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灵兴致高昂地拉着赵月走进一家清真面馆时,赵月微微皱起眉头。面馆很小,灰暗的墙壁,分不出什么颜色的餐桌,同样分不出颜色的地板上水渍斑斑,赵月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有没有胃口,再美味的佳肴也要大打折扣了。
见到李灵,收银台后的中年男人立刻笑容满面地快步走出来,用一种赵月听不懂的俚语和李灵打招呼。
“你会他们的语言?”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后,赵月奇怪地问李灵。
“我是撒拉族人,他刚才说的是我们家乡话。”
“撒拉族?”赵月歪着头想了想,“撒拉族应该是在西北地区,黄河以北的湟水流域。那你的家乡是在……”
“青海循化。”李灵回答。
“难怪,”赵月仔细地端详着李灵,“我总觉得你的相貌不同于汉族。原来是有一部分中亚血统的缘故。”
交谈间,刚才的中年人已端上两盘凉皮子,他“嘿嘿”笑着,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句话,回到收银台后。
赵月扭过头:“他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在听天书。”
李灵笑了,说:“他说如果吃不够,可以让他再做。”
赵月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大盘凉皮子:“这一盘足足够我一整天的食量了。”转头再看李灵,早已津津有味地埋头吃开了。
回到学校,赵月拉住李灵的手:“灵妹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李灵笑道:“月姐有话直说。”
“我可能还要留在江城几天,我希望你每天晚上可以到我家里去住宿,一来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二来也可以缓解我的寂寞,爸爸走了,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人,还真有些不习惯。”赵月停了数秒,继续说:“如果影响你的学习,就不要勉强了。”
李灵略一思索,说:“好吧,我也有些问题正要向你请教。”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等你。”赵月挥挥手,向家属区走去。
是夜,8点过后,李灵按响了赵教授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赵月身着浴巾出现在门口,灯光下,她湿漉漉的长发正滴淌着水珠。看见李灵,她居然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说:“我正在沐浴,没料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们晚上不是要学习到9点以后吗?”
李灵回身锁好门,轻车熟路地从鞋柜取出一双塑料拖鞋换上,说:“我们晚上的时间是自由支配的,一般都是了解一下第二天的课程,再温习以前的东西。”
赵月扭开了电视,说:“你先看看电视,我马上就好了。”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李灵坐到沙发上,再一次打量这个熟悉的空间,她发现这里的陈设和以前大不一样,几乎每一件摆设都被动过,有些器物甚至被随意地堆放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井然有序,倒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动乱。
很显然,这些东西被赵月移动过,从杂乱的痕迹来看,她并不是在移形换位地进行重新摆设,而是在寻找什么。
李灵正在心里揣度,赵月已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一边用手指拨弄着发梢上的水珠,一边说:“你也去洗洗吧,江城的天气实在不能令人忍受,还没到真正的酷热季节,气温就高得离谱,随便走动一下,全身上下就出一身汗。”
因为没有戴上宽大的太阳眼镜,李灵清楚地看到了赵月的容颜,说实在的,她的面容相当漂亮,眉若青黛,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顾盼间波光泠泠,和林心如竟有七八分相似,再配上她1米70的个子和健美的身材,李灵在心里也生出羡慕。
“月姐,你好漂亮。”李灵禁不住称赞。
“都已经人老珠黄了,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这词儿是你们年轻女孩儿的专利。”赵月自我解嘲地笑着进了卧室,“我不大爱看电视,先躺下休息了,你洗完后过来吧。”
李灵洗漱完毕,进入卧室时,看到赵月正斜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月姐,你也喜欢读书?”李灵随口问道。
“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他将它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我感到好奇,拿过来翻翻,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教授死得很蹊跷,也很恐怖。”李灵说,“我有时想,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突然死去,却又不留下任何痕迹呢?”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人类所为。”赵月合上书,幽幽地说。
“你说什么?”李灵打了个趔趄。
“当警方告诉我这一切时,我就怀疑造成这种现象的并非人类,而是另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因为在我工作的地方,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死亡事件。”
“可是,只要是生物,它在行凶后必定会留下珠丝马迹,而且,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它又是如何离开的?”李灵皱着眉头,陷入纠缠难解的困惑中。
“我所说的非人类,不一定是另一种生物,而是指那种没有形体的东西。”赵月纠正李灵的推断。
李灵低叫道:“天呐,没有形体的东西,那只有……鬼魂!”说出这两个字,她感到喉咙发紧,皮肤上一片冰凉。她哆嗦着说:“月姐,你也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
赵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们无法解释某种诡异的现象时,只能以鬼神来安慰自己。至于是否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有天知、地知、鬼知、神知!”
李灵听得心惊肉跳,飞快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身体还在兀自颤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