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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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喜神的笑脸蒙上一层暗淡的光,笑得有些苦涩,无言以对。半晌,他深思后说道:“事在人为。仙规如何严厉,还是有人努力冲破它。就看心够不够诚,勇气足不足,我相信坚强与坚持能战胜一切。牛郎织女虽然被王母分开了,可他们仍然坚持为了能在一起而努力,哪怕一年只能见一次面,这也是他们夫妻努力得来的结果,总算是好事。我不知道让你这样去做是对还是错,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拥有你心中真实的情感。”
  月老注视着透世镜中的渐渐长大的小女孩。有了喜神这番话,让他的心有些雀跃不已。可是她呢?她对自己是怎样的感情呢?她会在乎他吗?她会爱他吗?这些想法又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喜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呵呵的说道:“你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还管她怎么想。她现在对你怎样不是重点,未来会怎样才是重点!你要努力的事有很多。你们五世的交情,依我看她不会一点都不把你放在心上。”
  月老舔舔嘴唇,搓搓手,被他说得有点跃跃欲试,开始兴奋。
  “对了,我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
  心情大好的月老抓着喜神跑到玫瑰花海中,硬要喜神摘一朵花。百般不情愿的喜神嘀咕着莫明其妙,伸手要去摘一朵盛开中的花儿。
  “不要摘那种,要还没有开的那朵。”他拍开喜神的手,指指旁边那朵花苞。
  “啧!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变态,喜欢摧残幼苗吗?”喜神怪异地瞥他一眼,还是照他所说摘下那朵花苞。花苞在喜神手中良久,毫无变化,还是花苞。
  “奇怪了!”月老凑近去看那花苞,不解地说道:“三天前我摘一朵下来,不用施法它片刻就开放了。今天怎么没动静,真是奇怪。”
  “我看奇怪的是你吧。”喜神揶揄他:“你又不是花仙,这花儿还能在你手中自己开放?”
  月老懊恼地也摘一朵花苞下来,这花苞却如同三天前那朵一样,在他手中瞬间绽放!
  “嘿!真是好玩了!”这回换喜神瞪大小细眼睛盯着那朵玫瑰,想要研究出这里面有何奥妙。
  “你这玫瑰好像是以爱情为养份吧?”喜神好似想到了什么。
  “嗯。”
  “那我懂了!”喜神笑得乱贱一把的:“看来你满腔的情意真是想藏都藏不住呀!看这花儿开得、啧啧!那叫一个艳!多充沛的养份!我怎么就没有。”
  月老被他说得一张老脸红得像关公,赶紧又将手中的花儿插回地上。等他再去细看喜神手中的那朵,发现它也起了变化。
  “咦?你这朵也在开放哦,只是没有我的开得快。”喜神手中的玫瑰慢慢的也起的变化,正一点点绽放着。月老大悟道:“原来你不是没有,是藏得深呀!”
  他不怀好意邪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喜神,刚才他连说带唱地戏谑自己那么久,终于也该轮到他反将一军了。喜神心虚地一步一步后退,赶紧将花儿插回土里转身想跑。月老动作更快,早已冲上前紧紧把住他的肩膀将他扑倒在花地上,抵死不会放过他。
  “喜儿——,你真是太见外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还有这么回事,难怪你能对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原来是经历过呀!你要不说给我听就真是不够意思了!”
  “要你管那么多闲事!你先顾好你自己的事吧!”
  “你这么关心我,我当然也要关心你。你说我俩交情也满长久深厚的,我怎么从来没看出你何时有过这方面的变化?”
  “所以我说你是个不合格的姻缘官!”
  “是呀,我是得加强我的感应能力才行,我看我得多多去了解这各式各样的男女之事。就先从兄弟你这儿开始吧。”
  “我不要!你只要把你那高居榜首的投诉案弄明白搞清楚了就能修成正果,用不着在我身上打主意!”
  “我就这么不可靠吗?你为我解决那么多烦恼,你也让为兄的关心关心喜弟你的心事嘛!”
  “打死我都不会告诉你……”
  正当两人抱在一起打滚,闹得整个花海都在沸腾,一声强烈的咳嗽介入这两神仙的二人世界中。两人抬起头看向咳嗽的方向,一位身着紫色仙袍、腰束五彩金带、头戴黄金方冠、留有山羊长须的仙人站在他们头部上方的位置上。从他正在冒着青筋的表情看来,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那声咳嗽也不是第一声了。
  “嘿!杨成,真难得你会来我这儿,这么有空呀!一起喝茶吧。”月老连忙伸手打招呼。
  福安宫宫主——福神杨成没好气地横他一眼,酸酸的说道:“月老好有闲情逸致呀,看来是早就做好准备了,真是让又人羡慕又佩服啊!我可没那么好命,我是来通知你这次年度六宫总结会议的具体时间。”
  年度六宫总结会议?!!
  仿佛被晴天霹雳打中,月老的脸色刹时惨白,全身开始冒汗。天上不同人间,没有四季变化,感受不到时间的变迁,他……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天命六宫最大的会议,六宫人士一年中最紧张忙碌的时间!天啊——!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姻缘总结报告书一个字都没写、那欠了一百天的姻缘记录也才做了不到三分一……这次他死定了!肯定要被三官大帝批斗狠刮一番!
  “三天后辰时在六重天的天水神宫,记住了。”
  杨成走后,他立刻可怜巴巴地看着喜神。喜神一副事不关己地说道:“你姻缘的工作我不懂,不要指望我!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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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转身要走,被月老死死拖住衣摆。“你不能走呀——!你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帮我吗?喜儿——!我的好兄弟——!可怜月老宫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呀……”
  “你还有时间在这扮可怜吗?还不快回宫里干活!”
  喜神不等他哭完,已经拖着他往月老宫内走去,月老喜出望外地跟在他身后跑。艰苦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当月老他们陷入紧急的总结工作之中时,地府却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幽黑的地府大殿,王母的万丈金光与冥帝的深黑之气形成强烈对比而又不相伯仲的气势。
  王母脸上是难掩的怒气,全身散发出的金光映照着半个地府光明通亮,吓得这些个生活在冥界黑暗之中的阴官鬼将、魑魅魍魉四处躲藏。冥帝森冷的面孔隐藏在长发之下,隐隐透露出不欢迎王母的神情,黑气显得更为厚重迫人,令人窒息,鬼灵们也不敢靠近他。
  两人强劲的气势对弈了许久,王母先沉不住气,开口指着冥帝质问道:“共工!你好大的胆子!是谁允许你这么做!”
  冥帝哼出一声冷气,冷冷说道:“我想怎么做,轮不到你这个瘟神来指手划脚。”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犯下破天大罪、被判永世禁锢在黑暗之中、不得再见光明的罪人!你休想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月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准备以死去向她谢罪!”王母威严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地府,阴官们全都吓得四下逃窜,只有可怜的阎王不敢走,因为他是仙界派驻冥界的仙官。
  “你以为你能奈我何?嫘祖。将我封印在这幽冥之界的人又不是你,以你的能力想跟我争还早得很!”冥帝轻蔑地冷嘲道:“你以为你的行为会比我高尚得了多少?你和轩辕夺取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还要假惺惺地对他好,其实是想将他监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住口!”王母痛苦地咆哮,冥帝的话刺中她内心深处隐藏的伤口,将它硬生生撕裂开来,疼痛漫延至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王母威严的面具有了一瞬间的崩溃。但她很快平复回来并开始反击:“月轩是她留给我的,是这世上她唯一的血脉,也是她曾经存在的唯一证明。相对于只能给她带来伤害却什么也得不到的你来说,这是多么宝贵的纪念品!你竟敢让他去做如此危险的事!如果他就此消失在虚空之境中,第一个后悔的人——就是你!”
  “如此危险的事,也曾经有人做过。”冥帝恨恨地瞪着王母,语气更为森寒:“她也去过,是去找谁,你不会忘记吧!作为第一个从迷离雾之海中找回来的人,对于月轩会有与她一样的行为,有那么震惊吗?”
  此话字字如万刃穿心,王母脸色惨白,金光收敛许多,冥帝的黑气立即压过来,似乎要将这涌现在地府中的光明吞噬。
  只是片刻,冥帝也将黑气收敛,冷冷的语调中含着淡淡的忧伤:“她已经不在了,你我相争再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跟你斗。你们夺去了他应有的东西,起码也要让他自由活着。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吧!”
  话音随着冥帝一起沉入黑暗之中,只留下王母站在那儿喃喃自语:“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他像她一样爱上别人……决不让他与她有一样的结局!”

  当仙界第三天早晨的太阳照进五重天,月老与喜神两个神仙早已经面目全非,憔悴不堪。
  “月老,你这宫中也太寒酸了吧!连个椅子呀坐垫什么的也没有,弄得我得屁股又痛又硬。”喜神打着哈欠抱怨连连。
  “没办法,谁叫我穷,又没有人间香火供奉。”月老也很委屈,做神仙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确实是够落泊了。
  “你这个六宫之一的月老宫主还不如土地公及灶君的生活好,人家住的屋子虽小但应有尽有。我嘛虽然居无定所,想吃啥喝啥还有人会供着。真是的,你好歹也在人间宣传宣传自己嘛,不要成天都只会围着那丫头转。”
  说到人间的她,月老立马有了点精神:“三天没空管她,不知她长成什么样了?”
  喜神觉得他真是没药救了,叹气道:“你先顾好自己这头再说吧!”
  对呀,每年这个时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今年又不知会被六宫人士臭多久。月老每回想到这里就想逃,可是不参加会死得更快,这可是六宫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会议。

  卯时三刻,月老与喜神向六重天飞去,来到天水神宫的浮云阶梯前。早已有人先他们一步到此等候。
  福安宫宫主——福神杨成笔直地站在云阶上,一看到月老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冷淡。
  “月老今年还真早啊,往年不都是最后一个才到吗?”
  月老陪笑道:“本人不敢忘记三官大人的教诲,得有所上进才行呀。”
  “你真要有所上进,先将你的工作上进,别老给我们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老杨,你要说他,也等到会议上再说嘛。现在你就让他耳根先净一净吧。”一个头顶光亮凸圆如大蟠桃,只有后脑勺有几络白发,比月老还老的白须老头,拄着一根枯木拐杖飞来,是寿辰宫宫主——寿星公无疆。
  “还是无疆兄会心痛人。”月老向寿星公投以感激的目光。
  寿星公对谁都是一脸慈祥的笑容,身边跟着的小仙童一见到各位神仙立即甜甜的招呼请安,很是招人喜欢。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吧。”福神算算时辰,招呼大家进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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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才刚刚踩上三层云阶,就听得远处一阵喧哗,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大片五彩神云正向这边飘来,云上有五位华衣彩服的仙人。为首的更是一身金光灿灿,镶金绣银的仙袍上缀满明珠,黄金冠上的宝石只比天帝的小一圈,手上的金蒲扇扑腾扑腾的晃动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拽模样。
  “嗬!这么大排场,我还道是谁呢?早该想到这仙界除了天帝就只有他了。”喜神不屑地对月老低语,看不惯这家伙的模样。
  “人家有钱呀,香火旺盛得不能再盛了,他不现还有谁能现?”月老无奈地摇头。
  “你瞧瞧他那巴不得背座金山出来的样子,你再瞧瞧你自己这身素净得被那丫头比喻为披麻戴孝的行头。也真是太寒酸了。”喜神也不得不为他感慨。
  财禄宫宫主——武财神赵公明率领着招宝天尊、纳珍天尊、招财使者和利市仙官,五路财神大摇大摆地走到众人面前,财神得意洋洋地说道:“各位宫主好啊!”
  他看到月老,又笑道:“月老,你月老宫又大又空。正好,我在重新装修财禄宫,家具用品准备全部换新的,若你不嫌弃,那换下来的旧家具就送给你用吧。虽说是旧的,但我财禄宫用的可从来都是值钱的东西。”
  月老忍住气,婉拒道:“多谢公明兄了,月老宫只有我一人,用不着什么家具,给了我也是搁在那儿占地方,就免了吧。”
  哼,这财大气粗的死财神!竟敢拿他当要饭的!要是臭丫头现在已经是他仙助了,保不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唉——!好想她呀!
  众仙往云阶顶端的天水神宫走去。这天水神宫并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座介于六重天与七重天之间的湖,这湖有一座石山底,悬浮在空中。湖水从湖中溢出,沿着湖边流出,如瀑布般直泻下六重天。这瀑布无声,像绸缎一般滑落,有如一座静美的水幕宫殿。湖水落入六重天的洞天河中,再从六重天的河道云隙之间一层层往下流,直到汇入天河。六重天以下,喝的都是这湖中之水。踩着九九八十一阶浮云梯上到湖顶,在静如止水的湖面上踏出层层涟漪,走到湖心,湖心有一座琉璃岛,这岛并不大,十丈来宽,散发着五光十色。
  琉璃岛上,天命宫宫主,六宫统帅三官大帝——赐福天官紫薇大帝、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解厄水官洞阴大帝三人早已威严正坐在上方。六张白玉矮桌对开摆在两旁,正中央有一个香案,点着西域神佛界送的异香,使得原本梦幻般的仙境立即变得庄严起来。
  “我就不进去了!”到了琉璃岛边,喜神拍拍月老的肩膀:“我在底下等你,祝你好运。”说罢拉着寿星公的小仙童玩去了。

  各人就坐,不一会儿,智慧宫宫主——文曲星魁元、社嵇宫宫主——文昌帝君张育也到了,辰时正,会议开始——身着赤红仙袍、袍上绣有金鸱吻之图的是赐福天官紫薇大帝,会议由他领头开始:“六宫各位均已到齐,我就先来总结一下上年的各宫工作成绩——智慧宫完成八成、社嵇宫完成六成、寿辰宫完成七成、福安宫也是七成、财禄宫九成、月老宫三成。”
  气氛一下子凝固,众仙一个个将眼角余光瞟向月老。
  月老开始冒汗……
  紧接着身穿黑金仙袍,绣的是银狴犴像的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说道:“关于上一年的各宫投诉——智慧宫一百六十九宗、社嵇宫二百二十七宗、寿辰宫九十三宗、福安宫一百一十三宗、财禄宫二百八十八宗、月老宫一千八百七十一宗!”最后一句他特别加重语气,未了还狠狠地扫了月老一眼。
  月老的汗水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流……
  解厄水官洞阴大帝穿的是锦蓝仙袍、绣的是赤金趴蝮图。他捏着长须说道:“下面,就请各位宫主汇报一下出现偏差的工作数据及原因。”
  月老的心脏紧跟着提起来……
  首先是智慧宫文曲星魁元:“本宫上年出现偏差之命共有三百三十三宗,其中因本宫人员错误十二宗、因淬死造成有六宗、因福薄命苦造成二十宗、因不满功名造成二十六宗、因追求钱财放弃学业造成三十八宗、因姻缘所苦荒废学业造成二百三十一宗。”
  月老缩缩脖子……
  然后是寿辰宫寿星公无疆:“寿辰宫上年是二百五十五宗,本宫错误五宗、因福薄命苦想不开的十宗、过于追求功名招来杀身之祸的二十三宗、因败光家财及潦倒穷困活不下去的二十八宗、因为情所苦自寻短见的一百八十九宗。”
  月老吞吞口水……
  接着是社嵇宫文昌帝君张育:“本宫是三百九十一宗,自身出错九宗、因福薄担不起重任的十三宗、因飞来横祸死亡的十七宗、因有官运没才学丢失官位的三十五宗、因金钱问题被查抄的三十八宗、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二百七十九宗。”文昌帝君特幽默地对月老投去杀人的微笑。
  月老赶紧把头低下……
  再来是福安宫的福神杨成:“上年一共有二百八十三宗,本宫责任三宗、命短享不尽的十二宗、追求官名提前耗尽的十八宗、求才若渴弄坏身体的二十二宗、财禄方面没有、有福不享去为情受罪的二百二十八宗!”他最后的声音含着怒气。
  月老真想钻到桌子下面……
  轮到财禄宫了,财神赵公明整整衣领,很得意地大声说道:“我们财禄宫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宗,本宫人员精良能干,没有什么错误。其它各宫方面,只有福薄造成的五宗、剩下的全是姻缘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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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大帝及五宫宫主全看向月老,他吞着口水挤出笑脸,小心翼翼说道:“月……月老宫共计……一千六百六十八宗……寿命不够完成不了姻缘的……十三宗、求学未成不愿成家或出家求道的……十八宗、追求高官厚禄放弃命定姻缘的……四十六宗、见钱眼开背叛姻缘的八十八宗……还有……还有就是不满命定姻缘的……一百……八十七宗……要自求姻缘的一百九十一宗……姻缘破裂的……”
  “够了!”一向脾气暴躁的清虚大帝猛一拍桌子打断他,指着他吼道:“总而言之余下的全是你月老宫自己的问题!还想辩解吗?!”
  月老委屈地闭上嘴不敢再开口,清虚大帝继续吼道:“你还真是一年比一年有长进!问题越来越多!投诉越来越高!连累得各宫都陪着你有所增长!”
  紫微大帝也不得不开口说道:“月老啊,你这姻缘究竟是怎么牵的,都没有几宗是美满完成的。这一年你时常不在宫中,你说你要找个仙助,我们批了。我们并不反对你去人间选仙助,但这工作总要先做好吧。”
  洞阴大帝紧跟着说道:“我知道姻缘这工作确实难以下定论。月老,你要好好去理解这姻缘所出现的问题才行……”
  有了三官大帝的带头,其他人全跟着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他来,让他差点没淹死在众仙的唾沫星子中。
  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下了数十个保证,他才从会议中退出来,连结束后的宴会都不敢参加,赶紧离开天水神宫。下到最后一层云阶,喜神迎上前笑问道:“怎么样了?”
  “一年不如一年!”
  月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吁出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他说道:“我要喝点什么压压惊,走吧。”
  其实他更需要找某位丫头来帮他解解心中郁气,无奈真是走不得,前脚刚骂完他后脚就跑到人间去,三官大帝不跑去王母那儿申请禁他的足才怪。
  可是他很快会去看她的,他肯定。一想到她,他的嘴角不自觉得向上扬起……

  人间。杭州。丁家丁萩芊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星眸半阖,昏昏欲睡,长密的睫毛下盈水的美眼闪动着迷离。
  算是对上一世的补偿吗?还是月轩对强行让她回到轮回之中的弥补,这一世的她,生得分外美丽,她从没如此美丽过,倾城的美丽。
  眉如上弦之月般纤细柔美、眸如夏夜星子般晶莹明亮、唇如四月之樱般红粉香润、齿如东海珍珠般皎洁白亮,发黑如墨,肌肤欺霜赛雪滑嫩如玉,纤纤十指修长优美,一举手一投足间尽展柔情万千。
  为何要让她生得这般美?因为这是她前几世所没有得到过的吗?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还有值得她继续活着,寻求而来让她持续轮回的东西吗?就连现在的家世也是如此。
  她爹是富甲一方的丝绸商人,她娘是当朝太尉的小女儿,有一个文武双全才貌兼备的哥哥。生在富贵双全之家,最好的家庭组合,家人都很疼爱她,衣食无忧的美丽千金大小姐,好美满的人生前景。
  这样真的很好吗?这个值得拖她回来转生吗?真无趣!真无聊!
  “小姐,梁公子来看您了。”
  又来了!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前五世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她总是将来追求她的才子转手介绍给她闺中的佳人。无奈女友不多,供不应求,还是有很多人要围着她转,烦!
  为何这次让她如此早的想起前世的种种,连几天平静日子也不让她过。她好想忘,也许,忘了那痛苦的一切,她能比较快乐地享受这种在世人看来,舒适安憩而又幸福的日子。
  “妹妹,在想什么呢?梁公子已经在前堂等候许久了,再不去可就显得不礼貌了。”
  远处走来俊朗挺拔的青年,是她的哥哥丁夏铭。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前世她一直希望他是她的哥哥,也把他当哥哥看待。而今他真的成为了她的哥哥——雷鸣大师兄……
  这样说来,柳文龙也会出现吗?一世的债还没还清,她又欠下了一世吗?可这一世,到底算是谁欠谁的……
  “哥哥。”她起身俯俯身子请安。这大户人家礼数是越来越多,现今一个商贾之家的繁文缛节比她第一世的大夫之家还要啰嗦。
  丁夏铭停在她身前二步之距,看着她轻柔说道:“你看你,总是睡不够似了。快去吧,别让人家说我们没有礼数。”
  这大户人家,兄妹之间也要守那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自她十五以来,她与哥哥就不再有肢体上的接触,说话总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做了亲哥哥还不如前世的大师兄来得亲近,真是无趣。
  “知道了,我这就去。先告辞了哥哥。”她虚应着,轻移莲步慢慢走向前厅。那梁公子爱等就让他等去吧,又不是她请他来的。
  打发完那梁公子,将他写得狗屁不通的诗句丢进厨娘的小柴灶里当燃料,她准备回屋内睡个午觉。这种日子,除了睡觉她找不出别的事可做。
  一觉醒来,太阳刚刚准备落山。她又来到亭中坐着。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有后院的人家总爱造个亭子什么的,现在算是了解了,坐在这儿总比待在屋子里强。
  “小姐,吃些点心吧,晚饭还要将近一个时辰才好。今个儿夫人吩咐厨子炖了鹿茸汤,要够了火候才好吃。”贴身丫环小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在凉亭的桌子上放下几盘小点心、一壶茶。
  “小玉,你觉得我哥的书僮为人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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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倒让小玉笑了:“小姐,我知道您喜欢做媒,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下人您该凑对的也凑得七七八八了。可我从小跟在小姐身边,一定要陪着您嫁人才行,您就别在小玉身上打主意了。”
  “我也没让你现在就嫁,可以先说着嘛。”她极为扫兴地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拉扯着手帕把玩。
  说她喜欢做媒?可知她曾经有多么厌恶做这种事。现在她作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不可能抛头露面去干这种行当,现今却变成了她唯一的乐子和打发时间的爱好。
  “真是闷死了——!”
  小玉见她闷闷不乐,就留在凉亭里陪她说说话解闷:“小姐不喜欢女红手工,也不爱音律琴乐,平日里既不绣个帕子香包、也不弄琴下棋。没事可做能不闷吗?说到读书看诗吧,小玉打小跟着小姐,没见小姐看过几回书,可懂得倒是不少,在这方面小姐可真是天才。”
  “那些东西不好玩,去弄它们做什么。”刺绣嘛就免了,织箩的时候已经受够了。舞刀弄枪她倒是很在行,可现在是千金小姐,耍着那些玩意还不把她爹娘吓死。至于知识,还不是几辈子累积下来的,想丢也丢不了。
  “小姐,这么多名门公子来追求您,可您就一直没有上眼的。小姐可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呀。”
  “不知道。”
  “这可不行呀小姐,别怪小玉多嘴,您要是再找不着自己中意的,说不定老爷就会自己为您作主了。我听夫人的丫环莹儿说,老爷已经和夫人商量过,您十八岁以前要物色好婆家!”
  要她嫁人吗?她几辈子都跟这个字无缘呢!
  她看看渐渐阴沉的天空,晚霞已经变成了紫红色,那是黑夜来临前天空最后一抹色彩。月轩什么时候会来呢?她有好多话想要问他……

  又是一天,丁萩芊继续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打瞌睡。
  “小姐,林家表小姐来看您来了。”
  她从石凳上跳起来,兴奋地冲出去。
  “小姐您慢点儿,当心老爷看见……”
  她哪还去听小玉说什么,早就跑到长廊那头去了。林梦晓是她的远房表妹,又是最要好的闺友,也是她硕果仅存的还没出嫁的女友。
  她跑出花园,林梦晓已经在居院的庭中等她。姐妹俩笑着搂成一团,都开心极了。
  “你们两个小姐在一块就没了规矩,真是的。”林梦晓的奶娘唠唠叨叨地抱怨。
  “好了啦奶娘!出到表姐家来你就别再念那些个条条规规了好不好!”林梦晓不依地撒娇。
  “行了行了,就让你野个两天吧。”
  丁萩芊拉着林梦晓回到花园里,姐妹俩说着分别已久的话儿,丁萩芊这才觉得时光过得飞快。
  说罢家长里短,林梦晓四下看看,见没有别人在附近,便神秘兮兮的对丁萩芊小声说道:“萩芊姐,我家附近不是有一间孔圣书院吗?”
  “哦,我听说过。”
  “前一阵子他们刚刚新招收一批学生。”
  “哦,你相中哪一个了?”
  “我……我哪有!萩芊姐——!你别胡说嘛——!”林梦晓羞涩地捂住红晕的小脸蛋,娇嗔连连。
  “哦,我胡说?你没事提那书院做何?那里面都是男子,新来的学生也全是男儿,你没事会注意一大堆男子?少跟我装了!你是来找我商量的吧。我还说呢,我要介绍公子给你认识你都不要,原来早已心有所属!说吧,看上哪一个了?”
  丁萩芊气定神闲地摆着手中的团扇,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她的表妹。她做了几世的媒岂是当假的?这动了情的人儿可是逃不出她的眼底,更何况林梦晓这种不知世事的十六岁女孩儿,那情窦初开的模样儿是藏也藏不住。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林梦晓厥着小嘴,续而又笑道:“难怪那些下人们都拜称你为神媒。”
  她又看看周围,才又轻声说道:“那日他们书院出外游学,走过我家门口,我又正好准备和我娘出去上香,就……看见了……他。”
  丁萩芊不动声色,听她无限憧憬地把话说完:“他可真是出类拔萃的一表人才!在人群中是那么的耀眼,就像一颗眩目的太阳!后来我托人去打听,知道他叫周忆天,是这批学员里入学考第一名的才子,颇受夫子器重呢!”
  周忆天?!天意——忆天?
  初听这名字,丁萩芊心中莫明的撼动,心情一下子沉闷起来。
  “萩芊姐,我想你去帮我瞅瞅,看看他配不配得上我。”
  “哟!你都已经看好了,还要我去瞅什么瞅?听你把他赞得那么美,肯定配!”她哼哼道:“再说了,我上哪去瞅他?我俩总不能候在书院的门口等着他吧,那成何体统?你我的爹非骂死我们不可。”
  “不用不用!”林梦晓兴奋地说道:“城北兴建了一座女娲庙,我娘捐了不少银子。下个月十五就是开庙仪式,我已经和我娘说好了让她带我们去。我都打听好了,庙里请了书院里的夫子去题诗作对子,夫子决定带着他最得意的三个弟子去,这其中肯定有周忆天!”
  “现在还有人兴拜女娲娘娘呀!”丁萩芊倒是觉得好奇了。自汉未起,各路新神新仙陆续涌现,古老的神祗渐渐被人们淡漠遗忘,已经没有多少人供奉他们了。
  “这说来还有一个故事呢!”林梦晓兴致勃勃的说道:“据说这女娲娘娘的塑像自古以来大大小小的庙里供的都各不相同,没有人知道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相貌。这主持建女娲庙的王老爷,从年轻时就喜欢出外云游。十年前,他在山中迷了路,又遇上大雨,便躲进一间破庙里过夜。这破庙里的神像虽然破烂不堪,却仍能看出是一座极为貌美的女子像,王老爷一时兴起,就将这女神像以及庙内的古文临摹了下来。当年他回到了家中并没有再去在意,把带回来的画卷随手搁在书房里。三年前王老爷家莫明其妙吃了一场官司,当时这官司差点让他身败名裂,弄得他是焦头烂额。一天夜里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对着他笑,然后就徐徐飞升到了天上。他醒来之后越想越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赶紧到书房中翻出他当年临摹回来的画像,这一瞧呀不得了,果然是他梦中的仙女!他觉得这是神喻,就将画像供奉在家中。没过多久,这官司就了结了,王老爷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他更觉得是画上的女神帮助了他,于是便去解读那古文,想知道这女子是哪路神仙。这折腾了一年多,才弄明白,这弄明白了王老爷更是觉得不得了!原来这是女娲娘娘!据他请来的高人所解读出的文书中记载,这庙是殷商时期所建的,是这天底下唯一最接近女娲娘娘本人相貌的塑像。文书中还说,当年商纣王就是在此庙看了这尊神像,对女娲娘娘的美貌心生淫念,触怒了女娲娘娘,才遭到灭朝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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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丁萩芊插话道:“纣王淫乱无度、听任妖妃奸臣之言,施行暴政酷刑弄得民不聊生,本就该灭!才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受到惩罚。”
  “好啦!我不管它是什么原因,反正这王老爷从此就供奉着这女娲娘娘,并要为她建一座金身庙,就这样又张罗了一年多。”林梦晓说完这长长的故事,口干舌燥,急得要找一杯水喝。
  “下个月十五……”丁萩芊沉思起来。
  “我不管!你说什么也要来!我可是只能找你商量,你得帮我瞅瞅,再帮我想想怎么跟我爹娘说。”林梦晓拉着她撒起娇来。
  要去吗?为何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开庙仪式弄得分外隆重华丽。王老爷人面广,得来的善款颇多,今天请来的头面人物也不少。
  又歌又舞的闹了一个时辰,鞭炮放了几长串,又是敲锣又是打鼓。揭庙匾、开神像、上头香、祈福……又是一个时辰,终于闹腾够了,才让她们这些女眷及香客们上香求愿。
  这女娲庙建得还真是很气派。占地几十亩,漆金画彩的庙墙、朱红的琉璃瓦顶。进了外庙门,是一个大大前院,院正中放着一座大方铜鼎,根据女娲造物的传说,她在初一造出鸡、初二造出狗、初三造出羊、初四造出猪、初五造出牛、初六造出猪,铜鼎上方便坐着这六种禽畜;大方铜鼎后一丈开外才是正庙,正庙左右两侧是副庙,供的是金童玉女,据说是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的第一对男女。正庙后面有一个许愿池,池中养了一对王老爷不知上哪弄来的百年金鳞鲤。顺着许愿池的花径小路走去,还有让大户头面人家休憩的客厢及散心的小荷塘。
  “萩芊姐,我们进去上柱香吧。”
  林梦晓拉着她走进正庙,整个庙里早已香烟弥漫,弄得四处烟雾腾腾,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正上方站立之姿的塑金神像。
  “哇——!真的好美哦!”林梦晓张大小嘴目不转睛地看着神像,赞叹道:“这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儿!这还只是参照王老爷临摹回来的画像做的,真人说不定还要美上十倍!萩芊姐,说句你可能不高兴的话,我原以为你已经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了,可跟她一比较,你就差远了!”
  她倒无所谓。这女娲像确实美得让人眩目,无论男女都会为这神像沉迷,那高洁的神态、婀娜的身姿,慈祥和蔼的微笑,看得心中又甜又暖、清朗无比。
  她却有点迷惑,这神像、那面孔,好像很熟悉。在哪见过呢?
  “古时老神仙,现时新庙堂。今日香火盛,他日烟灰飞。”
  清亮的男音从身后传入耳中,丁萩芊忽地闭上眼睛……
  她的心在往下沉没……无底的沉没……
  林梦晓拼命拉扯她的衣袖,雀跃不已低低叫道:“萩芊姐!萩芊姐!是周忆天!他来了他来了!他就在我们身后,你快回头看呀!”
  她该回头吗?她好慌,体内有两股力在抗衡着,一股让她原地僵立着动弹不得,另一股却要扭动着身躯强拉她回过头去。这两股力几乎要将她硬生生撕裂开来。
  最终她还是转过了身去……
  七尺的高挑男儿,有着江南人的白净斯文、文雅秀逸,眉宇间却透着轩昂之气。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也愣住了,脖子脸透红。
  是他呀……
  他是否还记得她呢?就像她记得他一样……
  那大概很难吧。本来她就是特别的,拥有着六个前世今生记忆的她,应该算是成了精的人吧。而记住所有的她,也不是特别要去记住他……
  她自嘲地笑笑,垂下眼帘,唇边钩起的花颦更是夺去了他的魂魄。
  “萩芊姐,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出色?”林梦晓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就在她耳边拼命的问。
  “哦……”她回过神来,淡淡说道:“确实不错。我已经见到了,那我们该回去了吧。”
  “这么快就要走?我才刚见到他……”
  林梦晓话还没说完,丁萩芊已经先起步离开,她只得嘟着小嘴跟在她身后,边走边依依不舍地回头,正巧也见到那周忆天回过身来看向她们,当下欣喜若狂,乐得蹦蹦跳跳。
  “那是哪家的姑娘?”望着佳人远去的背影,周忆天怔怔的问着同伴。
  “那是林大人的娇娇千金,林大人就这么个女儿,可宝贝了!那模样儿多可人!穿着粉红色的绢裙就像小精灵……”
  “谁问你穿粉红绢裙的那个?”周忆天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说她旁边那位,穿水蓝色绫衫的那位!”
  “你不说清楚!”秦尧白他一眼:“那个更有名,她是杭州城首富、锦华绸缎庄的东家——丁震华的千金丁萩芊!她可有杭州第一美女的美誉!想要得到她的人是不计其数,这杭州城的王孙公子可是绞尽了脑汁想要获得美人的青睐,至今没有一人能入得了她的心。这丁萩芊的眼光可是极高,你要是有这份心,还是趁早死了吧!换了是我呀,还是觉得那位林小姐比较容易亲近。”
  “我怎能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望着佳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人群中,他脸上浮起笃定的笑。
  “少自命清高了!你也是一名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时候到了想娶媳妇的凡夫俗子,还以为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吗?”
  “我说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说话怎么俗不可耐?”
  “因为我本就是一名俗人。”秦尧摸摸肚皮:“俗人我现在正唱着‘空城计’,走吧——!佳人已经远在天边,可午饭得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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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天笑着摇摇头,两人去寻找夫子吃饭去。
  佳人的笑,已经印在心中挥之不去……

  她知道他在看着她,她能感受到他火热的目光一直停落在她的身上。可是……
  他看着的是她吗?还是看着这具名为丁萩芊的美丽皮囊?
  可这个丁萩芊不就是她吗?
  他还是他吗?他不再是柳文龙了,他是另一个名为周忆天的男子。
  可这个灵魂是他的……
  遗忘了前世的他,今生他还会爱上前世的她吗?
  如果她遗忘了前世,今生她会爱上今世的他吗?
  她弄不清现在的心情,越想越乱、越想越矛盾……
  春晚夏早,天、黑得越来越晚了……
  “芊芊。”
  她站在亭中,许久不回头。来人也许久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等……
  “月轩,像我这样拥有前世的记忆而活着,究竟是好、还是坏?”
  等到她终于面对着他,他见到的,不再是嘻笑怒骂的她……
  那两行如断线之珠的清泪,顺着她的脸颊默默的流着……
  他的心好痛,冲上前去抱住她,将她紧紧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生怕她像前世一样消失……
  此时,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怀抱是如此的让人安心、觉得温暖。所有前世来不及流的泪,都在此刻倾泄而出……
  “月轩……你告诉我……为何我要记得这所有的一切……为何……为何我不能忘……为何……拥有这记忆……真的是一种痛苦!”
  她哭着拼命问,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何要让她带着所有的记忆轮回于生生世世?为何他总要让她想起一切?为何他要围绕在每一世的她身边?第一次,这些疑问深深困扰着她。
  他紧紧抱着她,心中的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给她听。可是他不要她这么痛苦、这么难过。他要的是快快乐乐的她,乐天坚强的她。
  “让你痛苦,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好轻、好轻,轻轻传入她的心里:“我希望你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记忆,只要是有我的我统统不要让你忘记!不管你的人生中有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与你经历过,我都是唯一不会变的那一个。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变,生生世世都是一样的你。所以,请你不要忘记你,也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自己?不要忘记他?他是唯一?
  她泪眼迷惘……
  他无比温柔的笑着,含情注视她今生无比美丽的脸,用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轻语道:“你现在不用明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
  她觉得他与以往有些不同,究竟是哪儿产生了变化,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丁萩芊如今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家规森严、门忌烦杂。现时月轩不能再像往世那样在她身边随时出没、混吃白住。
  对于这阵子常常登门拜访的月公子,丁家本没有太在意,只是当作丁萩芊的又一名倾慕者,可是时间一长,全宅上下都开始关注起来。在江南苏杭这一带,书生多生得白净秀气,像月轩这样的美貌倒不再像往世那样让人混淆性别,相反还比较吃香。几天下来,已经迷得丁家大半丫环昏头转向,每每他一来,来服侍的丫环暴增。一会端茶、一会添水、一会削水果,就连厨娘也硬是炖了甜品亲自往客厅送,就为了看月大美男一眼。再加上丁大小姐好似很乐意接见这位月公子,一时间各种揣测纷纷涌现在各人的脑海之中,连平日很少管家中闲事的丁老爷也不得不关心起来。
  仍旧是坐在凉亭里。空气闷得很,天色阴沉沉,却一丝风也没有,半天也下不起雨来。她最讨厌这种让人郁闷的日子。
  “小芊芊——!”
  这么肉麻的称呼,只有一个人喊得出来。丁萩芊用团扇掩着嘴打个哈欠,哼一声算是应了他。
  “要下雨了,还坐在这儿。”月轩坐在棋桌前,桌上有一盘青梅,他顺手拿起一颗丢进嘴里,俊脸立即皱成一团:“哗!好酸!不会吧,你现在喜欢吃这个吗?”
  “这是刚长好的梅子,还没熟,不但酸,还有些苦涩。这种日子吃这个,能提提神。”她看看那梅子,再看看月轩:“你怎么自己跑进来了,也不经门房通报。让人看见了不吓死才怪。”
  “太麻烦!而且你家那些丫环紧紧跟着,想和你说两句话都不方便。算了,我以后还是用隐身法进来吧,反正只有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
  丁萩芊嘻嘻地笑,促狭地说道:“瞧你把我家那些个丫环迷得,你的男性魅力可终于是散发出来了。弄得那些个由我做媒嫁给了男丁的都在怨我让她们嫁得太早,你可真是会害人。”
  月轩忽然凑到她面前,盯着她说道:“你现在很少笑呢。我喜欢看你笑,不管什么模样的你,都是笑起来最好看。”
  她不知怎的脸突突的就红了,一把将他推开,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就随口问道:“喜神那家伙好吗?”
  “神仙还会不好吗?反正他的工作就是在人间四处浪荡,看看哪家有什么喜事混些供品吃吃。”
  看她头上闷出了小汗珠,他打开他的大白扇子给她扇风。现时的气氛他觉得好得不得了,心里暗暗高兴。
  “小姐,有位周公子求见。”一名小厮前来通传。
  真是煞风景!月轩心底暗暗咒骂这个周公子。
  “哪位周公子?就说我歇了,不见。”她又不是妓院里的风尘女子,谁来了都见。除了哥哥那些朋友以及爹的那些老友世侄,碍着面子不得不见,否则她早就见一个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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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还说,若是小姐不见他,就让我将这封信交给小姐。”丫环将手中的信交给她。
  “又是什么人写的酸诗。”丁萩芊不以为然的拆开信——

  新庙拜神女,庙里佳人笑。佳人未留名,公子不得语。
  倩影相去远,却在梦里绕。孤思不相见,追忆神女天。

  是他!她收起信,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他。
  “写的什么?”月轩好奇极了,出于礼貌他又不敢凑上前去看。
  “阿晴,你去备茶,说我一会就到。”
  她说不出此时的心情怎样,见了他又能怎样,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你不要跟着来!”
  走在半道上,她不高兴的回过头去瞪着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月轩。
  “有什么关系?他们看不到我。我想看看这周公子是个什么模样的人嘛。”开玩笑!他当然要跟着,能引起她的注意说明此人有危险,他可不想再出现第二个柳文龙!
  “哼!我不管你了。”见赶不走他,她干脆随便他。本来嘛,她一个凡人能奈何得了神仙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消失在宇宙尽头,非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可!真是没完没了!这一世他又没有为这两人结缘份!
  月轩双眼喷火,死死瞪着周忆天。他肯定六宫里有什么人在跟他作对,要不然这天下之大,为什么周忆天就会与丁萩芊同在一个杭州城!
  “能盼得丁小姐赏脸接见,真是忆天三生有幸!”求见成功,周忆天欣喜之余仍力持镇定有礼的作揖。
  说什么三生有幸!你还想有下辈子的缘份吗?你想得美!就是你这家伙害我差点失去她!月轩简直想掐死他,要不是神仙不能乱犯杀戒,哼!
  “不知周公子前来拜访所为何事?”她平静的笑着,小心地说着客套话,免得自己冲动的将那个在外人面前隐了形、又在她眼前乱晃、挡住她视线的月轩暴扁一顿。
  一盏茶的工夫,丁萩芊与周忆天客客气气倒没有说多少话,倒是月轩在周忆天面前做了三十个鬼脸、六十个恐吓性动作、说了九十句骂人的话,真是一点也没有神仙应有的威严。
  周忆天还算识趣,首次拜会不应过久逗留,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告辞。丁萩芊并没有亲自相送,只是差下人将他送出。倒是月轩自己要去送他出门。
  “你可别背地里做什么损人的事!”丁萩芊暗暗警告他。
  “怎么会?我跟他也算是旧识。”月轩笑得不怀好意。
  果然,俊朗的周忆天在跨出丁家大门时,非常优雅地跌了个狗啃泥,并在狼狈地爬起来走出三步后,被一辆经过的马车碾过下雨积成的水洼,黑泥水溅满了他身上的翠青长衫。
  哼!看你还敢来!
  得逞的月轩心情终于大好,回到花园里找丁萩芊,却见到她靠着凉亭的柱子叹气,心情又马上跌落谷底。
  “你还放不开他吗?”
  “我不知道。”她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哀愁:“今生的我还是我,可今生的他却不是他。我分不清,我在意的是如今的他、还是过去的他。”
  “那就都不要去在意!”月轩低嚷着,情绪有点儿失控:“那一切都过去了,就让它全都过去好不好?”
  她没有去在意他情绪的波动,反而沉静的说道:“月轩,你还记得我在转生崖上跟你说过的话吗?”
  沉默片刻,他才答道:“记得。你问我,转世的意义何在?”
  “你说,轮回就是为了让万物生生不息的活着,让这世界正常地运行。我又问你,柳文龙说过来生要来找我,他要在来生弥补今生的一切,他真的会来吗?”她凄楚的笑道:“你又说,只要有缘,他就会来。就算来生的他忘了今生,缘份也会让我们相遇。”
  他走近她,将她轻轻拉起,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轻轻说道:“你最后说,今生的幸福,为何不能在今生获得,为何要等到来生。如果来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前世的缘份,对遗忘的人来说,今生得不到的幸福会是来生的快乐吗?来生的意义在哪里?转世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追逐前世遗失的缘份吗?还是要重新活一回?你说完这些话,就投胎去了。”
  “顺其自然吧!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我并不是一个执着的人,该来,就让它来,不来,也会有别的来取代它吧。”
  她吁出长长一口气,这阴沉沉的天空开始哗啦啦下起大雨,阵阵凉风伴着雨点吹来,凉透身心,一扫闷热的感觉。
  月轩心中,有一点庆幸,又有一点不安……
  这话……有点认命……认命的她……不像是她啊……

  往后一个月,有两个人成为了丁家的话题中心。一个是气势依旧高涨的美男月轩,一个是孔圣书院的头号才子周忆天。这两人进进出出丁家大门,都受到丁大小姐的青睐,众人都在猜测谁能雀屏中选。更甚至已经有人开庄下注,看这二人谁当丁家的姑爷。
  “爹,你找我?”
  丁萩芊来到账房,丁震华正在对账。看到宝贝女儿进来,他立即放下手中的账本,唤管家叫人拿茶来。
  “芊儿,来、坐下。爹有些话要好好跟你说说,我已经许久没有和你说过话了。”
  她坐在茶案旁,会意地问道:“爹是有什么事要和女儿说吧。”
  丁震华也坐,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芊儿,你也不小了,虽然爹和娘也不舍得,还是得考虑你的终生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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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丁震华会心地笑道:“以我们丁家目前的身份地位,倒也不用拿你去攀什么富贵。只要是你中意的,家世地位也能有些头脸的人选,爹都不会反对。最近来提亲的人增加了不少,我也听说常有两位才貌出众的公子来看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只是两位能说说话的朋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一笑而过,什么也没表示出来。
  “这些话本来该你娘来问你,可她要我自己问。”丁震华不好意思地笑道:“芊儿喜欢怎样的男儿。”
  “只好爹娘觉得好,我就喜欢。一切全凭爹娘做主,我相信爹娘的眼光,也相信你们会为女儿的幸福考虑周全。”不就是嫁人吗?嫁谁还不是嫁。喜欢又如何,喜欢和嫁人是两码事,更何况她连自己的心是怎样想的,都不知道。
  “真的吗?你绝不反对?不后悔?”丁震华不是很肯定女儿的答案。
  “真的,爹你安排好就行了。”
  她笑着说完,再随便拉了些家常,便问安离开账房。
  出了账房,她朝厨房走去,厨娘正在灶上忙碌着,看到她进来,忙请安问好。
  “小姐来啦!”
  “嗯。”她到处看着:“王妈,我叫小玉吩咐你做的点心呢?做好了吗?”
  “做好了!”王妈打开蒸笼,端出一盘莲子糕:“我正准备给您送去呢。小姐您也真是的,叫小玉过来拿就好了,还要您自己跑一趟。”
  “我顺道。”
  她接过莲子糕,谢过王妈,出了厨房朝花园走去。在花园转了几圈,才在一棵榕树下找到睡觉的月轩。
  神仙也会睡觉!而且还大刺刺地睡在她家花园里!她还真是觉得稀奇。往世他虽然常在她家寄住,可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睡觉。
  她在他身边坐下,将盘子放下,用手肘支着腿,托着下巴观察他的睡相。
  这家伙真的很美,长着一张让女人都为之忌妒的脸。要不是他身材高挑挺立,眼光中迸射出一股英气,真的很容易误导人的视觉。想起以前因他那俊脸闹的种种笑话,她暗自偷笑起来。
  说真的,他现在披泻着长发的睡姿还真是诱人,那些发痴的丫环们见着了还不流一地的口水才怪。看着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奇怪,这张面孔……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瞥见他的衣袖口露出一样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根红线头。她顺手去抓、一扯,拉出长长一大截,还没有完。她知道那是什么了,于是恶作剧般继承又拉又扯,越拉越长、越拉越多……
  这家伙没事总放那么大一团红线在身上干嘛!她扯得手都酸了,月轩的身上、她的身上、满地都是她拉出来的红线,可这红线好似无限长,红线的另一头还在他的衣袖里。
  这个神仙也太没危机感了吧!她在他身边弄了半天,他却还在睡!她恶作剧地扯了一把他的头发。
  “啊——!好痛!”
  月轩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摸着头,终于是醒了。
  睁开眼的他发觉自已身上和周围全是乱七八糟的红线,再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丁萩芊是同样的境界,不禁失笑道:“你在做什么呀?干嘛把我的红线扯得到处都是。”
  “你还好意思!你说喜欢吃王妈做的莲子糕,我今日吩咐王妈做了端来给你吃,你却在这儿睡大觉。”
  “真的吗?”月轩瞅见她身旁放着一盘莲子糕,高兴地扑上去抱住她,兴奋地叫道:“还是你对我好呀!老交情就是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这个乱抱人的毛病改掉!”她红着脸把他推开,发现他这一闹,那散乱的红线将两人乱糟糟缠绕在了一起,恼怒地吼道:“你看你弄的!快解开!”
  他还是笑嘻嘻的,吃着莲子糕说道:“这样好呀,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你少没正经!”
  她努力地解那红线,可红线早已乱得分不清哪头是哪头。而且这线很有韧性,怎么用力也拉不断。这回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小姐——!你在哪里?林家表小姐来了——!”远远,传来小玉的唤声。
  “你快解开!我表妹来了,我要去见她。”她只得凶他。
  真是的,每次都有人来煞风景!这次是她表妹,就算了吧。月轩无奈地从衣袖中摸出那团剩余的红线,念动口诀,那红线就全部自动绕回线团上。
  丁萩芊站起身来,拍拍衣衫上的泥,倏地抢过红线团就跑,丢下一句:“送给我当赔罪!”
  “那可是仙界的东西!是我的法宝啊!”他冲着她远去的背影喊道。
  “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才要送给我!”远远传回来她这句话,人早已没影了。
  月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开心地笑笑,继续享受他的莲子糕。

  丁萩芊刚刚走进客堂,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立即落在她的脸上!
  “萩芊姐!你太过分了!周忆天是我先看上的,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去勾引他?!”
  林梦晓俏丽的脸蛋此时因气愤而面红耳赤,双眼盈满泪水。丁萩芊并不意外她会来找她,她揉揉火热的脸颊,反手回给林梦晓一个巴掌!
  “表妹,要闹也要讲道理!是你要我去看他的,而他自然也能看到我!再说了,也是他来我家找我,而不是我去书院找他,他爱上我这儿,我能管得住他的腿吗?何来我勾引他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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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林梦晓没想到她会还手,捂着脸颊扑扑直掉泪。
  “我拒绝他什么?周忆天并没对我表示过有非份之想,来找我也只是聊聊诗歌风景之类的话。我就这样要拒孔圣书院的头号才子于门外,岂不显得我丁萩芊过于自视甚高。”
  “我……我……”
  “你要想博得周忆天的好感,就自己想办法去吸引他的注意!来我这儿跟我较什么劲!都照你这样给我一巴掌,上我家想来看我的公子那么多,我这脸不是要被这杭州城的女人打肿了!”生这么美又不是她的错!丁萩芊也火大了,转身丢下一句:“来人!送客!表小姐要回去了!”
  她也不管目瞪口呆的林梦晓,径直离开客堂。

  一肚子气的丁萩芊也没有心情再去找月轩玩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躺在床上闭目静心,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她睁开眼看着帐顶,顺着青幔帐顶一直看下来,看到钩帐幔的帐钩上结的大红穗子,便从袖子中摸出那团红线研究起来。月轩说这是仙界的法宝,到底有什么玄机妙用?她也算是认识这玩意许久了,还真不清楚。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对这一团红线能做何用一无所知。用来绣花缝衣裳嫌太粗、用来绑东西又嫌太细。
  她起身走到梳妆柜前,打开小柜子拿出剪子来想剪一截下来,却怎么剪也剪不断。然后她又用小刀来割、用火来烧,弄了半天也弄不断这红线。嘿!这就是仙界法宝的奥妙吗?多世以来她一直弄不断它!丁萩芊来劲了,说什么也要弄断它一回!

  月轩享受完他的莲子糕,意犹未尽地啧啧嘴巴,将拿过莲子糕的拇指与食指放进嘴里舔一舔,再呷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长长呼出一股舒心的气。算着丁萩芊离去的时间已久,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她,就瞧见她兴冲冲地朝他跑来。
  “月轩,我们来玩翻绳花。”她手上举着一根二尺长的红线,显得非常有成就感。
  他看着那根自那团红线上弄下来的一截线,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半天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弄断它的?”好半天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想半天也想不通她怎能弄断这红线。凡间的人或利器是剪不断它才对。就算是别的仙人,也不可能轻易弄断它。
  “用牙呀!我一咬它就断了!”
  啊——!月轩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圆,她可真是……真是成精了。
  “看来你这千金小姐当的真是非常无聊。”他哭笑不得,看着她将断线的两头打成一个结,将红线做成一个线圈,然后在手上穿来绕去弄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你要做什么?”
  “翻绳花呀!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懂!”他很老实的回答,换来她非常没有形象的捧腹大笑。
  “哇哈哈哈……神仙竟然不懂翻绳花?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可是连三岁小孩都懂的游戏呀!你竟然不会玩?哇哈哈哈……”她笑得快抽筋了。
  她以为神仙什么都会呀!月轩瞪着她,无法理喻地说道:“你拿我的法宝来玩三岁小孩的游戏?”
  “要不然它能干什么?一根红线能有什么魔力?”她可真是想不出来。
  “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
  他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将红线从她手上取下来解开线结,将线的一头在她的右手小指上打了一个蝴蝶结,又将另一头绑在自己的左手小指上。
  “这样做是干什么?”她动动右手小指,使得与之连成一线的他的左手小指跟着动起来。
  “这样你就得永远跟着我走了。”他也拉拉小指,看着丁萩芊的目光里闪动着魅惑人心的光芒,披泻的长发垂在身前带着一种雍懒的雅邪之气,让她的心跳突地疾飞。
  “你……你这家伙,最近说话怎么……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她红着脸去解那红线,却发现解不开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解不开了?这就是它的魔力吗?”
  “我不是说了嘛,你得永远跟着我走了!”他越笑越得意,闪过她飞来的拳头倒在地上,连带扯动着红线差点也将她拉倒在他身上。她狠狠瞪他一眼,他笑躺在地上看她努力要去解开那线结,时而拉拉左手小指,打断她的专注,换来她的粉拳,而后他哈哈大笑。这丫头还不知道凡人解不开它呢!
  “讨厌!你快弄开它!”丁萩芊弄得满头大汗那小指上的线结仍是老样子,她气呼呼地嚷嚷着,而那可恶的月轩却在闭目养神。
  “我、不、要!有本事你自己弄开。”这是他的回答。
  “好!你等着!”
  她低下头,将连在两人小指上的红线放入口中,一咬牙,那线就断开了!
  他再次啼笑皆非地看着那断开的红线,看来这丫头人还没成仙,牙先成仙了!这红线还是颇有灵性嘛,已经知道她会是月老宫未来的女主人了。
  留在小指上的红线结虽然依旧是解不开,但俩人已不用被这红线所牵制,丁萩芊还是得意地给他一个你奈何不了我的表情。看着残留在两人小指上的红线结,月轩又暧昧的笑了起来。
  “这样像不像一对戒指?”他举起左手小指在她眼前晃一晃,然后与她的右手小指放在一起对比给她看。
  “哪有这么便宜的戒指!去你的!”她将自己的右手收在身后不再让他看。
  “这可是订情信物哦!”
  “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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