«23456789   5  /  9  页   跳转

【转贴】断魂城

“离魂琴是他带到江城师院的?”李灵不敢相信,“可是赵教授一直都是在江城艺校任职,他又如何做到这一切呢?”
  黑公主欲言又止,叹息道:“你已经问得够多了,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李灵急切地说:“我姐姐的死和离魂琴有着重大关系,难道和赵教授也有关系吗?”
  黑公主叹口气说:“好了,李灵,今天我让你看到这一个场景,只是要你明白,许多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表面那样,它们的背后也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李灵睁开眼时,发现全身都是汗水,那种粘粘乎乎的感觉像一只潮湿的手掌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她猛地坐起身子,张开嘴巴大口地喘气。
  刚才的梦境仍旧历历在目,一个奇怪的梦,一个血淋淋而并非完全恐惧的梦。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黑公主,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看到《黑公主》模糊的脸变得异常清晰,而且,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十二章 失踪的音乐教授

  “那居然是一张人皮琴?”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事实上,它是一张800年前的人皮古琴。”李灵说,“如果我梦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梦越来越奇特了,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着些什么。”我本欲调侃她几句,突然想到她的双脑线,立即闭紧了嘴巴。
  我面前的李灵并非昔日的李灵,她的体内还有另一个神秘莫测的“她”,也许她就是“黑公主”,一个来自于800年前的具有诡异力量的女子。
  我一时间无从回答,黑公主在梦中告诉李灵的那个有关山盟的传说,我曾经看到过,和黑公主说的基本一致,但以人皮制琴,况且是爱人的人皮,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李灵说:“子夏,我可以发誓,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到那张古琴。”
  我安慰她:“有些东西,也许避开它,会让我们心里的情绪更好过一点。”
  “不!”李灵提高了声音,“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梦中所见的古琴是一张形状奇特的琴,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展开双翅的山鹰,按黑公主的说法是鹫鹰,也就是北方人所说的雕。琴上装有四根弦线,两端有琴桥,弦下有八条琴枕。对了,在琴的中心,有一只黑色的大龙虾。”
  李灵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看到那张琴,它的形状和我梦中所见的琴是否一致。”
  我完全被她的话震撼了,我敢肯定,李灵决没有见到那张古琴,而她刚才描绘的古琴的形状,分明就是“摄魂琴”。
  离魂琴——雕枕四弦,琴面有蝎形纹饰。
  李灵竟在梦中见到过离魂琴,可怕的是她居然见到了它制作的过程——一种血腥的方式。
  没有人会想到过离魂琴居然由人皮制作出来,它是一张蕴藏了800年怨念的邪恶之琴,难怪它曾经蛊惑了那么多如花少女,让她们受到惨烈的伤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李灵的声音将我从巨大的恐惧与迷惑中拉出来。
  “离魂琴,琴状如展翅大雕,雕身首尾分设琴桥,间有琴枕八段,琴弦有四线,琴面中央印有蝎形图案。制作年代不详;制作材质不详;制作匠人不详。”我痛苦地闭上眼,“你梦中所见的,就是离魂琴。”
  李灵丝毫没有因自己的梦境成真而兴奋,她沉重地问我:“我姐姐就是因为这张古琴而发生不幸的。想不到,我虽无缘一见它的真面目,却在梦中同它结缘。”
  我惨笑道:“李灵,难道这一切都是无意所为,你注定要被它们缠上。注定这是一场悲剧吗?”
  李灵淡然一笑:“事实上,它发出的乐曲并非摄魂夺魄的怨惑之音,只是听者的心态左右了自己的信念。”
  “你也听到了那支古曲?”我心惊胆颤地问。
  李灵点点头:“《离魂引》虽说音律奇诡,但如果心存大爱,则能听出其中的恬淡和与世无争的仁忍。”
  我奇怪地问:“你听到的是《离魂引》?不是《霜天晓角》吗?”
  李灵摇摇头:“《霜天晓角》?那是古人描述战争前夕的作品,多悲怆迷茫的意韵,我虽未曾听过,但赵敦孺教授曾给我们讲解过这支古曲的背景,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还以古筝作了一次演奏,其中的悲凉之音过于深重,萧条之气使人心情沉重。”
  我惊骇地看着她:“你听到的是另一支古曲,它叫《离魂引》?”
  李灵点头道:“它的旋律异常奇怪,几乎没有办法以现代的记谱法将它重现出来。我怀疑是古琴自身的原故。”
  我不解地看着她。
  “那种奇怪的音色或许并非是黑公主的刻意营造,而是因为琴面以人皮铺就,才使得音色改变,而致使运用乐律来记录它时,无法将之准确地还原。就像汉字中,有些音节可以唇舌发出来,却无法运用音序音节来记录一样。”
  我寒声道:“无法记谱的古曲!有这种可能吗?”
  “完全可能。”李灵分析道,“现代音乐的表现技法虽然异常丰富庞杂,但有些音律却是无法使用乐谱来表现的。我们经常听到的电台DJ,利用唱片的论理,以手指或金属片磨擦出的声音就不可以乐谱来表现。”
  “打碟!”我接过话,“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能完全地弹奏一支乐曲,却无法记载它的乐谱,这也实在不可思议了。离奇的是,你听到的古曲竟然和江城师院的档案记载完全不同。师院里凡有关离魂琴的记载都明确地写着所有听到过的人都可以证实,那支古曲就是《霜天晓角》,而你听到的却是《离魂引》,一支奇异的古曲。”
gototop
 

李灵松了口气,说:“说到那张古琴,我有一个新的发现。我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城师院的。”
  “什么?”我骇异地叫起来,“你是说,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而是另有其主?”
  “它曾经属于江城艺校的赵敦孺,他是江城艺校的民族音乐教授,那张古琴是他的私人藏品。”
  我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它原是属于私人的收藏品,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里达13年之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造成那一系列悲剧,和它的收藏者有着极大的联系,至少对方将古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而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他无法避免地要留下一些线索。但是,为什么江城师院从未提起过古琴的来历,似乎古琴原本就是江城师院的财物。是什么原因让江城师院隐瞒了古琴的真正主人呢?
  我稳定了激动的情绪,说:“李灵,你的发现非常惊人,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将它告诉第三者。”
  李灵郑重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告诉我赵敦孺教授的详细资料,我想他或许是一个关键人物。”我突然想起马国龙在给李灵实施催眠时的话,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黑公主”原本是高阳的刻意安排,但她却背叛了高阳,归顺了新的主人,这个新的主人,也许和赵敦孺有着什么瓜葛。
  李灵说:“赵教授上个学期就已退休了,听说是患了什么‘怕今生死综合症’。”
  我笑着纠正:“帕金森氏综合症,一种精神疾病综合症。”
  李灵红了脸:“不过,对赵教授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学者,对民族音乐的研究与发扬作出了不小的贡献。还是艺校仅有的拿政府特殊津贴的人。要打听他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难度。”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好像对他了解得很多?”
  李灵不好意思地笑了:“赵教授除了日常的教学,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研究中国古代史,他收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去过他家里,感觉有点像进入宗教博物馆。”
  “宗教博物馆?”我迷惑地看着她。
  “他家里大到厅室,小到厨房,到处摆放着一些与宗教相关的物品,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些神秘文化情有独钟。”
  我暗自吃惊,神秘文化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擂在我心上。赵敦孺曾是古琴的拥有者,他一直钟爱神秘文化,神秘的古琴,神秘的古民族,神秘的拜月组织,神秘的黑井,神秘的符号,神秘的“另一个李灵”,这一切是否能够连成一条线索。
  我决定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教授。

  赵敦孺在江城艺校的家并不难找,不愧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名人,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站在赵家的门前。
  这是一栋单门独院,位于江城艺校的小花园后,这儿应该属于江城艺校的高级别住宅区,这样的别墅式建筑也就三五栋而已,能享受到校方如此厚待而住在这里的人物,在江城艺校也就几个重量级的老教授,赵敦孺就是其中一个。
  门铃响过后,开门的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从她的衣着与外貌我能看出对方并非赵敦孺的至亲家人,大概是女佣之类的工人。
  我尽量轻松地问道:“赵老师在家吗?我有个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
  对方退了几步,神情惶恐地说:“我是赵教授雇的钟点工,连续3天我都没有见到过赵教授了。估计他是到外地参加什么会议了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巧合吗?
  “那,赵师母呢?她总该在吧?”我不甘心地问一句。
  女佣瞪大了眼:“老夫人?她已去世了五六年了,现在赵教授是一个人住。”
  我连忙掩饰:“不好意思,我是赵教授以前的学生,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前几天度假回来,一来拜访老师,二来有些问题向老师请教。”
  对方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怀疑,说:“可是,赵教授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要不您留个字条什么的,我回头转交给赵教授。”
  我笑道:“不必了,回头我再过来吧。”
  从赵家出来,我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给李灵挂电话。
  听到我的遭遇,李灵在电话里“咯咯”地笑,她说:“赵教授性格孤僻,不喜欢人打扰他的清闲自在。有好多人都吃过他的闭门羹,何况你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她叮嘱我等着,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马上过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小花园里徘徊。这是一个“田”字形的小花园,面积不过千平米左右,但亭榭廊台,假山喷泉却也一应俱全。十字形的主径将方形的水池分开,主径设计为低桥形,水下部分有桥墩支撑。池中散陈着数十簇睡莲,一大群色彩绚丽的金鱼在水中四处游弋,它们自由自在地追逐嬉闹,哄抢着我丢下的一根根青草。
  正当我和鱼儿逗弄得欢畅时,李灵的召唤在我身后响起。转过头,李灵正好走进小花园,看上去她的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嘴角含笑,步伐轻盈地向我走过来。
  当我们重新按响门铃声,刚才的女佣立即拉开门,她的目光落在李灵脸上,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挂上笑颜:“哟,是灵儿啊,好久不见了,快进屋里来吧。”
  “刘姨,我有事找赵教授。”李灵轻车熟路地换上布拖,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gototop
 

李灵松了口气,说:“说到那张古琴,我有一个新的发现。我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城师院的。”
  “什么?”我骇异地叫起来,“你是说,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而是另有其主?”
  “它曾经属于江城艺校的赵敦孺,他是江城艺校的民族音乐教授,那张古琴是他的私人藏品。”
  我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它原是属于私人的收藏品,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里达13年之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造成那一系列悲剧,和它的收藏者有着极大的联系,至少对方将古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而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他无法避免地要留下一些线索。但是,为什么江城师院从未提起过古琴的来历,似乎古琴原本就是江城师院的财物。是什么原因让江城师院隐瞒了古琴的真正主人呢?
  我稳定了激动的情绪,说:“李灵,你的发现非常惊人,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将它告诉第三者。”
  李灵郑重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告诉我赵敦孺教授的详细资料,我想他或许是一个关键人物。”我突然想起马国龙在给李灵实施催眠时的话,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黑公主”原本是高阳的刻意安排,但她却背叛了高阳,归顺了新的主人,这个新的主人,也许和赵敦孺有着什么瓜葛。
  李灵说:“赵教授上个学期就已退休了,听说是患了什么‘怕今生死综合症’。”
  我笑着纠正:“帕金森氏综合症,一种精神疾病综合症。”
  李灵红了脸:“不过,对赵教授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学者,对民族音乐的研究与发扬作出了不小的贡献。还是艺校仅有的拿政府特殊津贴的人。要打听他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难度。”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好像对他了解得很多?”
  李灵不好意思地笑了:“赵教授除了日常的教学,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研究中国古代史,他收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去过他家里,感觉有点像进入宗教博物馆。”
  “宗教博物馆?”我迷惑地看着她。
  “他家里大到厅室,小到厨房,到处摆放着一些与宗教相关的物品,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些神秘文化情有独钟。”
  我暗自吃惊,神秘文化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擂在我心上。赵敦孺曾是古琴的拥有者,他一直钟爱神秘文化,神秘的古琴,神秘的古民族,神秘的拜月组织,神秘的黑井,神秘的符号,神秘的“另一个李灵”,这一切是否能够连成一条线索。
  我决定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教授。

  赵敦孺在江城艺校的家并不难找,不愧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名人,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站在赵家的门前。
  这是一栋单门独院,位于江城艺校的小花园后,这儿应该属于江城艺校的高级别住宅区,这样的别墅式建筑也就三五栋而已,能享受到校方如此厚待而住在这里的人物,在江城艺校也就几个重量级的老教授,赵敦孺就是其中一个。
  门铃响过后,开门的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从她的衣着与外貌我能看出对方并非赵敦孺的至亲家人,大概是女佣之类的工人。
  我尽量轻松地问道:“赵老师在家吗?我有个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
  对方退了几步,神情惶恐地说:“我是赵教授雇的钟点工,连续3天我都没有见到过赵教授了。估计他是到外地参加什么会议了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巧合吗?
  “那,赵师母呢?她总该在吧?”我不甘心地问一句。
  女佣瞪大了眼:“老夫人?她已去世了五六年了,现在赵教授是一个人住。”
  我连忙掩饰:“不好意思,我是赵教授以前的学生,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前几天度假回来,一来拜访老师,二来有些问题向老师请教。”
  对方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怀疑,说:“可是,赵教授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要不您留个字条什么的,我回头转交给赵教授。”
  我笑道:“不必了,回头我再过来吧。”
  从赵家出来,我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给李灵挂电话。
  听到我的遭遇,李灵在电话里“咯咯”地笑,她说:“赵教授性格孤僻,不喜欢人打扰他的清闲自在。有好多人都吃过他的闭门羹,何况你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她叮嘱我等着,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马上过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小花园里徘徊。这是一个“田”字形的小花园,面积不过千平米左右,但亭榭廊台,假山喷泉却也一应俱全。十字形的主径将方形的水池分开,主径设计为低桥形,水下部分有桥墩支撑。池中散陈着数十簇睡莲,一大群色彩绚丽的金鱼在水中四处游弋,它们自由自在地追逐嬉闹,哄抢着我丢下的一根根青草。
  正当我和鱼儿逗弄得欢畅时,李灵的召唤在我身后响起。转过头,李灵正好走进小花园,看上去她的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嘴角含笑,步伐轻盈地向我走过来。
  当我们重新按响门铃声,刚才的女佣立即拉开门,她的目光落在李灵脸上,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挂上笑颜:“哟,是灵儿啊,好久不见了,快进屋里来吧。”
  “刘姨,我有事找赵教授。”李灵轻车熟路地换上布拖,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gototop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刘姨泡好两杯茶,放在我们面前,顺势坐进对面的沙发,说:“赵教授不在家,他己出门好几天了。”
  李灵问:“您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刘姨摇摇头:“教授走时我不知道,大前天我过来时,他就不在了。一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回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个。你知道教授脾气古怪,经常一声不响地离开几天,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
  李灵想了想,问:“赵教授给你留了字条什么的吗?”
  “字条?”刘姨记起了什么,“书房里倒是有一张字条,很奇怪的一段文字,不明白它的意思,不过,我可以肯定,决不是留给我的。”
  “我可以看看吗?”李灵笑问。
  “瞧你说哪儿的话,你是教授的特殊客人,在这里你有绝对自由支配的权利。教授早就吩咐过我,你享有半个主人的权利。”刘姨扬起手,“钥匙就在门上,你可自己去拿。中午就别走了,我去买点菜,好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我还真有些挂念你呢。”
  “那就辛苦您了。”李灵拉着我的手站起来,“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教授的学生,您叫他子夏就可以了。”
  刘姨不安地笑着:“不好意思,刚才……”
  “您别往心里去,这是您的职责所在,我可以理解。”我微笑着打消她的顾虑。
  我们走进书房时,传来刘姨出门的声音,临关门也不忘大声地提醒:“灵儿,我马上就回来,你们自己招呼自己。”
  李灵说的不错,赵敦孺的家里,每一处都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宗教器物,大到泥胎佛像,小到檀香手珠,林林总总有几百件之多。
  “看起来,赵教授是一个信仰庞杂的人。”我感慨道,“从这些器物来看,其中有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天主教的东西,甚至还有黄教之物。”
  李灵笑道:“赵教授没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他收集这些东西纯粹是出自兴趣而已。”
  我好奇地问:“你对他的了解有多深,能如此肯定。”
  李灵笑道:“当初,我也问过赵教授,他告诉我说,他的信仰存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不朽的肉体之上。这不就是说他没有信仰吗?”
  “天地之间,不朽的肉体之上。”我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是人类的精神。不错,他信仰自身的精神。”
  说话中,李灵拿起桌上的一张字条,默默地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我:“刘姨说的对,奇怪的文字,看上去像一首现代诗。”
  我接过来,轻声地念道: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想不到赵教授居然也能写出如此晦涩难懂的朦胧诗。”我放下诗稿,自嘲地笑道,“非常遗憾,我对它们所指的意思一无所知。”
  李灵垂头作沉思状:“按理说,赵教授不可能会喜欢这种上世纪80年代的新诗潮,他曾经指责这类诗歌除了语言与意象的堆砌,剩下的就是作者的故作深沉。”
  我纠正她的说法:“所谓朦胧诗,并非指语言的晦涩艰深,而是指诗歌中运用了大量的隐喻与暗示,再经过诗歌中的通感手法来表达作者内心情怀的一种诗歌创作方式。在解读它们时,读者很难捕捉到作者营造在诗中的微妙意境,因此将这类诗定义为朦胧诗。事实上,朦胧诗的兴起曾经给中国诗坛注入了一般新鲜的血液,它们几乎是一个时代的主流声音,我们所熟悉的舒婷、顾城、北岛、食指、海子等,大都曾经是此流派的中坚人物,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令人瞩目。用心去领悟,你就会发现这些诗歌的意象营造相当美丽,并非赵教授所说的故作深沉。”
  李灵讪讪地说:“那你领悟领悟这些奇怪的文字吧。”她指着桌上的诗稿,“赵教授在诗中又在暗示什么?”
  我无奈地摇头:“看上去,这些文字更像一种谶言,它们隐含的意义令人费解,就像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一样,构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要解开它们的真正意思,还得从赵教授本人着手,这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到的事。”
  李灵颓然地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我轻抚着她柔滑的秀发:“一切都会结束的,黑暗不会长久,光明即将来临。”
  李灵抬起迷茫的脸:“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虽然我们已经发现了赵敦孺与人皮古琴有着极深的关系,但是,目前他又在哪里?就算他和我们面对面,如果他告诉我们古琴是他从旁人手上购得,我们又能怎样,这么一路追查下去,最终是真相大白,还是不了了之?而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赵敦孺,没有他,这条线索如同虚设。
  这个神秘的音乐教授,难道他已预料到了我们的出现?
  我烦闷地翻动桌上那本厚厚的《考古大发现》,心里的万千杂念,让我精神涣散至极。
  在我无意的翻动之中,一张照片从书中滑出一角。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这是一张鸟的照片还是人的照片?我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照片上的“物体”有着轮廓分明的人头,但它的头部之下,从那些羽毛与明显的鸟腿可以确定是鸟的躯体无疑。最奇怪的是,在双臂或双翅的部位,却被谁给斩断了,只留下残缺的痕迹。
gototop
 

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维纳斯因双臂残缺而闻名于世。这尊奇怪的“鸟人”,难道也想断臂(翅)而名吗?
  我翻过照片,背后的一段文字引起我的注意——
  妙音鸟:远古之鸟,人面鸟身,生于喜马拉雅山,所发之音美妙动听。后为佛祖释迦牟尼所用,改称为“极乐鸟”,以传递佛音。梵语称之“迦陵频伽”。此鸟源起于中亚佛教,后传入中土,首次出现于西夏王陵。传说此鸟复活后可主宰世界。
  妙音鸟,西夏王陵,还有此照片。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赵敦孺对西夏的历史应该非常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在寻找复活妙音鸟的途径。
  让一只千年前的鸟复活,况且这只鸟只是一尊泥塑,这种行为幼稚得可怕。而复活的方式又是什么样的呢?它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惊人的秘密?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这种想象让我的心理临近崩溃。
  我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塞到李灵手中:“一只可怕的鸟,或许它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灵紧紧盯着照片,额上冒出层层冷汗,她嘶声低呼:“天呐,这怎么可能?”
  我扶住她摇晃的肩头,问:“你有什么发现?”
  李灵指着照片中妙音鸟的人脸,颤抖着说:“它的脸……”
  我看一眼那张脸,那是一张中亚人的脸,虽然只是泥塑造型,但其眉目清晰,线条柔和,栩栩如生。可是这张脸除了刻画细腻,并无其他特色。
  “它的脸和《黑公主》一样!”李灵语出惊人。
  我再次端详那张脸,脑中想象着“黑公主”的形象,不错,这尊妙音鸟的脸型和“黑公主”十分相似。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
  妙音鸟,黑公主,李灵,她们的脸型在外人看来毫不相同,但他们却在“另一世界”里可以完全重叠。黑公主和李灵合二为一,那么,接下来妙音鸟又将和李灵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恐怖的联系牵扯着怎样的秘密?
  黑公主原本出自高阳笔下,她却背叛了高阳,重新选择了新主人,这个神秘莫测的主人是谁?难道他是……
  我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第十三章 寻找如意坊

  明媚的阳光洒满我的小屋。
  初夏时季,气温并不十分炎热,而我却打开了冷气,空调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像一匹怪兽的喘息在房间里游荡。
  我无法令自己平静,这种躁动不安来自桌上奇怪的文字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像一组杂乱无章的意象充塞了我的大脑,这些意象的背后,究竟指向什么呢?
  我的思维因超时运转而进入晕眩状态。
  我试图将这组意象联系在一起,但结果却更加迷茫。
  我知道这首怪诗绝非赵敦孺信手涂鸦,它们隐藏着某种重要的信息,如果能将之破译,诸多事情或许就可迎刃而解。
  如果这些文字以画面的形式来表现,它将是一幅奇怪的风俗画吗?还是一幅晦涩的宗教画?
  我将诗中所有的意象重新写下:
  玫瑰,丁香,温暖的闺房,双轮马车,黄衫少年,醉红的脸,女子,半开的门,外乡人,贵夫人的鬓发,如意坊,意大利的歌声。
  这是一组从视觉与听觉上能感知的意象,怎样才能将他们组合在一起呢?
  玫瑰与丁香表示纯洁的爱情;双轮马车上的黄衫少年已是酒至酣醉,而脸色酡红;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倚在半开的门边,她的闺房里摆满了黄衫少年送给她的鲜花。黄衫少年与妖娆女子是何关系?情人还是其他?也许他只是一个普通寻欢客而已。我在心里暗笑——寻欢客、鲜花、送别的女子,一道灵光从我脑中划过,这样的组合向我展示了一个地方——花楼街,而且是旧时的老街。
  这个发现让我神情振奋,我冲上一杯速溶咖啡,继续推测后面的意象。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贵夫人的鬓发、如意坊。
  我知道“如意坊”三字,在古时指珠宝首饰行,那么,携带石头的外乡人,是否指推销首饰的人,或者指珠宝商人,他的目光停留在贵夫人的鬓发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首饰。这个外乡人既然从事珠宝首饰的经营,他不可能不熟悉如意坊。这两句可理解为珠宝行。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午前的梦魇,它们穿过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意大利的歌声,难道是指意大利歌剧吗?这似乎不太可能,根据诗中提供的年代,不可能有“意大利的歌声”出现,那么它又指的什么?意大利,以钟表制造闻名于世,意大利的歌声难道是指自鸣钟?午前的梦魇是又指什么?午前按古时时间推算,应是中午11时至下午1时。午前的梦魇,也就是11时之前的梦魇。这和下句出现的“黑暗”相互矛盾,难道说,它们并非指某一特定时间?午前,指巳时,如果用古代天干地支历法来排列,与巳时相对的动物应是蛇。
  我惊恐地站起来,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
gototop
 

蛇,双龙钥匙,难道是指黑公主佩带的蛇形饰品?它们之间有何联系?一条蛇穿过黑暗洞穴到达古代,这条蛇能回到古代,除非它具有某种力量,又或者它能进入时空隧道。黑暗的洞穴——时空隧道,天呐,这是多么惊人的理解,这一组意象,分明代表一条蛇的回归。这和李灵所梦到的场景多么相似。
  这些杂乱的意象,组合后指向一个可怕的地方——花楼街如意坊,回归之地!
  我的脊梁骨一阵冰凉。
  我迫不及待地拨打李灵的电话,我要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她。
  李灵接通后,我听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吸了一口气说:“我发现一个可怕的秘密,它来自于赵敦孺的诗中。它们指向一个江城的地方。”
  “花楼街如意坊!”李灵颤声接道。
  我怔了一下:“你也破译出来了?”
  李灵恐惧地低声道:“我去过那个地方!”
  “什么?”我几乎捏不住电话,双腿发软,心跳如鼓,“这个地方还保留着吗?”
  李灵说:“我是说我去过100年前的花楼街,那个时候它们才刚刚建成。”
  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去过100年前的花楼街。
  李灵继续说:“我是在无意中闯入了时光隧道,看到了100年前的花楼街,这也是我得到《黑公主》的前一刻遇到的怪事。我闯入花楼街后,进入一家珠宝行。”
  “如意坊?”我虚弱地问道。
  “我见到了那里的老板,他就是赵敦孺教授。”
  我剧烈地颤栗起来,这种离奇的经历让我的心理无法承受,100年前的花楼街,如意坊珠宝行的老板居然就是100年后的江城艺校的知名教授。难道佛家的轮回之说真有其事?
  我哑声问:“你是如何解开怪诗的?”
  李灵说:“如意坊三个字勾起了我的记忆,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回来后我看到《黑公主》的画像,才突然想起了那个地方。”
  “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赵敦孺的圈套,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包括高阳和赵飞燕,还有《黑公主》。我们所有的遭遇都是按照他设计的程序在进行。他的失踪只是将自己隐身在暗处,留下这首怪诗,目的就是指引我们去寻找如意坊。那里埋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寻找如意坊,这怎么可能?”李灵惊讶道,“花楼街几乎已悉数拆除,现在那里是一片残砖乱瓦,还有机器的轰鸣。”
  我叹息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只能去碰碰运气了,或许可以寻到一点蛛丝马迹,赵敦孺既然留下线索,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如此工于心计,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呢。”
  李灵沉默了一下,说:“你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应该去花楼街看看,说实话,除了那次误闯误入,我还真没到过花楼街呢。”
  花楼街的地理位置处于江城市的最中心地段,这里曾经是江城保留历史古迹最多的一条街道,由于时间的侵蚀与人为的毁损,这条名噪一时的沧桑古街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政府部门经两次修茸之后,眼看这条历时近两百年的街道已无力保全其原有的格局与面貌,于是决定全部拆除重建,将之改造成江城市规模最大的商业步行街。
  临近花楼街,此起彼伏的机器的轰鸣声汹涌地灌满我的耳膜。
  李灵双手掩住耳朵,大声地问我:“花楼街已被拆除了十之八九,我们有可能找到如意坊吗?”
  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为了安慰李灵,我只能告诉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只要尽心去做,应该有所收获。”
  进入花楼街,我们才发现,整条街道从南到北只剩下一堆堆的废墟,那些历史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面对这一长溜残垣断壁,我的信心如同刺破的皮球,一点点地泄下去。
  我虚弱地看一眼李灵,说:“看来,我们只能从邻近的街道着手调查了。既然正面调查不可能,也许从侧面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花楼街左邻福临巷,右靠春风巷,这两条狭窄的马路虽然不及花楼街古旧,但也有百多年的历史了。如果运气好,或许能遇上对花楼街熟悉的街坊。
  我们决定从福临巷着手打听。
  福临巷是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宽度不足3米,高低不平的石板路面,踩上去时,石板下面“吱吱”地冒出怪味浓郁的污水。巷子不宽,却很是幽长,在这里走得久了,会滋生出一种无端的压抑与恐慌,让人幻生出巷子的尽头是另一个蛮荒的世界。
  我们硬着头皮走了近百米,却没有碰上一个可以打听的人,倒不是巷子里人迹全无,只是我们一致认为,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许可以知道一些花楼街的旧事,那些大姑娘、小伙子肯定不会去关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玩意。
  好不容易见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捧着一台小收音机,坐在门楣内的矮凳上。
  我上前热情而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人将收音机的音量拧小,好奇地打量我。
  我堆满笑意,说:“大爷,向您打听个事儿。”
  老人年岁不小,但耳力还算灵敏,他问:“有啥事就说吧,小伙子。”
  我说:“我想打听邻街的那条街道,也就是花楼街的旧事儿。”
  “花楼街。”老人来了精神,“那可是有名的花街呵。想当年我是小伢子那会儿,还经常偷偷溜到那里去瞧那些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呢。后来日本人来了,那儿的生意也就一下子散了。都过去好几十年啦,还是没有恢复过来。”老人说完,咂吧几下嘴,似乎在品味一种陈年美酿。
gototop
 

我忍住了笑,又问:“大爷,我想打听花楼街上的一家珠宝行,它的名字叫‘如意坊’。”
  老人的脸色一刹那阴沉了下来,他惶惑地看我一眼,目光重新落到手里的收音机上:“没有这个地方,小伙子你找错地方了。”
  我试图再次开口,李灵暗中扯了我一下,我只好谢过老人从门里退出来。
  李灵说:“老人家肯定知道这个地方,但由于某种原因而不愿提起如意坊。所以,我们还是到其他地方去打听打听。”
  老人追出门来,说:“你们呀,就别费这个劲儿了,这一块儿啊,没有人会告诉你们如意坊的事儿。”
  我返回去:“大爷,听您的口气,您不是不知道如意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人犹豫了片刻,说:“小伙子,我劝你不要再打听这事儿了。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对你们会有不利的。”
  李灵走上来:“大爷,我们打听如意坊,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瞒您说,我曾经见到过100年前的花楼街,那个时候它才刚刚兴建不久。”
  老人面露愠色:“小姑娘,我老人家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会相信你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李灵冷静地说:“您也许不相信,但我说的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她将花楼街的格局说了一番,特别详细地说出如意坊的方位及周边的布局,听得老人家一愣一愣的。
  “你真的到过如意坊?”老人颤声道,“你见到了那里的老板?”
  李灵郑重地点头:“我确实见过如意坊的老板,但他却曾经是我们江城艺校的名教授,几天前失踪。”
  “不可能!”老人家失控地叫道,“他已经死了60年了,怎么可能在你们学校任教呢?再说,就算他没死,也是100多岁的人了。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当年就是跳进鸳鸯井而死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娃子,亲眼见过他捞上来的尸身。”
  我的背心一阵发冷,如意坊老板也是跳井而亡,这和黑井有何关系吗?
  “或许,江城艺校的赵教授是如意坊赵老板的子嗣?”我适时地问道。
  “这更不可能!”老人说,“赵老板虽非本地人氏,但年轻时就已移居本地,鳏居了一辈子,从未听说他有过子嗣之说,如果他有子嗣,在他死后,如意坊也不会被政府充公接管了。”
  “赵老板不是本地人?”我奇怪地问。
  老人说:“不是,听上辈人说,他是从关外过来的。”
  关外。我暗自心惊。
  “那么,您还记得他当时的名讳吗?”我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抓紧,于是追问道。
  老人家歪着头回忆了半天,说:“好像叫什么‘等女’,很奇怪的名儿,也是很不吉祥的名儿,似乎早就注定了他一生不能成家之意。”
  等女?敦孺?我在心里有了个概念,根据江城的方言语,“等女”就是“敦孺”之音,这么说,李灵所见到的如意坊老板实际上就是现在江城艺校的赵敦孺。老人家也证实了如意坊老板死亡后因无人继承而充公,这所有的一切,只能证明,如意坊的赵老板死而复生,或再次转世——他就是赵敦孺。
  死而复生不可能,这一点从年龄上可以得到推定,但投胎转世就可能吗?
  给我一百个理由,我还是不能相信这种与人的本体发生矛盾的相悖事物,唯物辩证主义讲究的是科学实践,而不是形而上学。
  但是用什么来解释这一系列奇怪的现象呢?
  老人家平静了情绪,说:“你们年轻,我不让你们打听如意坊是出于一片好意。因为在当年,所有调查如意坊一案的人员都离奇地失踪或者死去,包括我二叔,那时候,他是这一带的安保队长,就是因为介入调查如意坊的事儿,才落得暴病而亡,死时双眼都要突出眼窝了,脸上肌肉扭曲变形,相当恐怖。所以说,如意坊在这一带啊,是老一辈人的禁忌,它像一个恶魔的阴影埋藏在大家心底。
  老人的话巨锤般击在我心上,如果他所言属实,他二叔的死并非暴病而是死于心脏猝死,并且是恐惧引起的心脏射血功能骤然停止造成的肾功能衰竭死亡。60年前,一个身强体健的安保队长居然死于家中,且因过度的恐惧而造成心脏猝死。他在死前看到了什么?
  老人问李灵:“你所说的人和地方确实和当年的如意坊分毫不差。这倒奇怪了,以你的年龄又怎会看到这一切呢?”
  李灵说:“还有更奇怪的事,我见到了两件形状奇特的头饰和项链。当时老板还极力向我推荐它们。”
  “什么……头饰、项链?”老人的嘴里发出咯咯声,那是残存的牙齿上下磕碰而发出的。
  “它们看上去就像两条连接在一起的蛇。”李灵说。
  老的脸一下子变得死灰,他扶住门框,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体,喃喃自语道:“出现了,又出现了,60年的恶梦,到今天再一次重现了。”
  “您见过这两件东西?”我问。
  老人虚弱地说:“赵老板死时,将这两件东西放在井台上,当时我二叔将它们包好后带回安保队。二叔出事后,它们被作为重要证据移交到当时的警局局长手里,几天后,警局局长也离奇死亡,死亡原因和二叔如出一辙。到后来,这两件东西陆续经过数人之手,但每一个得到它们的人都惨遭不幸。最后,它们被认定为不祥之物而送到寺庙去了。60年过去了,想不到你又会看到它们。”
gototop
 

“您是说,这两件东西被送到寺庙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出现惨剧。”我知道这个寺庙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那您知道是哪一座寺庙吗?”
  “还有哪座寺庙,当然是元心寺了,那时候,元心寺比现在的香火还要旺,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谁有个厄难不幸,都要到那里去还愿烧香,祈求菩萨保佑。”
  我心理稍觉宽慰,元心寺我是熟悉的,现任主持觉晦大师我曾多次拜谒求教,既然蛇形饰物曾在元心寺保管,相信我可以从觉晦大师口中打听清楚。
  我们谢过老人家,满怀兴奋地离开福临巷。
  元心寺建于唐初,迄今为止有近千年历史,但从整个庙宇保存的完整度来看,历史的硝烟并没有给其带来多大的损毁。而寺里一直香火鼎盛,应该归功于大雄宝殿后的罗汉堂,因为这里供奉了全部500尊罗汉,这在所有寺院里是独一无二的,由此,元心寺在国内礼佛圣地中也是闻名遐迩,不仅仅是僧侣们心中的圣庙,也是芸芸众生中善男信女的神圣之地。主持觉晦也因旷达佛理而在释界享有盛名。
  觉晦大师听完我的诉说,面色沉重地叹道:“这两件东西确实曾在本寺保留过一段时间,由当时的主持圆心大师亲自收藏在他的方丈室,我记得有一次,大师单独召见我,拿出两件蛇形饰品,他没有告诉我它们的来历,只是告诫我若他圆寂后,要我将它们妥善保管,并每日都要对其诵经,以镇住其邪祟之气。只是后来,大师圆寂之前,却告诉我,这两件饰品半年前竟被一声名显赫的史学家借走,直到大师登入极乐后也没有归还。所以说,事实上我仅见过一次而已。这些年,我也曾暗中多方面打听它们的下落,但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
  我问道:“大师可告知您那个史学家的名姓。”
  觉晦大师说:“这倒没有,不过,就当年的史学界名人来讲和圆心大师交往较深的仅有高若云一人。据说他对敦煌历史的研究在国际上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老衲只是不明白,他会对那两件东西感兴趣,他又是如何说服圆心大师将它们借出,并且借走后一直没有归还。”
  “既然大师知道是高若云借走,为何不将它们追回呢?”
  觉晦叹息道:“并非老衲不愿追回,而是无力追回啊!”
  我不解是看着他。
  觉晦解释道:“圆心大师登上极乐不到1个月,高若云就出事了,据说是暴病而亡。听到此消息时,老衲就知道,这和那饰品定有莫大的关系,可惜,高若云死后,老衲就再也打听不出它们的任何线索了。照你刚才述说的形状与一连串的事件,老衲可以肯定,它们就是当年的蛇形饰品,事隔数十年,它们重现人间,必定掀起又一场灾难。”
  我心底的寒意一层层加深,当年的高若云竟然也是暴病而亡,而我已清楚地知道,所谓的“暴病而亡”指的是什么。如此说来,60年前,蛇形饰品已经给接触过它的人带来了一场灾难,60年后的今天,这一蛰伏了半个多世纪的邪恶诅咒再次出现,又将造成怎样的恐惧事件呢?而它们早在800年前就已出现过,和一个曾经鼎盛的民族息息相连,更可怕的是,它被拜月组织赋予了神秘而邪恶的力量,这种力量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就像某种可怕的病毒,可以潜伏几个世纪而不绝,一旦复活,必将带给人类巨大的灾难。
  我郑重地面向觉晦大师,问道:“大师博古通今,有个问题我想向您请教。”
  觉晦大师面带慈笑:“施主和老衲也算交往不浅,有话尽管明示。”
  我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大师可否听说过拜月组织?”
  觉晦大师目露惊疑:“施主是从何处听到拜月组织?”
  我不敢隐瞒,将李灵梦中所见述说一遍。
  觉晦大师随着我的述说,脸上的阴云愈来愈浓。
  良久,觉晦大师泫然道:“自佛祖于西方创立释教后,陆续有佛教徒进入我国西域一带宣扬佛法。至东汉明帝求法,才请得西方高僧进入中原内地,于洛阳始建白马寺。西方圣僧于白马寺内译注佛典《四十二章经》。至汉景帝东巡泰山时,曾焚柴祭于岱宗,于是泰山开始出现了佛教,经数百年后,佛教日益鼎盛,但佛教虽已出三界,不涉五行,却仍逃不脱红尘之灾,2000年佛教历史中佛门净土曾数次历劫法难。”
  我插言道:“史料上记载的灭佛运动,就是指这些佛门之难了?这和拜月组织有什么联系呢?”
  觉晦大师道:“佛教发展到南北朝时期,其声势之大,教徒之多已达空前,所谓物极必否,佛教的壮大影响了封建领导阶级的地位,这是导致法难的主因。当年的灭佛运动由此而生,大量寺院被拆除、查禁,大批僧众被逼还俗。而在此次法难中,曾有一尼姑庵主持师太因违抗圣令,终于酿成一桩惨事,当时的君主一怒之下,令人将师太超渡——将师太置于院中,四周架设干柴,名曰羽化升天。那一晚正好是月圆之夜,师太坦然盘坐于烈焰之中,以身殉佛,其庵中教众皆望月拜祭,颂经超渡师太灵魂飞往极乐,只因此次法难实在惨绝人寰,教众心中皆含怨愤,于是,她们于师太升天后,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自发集结,将昔日佛教之名隐去,另起一个新教——拜月教,名虽不同,但事实上却与佛宗同一信仰。唯一不同的是,她们除了诵经念佛,还创立了一种新的经文,此经文却不同于佛典以慈悲为怀,而是颇多怨念。用现在的说法,它更像一种诅咒,拜月教众日夜诵念此经文,本为怀念师太,但不曾想,当日参与焚烧师太的官兵,竟在短时间内相继离奇死去。于是有好事者将此责任归昝于拜月教徒,最终导致了一场更惨烈的法难——拜月教绝大部分教众被集体杀害。只有两个外出未归的信徒幸免于难。两信徒回来后,目睹如此惨状,痛不欲生,她们忍辱偷生,誓为罹难的教众复仇,于是她们远赴大漠,以躲避官府的追捕。后来,拜月教在中原逐渐销声匿迹,传说漠北曾有拜月教出现,但只是道听途说,并无确凿证据,传言也就自行中止了。想不到,2000年后,还能听到这个名号。”
gototop
 

我讶异地问道:“大师刚才说拜月教幸存者远走大漠,也就是说,她们为躲避官府的残害而离开了中原,进入北方的游牧部落。”
  觉晦大师颔首:“传说如此,但事实真相却不得而知。”
  我慨叹道:“大师,这并非传说,根据种种迹象,拜月教徒确实到过北方地区,并且重建了拜月教。如果我的猜测不错,拜月教不仅仅在北方重建,她们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政权。”
  觉晦大师震惊地看着我:“你说拜月教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你有何依据?为何典籍上未曾记载?”
  我犹疑道:“拜月教徒抵达北方后,并没有放弃她们的信仰与信念,她们卧薪尝胆,隐身于当地的一个很小的氏族里,或许她们为了延续这种信念,而和那个族氏里的人结为配偶,但她们却将拜月教的所有信仰与信念都参合进了整个氏族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氏族逐渐壮大,他们吞并了周边的一些小氏族,终于建立了自己的部落,而这个部落的统治层,一直都是拜月教徒的后裔。斗转星移,这个部落已经在北方地区拥有绝对的权威,他们甚至有力量抗衡当年的皇朝。终于,有一天,这个部落的首领宣布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和当时的朝廷割开君臣地位,但当时的天朝因国力衰弱,已无力将之征服,只能承认这个部落王国的存在,双方和平共处,互不滋扰。”
  觉晦哑声道:“施主的想象太过惊人,老衲不敢苟同。”
  我正色道:“大师既知道拜月教的来历,是否知道拜月教的崇拜之物?”
  觉晦大师道:“这个当然,拜月教众每逢月圆之夜,都要聚众拜月,念诵经文,以祈福求安,他们称之为拜月祭。”
  我沉重地说:“大师可否知道,拜月教在祭月时,都要将那件蛇形饰物摆在月光下,以示虔诚之意。”
  “施主是指曾在本寺保管的蛇形饰品?”觉晦大师悚然动容。
  我沉重地点头:“它们就是拜月教的圣物,也是当年拜月教众们公认的教主身份之物,它们具有一种可怕的力量,除了拜月教主,谁拥有此物,必将招致杀身之祸。”
  觉晦大师惨然道:“难怪师父当年得到此物后,竟不敢将之示人,每日将其供于密室中,对其念诵佛经,原来师父早已洞悉此物的邪异,试图以佛家大慈大悲来感化此物,可惜师父却不该将之借于外人,师父一念之仁,竟导致此物残害无辜。如今此物踪迹杳然,我愧对师父遗托啊!”
  我黯然道:“大师你就不必过分自责了,错不在你,何必自苦于心呢?蛇形饰物既已出现,必然可以查到它的确切下落。”
  觉晦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但愿佛祖庇佑,能了却老衲夙愿,将此物寻回。”
  我记起了在赵敦孺房间里看过的照片,随口问道:“大师精通佛典,可否知晓妙音鸟?”
  “妙音鸟?”觉晦大师惊异地问道,“施主从何处听到我佛信使的别号?”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对佛典颇有喜好。”我敷衍道。
  觉晦大师沉声道:“据佛典记载,妙音鸟出现于喜玛拉雅之巅,因其鸣声美妙如天籁,故得此名,后被佛祖收服,用于传递信息,凡听到此鸟鸣声的佛门之人,均可登极乐永生之地,所以,此鸟也被我佛门生尊称为极乐鸟。只是,传说中此鸟在千年前的一次法难中也遭受厄运,被焚毁于孽焰之中,施主之友居然能探得此鸟的名讳,也着实让老衲吃惊了。”
  如果觉晦大师所言属实,那么,赵敦儒所作所为,更证实了我们想法,他想复活妙音鸟!
  “大师说妙音鸟毁于一场法难之中,那么,它有复活的可能性吗?”
  “复活?”觉晦大师身躯一颤,疑虑道:“老衲遁入空门数十载,所阅经卷佛籍不下千卷,从未曾见过有此一说。”
  “也许不能称之为复活,因为,当年的法难之火或许妙音鸟并没有罹难,只是被某种咒语禁锢了。”
  我的眼前浮现那只断翅的人面鸟身的泥塑照片。
  觉晦出声制止:“罪过,罪过,施主千万不可亵渎佛使。”
  我愧声道:“太师言重了。实不相瞒,我曾见过妙音鸟的照片,才有此想法。”
  觉晦大师震惊地站起:“施主你……”
  我郑重地点头道:“就是从我朋友处所见,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妙音鸟双翅残缺,大概是法难时造成的。”
  觉晦大师哑声道:“如此说来,传言并非虚妄之说,而是真有其事。”
  我追问道:“大师所言的传闻,是否是关于妙音鸟的?”
  “不错,正是佛使之秘。在历代佛门史籍中,都有关于极乐鸟的记载,在记载里都言及我佛信使曾在千年前受难时被毁双翅,后被一异教以巫术封禁,囚于七星塔内。数百年来,佛门圣徒曾致力寻访此塔,均无结果。时至今日,此鸟仍未能重见光明。”
  “七星塔?”我好奇地问,“佛门一脉同宗,虽说四海之内寺院广布,但相互之间都了如指掌,居然找不出此塔的所在?”
  觉晦黯然道:“佛门宝刹圣塔,何止千万,但迄今为止,都未有一处证实为七星塔,故我佛圣使,历千年光阴,仍未能重生啊。施主之友既然有此信息,老衲有一事相求,望施主成全。”
  我愧色道:“大师言重了。”
  觉悔大师说:“施主如能探得佛使所在,可否告知老衲,以飨夙愿。”
gototop
 

第十四章 蛇的诅咒

  李灵蜷缩在沙发里,虚弱地问我:“60年前就已死去的人,却奇迹般地活在60年后,你说,人真的有三生吗?”
  我无奈地说:“对这些事情,虽说我们不能解开它的真相,但三生之说,却是无稽之谈。人生如灯,油尽则灯灭。”
  “可是灯芯却还在,”李灵接口道,“假如灯芯是人的灵魂,灯油是肉体,灵魂不死,只要再续上灯油,就可以重现生命。”
  我皱眉道:“从道理上来讲,是可以理解的,但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李灵慵懒地挪了挪身子,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所说的妙音鸟是否又能重生呢?你对这些传言又是持着怎样的态度?相信还是不相信?”
  我语塞。
  如果妙音鸟真能如传说中那样重生,那么,赵敦孺教授当然也有复活的理由。只是,妙音鸟重生毕竟只是佛门信徒的一种美好愿望而已,能否重生,在俗世凡人眼中是惊天动地的怪事;而在信众眼里,重生只是一种形势,因为,在他们灵魂之上,信仰就是永生。
  我关注的并不是妙音鸟可否重生,令我迷惑不解是赵敦孺教授身上发生的奇异之事。花楼街之行,让我仿佛走入一个巨大的迷宫,除了那些重峦叠障的困惑,更令我忐忑的是数十年前发生的一系列恐惧事件,这些事件无疑和蛇形饰品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根据当年的线索,可以肯定,当年这一系列死亡事件的发源地就在如意坊,而当年的如意坊掌柜和现在的江城艺校里的赵敦孺教授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我无法自己认同这样一种观点,因为这种理论一旦成立,不仅仅是我自己,相信所有人都会掉入一种可怕的漩涡中,它将彻底颠覆我们目前所能认知的世界,让我们无所适从。就我们迄今所知晓的现代科技领域,克隆技术的产生也不过数年时间而已,如果说数十年前就出现了这种震惊人类的事件,那么我想,无论是谁,都将为之惊恐万状。因为,它会将一个可怕的信息传递给我们——在我们身边所熟知的人,也许早已生活在几十年前的某个时代,他们只是一个复制品。
  更让我惊恐的是,赵敦孺似乎早就在等着我们来找他,因此在书房里留下了一首怪诗,尽管诗中的意象纷乱不堪,但他仿佛认定我们最终能够将之破译,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现身出来和我们正面接触,而是隐身在我们身后,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是这样,他一定有着什么地方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去完成。那么,以他的力量不能办到的又是什么样的事情呢?难道还是和李灵有关,或许和《黑公主》有关?抑或是和800年前的西夏王朝有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要李灵在他所有的计划中,扮演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事实上,教授是否重生已经不太重要。”我清一清嗓子,抑郁地说,“目前最让我们担心的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为何?难道他也和高阳一样,对黑井宝藏产生了觊觎之心?”
  “这个不难理解。”李灵坐正了身子,“教授所钟情的也许并不是什么财富,他的目的应该是黑井宝藏里有种令他神往的东西,比如说某种宗教器物。”
  “宗教器物?”我皱眉头,“难道是妙音鸟?”
  李灵紧张地吸了一口气:“我们上次无意中看到的那张人面鸟身的照片,它就是妙音鸟吗?”
  我重重地点头,犹疑地说:“但我清楚地记得,照片的背后记载妙音鸟首次发现是在西夏王陵,而不是在黑井宝藏。”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颤声道,“难道,西夏王陵出土的妙音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我和李灵惊恐地对视,从对方的眼里交流着同一种巨大的恐惧。
  如果黑井宝藏里真的存在妙音鸟残断的双翅,赵敦孺教授如此苦心地计划就有了答案:他要找到妙音鸟残损的双翅,然后使其复活。
  “复活后的妙音鸟可主宰世界!”李灵握紧拳头,抵住颤栗的苍白的双唇。
  我感到浑身上下被一层冰凉的气息包裹,耳膜内产生连绵不绝的蜂鸣。

  清脆的手机铃声将我从混乱的梦境中唤醒。
  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清朗,阳光在木芙蓉的叶片上跳来跳去,世界是如此清澈而鲜艳,它们能洗涤我浑浊的梦魇吗?
  按下接听键,一个年轻而沉闷的声音让我刚刚回复的一点点阳光情绪瞬间蒸发。
  是许可的声音,那个和我有过一面之交的年轻警官。
  更让我困惑与不安的是,他此刻就在我的楼下。
  当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客厅,给许可倒上一杯碧螺春后,我的额际竟微微见汗。
  许可冷冰冰地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直到我坐到他对面,才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小包,掏出记事本,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子夏先生,有一宗案子需要你的配合,希望你不要对警方有任何隐瞒。”
  我坐直了身体,试探地问:“是有关周会长的事吗?你们有了新的发现?”
  许可奇怪地微微眯了眼,说:“周会长的案子先搁在一边,我们先来谈谈另一件案子。”
  我不安地扭了扭肢体,迷惘地迎住他的目光。
  许可垂下眼光,拧开钢笔,问:“你认识赵教授吗?江城艺校的赵敦孺教授。”
  我的心往下一沉,难道,赵教授也出现了不测?如果他出事了,那么我之前的所有推断也许全盘皆错,这就说明,在赵敦孺身后,还存在着一个更加神秘的人物。直至目前,我们还没有揭开赵教授的神秘面纱,如果这个神秘人物真正存在,我还有多大的信心能走到对方的面前。
gototop
 
«23456789   5  /  9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