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12345678»   3  /  13  页   跳转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好热闹呀!弟妹有客人吗?真是难得呀!哟!这不是燕云吗?”
  田应成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身金线滚绣的华衣锦服,三十二岁就营养过剩发福臃肿的身躯使得本来不算矮小的身材显得有些笨拙,大白天的就是一身浓臭酒气。一双醺迷的双眼在看到上官燕云后又迸出神采,放肆的打量起她来。
  “几年不见,燕云妹妹出落的愈发标致可人了。上一回见着你的时候,是陪弟妹嫁过来的时候吧,那时还只是个黄毛小丫头呢。”如果不是她们自己说,他还真看不出来她们是姐妹。听说她们三姐妹中老二燕霞长得最为出色,他是没见过,不过从这个小的身上,还是能找着些许美人胚子的因子出来。
  说来也奇,上官家燕羽、燕霞、燕云三姐妹,一人一个样、一人一个脾性,全不像是一个爹娘生养出来的。老大燕羽长样平实却身形高挑,因爹娘早逝,作为长女的她一人挑起养育妹妹们的重担,长年干粗重活儿以至于力气也比一般女子大;为了不让妹妹们在外受欺负,也炼就一副认真强悍又不服输的个性,而这种不讨公婆喜的性子也使得她当年无人问嫁。
  二女燕霞却长得一副娇小玲珑、国色天香、美丽娇柔的可人样,为人温和柔弱又内向怕生,万事忍让从不与人起争执,纤细的娇弱样儿曾让大姐以为自己待薄了妹妹而一度难过;手无缚鸡之力可针线活儿却是陈县一等一的好,未嫁人时就曾以帮人缝制嫁衣闻名。
  小女燕云就更别提有多出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再加上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容貌,本来是普通人家最佳的媳妇人选,不过她吵架的功夫和说媒的功夫同样都是一流,让人望而却步;本着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再加上有那么一点见钱眼开的性格,做事从来都不占大便宜也不吃亏。
  “大伯这是要上哪儿去?”上官燕羽客气的问道。
  她自从嫁过来后,虽说不愿亲近这位大伯,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还能上哪儿!那小子成日疯疯颠颠的让人不能安生,他一天不好,我哪都不能去!爹要我好好陪着他!这不,我刚陪他喝了点酒,正要去歇息一会。”说是陪他喝酒,可也是自己一个人闷喝,真没劲!
  听到这些话,上官燕羽也露出忧虑神情。等田应成走后,上官燕云好奇问道:“他说的是谁?府上有事发生吗?”
  上官燕羽唉气道:“是二伯,他三个月前回来了。也不知发生过何事,人却变得痴痴迷迷、神智不清的样子,好让人担忧啊!”
  原来是老二田应天,上官燕云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位田应天。几年来前她陪嫁到洛阳来时,他都出游不在家。
  “其实刚才在府外,我看到贵府顶上罩着一片郁霞之光,还带有妖气!”月轩面色凝重,不似在说笑。其实他本可以不进来的,正是这妖气让他有些担心才跟进来。
  “这是真的吗?那可怎么办才好?”上官燕羽大惊,她还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我看这妖气不似有害人之意。因何来到府上,如何让其走,我得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要怎么做。不知可否让我见见二公子?”
  上官燕羽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事等我夫君回来再细说吧。月公子先同我小妹一起用些茶饭歇息一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坐在饭桌前,上官燕云小声的对月轩问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做道士了?别不懂装懂,这种事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他丢过去一个白眼,闷闷说道:“我好歹也是一个神仙,等级可是在妖魔鬼怪之上!对付小妖小怪自是不在话下!”
  俩人正暗暗争论着,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远至近响起:“听说我那燕云小姨子来了?小丫头片子在哪儿呀?”
  高大精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燕云立刻迎上前去,不依不绕的嚷道:“姐夫——!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田应元大笑,许久没见,储起来的山羊胡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老练。有时她会觉得这个姐夫更像是个商人,因为他的双眼散发出来的精湛之光就像个洞悉商机的生意人。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丫头片子!哟——!”田应元在看到跟着她后头走来的月轩后,嘎然止住没有下文。
  上官燕云无力的翻翻白眼,在经过一番介绍跟自我介绍又持续一通类似的废话后,话题终于走向田应天身上。
  “这事有点难办呀!二哥自从回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问他什么都不开口,就连我们都不知道发生过何事!”田应元苦恼地思索。
  “不打紧。可否让在下瞧瞧二公子的情况,也许在下能看出点什么。”
  田应元沉思片刻,点头说道:“也好。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夫又看不出病因。如果真能看出些东西来,总比我们在这瞎猜要来得好。”
  众人来到田应天的院子前,月轩的脸色愈来愈沉重,看得上官燕云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越靠近这院落,月轩越能感受到那浓厚的悲哀伤痛郁气。那哀气如同一只毒蛇紧紧绞住心脏,将一颗心绷得疼痛难耐,还随时准备在这颗伤痕累累的心上毒咬一口,添上火热的炽痛……
  是谁……你在为谁悲伤……
  嘀嗒!远处,传来水滴声……那是滴落在悲情池中的哀伤之泪……
  看着他渐渐泛青发白的脸色,上官燕云有点为他担心,真的只是有点!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生病了吗?”神仙也会生病吗?
gototop
 

他摇摇头,苦涩的笑道:“没事,老问题罢了!”她在关心他哦!这个感受让他心中的痛楚平息了不少。
  不是老毛病吗?她迷惑不解的看看他。
  众人已进入院内。现在,就连上官燕云也感觉到四周笼罩着一股忧郁气息。田应元夫妇脸色也变得更加忧虑焦急起来,苦苦愁眉相视。四人在房中转了一圈,并没找着田应天,就连个下人也没影。
  可是月轩的心,开始痛……
  “我想他还是在那儿吧!”田应元叹息道,语中满是无可奈何。
  四人来到后院,上官燕羽一见眼前的情景,惊叫起来:“天哪!才几日没见到,就长这么大了!”
  眼前,有一棵白梅树,树高一丈宽五尺。在这六月盛夏时节竟开了满树的白梅花!凄美的白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凋落的花瓣缤纷落下,犹如白雪飘零,更似破碎了的心之碎片。
  树下,一个身着灰蓝衣衫的消瘦男子紧抱着树干倚靠而坐,身上沾满斑斑白梅瓣。他面目憔悴容貌枯槁,披头散发,嘴唇干裂无血,双目呆滞无神,空洞的眼瞳中时不时会滑落一颗泪珠——滴落在树根上。
  “二伯……”
  上官燕羽靠在丈夫怀中,忍不住哭了起来。虽说与这位二伯也没有很深的交情来往,但他不是个坏人,待人也平和,作为一家人她还是希望他是健康快乐而不是这般模样。
  “这棵白梅树在他刚带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一尺余长的小树苗,三个月时间既然能长成这般大!还开满花儿!真是异乎寻常,教人百思莫解。”田应元沉痛的说道:“二哥他天天都守着这棵梅树,从不许任何人碰它。如果不是我们强制他,他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守着它!我怎么也弄不明白一棵白梅树如何变得这般重要?”
  上官燕羽也说道:“二伯回来以后还未曾对家人说过一句话,我们对他做什么说什么也都没有回应。他只是守着这棵白梅树,不停的流泪、流泪,仿佛是要用泪水来灌溉这棵树!我真怕二伯哭瞎了眼睛!”
  这是——“泪魂”!
  “他的确是在用泪水灌溉这白梅树!他的泪水中凝聚着他的精气,白梅树是吸收的他的精气所以才长得如此之快!”月轩的答案让田应元夫妇大惊失色,全都惊恐万分的盯着白梅树。
  上官燕云回想起月轩先前说过的话,问道:“你说这府中有妖气,那这棵白梅树可是妖魅的化身?因它靠吃田应天的精气为生,所以他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不是这棵树。这棵树虽然曾经修炼成精,也有过相当高的修为,可它已经——‘死去’!不过必竟是有修为的精树,所以能靠吸收泪水中的精气成长。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受妖惑的失魂样,倒像是——自愿奉献。”他深思片刻,语调变得黯然:“如果我没想错,这棵白梅树的原身,是个女子!是他的心上人!”
  他每落下一滴泪,从悲情池传来的情伤漪涟就会划过月轩的心中,让他感受到和他一样的悲痛。
  “这么说来,二哥曾经和这树妖相爱过吗?怎……怎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是二哥呢?人妖恋情是天地不容的呀!”田应元哀叹不已。
  正因为是天地不容,可以预见这只是又一场悲情之恋!这种恋情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见女妖为了保全他,消亡了自己!
  他走近田应天,仔细察看了一番。田应天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仍是抱着树干坐着。他想去摸一下白梅树时,田庆天突然跳起来拦在他面前,原先空洞的眼瞳迸发出警惕愤怒的光芒,喉咙口发出唔唔的低嚎声。月轩不得不后退三步,他又抱着树干坐回原地。
  是焚心法!
  月轩心中大惊!看来已经有人对田应天施行了焚心法,想要消除他与白梅妖相爱的记忆。可是这爱太深!情太浓!即使他忘记了这段恋情,那铭刻在心中的感觉却怎么也泯湮不去!那感觉使得他连其它的记忆也混乱了,失去爱人记忆的他凭本能紧紧抓住心中直觉认为重要的事物——这棵白梅树。
  他想寻找那段记忆!他要找回他失去的爱人!所以他用凝聚精气的泪水来灌溉白梅树,只为了……寻回所爱之人……
  “月轩!月轩!”
  好半天,月轩才从中迷思中晃回神。上官燕云已经叫了他好半天。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他看下四周,说道:“我回去想想再说吧。”
  “那就有劳月公子了。”

  夜深人静,一个白影在太守府中飘动。
  “等一下!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去吗?”
  上官燕云半路杀出来,拦住月轩。
  “这件事你帮不上忙,别去捣乱”他不让她跟着。
  “我要去!我要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才不听他的。
  “可能会有危险!我是为你好,你是凡人。”这种时候他可没心思陪她闹。
  “怕什么?你是神仙呀!你会保护我的。”敢情她当他这神仙是万灵丹。
  他心中的忧虑可多了。这焚心法是高等炎系法术,只有上位的仙人以及有万年道行的入魔之妖才能习得。从施在田应天身上的焚心法透出的寒气看来,施法者应是水系一类的术者,在相克的属性中使用非本系法术难度更高!看来施法者的修为极高,他都没有把握可以对付得了。
  俩人又来到田应天的院子中,田应天还没有离开那里。那满树的白梅花在月光下飘落得更显凄然,让目睹者无不心酸。
gototop
 

“出来吧,我已经来了。”月轩忽然开口说话,弄得上官燕云莫明其妙。
  一个红影飘然落下,立在两人面前。来者绝色美艳却面带冷傲孤漠之色,目如寒冰唇如血。她的出现使得原本炎热的夏夜一下子冷却到让人寒颤。
  “失礼了。”冷然的声音说道:“月……”
  在看到月轩暗示的眼神,她收住即将出口的“老”字。
  “你认得我?”
  “我能感觉得出来,就像你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
  “他身上的焚心法是你施的?”
  “没错!”
  这个女妖看来不过八百年修为,她修的是正道,还得再修二百年方可得正果升仙。按仙界的规定刚升仙的妖仙地位最高不过四等,一个还未成仙的女妖怎么可能施得了焚心法?更别说她是水木系的妖精。
  “你和这棵白梅树是什么关系?”月轩觉得这女妖肯定不简单。
  “她是我的姐姐,我是红梅树精艳梅。”说到这棵白梅树,始终冷漠的她眼底才露出一丝淡淡的情感。
  “你怎么会施用焚心法?你师从何处?”
  “我母亲是天上的白梅仙,父亲是地上的梅树妖。”
  她们父母竟是一千年前那场让仙界全力追缉的禁忌之恋的两人!她是仙与妖的后代,难怪才几百年道行法力就如果强大!
  他警告她:“你已对他施了焚心法,做了你该做的事,为何还要逗留在此?你姐姐已逝去,你留在此处只会给这家人带来麻烦!人妖有别,不能有太多的牵扯。”
  她看看树下的田应天,语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姐姐的遗愿——希望他能忘记一切,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我是让他忘记了,可还是不能让他从悲痛中走出来。他的本能,仍是想救回姐姐,想让她起死回生。我想请教缘神大人,如何才能让他彻底遗忘干净。”
  “……葬心……”
  “葬心?”她不懂。
  他注视着白梅树,看着白梅花瓣如泪雨般下着,整个院落都飘满白色花瓣,薄薄铺盖一层,有如皑皑白雪。他缓缓说道:“焚心固然能使他忘记,可这种遗忘并不彻底,总有死灰复燃的机会。想要他忘得了无痕迹,只有葬心!埋葬了他的心,使之心死,才能使一切变得不复存在。”
  “葬心……葬心吗?……”她低喃着。
  “离‘泪魂’的形成,还有五天!要不要葬他的心,你自己决定。这样做你姐姐再也不可能重生,她会彻底消失,不只是在他的心里!”
  月轩的语说完后,是一片沉默。
  田应天乎似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而且是他最害怕的事。他紧抱树杆的手收得更紧,他将脸紧贴在树上,眼泪流得更急……更凶……
  在这沉默良久后,晾在一旁的上官燕云终于能和月轩搭上话:“你和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由始至终她好像都派不上用场,挺郁闷!
  “你以后会懂的,现在解释太复杂了些。”——等你成仙了自然就会明白了——他对她笑笑。
  月轩突然握着她的手,紧握住甩都甩不开。她这才发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而且还在微微发抖。怎么了?他是在害怕吗?还是……
  艳梅走到白梅树下,田应天惊恐地睁大双眼警戒地盯着她。她看了一眼田应天,又抬头望着满树的白梅花,漠然问道:“姐姐,你想活过来吗?活过来继续过我们姐妹俩相依相守的日子?”
  顷刻间,满树的白梅花竟然全部凋落,在树下铺满厚厚一片,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杆。一阵风起,花瓣漫天飞扬,散布四周四空,下着一场白梅飞雪。
  “啊……啊……啊……!”
  田应天沙哑的声音发出哀叫,他伸出双手在空中乱舞,想要抓住飘落的花瓣,却被风扬走;他站起来想要追逐飞走的花瓣,却体力不支跌倒在地,落入花瓣堆之中,抱着地上的花瓣悲凄地哭泣。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姐姐!”她木然地看着花瓣飞舞,看不出她的任何表情。
  一颗从田应天眼中滴落的眼泪飞入她的掌心,一团白茫茫的寒气凝聚在她的右掌周围,那颗眼泪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把三尺长的冰刀!
  “永别了!姐姐……”
  嚓!
  白梅树被一刀拦腰劈开!
  嚓!嚓!嚓!
  劈断的白梅树在瞬间变成碎木块!最后留在地上的那一截更是被连根拨起,砍成碎块!
  “啊——!啊——!啊——!雪梅——!”
  谁都想不到,虚弱的田应天能发出如此惨烈的悲嚎长啸!震动了整个太守府。
  “不要走……!雪梅……!雪梅……!”
  太过强烈的刺激,使得他心中记忆的灰烬激起了火花,他记起来了!
  艳梅不再看他,她走到月轩面前,平静地鞠躬行礼说道:“下面的事,只有您能做,就有劳缘神大人了!我先告辞。”语毕,她人也跟着消失在两人眼前,就跟出现时一样忽然。
  月轩走到悲泣的田应天面前,他的手一抬,扬起一股风,凌落的花瓣及木碎全部聚集在一起。他双手捧起田应天的脸,眼中放射出摄魂夺魄的光芒,像念咒语般说道:“她死了!把她葬了吧……你想陪着她吗?如果你想,就把你的心、你对她的爱和她一起葬下去……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田应元夫妇住的院落离这里最近,在听到田应天的悲啸后,他们匆匆披上外衣赶来,被满院的惨凉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gototop
 

田应天跪在地上用双手刨土,在院子里慢慢挖开一个个坑洞,将那花瓣与碎木一点一点地埋起来。十指挖得血迹斑斑他也全然不在意,只是将所有的一切和着自己的泪水埋葬下去……
  记忆,随着花瓣碎木一点一点地埋在土里……
  他心中悲伤的爱,也一点一点地葬了下去……
  等全部的一切掩埋干净,他不再流泪。他站起来,茫然看着四周,看到月轩、看到上官燕云、看到田应元夫妇、又看到刚刚赶到这里的田太守,他开口说道:“爹……”
  “二哥——!”
  田应元急冲上前,扶住昏倒的他。一家人赶紧七手八脚把他抬到屋内,原本宁静的太守府顿时忙碌起来……
  所有的人都去照顾田应天,院子里只留下月轩及上官燕云俩人。
  “你想做什么?!”
  上官燕云大叫,月轩忽然抱住她,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住她。她发觉这个看似纤瘦的神仙还是满沉的。
  “让我这样靠一会儿。”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低柔的声音中压迫着痛楚和疲倦。
  讨厌的家伙,害她刚才的心紧张地多跳了两拍!她感到有水气,伸手摸摸他的背,又湿又冷!他竟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个神仙没有那么不济吧!只是一个法术你就虚脱成这样?”她蹙起眉头,看不出来这个“葬心术”有多么费力。
  月轩在她肩上偷偷苦笑。这无关费不费力的问题,现在说给她听,她也不会懂。算了,以后再告诉她吧。
  “喂!你到底要靠多久?”
  月轩放开她,对她抱歉的笑笑。有她在身边,真的好得特别快。
  这奇怪的家伙,没事笑得那么迷人干嘛!她居然会有点不自在!
  “我们回去休息吧!真的好晚,都四更天了。”
  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向客院。而她也呆呆的任由他牵着,忘了要挣开……
  夜幕,渐渐离去……

  “小妹真的不肯再多留几天吗?”
  “我已经多耽搁了数日,再不走,误了人家的婚期可不好。”
  “招待不周啊!这次多亏月公子帮忙,我们还想你们再多留几日好让我们尽感谢之意呢。”
  “只不过是顺道的举手之劳,这是他该做的。再说一家人客气什么。”
  众人齐刷刷看向上官燕云,她马上领悟到自己说错话了,灿灿的笑道:“真……真的要走了,大姐……姐夫就不要再送了。”
  说罢她转身匆匆钻进马车内,月轩也紧跟着爬了上去,马车起程奔向长安的路上。
  “我是‘一家人’了吗?”他凑近她脸前问道,鼻息已经吹抚到她的脸上。
  “闭嘴!”她将手上的包裹砸到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上,不明白自己干嘛脸红。
  她不再搭理他,径自算算日子,因为田应天的事多待了几天,应该还赶得及。

  田应天足足昏迷了三天。
  在第四天早晨醒来之后,他恢复了正常,正常到他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就像以往出游回来后,对家人稍微热情的打招呼。对于出门这三年的时间里所发生过的事,他也只记得二年中的,根本没有了第三年的记忆。
  “不知二伯与那梅妖之间,是怎样的一段刻骨铭心之情。”上官燕羽其实挺感兴趣的,也为田应天的那份痴情感动。
  “就别再提了,二哥神智是正常了,可身子还相当虚弱,得好好调养才行,别再让他想起难过的事。”田应元给妻子一个提醒的眼神。
  “放心吧,他不会再回忆起来了。”
  月轩吃着太守府专门为他准备的珍点佳肴,一副轻松得意的样子,好似立了天大的功劳,看得上官燕云快呕死了。这几日他被太守府当大恩人簇拥着,忙着吃喝打屁,她一直找不着机会问他关于那夜他与梅妖艳梅的谈话内容,心里憋得慌。
  “那个‘泪魂’是什么意思?”她抢过他手上的点心,要得到答案才准他再吃。
  “什么泪魂?”田应元夫妻也竖起了耳朵。那夜他们赶到院中,事情等于已经结束,极为想知道过程。
  月轩擦擦手,咂咂嘴巴,慢斯条理的模样几乎让上官燕云抓狂。
  “妖分为三类:一是怪,这一类属于成精的动物;一是精灵,这类属于山河植物及自然物;还有一类是魔,是由这世上的阴暗晦秽之气所形成。这后二类都是没有灵魂的,靠吸取日月精华、凝聚天地灵气成性成形。如果他们死去,也就不可能存在轮回转世之说。”
  上官燕羽听了叹道:“那二伯和那白梅女妖就真的是永别了。”
  月轩卖关子的笑笑,被上官燕云一筷子敲在头上,吼道:“快说!”
  他捂着脑门,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继续说道:“在植物精灵之中,有一则传说。如果死去的精灵留有种子之类可以继续种植的东西,只要在三天之内重新种下,用至亲至爱之人的泪水灌溉上一百零八天,就可以重聚离散的精魂使其复活——这就是‘泪魂’!”
  众人沉默了。
  是怎样的深情,会让人持续不断的哭泣!要怎样的爱意,才能让心爱之人重生!田应天与雪梅之间的爱情故事,已经随着葬心消失,无人得知、无人知晓……
  上官燕羽忽然惊叫起来:“算到那日二伯回来已有一百零三天了,如果再继续灌溉今日就是泪魂完成的日子!”
gototop
 

咦——?
  上官燕云惊异的看向月轩,在得到他点头确认后,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情绪。
  艳梅,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劈碎“姐姐”那棵白梅树……
  那冰寒的面容之下,真的是一颗冷硬的心吗……
  她看看上官燕羽。如果换作是她,她绝对下不了手!相依为命的姐姐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啊!
  “别再说这种郁闷的话题了。”田应元感到气氛十分沉重,于是说道:“二哥好不易容恢复了,燕云也难得来一次,谈点让人高兴的事吧。”
  “对了!”上官燕羽想到了什么:“老爷今早和我提到,说二伯发生这样的事,决不能再让他乱跑了,要让他安定下来。他知道小妹做媒的名气,想请小妹帮着留意一下找个合适的姑娘。”
  “太守府的公子要娶妻,吆喝一声就会有大把人家的父母拿着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在门口排队了,还用得着我们这种角色?”上官燕云一惊一咋的。
  “要的要的!”田应元好笑的看着她,不是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暗讽,笑道:“没有你我哪能讨到如此良妻!上官大媒人别太过谦了,哈哈哈……”
  笑完他又添上一句:“只要你别像当年‘帮’我那样做媒就成了。”
  想起当年的往事,他现在仍心有余悸。这个小姨子为了确保田太守不会反对他与大姐的婚事,竟然一脚把他这个不识水性的未来大姐夫踹到深水潭里,让她那在江河里能穿梭自如的大姐在众人面前来个巾帼救猛男,让他们两情相悦以外再加上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婚事万无一失。
  上官燕羽掩嘴笑了半天才说道:“你算是好的了。二妹以前很受欢迎,许多人家来提亲,甚至有权势财粗人家想要强索去当妾室,都被我打了出去。当年她为了‘钓’到一个好的二姐夫,在陈县装穷哭惨半个来月,确保李侍的人格品性后,把二妹蒙到县里被小流氓调戏,‘正巧’被李侍撞到解救了她,这回可是英雄救美又加一见钟情了。可是我二妹嫌自己身份低微高攀不上,不肯接受。她又骗二妹李侍得了怪病,非要一种什么奇花怪草的才能治,安排二妹上山找药迷了路,李侍当然是去找,结果被毒蛇咬伤了,这一咬逼出了二妹的真心,为他吸去毒血疗伤。然后才皆大欢喜。”
  李侍那场所谓的“怪病”也是她搞的鬼,她将半斤巴豆混在黄豆里磨成豆汁给李侍喝下去,让李侍硬是拉了个不成人形,手凉脚软四肢哆嗦。
  田应元抚摸着心口,庆幸自己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惨的一个,他故作惊恐的看向小姨子,叫道:“燕云,你这么做就不怕出人命吗?!”
  “你们什么意思?啊!”上官燕云怒视这夫妻俩人,不满的说道:“也不想想现在有和乐的夫妻生活是靠谁帮的忙,还在这儿抱怨!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怎么会乱来。”
  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个“神仙”在,绝对出不了差错!再说有一半的馊主意都是他帮着出的!
  “我们当然很感谢你啊!你想要我们怎样回报你呢?”田应元想了想,突然两眼发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燕云今年十八对吧,正是适婚之年!你要不要做我们田家的二少夫人?”
  这是她听过的最糟糕的主意!她立即拒绝:“才不要!到时辈份不乱套了!你是要叫我小姨呢?还是叫我二嫂?我岂不是得改口唤你做‘小叔’?多可怕!”
  “你别乱出主意,二妹夫已经帮小妹物色到夫婿人选了。”上官燕羽也不赞同。
  那个她也不要!
  “是吗……”田应元自己觉得这是件不错的事。

  上官燕云一个人在太守府内乱晃,月轩不知跑到哪去了。不知不觉她来到了田应天的院子里,发现田应天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
  呃……论亲戚辈份她该称呼他作什么呢?
  “应天大哥一人在这儿做何事?你身子还没好吧?”叫这个名字绝对不会错。
  田应天回头看看她,在脑中搜索了一会才客套地浅笑道:“是上官小妹呀。”
  “你又是一人走来的吗?快回去吧,否则大家又要担心了。”他虽然有精神站站走走,但面色仍是苍白的紧,要是现在昏倒她可扛不动。
  “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田应天四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惆怅的说道:“可我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他的心,有一块地方像这院子一样是空荡荡的。
  看着为情所苦的他,总有点于心不忍。
  “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你只是将它留下来,与别的东西陪伴在了一起。”她对他和善的笑笑。
  会有一天,有另一份情感,来填补你心中的那个位置……
  我祝你得到一份美满的爱情……

  “其实我们多玩两天也没什么嘛。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在一天之内将你带到长安城。”
  月轩打开太守府准备的食盒,吃起里面的点心。几天的好吃好住让他有点眷恋。
  上官燕云瞟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留你自己留下来,我可是凡间老百姓,过不起‘神仙’般的日子。”
  几日里快马加鞭的赶路,终于抵达了长安城。
  一百多年前的长安与一百多年后的长安相差甚远,变化巨大。建筑更为华美富丽,许多新店新行业纷纷涌现,繁华热闹,街道行人都气派多了。好在城市格局上没什么变化,要不然上官燕云可真是一点也认不出来了。
gototop
 

俩人找了家客栈,打点完毕吃住问题,便出门逛大街去也。
  走了没多久,他们遇上一队浩浩荡荡的马队。众骑兵簇拥的中间,一身着华美红紫锦袍官服、头戴羽冠的青年坐在浑白的良驹之上,最是引人注目。青年面如冠玉眼角带媚,唇红齿白肤净皮嫩,身形纤弱瘦小,气势却娇纵傲慢无比。
  马队横行街道大摇大摆而过,上官燕云听到路旁行人说道:“这不是驸马都尉侍中董贤董大人吗?看这样子又是要进宫陪皇上了。”
  他就是董贤?
  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这世上还真有与她身旁这个白衣瘟神长得一样恶心的家伙!
  她三八兮兮的对月轩说道:“你知道吗?他是皇帝的‘男宠’哦!”
  “男宠?”月轩听不懂:“那是什么职务?”
  “你没听说过吗?哦!对喔,你是神仙,不清楚凡间的新闻是理所当然的。”她笑得可诡异了:“男宠就是‘男’的宠妃。当今皇上特有的嗜好——喜欢貌美的男子!据说皇上宠他宠得不得了,与他同卧同坐,同吃同乐。有一次午睡,皇上醒来后发现衣袖被他压住,为了不吵醒他,竟然用刀子把自己的半边衣袖割断!”
  “有这等事?”月轩大为惊诧!
  这……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呀?不会是他月老宫搭错线了吧!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不过……帝王的命运不在天命六宫的管辖内,应该没他什么事。
  上官燕云不怀好意的看看他,又看看远去的马队里董贤的背影,促狭的说道:“这个董贤长得还真是美,我看他是投错胎弄错性别了。不过他跟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俊朗飘逸气质非凡天下无双的你比起来,还不够看。如果皇上看到你,别说是半边袖子,半边裤腿都愿意一起割下来。怎样?我看你很适合做‘男宠’,皇宫可比太守府更加好吃好住。”
  月轩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正一颗一颗往下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愤愤说道:“我可是再正常不过的男子汉!只会喜欢女子!”长这么帅又不是他的错!死丫头干嘛一有机会就嘲笑他的美貌。

  俩人一路走一路找上官燕云手上的绢布上写的地址,那是这次她来长安的目的地。
  “这次的亲事是何内容?你还没说过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家是指腹为婚,不过十年前男家随着政局变动跟随主公离开,迁到了陈县。现在儿子到了适婚之年,请我来确定这门亲事以及负责嫁娶礼仪。”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记忆中的长安城,并将之与现在的长安城结合在一起。眼前的路感觉越走越熟悉,不过必竟是前世一百多年前的记忆,非常模糊。
  嘀嗒!
  月轩深锁眉头。
  嘀嗒!
  他捂住胸口。
  “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异样,她有点关心。
  他不说话,摇摇头。
  找到绢布上所写的地点,俩人都呆立在门口不动。上官燕云终于有了一点认命的无奈,也有点明白什么是因果关系。眼前的朱漆大门上写的虽然是“宋府”,但这里确实是她前世的家“奚大夫府”所在地。
  奚家后来都怎样的呢?那个现在也已经转世的经当年有没有结婚生子?奚家还有后人吗?现在在哪里、在做何事?她该关心这些与今生的她无关的事情吗?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走上台阶准备敲门,看见紧跟在身后的月轩,皱眉说道:“你不会想跟着我进去吧?”
  “不行吗?”
  “当然不行!哪有人出来做媒还带着个不相干的男人?而且我是代表男家来女家提亲,你长这样万一勾跑了人家姑娘的魂,弄砸了这门亲事我怎么向男家交待!随便找个地方溜达溜达,一个时辰后来等我!”
  她把他赶走,敲门说明来意,不一会便有人将她迎进去。月轩站在大门外,却是满脸忧郁之色。
  是这户人家没错!心中的感觉不会错,这家的女儿……
  悲情池的漪涟,将悲伤的水波一圈一圈涌进他的心中……

  “不能履行婚约?为何?宋小姐已经另行嫁人了吗?”
  喝了一杯茶,上官燕云听罢宋老爷吞吞吐吐说完的话,倒没有多惊讶,这种悔婚的事她见得多了。谁也不愿把女儿从繁华的长安城嫁到陈县那种小县郡去,再加上男家是已失势的官家下属,想用女儿改攀别的高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是……小女……还没嫁人。”宋老爷一脸的难言之隐。
  “那因何悔婚?宋老爷不说个清楚明确的原因我回去可不好交待呀。”在她手里还没有失败的亲事,可不能拆了自家招牌。
  “这……原因……上官小姐就别再问了……实在是……不能说,也说不得!请上官小姐转告张老爷,就说……是我宋某人对不住他们张家!”
  正说道,一名婢女慌慌张张跑出来急呼:“不得了了老爷!小姐她又……”声音在看到宋老爷的眼神及上官燕云后止住。
  “宋某家中有事急需处理,就不送了。”他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两锭银子放到她面前,拱手说道:“让你白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这点小小心意是慰劳上官小姐,请上官小姐代宋某向张家说明本人的意思。”
  看着他与婢女急匆匆跑入后堂,她拿起桌上的银子掂掂重量,带着满心的疑团离去。走出门外,看见月轩立在大门口等她,一见到她便迎上前来问道:“你有没有见到宋小姐?”
gototop
 

“你又察觉出什么来了?”她反问他。
  他又看看宋府的大门,说道:“我们晚上再来看看。”

  入夜二更,月轩带着上官燕云飞上宋府的房顶。今晚是上弦之月,月光微弱,很适合夜探。
  俩人估摸着宋小姐的房间,正准备去看看,却发现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是个女子,看年龄打扮与宋小姐有些相符。”这么黑,也只有神仙看得清楚。
  “宋小姐?这么晚一个小姐会上哪去?”事情果然是不对劲。
  “我们跟在她身后去看看就知道了。”
  俩人跟着那女子身后走了许久,走到一个湖边。湖边非常空旷,俩人只得藏在远处的树丛后面探看。月轩早觉得这女子身上的气息不太对,不似生人的气息,心中已猜出八九分。
  心痛!如针般的剌痛不停涌来……
  “你又怎么了?”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她仍感觉到他在流冷汗。
  “有人来了!”他没答,另一个人的出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人的出现,使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月轩赶紧捂住她的鼻子。
  “你别嗅入这个香味,否则你的魂魄会被引导!”他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她吓一跳,开始有点害怕,这个宋小姐到底认识了什么人呀?
  “别怕!有我在。”他对她笑笑,好让她安心。
  对哦!她都忘了,她身旁这个男子可是神仙耶!不过这个神仙在冒冷汗,真是让人不能信任!
  宋小姐走向那个人,然后俩人竟拥抱在一起!
  “呀!”上官燕云低呼出声,了悟的说道:“原来宋小姐是跑来私会男人!怪不得宋老爷说她不能嫁,我看关系已经不浅了!”
  月轩不语,专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说些什么?”她好奇极了。
  “你想听吗?”
  “想!”
  月轩左手两指发出点点白光,分别按了她的左右耳朵一下,清晰的对话声就传入了她的耳中——“婧,你不能死!你不能离开我!”
  “我现在这样也是生不如死,活着有何用!”
  “你真的忍心丢下我吗?”
  “我们根本不能在一起,你叫我如何忍受这种屈辱!如果对方是个女人还好!可是……可是……你还让我活着做什么!”
  上官燕云有些听不明白,于是问道:“你看得见那个男人吧,他长什么样?”
  “就是我们白天见到的骑白马的青年,皇帝男宠的那个。”
  “啊——?!”要不是捂住口鼻,她会惊叫着跳起来。
  她愤愤不平:“董贤!这个狐媚的家伙,已经迷得皇上对他宠爱万千,还不知足!还要来勾搭良家女子,真是不要脸!”
  月轩不赞同她的看法:“这才是一个男子该做的事,他会喜欢女子说明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哼!”她嗤之以鼻。
  ——“如果你死了,你叫我怎么活下去!可是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我不能离开皇上,我的家人都在宫中呀!只要想着你,我就有力量忍受这种屈辱的生活!婧,求求你活着,你不能死!”董贤紧紧抱着宋婧。
  宋婧在他怀中哭泣:“我真恨自己怎么会爱上你这种懦弱无耻的男人!可是,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你,唾弃你,我也都无法讨厌你、恨你、忘记你!”
  “对不起!对不起!婧,原惊懦弱的我!原惊我!”
  他们都不再言语。
  “他们在干嘛?”上官燕云看不见,只得问月轩。
  “他们在接吻。”
  “爱情真是会教人痴傻。”她感叹道:“像董贤这样的男人也有女子爱!”
  “他的爱情还能维持多久呢?”
  “怎么了?”她听出他话中有话。
  “没什么。”他不太想告诉她。

  第二天一早,上官燕云非要上宋府讨个说法不可,月轩怎么劝都劝不住。既然知道宋婧心有所属,她断然不会再强求这门亲事,不作棒打鸳鸯之事。她心中不忿的是宋老爷的态度,连个像样的说辞都没有,难道要她回去将所见之事实说出来吗?
  “我想宋老爷都未必知道这件事,他悔婚其实是另有原因。”月轩不得已只有说了。
  “什么原因?你又知道?”
  “我带你去看看吧。”
  俩人又来到宋府,月轩使了个隐身法,带着上官燕云大摇大摆的在人前走进宋府,转过中庭,来到昨夜宋小姐走出来的房间前。
  “鱼池没有了。”上官燕云指指已经变成花园的中庭院子。
  “你前世逝世后,奚大夫就把它填了。”他摸摸她的头,带着她进到屋里去。
  上官燕云瞪大双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婧,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宋婧完全像……不!完全就是个死人!除了还有气息之外,没有一处有活人的感觉!
  门外闹哄哄的声音越来越近,只听得宋老爷说:“小姐昨晚又出去过了吗?你们怎么总是发现不了!”
  一个婢女说道:“应该是出去过,她的鞋底又有新泥,衣摆也有污渍。”
  月轩拉拉发愣失神的上官燕云,说道:“我们走吧。”
  出了宋府,她马上抓住他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月轩笑笑,只是说道:“晚上再来看看。”
gototop
 

又是二更。
  宋婧依然来到那个湖边等待董贤的到来。这俩人依然躲在树丛后面探听。
  香味又传来,董贤出现。
  上官燕云捂住鼻子,等待月轩给她答案。
  “这个香,叫‘还魂香’!”月轩终于给了她答案:“死人闻了,可以还魂复生。活人闻了,魂魄就会被燃香之人操纵!”
  “那这个宋婧……”
  “她其实已经死了!”月轩蹙眉说道:“看样子她是自杀,但实际的阳寿还没尽,所以冥府没有发现,没有派人来收她的魂魄,让她得以靠还魂香活着。不过她必竟是已死之人,即使靠还魂香活着也只能是像个傀儡般活着,不能自主行动。”他看看那相拥的两人,又说道:“就不知这董贤有多少还魂香?还能维持多久?”
  “怎么说?”
  “炼还魂香需要有灵性的植物,就如同田应天的白梅树那样。而且必须是有道之人或妖魔之类有法力者才能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而且还魂香有极大的副作用,使用者本身嗅得多了也会导致自身魂魄飘忽不定,难以居留肉身内。”
  “就是会死!”她听明白了。
  “对!”他给她一个赞扬的笑。
  “这个董贤不会也是用这还魂香来迷住皇上吧?”她开始猜测。
  “那就不是你我该理会的范围了。”他笑笑,拉着她离开。
  回到客栈里,上官燕云坐在窗前发愣。
  “在想什么?”他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一碗面条当宵夜。
  “这门亲事做不成了。”她在懊恼。
  “对哦!”月轩想到了一个事实:“这门亲事做不成,你那百说百中、从不失手的媒人界传奇,请你说亲从无不成的金字招牌就保不住了!”
  “哼!”
  她不理会他的幸灾乐祸,边吃面条边持续烦恼中……

  第三天晚上,在上官燕云的坚持下,这俩人又来到宋府。这时,宋婧仍留在房中。俩人听到房中传来另一个女子的说话声。
  “姐姐,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你快点好起来吧,张大哥派人来娶你了,他会让你幸福、会让你快乐,让你永远都不会——伤心!”
  两人溜到窗前往里偷看,只见宋婧躺在床上,面无表情,脸色如死灰,毫无生气的模样。床前坐着另一个小姐模样的女子,身后还站着一名婢女。
  “姐姐、姐姐!张大哥当年待我们很好,你不能这样对他!”女子悲伤的对宋婧诉说着,可宋婧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能让温柔的张大哥娶你为妻,为何你还要这般想不开?!姐姐!”
  “二小姐,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现在说什么,大小姐都听不见。”婢女劝慰她,脸上也是忧伤之色。
  “这宋家还有一个女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上官燕云在窗外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细细思考着某件事情。
  月轩低声问她:“你又在想什么?”
  “呵呵呵!真是天助我也!”上官燕云发出神秘的笑声,得意的说道:“你看着吧,我的金字招牌不会保不住!”

  “宋老爷,我又来打扰了。”
  上官燕云一大早就上宋府登门拜访,宋老爷一看到她就蹙起眉头。
  “上官小姐,你还没离开长安吗?”不知为何宋老爷有些怕见这位上官燕云。
  “宋老爷不给个正常的答复,试问我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上官燕云不请自坐,不紧不慢的说道:“据我了解,宋家与张家世代契若金兰,宋老爷真要悔婚,将两家几代的金兰之交断送在自己手上吗?”
  “我也不想这样!”宋老爷无奈的叹气道:“我又能如何,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女儿是绝对不能嫁过去的!”
  “未必见得!”
  “此话怎讲?”宋老爷有些惊讶她胸有成竹的语气,她——知道些什么吗?
  上官燕云笑笑说道:“宋老爷,朋友之间最讲求信义!只要将女儿嫁过去,就不算背信弃义!”
  “我都说了我女儿不能嫁!”宋老爷开始动怒。
  “大女儿不能嫁,不是还有二小姐吗?”她看到宋老爷怔愣住,信心十足的说道:“不管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都是您的女儿不是。”
  “这……这怎能行……当初指腹为婚的是大女……”宋老爷有点想不通。
  “为何不行!敢问宋老爷,二小姐是不是夫人所生?”
  “当然是……”
  “既然都是夫人腹中所生,谁嫁,这指‘腹’为婚同样有效。”
  “可是……让小女代替姐姐嫁人,对小女有失公平呀。”
  “那您问问二小姐吧。”上官燕云笑得更沉着:“如果二小姐自己没意见,这桩婚事就成立。”
  宋老爷沉思片段,终于同意她的提议。
  婢女领着宋筝出来,宋老爷支唔了半天才将话说出口:“筝儿,你……你愿不愿意代你姐姐嫁到张家?”
  “我愿意!”
  太过干脆快速的回答让宋老爷当场吓呆住。宋筝话一出口也立即脸红,可是她仍然鼓起勇气说道:“我是说……姐姐不能嫁……就不要勉强她……我可以的……我可以嫁过去!”
  “筝儿呀,爹不要你委曲自己……”
  “我不委曲!真的!”她答得很坚定。
  宋老爷似叹气又似松了口气:“唉——!那好吧,事情就这么办吧!”
gototop
 

“好!”上官燕云起身,事情总算是圆满办成。她高兴的说道:“那就劳烦宋老爷择日子定下婚期,我会告知张家准备置办婚事,派人前来迎接二小姐。”

  宋家决定到冬至前将宋筝嫁过去,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上官燕云在客栈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你太乱来了,竟然要妹妹代姐姐嫁过去!好在二小姐答应,要不你就做了桩逼婚的蠢事!”月轩有点不认同上官燕云做事的方法。
  她拉住他,正正站在他面前,一手抓住他的前襟,两眼直视他的双目,正色问道:“是谁唆使我当媒人的?”
  “是我。”
  “我正式当媒人多久了?”
  “二年又五个月。”
  “你可曾见我做过一桩男怨女恨的亲事?”
  “没有。”
  “那就对了。”她放开他,边走边说道:“我不会没有把握地乱来。我看得出二小姐对张家儿子有情,才会决定这么做。”
  “你怎么看的出来?二小姐从未亲口说过喜欢张公子。”他紧跟在她身旁,很有兴致的问道。
  “你可曾爱过人?”她反问他。
  月轩顿了顿,说道:“没有,神仙不能谈情爱之事。”
  她要是知道掌握姻缘之司的竟是个从不知情为何物,不识情滋味的神仙,不知会作何感想,会有如何的反应。
  她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认真的说道:“一个人如果对他人有情,说话的内容一但波及到此人,她的眼神、语气、神情、态度、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会与平日全然不同,或是开心、或是伤心、或是憧憬、或是生气、或是——压抑!”
  他忽然扑过去抱住她,高兴的说道:“燕云,我选中你真是没有错!”
  “你不要随便就把人乱抱!”她死命挣扎开来。
  哎呀!讨厌!脸又红了。
  她想到了什么,皱眉看看他,满腹疑惑的问道:“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何时常无缘无故脸色发白盗凉汗还附带心口痛,你是哪里不好?到底有什么病?”
  他沉默的笑着,并不回答。他不愿说,上官燕云也不追问。俩人就这么安静了半晌。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玩玩,怎样?”她很有兴致的提议。
  “你不是对你二姐说一个月内回去吗?现在起程都赶不及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去玩?”他有点纳闷,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了。
  果然,上官燕云得意的说道:“怕什么!有你在呀!”

  从长安回到陈县,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你不是说你不过‘神仙’的生活吗?”带着上官燕云飞回来的月轩调侃道。
  “物尽所能,不要浪费嘛!再说路上的风景去的时候就看过了,同样的东西我不想再看一遍,那多闷呀。”她既然认识了一位神仙,当然就要好好使用他这位神仙啦。
  本想回到家中清清静静的休息几天,谁知道李侍夫妇第二天就带着魏胜之和媒人聘礼杀到家中。玩过头了,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二姐夫,这么着急呀。”她皮笑肉不笑的。
  “不急!这怎么能说是急呢!好事不宜迟。”
  李侍笑得更奸。当年他被这个小姨子整惨了,当然想要捞回点本。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上官燕云想躲这门亲事,他一把将魏胜之推上前去。
  “上……上官小姐……好……久不见……”魏胜之紧张得说话都打结了。
  这人一转世性格怎么都差那么多?奚经是这样、他也是这样、湘君就更不用提了。如果她也喝了孟婆茶是不是也会变个样?她都不敢想象。
  “小生诚心……诚意……请上官小姐……”
  “你的心意上一次我都了解了!”她堆出阴谋的笑,故做娇柔的说道:“这些聘礼我先收下,你们先回去,三天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皆大欢喜的答复。”
  她这么爽快的答应,倒让魏胜之惊愕,李侍更是觉得她葫芦里肯定在卖什么药。只有上官燕霞高兴上前抱住她,欢喜的说道:“小妹终于终生有托了!”
  “聘礼都收了,干嘛要等三天才答复?小妹有心的话现在就应允吧。”李侍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我怎么也要去庙里烧香祷神问一番,看看这亲事对我有没有利才行吧。”她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咬住。
  魏胜之还没回过神来,好似这个事实来得太快一时还没接受。
  “魏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想反悔?”
  这一问让他醒悟过来,赶紧说道:“不不不!我很高兴,我这就回府静候小姐佳音。”
  他高高兴兴的准备离去,上官燕云又叫住他:“等一下!”
  “上官小姐还有何吩咐?”他傻笑着转回身来。
  她前世要是知道他有一天会变成这种白痴样,早就死了那条心了。“婚姻这种大事,不是应该由令堂做主负责的吗?怎么总是魏公子出马?”
  “在下的父亲早亡,家中只有一位寡母。母亲年老体弱不便操劳,一切都同意在下做主。”
  “家中既然还有高堂在,这三书六礼之事,还是得由令母出面才算得上是敬重吧!”她凌厉的目光直射向他。
  “呃……是的是的,我立刻回去请家母出面主持……”魏胜之又开始紧张。
  “不必这么着急,等三天我答复你以后再去说也不迟。还有,你请的媒人我不满意,还是我替你找一个名媒吧。”她表现得体贴又善解人意,让魏胜之感动万分。
gototop
 

“有劳上官小姐费心了。”
  等魏胜之和上官燕霞走出门外,李侍拉着她偷偷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不悦的反问道:“我想干什么?是你说想要与他做亲戚的,我现在实现你的愿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真是这样才好!”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那你想我怎样?”她笑嘻嘻,什么都没让他看出来。
  送走一行人等,上官燕云立即动手打点起来,将魏胜之带来的聘礼又打包好,再打开里间的房门,将被她关在里面的月轩放出来。
  “你要找谁帮你做媒人?”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逼近他的俊脸,不怀好意地笑道:“就是你呀!”

  人逢喜事精神爽!魏胜之要结婚了,喜悦之情洋溢在全身,人也神清气爽,成日乐悠悠的。
  迎亲之日,魏胜之终于见到传闻中的美女媒人,一时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连带美女对他说的话也没听清,脑子一团混浊就点头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魏公子,新娘的马车会在酉时三刻到达门口(汉时没有花桥),你要出去迎接,但是你还不能抬头去看她的脸,要等拜完堂进了洞房才行,明白了吗?”美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明白了。”他开始有点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现在应该是随迎亲队伍去接新娘才对吧!没有媒人陪同去迎亲是很失礼的事呀!”
  美女嫣然一笑,清灵灵说道:“这个不用公子担心,有另一位媒人去迎亲了。”
  另一位?有两个媒人?有这种规矩吗?
  魏胜之有点糊涂了。
  酉时三刻,迎亲队伍已静静的立在门口(汉时结婚不能喧哗、当天不设宴),魏胜之才发觉到哪里不对劲。
  从绘远村到上官所住同窑村,来回最快要五个时辰,那迎亲队伍最迟辰时就该出发了。可是却等到未时才出的门,来回才用了二个时辰。这个美女媒人也很古怪,竟没有人知道她的姓名。不过新娘临门,不容他去多想,他赶紧跟着美女出去迎接。
  美女走到马车前,拉开门帘,牵出新娘子下了马车。新娘子头戴珠帘钗花,低垂着头,手执青色羽毛扇遮蔽眼下部位,款款走来。
  美女将新娘子的手放在魏胜之手上,让魏胜之牵引着她入礼堂。魏胜之注意力全在新娘身上,心情激动万分,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隐藏在迎亲队伍之中。
  他小心翼翼的牵着新娘子,遵从媒人的嘱咐不抬头去看她的脸,其实也看不到多少。不过他仍是按捺不住低低轻唤了声:“娘子。”
  新娘子头垂得更低了,娇羞样儿落入魏胜之眼里煞是千娇百媚。
  不过,上官燕云原是这般会害羞的人吗?原来她也有不为人知的可爱模样呀!
  拜完堂,行毕礼,送入洞房。
  在转身的一瞬间,魏胜之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惊,再回头细看,却不再见那人影。
  不可能!上官燕云今天是新娘子,而且刚刚在他前面被送进新房里,怎么可能穿着平日做媒时的紫色衫裙混在迎亲众人之中!是他眼花了。
  他进入洞房,看到他的新娘坐在床边仍旧用扇子遮着脸,温柔地笑道:“娘子,没有外人了,放下扇子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新娘子不说话,将头埋在扇子后面好一会,才缓缓放下扇子。
  珠帘垂挂在脸前,若隐若现的美丽脸庞上满布红霞。魏胜之却大为震惊,嘴张到下巴脱臼。
  “秋蔓!是你?!”
  秋蔓被他惊诧之意弄得不知所措,小声问道:“怎……么了?相公……不是我……还能是谁?”
  “啊……那燕云去哪了?”他自言自语地思考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般。
  “你是说燕云姐姐吗?我也正纳闷呢!她是这桩亲事的媒人,明明来迎亲的时候是她,怎么到了这儿又换了一个人?”还是个大美人。
  “什么?她是媒人!”
  魏胜之更是吃惊,原来美女所说的另一个媒人就是上官燕云!他渐渐有点明白。可是,事情会变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
  他再看看秋蔓,她那期待幸福的羞喜表情正涩涩的望着他。他现在如果要退婚,会伤害到她,他做不出来。而且他并不讨厌她,也可以说是有点喜欢她,只是从没想过会与她……真的从没想过……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他默默叹口气,还是接受了这个新娘。只是心中一团疑惑,上官燕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当初上官燕云答应三天后给答复他,究竟做过什么——

  第一天。
  陈县。
  “哟——!这不是上官媒人吗?您这大包小包的来我这儿是要做什么呢?”
  沈夫人做作的高八度嗲叫声让在场的人听得头皮发麻,全身竖起小疙瘩。
  “我来贵府还能会是什么事?当然是为令千金的终身大事而来!”她拿出标准的媒人笑容。
  明知故问!这官腔打的太假了!
  “秋蔓妹妹在吗?我有话想要先对她说。”她不想陪这位沈夫人废话太多。
  “在!在!小菊,去叫小姐出来。”
  上官燕云耐着性子陪沈夫人哈拉了几句,秋蔓才缓缓从后屋走出来。
  “秋蔓,近来可好。”第一句是问候。
  “很好,谢谢燕云姐姐挂心。”秋蔓弱弱的答道。
gototop
 
12345678»   3  /  13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