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56789   8  /  9  页   跳转

【转贴】断魂城

“胎记?”我连忙问,“在什么地方?”
  “我认为是胎记。”谢晓抬起右手,用左手食指点着右手手腕内侧腕关节处,“就在这个地方,一块青蓝色的胎记,看上去就像一弯新月。”
  新月形胎记?我心神一震,猛地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我一直感到费解而调查过的人——她就是赵月。
  我在脑海里迅速将一直杂乱陈列的线条连接起来,慢慢地,一条新的线索形成了,而这条线索的尽头,赵月的头像呼之欲出。
  现在,我可以肯定,出现在谢晓面前的神秘女人就是赵月,而赵飞燕无疑也曾接触过赵月,正是因为使用了“思维传感素”才导致不幸。赵敦孺教授的死亡和赵月脱不了干系,只是我还不能弄清楚教授遇害的真正死因,这将无法对赵月进行法律惩治。而赵月在离开德宏时,并没有留下字条,那么她所说的话就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尽管我可以断定赵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却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控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逍遥法外。
  我将自己的分析告知谢晓,然后再三叮嘱她要小心谨慎、多加防范。从心理因素来分析,当赵月得知自己的计划被我们识破而不能继续进行时,她将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改变计划,重新调整方案,将计划进行到底。第二种是彻底放弃,全身而退,从此消声匿迹。第三种是疯狂报复,这也是我最担忧的。一旦赵月因计划搁浅而进行报复,以她行事的态度与方式,我们必将受到巨大的威胁,因为她拥有杀人于无形的毒箭木提炼物,更有令人迷失本性的“思维传感素”,这两种东西,任何一种足以让我们无力抵挡。
  我的冷汗一直疯狂地流淌。我们知道前方布满了危险,而我们却无力防范,这种和死神面对面的恐惧深入我的骨髓里,让我所有的细胞都变得冰冷。
  我清楚地知道,只有解开赵教授死亡的原因,才能让警方对赵月依法传讯,如果证据确凿,赵月将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可是,连警方都无可奈何,我又有什么能力找到真正的原因呢。虽然我知道赵月使用了毒箭木提炼品,但她是如何做到密室死亡的,难道她有穿墙术?
  也许,警方在现场勘查时遗漏了什么?
  我决定给许可打电话,希望他可以给我提供有用的线索。

  第十九章 教授的密码

  也许是因为在床上躺得太久,回到学校的这几天,李灵的心情格外兴奋,尽管《黑公主》隔三差五地“勾走”她的心神,但这段时间过去后,李灵可以肯定她不会对自己构成大的伤害。甚至,李灵发觉自己对《黑公主》越来越亲切,就像那种久违的亲情。
  上午的课时完成后,李灵决定到外面去吃一盘凉皮子,这是家乡的美食,在江城很难吃上那种正宗口味的凉皮子,她费了好长的时间,终于在双泉路找到一家小小的清真面馆,面馆老板是正儿八经的青海循化人氏,做得一手地道的清真面食。李灵记得自己第一次过来时,狼吞虎咽地吃下三大盘凉皮子,看得面馆的小伙计下巴差点砸在桌子上。当老板得知李灵也是循化人时,他乡遇知音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以后,只要李灵过来,老板一定亲自掌勺,给她定做,这让李灵更加迷恋这个小小的面馆。
  刚刚走出校门,李灵就被赵月叫住了,对方还是那身黑暗使者般的衣着,宽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半边脸,让人捉摸不透她的表情。
  “你好!你就是李灵吗?”赵月从街边的一家小超市里走出来,一边冲李灵招呼。
  李灵是见过赵月的,那是在赵教授的丧礼时,胡校长曾经给他们说起过赵月的身世,李灵对她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
  李灵露齿一笑,轻柔地回答:“我是,你是赵月姐姐吧?”
  赵月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那天,在教授的……小礼堂里,我也参加了。”李灵担心“丧礼”二字会带给赵月悲伤,所以硬生生地改变成这么奇怪的话,当然,她知道赵月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
  赵月走过来,嘴角现出一丝艰难的笑意:“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那我们不妨姐妹相称吧。并且,听刘姨说起过,我爸爸很宠爱你。我爸是那种性情古怪思想冥顽的人,你能得到他的青睐足以体现你是个颇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刘姨说给我听时,我还不太相信,此时一见,果真是聪慧伶俐,纯善可爱 。”
  李灵被她夸赞得脸色菲红,心里也对赵月生出许多好感。胡校长说赵月性情冷漠,但数句交谈,李灵否定了胡校长的说法,或许,赵月只是由于悲痛才显得过于沉寂,让人感觉难以相处,事实上,她是一个健谈的人,而且非常热情。
  得知李灵要去双泉路,大老远的只是为了一盘凉皮子,赵月由衷地笑起来:“你和我的性格颇为相似,有种不舍不弃的坚持,哪怕只为一件小事,就算付出再多也不会放弃。我很欣赏这种执着。而且,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当赵月提出一同前往双泉路时,李灵局促不安地笑:“月姐,你该多休息才是,这几天你一定身心劳累,为了我花费时间,这会让我难过的。”
  “傻妹妹,整天关在家里更累更苦,四处走走,感受一下明媚的阳光,对身心健康是大有裨益的。”
  李灵知道拗不住赵月,只得抓紧时间早去早归。

  双泉路只是一条狭窄细小的小街道,这里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产物,看上去灰暗陈旧,和不远处新开的商业区相比,这些房子就是一间间鸽笼。这里大部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租住户,随处可见低矮杂乱的违规搭建的棚屋,使原本就窄小的街道更显得拥挤。
gototop
 

当李灵兴致高昂地拉着赵月走进一家清真面馆时,赵月微微皱起眉头。面馆很小,灰暗的墙壁,分不出什么颜色的餐桌,同样分不出颜色的地板上水渍斑斑,赵月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有没有胃口,再美味的佳肴也要大打折扣了。
  见到李灵,收银台后的中年男人立刻笑容满面地快步走出来,用一种赵月听不懂的俚语和李灵打招呼。
  “你会他们的语言?”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后,赵月奇怪地问李灵。
  “我是撒拉族人,他刚才说的是我们家乡话。”
  “撒拉族?”赵月歪着头想了想,“撒拉族应该是在西北地区,黄河以北的湟水流域。那你的家乡是在……”
  “青海循化。”李灵回答。
  “难怪,”赵月仔细地端详着李灵,“我总觉得你的相貌不同于汉族。原来是有一部分中亚血统的缘故。”
  交谈间,刚才的中年人已端上两盘凉皮子,他“嘿嘿”笑着,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句话,回到收银台后。
  赵月扭过头:“他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在听天书。”
  李灵笑了,说:“他说如果吃不够,可以让他再做。”
  赵月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大盘凉皮子:“这一盘足足够我一整天的食量了。”转头再看李灵,早已津津有味地埋头吃开了。
  回到学校,赵月拉住李灵的手:“灵妹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李灵笑道:“月姐有话直说。”
  “我可能还要留在江城几天,我希望你每天晚上可以到我家里去住宿,一来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二来也可以缓解我的寂寞,爸爸走了,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人,还真有些不习惯。”赵月停了数秒,继续说:“如果影响你的学习,就不要勉强了。”
  李灵略一思索,说:“好吧,我也有些问题正要向你请教。”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等你。”赵月挥挥手,向家属区走去。
  是夜,8点过后,李灵按响了赵教授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赵月身着浴巾出现在门口,灯光下,她湿漉漉的长发正滴淌着水珠。看见李灵,她居然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说:“我正在沐浴,没料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们晚上不是要学习到9点以后吗?”
  李灵回身锁好门,轻车熟路地从鞋柜取出一双塑料拖鞋换上,说:“我们晚上的时间是自由支配的,一般都是了解一下第二天的课程,再温习以前的东西。”
  赵月扭开了电视,说:“你先看看电视,我马上就好了。”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李灵坐到沙发上,再一次打量这个熟悉的空间,她发现这里的陈设和以前大不一样,几乎每一件摆设都被动过,有些器物甚至被随意地堆放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井然有序,倒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动乱。
  很显然,这些东西被赵月移动过,从杂乱的痕迹来看,她并不是在移形换位地进行重新摆设,而是在寻找什么。
  李灵正在心里揣度,赵月已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一边用手指拨弄着发梢上的水珠,一边说:“你也去洗洗吧,江城的天气实在不能令人忍受,还没到真正的酷热季节,气温就高得离谱,随便走动一下,全身上下就出一身汗。”
  因为没有戴上宽大的太阳眼镜,李灵清楚地看到了赵月的容颜,说实在的,她的面容相当漂亮,眉若青黛,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顾盼间波光泠泠,和林心如竟有七八分相似,再配上她1米70的个子和健美的身材,李灵在心里也生出羡慕。
  “月姐,你好漂亮。”李灵禁不住称赞。
  “都已经人老珠黄了,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这词儿是你们年轻女孩儿的专利。”赵月自我解嘲地笑着进了卧室,“我不大爱看电视,先躺下休息了,你洗完后过来吧。”
  李灵洗漱完毕,进入卧室时,看到赵月正斜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月姐,你也喜欢读书?”李灵随口问道。
  “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他将它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我感到好奇,拿过来翻翻,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教授死得很蹊跷,也很恐怖。”李灵说,“我有时想,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突然死去,却又不留下任何痕迹呢?”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人类所为。”赵月合上书,幽幽地说。
  “你说什么?”李灵打了个趔趄。
  “当警方告诉我这一切时,我就怀疑造成这种现象的并非人类,而是另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因为在我工作的地方,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死亡事件。”
  “可是,只要是生物,它在行凶后必定会留下珠丝马迹,而且,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它又是如何离开的?”李灵皱着眉头,陷入纠缠难解的困惑中。
  “我所说的非人类,不一定是另一种生物,而是指那种没有形体的东西。”赵月纠正李灵的推断。
  李灵低叫道:“天呐,没有形体的东西,那只有……鬼魂!”说出这两个字,她感到喉咙发紧,皮肤上一片冰凉。她哆嗦着说:“月姐,你也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
  赵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们无法解释某种诡异的现象时,只能以鬼神来安慰自己。至于是否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有天知、地知、鬼知、神知!”
  李灵听得心惊肉跳,飞快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身体还在兀自颤抖不停。
gototop
 

赵月轻轻一笑,“怎么,你怕了?那咱们换个话题。刘姨对我说,我爸爸离开后,你曾经和一个小伙子来找过他。”
  “哦,不错。当时我们正在查访一个奇怪的人,而这个人和教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什么人?他和我父亲认识吗?”赵月坐正了身子,问道。
  李灵眼里升起一片迷离之色:“这个人在60年前就已离开人世,他曾经是一家叫做如意坊的珠宝行老板,在当年却无缘无故地跳井自杀了。”
  “跳井自杀?”赵月惊讶地问:“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这还不算奇事,我曾经见到过100年前的如意坊,那里的老板居然和赵教授生得一模一样。”李灵回忆着这种可怕的经历,声音因恐惧而变得走调。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赵月显然不相信李灵的话。
  “千真万确,我在无意中走进了100年前的花楼街,见到了如意坊的老板,并且,他极力向我推荐两件蛇形饰品。”
  “有这种事,你居然回到了百年前的花楼街。”赵月惊诧至极,“难道,你无意间闯入了‘虫眼’。”
  “‘虫眼’就是时光隧道吗?”李灵问
  “对,就是时光隧道。它可以让闯入者回到过去或者进入未来。”赵月说,“这所谓‘虫眼’,只是人们的一种猜测,现代科学还没有真正地证实它的存在。”
  “那我的经历……”李灵不知如何理解那一段惊心的记忆。
  “只能归结于幻觉了。”赵月说,“个人经验就算再离奇,如果没有科学理论来支撑,你只能把它当做一次幻觉,如果你是乐观主义者,你完全可以把它看成是一次奇妙的时光旅程。”
  李灵呆了片刻,说:“奇妙的旅程经历多了,你就发觉它一点儿也不美妙,而是一种极度心寒的精神摧残。”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经历?”
  “我从百年前的花楼街回到现实后,去找一个朋友,她是经营画廊的,从她那里,我得到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女子肖像,她的头上和脖子上戴着两件首饰,你猜这两件东西是什么?”李灵哽声说,“它们就是如意坊老板向我推荐的蛇形头饰。”
  “这是一种巧合。”赵月说,“世上有时出现的一些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冥冥中是否有什么力量在操纵这一切。”
  李灵沉重地垂下头:“我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场巧合而已,事实上,它们像一个幽灵般一直徘徊在我身边,让我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并且,自从那幅画出现后,我周围的人都无故遭受不幸,民俗协会的周会长,因为这幅画而导致心脏猝死,赵教授死得不明不白,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灾难要降临到我身边的人身上,有时候,我想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想到这些令人伤痛的事情,李灵忍不住悲从中来,眼里泛起一片泪光。
  赵月沉吟了半晌,说:“既然如此,或许你所说的蛇形饰品是所有事情发生的关键,它可能有种邪恶的力量。”
  “其实,我们也有过调查,这两件东西和一个800年前的神秘教会有关,它们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教中的圣物。”
  “……”赵月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两件蛇形饰品竟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故事。
  “其实要化解这些也很简单,”赵月略一思索,“只要找出它们,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找出它们?”李灵苦笑道,“我们花费了许多精力,却没有一点线索。”
  “假如你当时闯入时光隧道时所见的蛇形饰物当真存在,那它就应该在某种地方。只要我们花费时间去查找,不怕打听不出它们的下落。”赵月鼓励李灵。
  “我们查出它们曾经在60年前接连伤害多人,后来被送到元心寺保存,而当年的主持大师却将它外借给了昔时的史学家高若云,高若云得到它们后不久也暴病而亡。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它们的任何消息,它们彻底从人间消失了。我们找教授,目的就是要证实60年前的如意坊主人,是否和教授有无血缘关系,因为,我们从调查中偶尔得知,当年的如意坊主人,居然和教授同名同姓,你说,这也算是巧合吗?”
  赵月紧紧皱着眉头:“百年前的如意坊老板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60年前的如意坊主人和父亲的名字完全相同,这不是用巧合可以解释得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长长叹息一声,“可惜父亲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也没有半言只语的文字记载。”
  李灵突然记起那首怪诗,说:“不,赵教授出事前曾经留下一首诗在书房里。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可惜我们无法完全破解诗中的密码。”
  “什么样的怪诗?你还记得吗?”赵月兴致高涨地问。
  李灵将那首诗背出来,赵月急急地将它写在纸上。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地停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赵月低声念了几遍,丝毫不得其解:“这段文字里唯一可循的就是提到了如意坊,可见父亲确实知道这个地方,并且对那里的主人有所了解。难道真的如你所言,父亲和当年的如意坊主人有着血缘关系?”
gototop
 

李灵看着一脸深思的赵月,说:“其实,我们已破译了几句,并且证实了诗中描述的绝对真实可信。只是谜底太过晦涩,要完全解码,还得花费许多时间。”
  赵月看着谜诗,说:“从双轮车可以推断诗中的场景应该是许多年前,因为现在不可能有双轮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前三句应该暗示了一个地方,或许就是如意坊当年的街道;第四句和第五句与全诗似乎没有多大的联系,却又明确点出如意坊,到底要指什么呢?意大利的歌声可以理解为自鸣钟的报时声,这种钟表在几十年前随处可见;午前的梦魇及最后一句最为艰涩,它没有具象的指示,完全是一组虚幻的意境,要破解它,也许得花大力气。”
  赵月完全沉浸到诗中了,她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在纸上演算。
  李灵被沉沉的睡意击中,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声招呼,安然地合上眼睛。

  或许是考虑到我的心理感受,许可约我在“红色恋人”茶座会面。
  我和许可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地盘,迷离的灯光下,身边是一对对喁喁私语的情人,不时有异样的眼光向我们飘过来。
  我呷了一口香醇的“铁观音”,讪笑着说:“许队长,我们两个大男人躲在这里,也许要被人误认为‘玻璃’了。”
  许可正了正脸色:“你别想得太多了,还是谈正事吧。说吧,今天约我出来,是否有什么新发现要告诉我。”
  我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说:“在说出我的发现之前,我想先向你打听一件事,并且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许可看着我:“如果是涉及到案情机密,我不能违反规定。”
  我说:“是否属于机密,我不能确定,但对我们找到案情的突破口或许大有帮助。”
  “你问吧,什么事?”许可避开我的引诱。
  “当时,你们警方在进入房间后,除了看到教授摆出那种奇怪的姿势,还有什么发现吗?比如说,教授随身物品有什么?”
  许可说:“教授的随身物品只有一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放着纸笔、名片和几本书籍。”
  “这些东西都放在包里吗?”
  “除了一本破旧的《勒俄特依》放在床头,其他物品均摆放在包里,通过鉴定,所有物品除了教授本人外没有第二者的指纹,可以排除第三者动过的怀疑。”
  “你刚才说有一本书放在床头。”我眼神一亮,问道。
  “是呀,那本书很有些破旧了,纸张都开始发黄,我们的技术人员通过鉴定,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教授在死前曾经翻阅过此书。”许可补充说,“或许是年代过长的原因,再加上受潮,书的纸张都粘连在一起,而从分开的纸张上,可以找出教授的指纹及唾液,后面粘连的部分就没有这些痕迹了。”
  “等等,你刚才说在书上发现了教授的指纹与唾液。”我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想,只是不能确定它的可行性。
  “这是很正常的,教授死前正在翻阅它,留下指纹不足为奇。没有第二者的指纹和其他遗留物,我们只能将它列入死者遗物,而不会将它作为犯罪证据加以保存。”
  我急切地问:“教授所有的遗物,包括这本《勒俄特依》,还在警方手里吗?”
  许可奇怪地说:“当然,在没有结案之前,我们都会保留死者的物品。”
  “如果在一本原本就粘连起来的书里,人为地将它们分开几页,然后,再使它粘连,你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将它们鉴别出来吗?并且是具体的时间。”我紧张地问许可。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许可奇怪地看着我,“难道你怀疑有人在书里动了手脚?”他笑了,略带嘲讽地说:“不过,你刚才的想法很奇怪也很有创意,或许,如果真有人这样做,我们在做技术鉴定时,也许会疏忽这一点。”
  我立刻打蛇随棍上地附和:“那么,许队长,你何不让技术科重新鉴定一下。看看有没有重新粘连上去的痕迹。”
  许可沉吟了片刻,说:“这样做又能证实什么呢?”
  “如果真有重新粘连的痕迹,我就可以肯定地说,教授的死绝对是谋杀。并且,我还可以将嫌疑对象锁定在某个人身上。当然,破获这些的都是你许队长。”我进一步诱惑他。
  许可显然来了兴致,他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拨电话。
  “喂,刘姐吗?我许可。”许可一边说话,一边犹豫不决地看着我,在我郑重地点头后,他说,“事情是这们的,赵敦孺教授的遗留物还在你们技术科吗?什么?刚刚送到保管室,那这样,你赶紧取回来,将那本《勒俄特依》重新鉴定一下,鉴定目的是有没有新的粘连痕迹,不是原本的自然粘连,而是人为的痕迹。那好,我等你的消息,要快!”
  关上电话,许可轻松地呼出一口气:“你要我办的都办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
  我不紧不慢地续上茶水,问:“在你的经历中,曾经听说过毒箭木这种植物吗?”
  许可摇摇头。
  “毒箭木是生长在云贵高原上的一种高大的乔木,树身上下都含有剧毒,包括枝、叶、根、花果,甚至燃烧时的烟雾都毒性猛烈,当地人叫它们‘见血封喉’,可见它的毒性有多大了。”
  许可平静地问我:“这和教授之死有何关系?”
  “毒箭木不仅毒性剧烈,更可怕的一点是,它的毒性有一种奇异的特征,它们可以自行消解。”
gototop
 

“自行消解?”许可困惑地问。
  “也就是说,这种剧毒进入动物的体内后,经过三十分钟左右就消失无踪,任何仪器都不能检测出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有这么奇怪的毒吗?”许可不相信地盯着我。
  “而且,它的毒性可以造成呼吸道阻塞,使中毒对象短时间窒息死亡。所以,‘见血封喉’是形容它毒性特点的别称。”
  许可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粗重地喘着气。
  我当然明白他内心的震撼,如果有人将这种可怕的物质用来犯罪,那将对警方的调查带来多大的难度。而事实上,这种要命的毒药,可能已经出现在江城,作为刑侦队长的许可,他内心的恐惧可想而知。
  许可的电话响了,他飞快地放在耳边:“刘姐,鉴定结果怎样?”
  从他脸上的表情,我已看出鉴定结果和我的猜测完全相同。
  挂完电话,许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在氤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他低声说:“和你所推测的一样,那本书是被人为地分开后又粘连上的,并且,从技术上的分析,重新粘连的时间不会超过1小时。”
  他顿了顿,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在暗中做下这一切的,是吗?”
  我看看他急切的目光,说:“我有了目标,但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教授的死和他的女儿赵月有很大的关系。”
  许可几乎跳起来:“这不可能,教授死后,赵月才回到江城,并且,她一直对警方的调查相当配合,丝毫没有那种犯罪后的惊惶不安,除了悲伤,至少我们没有发觉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就算她有什么异样,所有人都会自然地将之归结为悲伤过度里去。”我提醒许可,“有时候,悲伤可以骗过人们的眼睛而掩盖事情的真相,因为它可以感染到旁观者的思想,让人的思维变得不能保持足够的理性。”
  许可摇着头:“你有怀疑她的理由?”
  我说:“第一点,她正在进行毒箭木课题的研究;第二,她在离开云南时教授还好好的,而她给单位的事由是父亲病危;第三,她有正当的理由接近教授,并且,他了解教授的个人兴趣,从那本破旧的《勒俄特依》可以看出来。这本书是云南彝族的原始性史诗,在书店里极难找到,而她有机会在当地人手中得到此书,所以你们看到的是几十年前出版的《勒俄特依》;第四,她了解毒箭木的特征,知道如何用它来进行作案而不留痕迹。”
  许可听得冷汗直流,见我停下,催促道:“还有什么发现,你倒是说出来呀!”
  我叹了口气:“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推论,但是最让我迷惑不解的是,她的动机何在?赵教授将她抚养成人,用恩重如山来讲毫不为过,她不图报也就算了,为何要丧尽天良做出此等事呢?”
  我和许可陷入沉默中,气氛一下子变得郁闷不堪。

  李灵是在睡梦中被赵月推醒的。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赵月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双眼。
  窗外已是无光大亮,而卧室的台灯却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李灵心里一酸,说:“月姐,你一夜未睡?”
  赵月哑声道:“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兴奋地说,“父亲留下的怪诗,或许是指向一个地方。”
  “意大利的歌声或许并非是指自鸣钟,而是指教堂。”赵月的话让李灵恍然大悟。
  60年前,基督教就已在江城风行,许多地方都建有教堂,而教堂里的唱诗班不就是意大利的歌声吗?难道说,蛇形饰物被教授得到了,他为了安全起见,将它们放在一处基督教堂里。
  李灵不由得佩服赵月的聪慧与信念,看看赵月疲倦不堪的神态,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上天能给赵月带来幸福与快乐。
  赵月关了灯,神情萎顿地爬到床上,很快就传出细细的鼾声。
  李灵心疼地将赵月耷拉在床边的腿抬放到床上,她惊异地发现,赵月光滑的脚上居然穿着厚厚的棉袜。
  李灵哑然失笑,自语道:“嘿,瞧这个月姐,大热天的还穿棉袜,也不怕闷得慌。”她低下去,将袜子从赵月脚上褪下来。
  袜子褪下后,李灵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赵月的脚掌洁白如玉,可是脚趾部却只有三个脚趾,其中的小趾与无名趾粘连在一起,中趾与食趾粘连在一块,不,不能说是粘连,因为它们看上去并没有粘连的痕迹,实际上,她的脚趾只有三个,像鸟的脚趾一样。
  李灵呆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褪下另一个脚上的棉袜,也是三个脚趾。
  看着这鸟爪一样的脚趾,李灵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突然明白了赵月为什么性格孤僻,喜欢离群索居;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一个,孤零零地一心扑在事业上。原来,就是这三趾脚给她带来的灾难。这种残缺的痛苦是普通人难以忍受的,它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不适,更可怕的是来自精神的压力。
  李灵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她将棉袜叠好,想了想,走到桌前,拿起笔写道:
  月姐,我无意中发现了你的心灵伤痛,请你原谅,同时也请你放心,我不会有丝毫的歧视,并且,我为你的坚强自豪!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你一声招呼,我将不遗余力地去做到。
  放下笔,李灵拉上窗帘,轻轻地退出房间。
  月姐,我会每天为你祝福的。李灵在心里默念着,离开了赵教授家
gototop
 

李灵告诉我赵月的情况时,我心里非常难受。我完全理解一个女人,如果生下来就是这种样子,她这一辈子将忍受多少痛楚?从小到大,听到的是旁人的议论与讥笑,看到的是歧视的目光与不屑的脸孔。学习,生活,恋爱,无论哪一方面,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她渴望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的平静与欢乐,从此将离她远去,爱情也搁浅了,所有的梦想也将成为泡影。
  我深深地叹息一阵,不无遗憾地说:“赵月是不幸的,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迁怒于其他人。我们可以忍受身体的残疾,但不能纵容心灵的残疾,健全的心态比完整的身体更重要。”
  李灵讶异地看着我:“你怀疑月姐做了什么吗?”
  我看着她潮湿的双眼:“你太年轻,做事情过于感性,如果换成你是赵月,你可以放纵自己去伤害他人吗?”
  李灵哑然,沉吟道:“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的借口。”我嘶声道,“世界上身患不幸的人何止千万,假如人人都以此为由去伤害他人,那我们生活的空间还有阳光雨露吗?这样的生活,和地狱又有何区别。”
  李灵咬着唇,一脸楚楚的无奈与伤绝。
  我轻抚着她缎子般的长发,说:“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去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因为她要得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她不惜做出如此令人心寒的举动?”李灵问。
  “妙音鸟!”我轻轻吐出三个字,心里涌上深深的苦涩。
  “妙音鸟?它和这一系列事情又有何关系呢?”李灵不解地吸气。
  “还记得赵教授书房里看到过的那张双翅残缺的照片吗?它就是妙音鸟。我记得那天,你从照片上看到了黑公主的脸。事实上,教授或许早就知道妙音鸟残缺的双翅埋藏在黑井宝藏里,但教授担心有人一旦找到残翅后,会让妙音鸟当真复活,而复活的妙音鸟可主宰世界,这无疑会带给人类前所未有的劫难。”
  我停下来喘气,抹去脸上的冷汗:“可是赵月也知道了妙音鸟一旦复活,将拥用无边的能力,于是她也想拥有妙音鸟,她要用强大的力量来征服世人,以此构建自己失去的尊严。所以她一直利用赵教授来进行自己的计划。”
  李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她用某种力量控制了教授?”
  “要控制一个人,并非一定要拥有多大的力量,有时候,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就可以了。”我虽然不能确定赵月是如何控制了教授的,但我相信,教授能按她的计划去做这些事情,一定有什么弱点被赵月抓在手里。
  “可是教授并没有告诉她如何找到双龙钥匙。”李灵说,“这岂不证明赵月并没有逼迫教授?”
  “教授不想让她得到钥匙,是因为他太了解赵月了,他不希望看到因为自己的助纣为虐,而导致人类的大灾难。所以他一直都留了一手,书房里的怪诗,照片上的妙音鸟甚至那一本《考古大发现》都是教授在给我们留下线索。或许,教授早已知道自己最终会被赵月加害,才在他离开时留下这些线索给我们,希望我们可以破译出来。”
  李灵皱着眉头,万分迷茫地说:“既然教授不愿让赵月发现双龙钥匙,他完全可以不留任何线索,这样,没有人可以打开黑井宝藏密室,妙音鸟的残翅就不会出现,世界不就清静了,又何苦留下线索给人,假如得到线索的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或赵月得到了,他的苦心岂不是反倒成全了赵月的野心。”
  我沉思良久,说:“教授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有当我们找到双龙钥匙时,答案自会揭晓。”
  李灵恍惚记起什么,说:“赵月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霄,她已破解了教授留下的诗中的密码。”
  “你跟她在一起?”我恐惧地叫道,“你呀,你的善良会让你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本欲好好地训斥李灵一顿,但想想她的单纯与善良,实在不忍心过多地批评她,于是缓和了语气,“赵月有可能破解了密码?她告诉你了吗?”
  “她说‘意大利的歌声’也许是指教堂。”李灵被我刚才的态度震慑住了,低着头声音轻得如同蚊蝇的细鸣。
  而我却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心里涌起巨大的波澜。意大利,教堂,多么贴近的一个意象,而我却疏忽了它们之间的联系。天主教总部就设在意大利,而它的教众遍布全世界,为三大教之首,可以说,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基督的十字架。而尖顶教堂里的唱诗班,不就是“意大利的歌声”吗?
  问题是江城现存的教堂有多少?赵教授诗中所指的教堂又在哪一处教堂?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大难题,看来,我只有做一次耶稣的门徒,去教堂接受一番洗礼了。

  第二十章 执念之魔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好好地研究了一番江城市最新的交通旅游图,将那些尚未经改造的老城区圈了出来。根据我的推断,天主教堂大都是上个世纪早期的产物,要找这种教堂,只能在那些老城区才可能存在。新城区根本不可能建造教堂。可是令我头疼的是,这些老城区却被雨后春笋般迅猛崛起的形形色色的商业街,公寓楼切割得七零八落。也就是说,要找出所有教堂,我就得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现在的时间对我来说分秒如金,我必须在赵月之前找到双龙钥匙,因为,一旦钥匙落入赵月手中,我不敢想象她将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gototop
 

万般无奈之下,我决定找许可帮忙,以警方的力量,要找出全市的天主教堂,简直是易于反掌。可是,我实在不希望许可知道我的目的,一旦他插手进来,我就再没有机会继续调查下去,甚至没有机会解除李灵体内的“另一个她”,警方有时候只考虑到侦破案件,惩治罪犯,却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与痛苦。
  可是,除了借用许可的力量,我别无选择。
  当我在电话里对许可说出我的请求时,年轻的刑侦队长在那一端兴奋起来:“教堂。嘿,我感觉和你相交一场,真是大开眼界,什么离奇的怪事都有可能出现。说吧,你调查教堂的目的何在?”
  我拿着电话,期期艾艾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知道如果找任何理由来搪塞,都不可能让你相信。事实上,赵教授曾留了一个线索给我们,他将两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藏在某个教堂里,而这两件东西一旦落入赵月之手,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劫难,所以,我们要赶在赵月之前找出它们。要找出全市的现存教堂,你们警方只要给每一个片区打个招呼,马上就可以一个不漏地找出所有教堂的具体方位。”我停了停,说,“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一些为难。”
  “你说吧,我会尽我的力量完成你的请求。”许可在电话里承诺我,但这种承诺却如同虚设,没有特殊的情况,警方是不会打破准则来办事的。
  “我希望在找到那两件东西后,你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带着它们去一趟内蒙。”
  “去内蒙?”许可奇怪地问,“你要带着找到的东西去内蒙,目的何在?”
  “救人!”我说。
  许可惊讶地叫起来:“救人要用到这东西吗?而且还是大老远的。”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跟他说不清楚,于是说:“告诉我你的电子信箱,我给你发一封邮件过去吧。”
  我给许可发完邮件,静静地等待他的回信,我知道以许可的思维方式与处世哲学,他是不会相信《黑公主》的奇异之事的,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一边在网上游荡,一边等待许可的回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四个小时,许可的回邮终于姗姗来迟,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的是一长串地址,这些应该就是现存教堂的具体社区了。我粗略地计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个。我心里不由暗自叫苦,三十多座教堂星罗棋布在整个市区,就算我不眠不休,要走遍这三十多处地方,也得花上好几天时间。
  我将这些教堂的具体地址打印出来,用排除法来筛选我认为可能藏着双龙钥匙的街区。我想,既然赵教授在诗中点明了花楼街,那么,接近花楼街的地方是最有可能存放钥匙的。
  这时,电话响了,是许可。
  我无可奈何地按下接听键,心里快速地搜索应付的话。
  许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子夏吗?你要的资料我已传给你了,可以去信箱查看。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可能没机会和你一起去调查了,因为有了新案子,我得离开江城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安排其他的人手与你联系。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与她商量,也可以打我的电话。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吴畅刚调到刑侦队,经验或许不足,你要多照顾她。更重要的是,别打她的主意,小姑娘初来乍到,处事不够老练,你千万别耍什么花枪,要不然,到时候我和你没完。”
  我不禁心花怒放,许可不在身边,我就要念阿弥陀佛了,他是个难缠的家伙,一旦粘上,比牛皮糖还要让人发怵。这下好了,调一小姑娘过来跟进,还是一新手,那还不是由我来掌勺,想红烧就红烧,想爆炒就爆炒。
  我打着哈哈,喜不自胜地说:“瞧你说的,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努力搞好警民关系,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甭管小姑娘还是大嫂子,都是人民警察,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与拥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再说了,你许队长安排的人手,我还能不鞍前马后地悉心服侍,你就放心好啦!”
  许可在电话里冷笑一声,说:“你少给我灌迷汤,凭你那三寸之舌,人家小姑娘还不服服帖帖地听你的指示?我是考虑到你的处境,才给你一点空间发挥,你不要给我捅出什么漏子来我就千恩万谢了。”
  我突然明白了许可的良苦用心,他在心里是想帮我的,可是职责所在,让他难以取舍,借着出外公干,给我安排一个嫩角色,让我有更大的发挥空间,这无疑是一种最好的方法,即卸掉了他的责任,又卖给我一个人情,真可谓是两全其美。厉害!我在心里暗自佩服这个年轻队长的处事之道,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许多。
  下午2点,吴畅准时地按响我的门铃,拉开门,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得让我吃惊的小姑娘,略显紧张地站在我面前,白衬衣,牛仔裤,旅游鞋,背上居然背着一只牛仔包。
  如果不是她自报家门,我真怀疑对方是不是哪所大学里的学生,从她稚嫩俏丽的脸上,我实在找不出刑警队员的风采。
  将吴畅让进屋里,我给她倒一杯凉饮,问:“刚到刑侦队不久?”
  吴畅挺了挺胸,努力装出一副浩然正气:“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实习,刚调回来就分在刑侦科。干刑侦是我最大的心愿,特威风的那种。”
  “也是特危险的。”我提醒她,“刑事警察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不测之事,你这么年轻漂亮,更是增加了你的危险系数。”
gototop
 

吴畅不解地看着我:“危险系数和年轻漂亮有关系吗?”
  我在心里暗笑,这个小姑娘的社会阅历太浅了,对犯罪心理学也只是接受了学校教材上的一些东西,真正的罪犯,他们的心理细节相当复杂,没有实际的接触,根本不可以摸清楚他们内心的所想。一般的罪犯在作案后想到的是逃跑与隐藏,高智商的罪犯作案后却能平静地处理完现场,设置假象,布下迷局,和警方玩捉迷藏游戏。当他预感到危险逼近时,就可能对警方下手,而年轻稚嫩经验不足的漂亮女警是他们报复的第一选择对象。电视电影里总是将那些年轻美女刑警描述得过于无所不能,实在是对现实中美女刑警的一种误导。单论智商,每一个罪犯都不会低于警察,但所谓邪不压正,无论是多么高智商的罪犯,最终都难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我半开玩笑地说:“美女都是发光体,走到哪都可以照亮别人的眼睛。而一个美女警察,给罪犯的第一心理暗示就是相貌出众身手普通,你说,当罪犯准备对警方进行报复时,他会选择哪一类人群?”
  吴畅有些儿紧张,底气不足地说:“你在危言耸动!”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装得一本正经,“长得美是一种幸运;做警察是不幸;干刑警是悲哀。”
  吴畅瞪大了眼:“这话谁说的。”
  我哈哈大笑:“我说的。”
  “你……”吴畅的下巴拉了好长,也忍俊不住地笑了,“许队说你这人很可怕的,让我防着点,我看啊,你不可怕,还有些……可爱!”
  这回换成我的下巴掉了下来。

  邻近花楼街共存三座教堂,我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将其中的两座教堂里里外外研究一遍,也没有发现与“意大利的歌声”有关的线索。
  难道说,是我的推论错了?
  我们坐在滨江路边的休闲椅子上,3个人都无话可说,各自默默地吸着冷饮。
  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一阵后,我首先打破沉寂:“花楼街附近还有一家教堂,是我们明天的寻找目标,所以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保持精力充沛。”
  李灵有些气馁:“如果明天还是一无所获,那么我们的寻找范围岂不要扩大。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寻找的同时,赵月也许和我们一样正在寻找。假如她先找到钥匙,后果就不堪设想。”
  吴畅不以为然地说:“你也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她一个女人又能有多大作为。”
  我对吴畅的这种轻敌之心深感不安:“吴警官,有句俗话叫做‘最毒妇人心’,女人发起狠来,其残忍程度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古往今来,这种事例举不胜举。而且,对赵月这样的人,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知道赵教授的死亡原因吧,你们警方勘查结果是‘第三类死亡’,你是否想到过,赵教授的死亡极有可能就是赵月一手实施的,警方虽然觉得教授死得离奇,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眼睁睁是看着她逍遥法外。”
  吴畅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怀疑赵教授的死是赵月所为?怎么可能,虽然我们还没有彻底弄清真正的死因,但作为女儿,她没有什么理由杀害自己的父亲,这可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啊!”
  “魔鬼做事不需要理由!”我冷冷地说:“况且她手里头可能拥有一种恐怖的武器!”
  吴畅惊骇地说:“难道她有枪械?”
  “枪器是没有生命的,在正义者手里,它可以保国卫民;在邪恶者的手时,它可以制造血腥。”我扭头看着吴畅,“并且,枪器又怎能算作恐怖的武器呢,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才是可怕的。而真正最可怕的是人的思想,因为任何武器都是有形的物质,只是人的思想却是无形可循的。”
  吴畅或许被我的一顿抢白撩起了浮躁之气,她气冲冲地说:“你倒底想说什么?尽是一些大道理,这是调查线索,不是哲学理论讨论。”她撂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站起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毕竟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呀!”我感慨道,“还是灵妹妹懂事,人又乖巧温顺,头脑也要冷静得多。”
  李灵撇撇嘴:“嘁,少来了你。”
  说话间,吴畅又蹬蹬地跑回来:“我总算明白了,你的目的就是要将我支开,自己好单独行动。许队吩咐过我,要形影不离地跟着你,你别指望你的阴谋得逞。”
  “形影不离地跟着我?”我在心里叫苦不迭,“他不会让你在晚上也跟我回家吧?”
  “许队就是这个意思。”
  “嘿,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尽碰上一些难缠的主儿。”我哭笑不得,“但是,许队没有告诉过你,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属高危人群啊!”
  吴畅嘻嘻一笑,拉起李灵的手:“有李灵妹妹在,你那些邪异而美妙的思想恐怕根本就没有发芽的机会了。”
  李灵一脸的坏笑:“就是,你最好将肚子里的歪心邪念趁早连根拔起。”
  我耸耸肩:“有你们两位女侠的联盟阵线,我还敢有什么歪念,那不是自找晦气吗?”
  “知道就好!”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天,天气非常糟糕,倾盆暴雨一直未停,狂风挟着豆大的雨点肆虐地横扫整个天地。
  我们愁眉苦脸地躲在三牌楼街的一家麦当劳店里,望着灰蒙蒙的雨幕唉声叹气。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三牌楼街的尽头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教堂,由于那一端的地势低洼,再加上老街区的排渍设施年久失修,所以,那里的积水已近两尺之深,要到教堂,必须涉过两百米左右的积水区。两个女孩看着狭窄街道两旁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心里的恐慌被放大了好几倍,而我看着那些污秽不堪的雨水里漂浮旋转的各色各样的垃圾,也禁不住发怵。
gototop
 

我们只好钻进麦当劳,随便要了两份薯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着边际的话,心急火燎地等待暴雨停歇。
  暴雨停下来时,时间已近中午,为了将时间抢回来,我们索性在麦当劳美美地饱餐一顿,然后向那一端的街道走去。
  街面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尽,水面上的烂菜叶、碎纸巾和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杂乱地漂游着,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李灵和吴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路面上扭摆着前进,嘴里的埋怨之声不绝。
  好在穿过四牌楼街就是那座教堂了,近两百米的街面很快就到了尽头。因为雨水的洗涮,教堂青灰色的门坊显得愈加古色古意。
  基督教是从明代万历年间由意大利人利玛窦传入中国的,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几经沉浮,终于被世人接纳。迄今为止,基督教徒已遍布全国,尤其在东南沿海地区,教徒广布,教堂林立。而在中原地区,基督教众明显要少了许多,特别是从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视线已转向经济建设,对宗教的信仰之心淡泊了许多,所以,这些教堂也倍受冷落,再没有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
  进入大门后,我一眼看到高耸的哥特式游廊下站着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从他一袭黑袍及挂在胸前的十字架可以看出,他是这里的修士。
  看到我们一身狼狈的样子,修士吃了一惊:“几位客人如此天气前来,有什么事吗?”
  走上回廊,我露出友好的笑容:“您好。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江城师大的学生,最近在做一项有关江城宗教历史的调查,所以想对贵处做一番实地考察,希望能得到贵处的支持。”
  中年修士犹豫了片刻说,“这事还得向徐主教请示,请跟我来吧。”
  徐主教已是年近古稀的老者,皓发银须,但耳聪目明,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听完我的话,主教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灵,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只是幽幽地叹一口气。
  从徐主教的神情之间,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可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只在一闪念之间就消失了,当我试图想再次抓住它们时,却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迹,仿佛一缕轻风,从我心湖匆匆而过,只留下一丝微澜。
  沉吟了半晌,徐主教终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可以随处走动,可惜我年事高迈,恕不能引领了。陈修士还有事要出外办理,所以,你们只能自己去走走看看,实在不好意思。”主教扭过头去吩咐中年修士,“陈修士,你可以将所有房间打开,然后到我的静修室来一趟。”
  中年修士领言而去。
  徐主教再次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灵,问:“这位小姑娘,祖乡何处?”
  李灵扫了我一眼,怯声答道:“青海循化。”
  主教轻轻地“哦”一声,招手在胸口左右轻点,喃喃道:“天意,都是天意。”
  我们的心神都是一震,直觉告诉我,这座教堂,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不等我们有何反应,主教微微躬身,说:“三位请便吧,恕我不能相陪了。”临走之际,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游廊的尽头,“那边就是正殿,你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异口同声地道谢,手挽手地向游廊尽头走去。
  转过一道弯,中年修士正从游廊的另一端过来,看到我们,他微微垂下头,侧立在游廊边上。在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他低声自语:“真奇怪,昨天来了1个,今天又来了3个,奇怪……”
  我心里一惊,昨天来了1个?难道赵月已捷足先登。
  我转身回到中年修士身边,微微一鞠躬,问:“您刚才说昨天有人来过,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吗?”
  对方微微一愣,“是呀,你们认识?”
  我不置可否,继续问:“这么说,她已经在教堂里看过了?”
  修士摇摇头:“没有,主教拒绝了她,没有让她进正殿。”
  “谢谢!”我松了一口气,真诚地握住了修士的手。
  走入正殿,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或许是天气的缘故,教堂的穹窿顶部像一张黑暗阴森的怪兽张开的巨口,四周狭长的弧顶窗玻璃也弥漫着鬼魅般的轻烟,整个殿堂让人很容易想起……一座死寂的坟墓。
  当我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时,李灵和吴畅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叫声撞到高耸的教堂顶部,在那里回旋萦绕,更增添了一丝恐惧的气息。
  “好了,好了,别再大呼小叫地制造怪声了,赶紧办正事儿吧。”我恢复到严肃,“看仔细点,不要漏过每一个可疑之处,特别留心有没有自鸣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殿所有的角落都被我们搜寻了一遍,不但没有找到想象中的自鸣钟,甚至任何与自鸣钟有关的东西也没发现。这座正殿和我们昨天看到的两座教堂一样,除了一些普通的摆设与器具,根本没有我们想看到的东西。
  李灵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丧气地说:“难道教授留下的线索实际上只是一个虚设的谜语,他只是捉弄我们。”
  吴畅歪着头:“自鸣钟不一定要放在殿堂里的,我就看到许多自鸣钟是装在屋顶的。”
  我摇摇头:“我有种直觉,这个正殿一定隐藏着我们想知道的答案。”
  “问题是我们忙活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发现。”吴畅打了个呵欠,“许队还让我黏着你,指望着从你这儿挖出什么宝贝,我看是没希望了。”她也坐到李灵身边,双手在地板上随意划来划去。
gototop
 

我能理解她们此刻的心情,失望、焦虑以及莫名的恐慌,这和我的内心完全一致,可是除了运用这种最吃力的办法,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们一时无话可说,空气中的沉闷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
  “这是什么?”吴畅的声音响起,在正殿引起轻微的回音。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随着她的手指看去。
  因为光线的原因,地板上除了一片灰暗,我什么也看不清。
  李灵爬起身,让窗口更多的光线投照到地板上。
  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六角形,很普通的一种宗教符号,大小在一米左右,在基督教里象征和平的符号。它是采用阴刻法在地板上勾勒出来的,这种方法非常容易,只要在浇铸地板时,在上面放上早已做好的六角形框架,浇铸完后,取出框架就可以了。
  “昨天,我们在两座教堂里并没有发现这种符号。”李灵说,“难道它有什么意义吗?”
  它会有什么意义?我在心里想,这种符号在天主教堂里都会使用到,无非是两种意图,一为装饰,二为象征和平与友爱,除了这些,还会有何暗示呢?我抬起头,看向正殿的主神像,那里原本是摆放耶稣或圣母像的地方,现在却空空荡荡,可见这里衰落清冷得远非昔日可比。
  从六角形的方向看过去,角尖正好和主神位正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李灵,说:“把你的手表给我。”
  李灵猝不及防,打了个趔趄,疑惑地解下手表:“时间早着呢!”
  我没有理她,拿着手表在地上比划,我将表上的时针拨到0时位置,将分针拨到10的位置,然后对吴畅说:“解下你的鞋带。”
  “你疯了。”吴畅后退了几大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游戏!”
  “对,是游戏!”我说,“我希望教授留给我们的就是一个游戏。”
  吴畅不情不愿地解鞋带,嘴里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来,你拉着鞋带,沿着时针方向笔直牵向六角形的角尖。李灵你拉另一条,沿着分针方向牵向另一个角尖。”
  二人依照我的话牵好鞋带,鞋带绷得笔直笔直,从角度来分析,应该分别与时针,分针在同一直线上。我惊奇地发现,绷直的鞋带刚刚从六角形的角尖上穿过,也就是说,如果按照钟表的放射点位来计算,从六角形的中心点出发,六个角尖分别出现在12点、2点、4点、6点、8点、10点的线上。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亮。
  “行了,收起来吧。”我站起身,将表还给李灵,“或许你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玩这样一个奇怪的游戏。老实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只是凭一种直觉来验证自己内心的设想。”
  她们没出声,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知道中国古代的天干地支记时法吗?古人用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来代表一昼夜间的十二个时辰,每两个小时为一时辰。子时是指晚上11点到1点,丑时指1点到3点,依此类推,一天之中的24小时正好是12个时辰,你们可以计算一下,巳时是指几点钟。”
  两个女孩正儿八经地扳起手指计算起来。
  “巳时是上午9点到11点。”她们几乎同时叫起来。
  我点着头说:“按古人的计时法,巳时是指上午9点到11点之间的这个时辰,如果我们要找出巳时的中心时间,那就是10点钟。”
  李灵似乎明白了些:“你刚才的游戏就是为了证实时间,那你为何只是选12点和10点呢。”
  “子时的对应是十二,巳时的对应点是十,这说明了什么?”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二人同时摇头。
  “按地支的十二生肖来配对,你们就会有所发现。”
  “子时是指老鼠。”吴畅叫起来。
  “巳时是指蛇。”李灵也叫起来,她的声音突然颤栗起来,“‘意大利的歌声惊醒午前的梦魇,它们穿过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你是说教授诗中所说的‘午前’并不是指具体的时间,而是暗示巳时的配对物——蛇!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双龙钥匙。”
  “不,教授在诗中运用了双关隐语,午前不仅暗示了钥匙,并且,指示了钥匙的隐藏点。”我满怀信心地走向正殿的一扇窗户,推开它们。
  窗外是一处废弃的庭院,应该是属于这座教堂的后院,从丛生的杂草可以看出这个庭院已荒芜多年,正对着窗户的是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从它粗大的枝干及苍老褐黑的树皮可以推出,这是一棵已近百年历史的老树了。
  “失望了吧?”吴畅挤过来,“并没有你希望看到的东西。”
  我感慨道:“赵教授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居然想到用这么奇妙的办法来收藏钥匙。”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钥匙的藏匿处了?”吴畅向窗外努力探着脖子。
  “如果我没猜错,它们应该就在这棵梧桐树的树洞里。”我望着窗外历经无数风雨后的苍翠的古树,心里竟涌上莫名的伤感。
  当我们从树洞里取出一方紫檀木盒时,除了兴奋,我心里更多了一份沉重——这就是双龙钥匙,它曾经戕害了多少人的生命,如今,它在我们的手里,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灾难呢?
  回到游廊,我一眼看到徐主教雕塑般站在游廊尽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快就完了吗?”主教平静地问我。
  “哦,完了。”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忐忑,“谢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gototop
 
«23456789   8  /  9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