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疲惫地擦去额上急出的汗水,他已经守了三天了。他慈爱地微笑着,摸摸小男孩的头问道:“那你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我想要小妹妹,像娘一样漂亮可爱的妹妹。”小男孩仰着头,脸上泛出期待的红晕。
“呵呵呵呵……”男子笑着抱起他,指指天空说道:“你想要小妹妹的话,就要好好向上天祈祷,如果你够诚心,老天爷就会让你心想事成,让你娘给你生一个小妹妹。”
小男孩听罢立即双手合十,仰视着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啊——!”
屋内持续传来哭喊声,打断了小男孩的专注,他紧张地问道:“爹爹,娘很痛吗?”
“生孩子就会很痛。”男子的笑眼里早已满是焦急。
“喔!”小男孩惊慌的说道:“那我以后生娃娃也会痛哦?”
“哈哈哈哈……小傻瓜,你是男孩子,是不会生娃娃的!”男子好笑的看看他,溺爱地抱紧他。
突然,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不可思议地眨巴着双眼。
“爹爹,你有没有看见呀,刚刚好像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大哥哥走过去!”他指指前方。
男子疑惑地看看他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今天家里又没有客人,哪儿来的大哥哥?是你眼花了吧。看来你比爹爹我还紧张哦。”
没有吗?他嘟着小嘴揉揉眼睛,再四处看看,却怎么也找不着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了。
小孩子的灵力都很敏感。月轩坐在横梁上,俯视着底下进进出出的丫环及等待中的大人与小孩,等待着他要等的人。
屋里突然静了下来,不一会传来细微的声音,好似是产婆们惊慌的低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男子终于按不住焦躁,大力拍门喊问。
一个产婆悄悄打开门,不知是哭还是笑地小声说道:“老爷,夫人生了个女儿。”
“夫人怎样了?”他探头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夫人太累,力竭昏睡过去了。这孩子真磨人,折腾了夫人三天。”产婆小心翼翼地,神情间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男子终于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怎么没听见婴儿的哭声?”他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这感觉让他从头凉到脚,他抓住产婆急问道:“难道孩子已经……”
“不……不是的老爷,母女平安。只是小小姐……”产婆也急得吞吞吐吐。
“我女儿怎么了?你快说!”他焦急得手中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产婆痛得脸都变形了。
“小小姐有哭,只是哭不出声!”产婆慌张的说道:“我们也打……拍过她的屁股,可她就是不出声,只是拼命流泪,我看小小姐是……”
男子明白产婆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刷白,小男孩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默不出声。
产婆没敢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这女婴哭得好悲伤,半睁半闭的泪眼中有一种厌世的冰冷。她做产婆十来年,接生过无数的婴孩,还从没见过哪个婴儿会哭得让人如此心酸,仿佛不愿降生到这个世上一样。
“把孩子抱出来让我看看,先不要惊动夫人。”男子平静下来,无论怎样都是他的女儿,他不会因为她有缺陷而嫌弃她。
产婆回到屋里,一会儿小心的抱着襁褓走出来,一个安静的小婴儿躺在襁褓中。
她出生了!她终于平安出生了!
月轩激动地看着襁褓中的女婴,几乎要从横梁上蹦下来。这时,他才真正放下悬挂已久的一颗心。脸上终于有了欣慰的笑容。
男子从产婆手中接过襁褓,细细端详哺出生的女儿,此时她在似睡非睡之间。他调整了角度,想要看清女儿美丽的长像,女婴却倏地睁开双眼,盯着正上方的横梁“哇——!”地大哭出声。
产婆与男子都又惊又喜地看着婴儿,男子抱着她欢喜地大叫道:“我女儿是完好的!她不是残儿!铭儿,你真的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妹妹了!”
“妹妹!我有妹妹了!”小男孩拍着小手欢笑,踮起脚尖努力伸头去看男子手中的女婴。
当所有的人都沉溺在喜添娇儿的欢悦之中,月轩悄然离去。
即使你会恨我,我也不让你离去。我要你平平安安地轮回,然后成为我的仙助!
仙界。五重天。月老宫寂静无人的月老宫,度日如年,那种如同苍茫大漠般荒凉孤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刻也呆不下去。
他走进红线房,拿起一卷红线,又走到对面的姻缘阁,望着屋内林立的姻缘牌,怔忡半晌,脑子空空如也。他席地而坐,拿起一块木牌缓缓写上“丁萩芊”三个字,写完后对着木牌恍神。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放下这块木牌,拿起另一块木牌,握笔的手在即将触碰到木牌时顿住。
他知道,他是姻缘之神。
他也知道,当两人前世缘份未尽之时,来生要让他们再续前缘。
可是他做不到!
聂天意与柳文龙的缘份未尽,今生他们可以再续未了情。要他为这两人牵一次红线,他做不到。
前几世,他不知道该给她怎样的姻缘,所以他没有牵。而这一世,他不想牵。
又怔忡片刻,他丢掉手中的木牌,收起红线,拿起丁萩芊的牌子,起身走到屋内里角,那儿有一个小木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零落地已经躺着好几块木牌子,分别写有织萝、上官燕云、陈红结、黄花菜、聂天意的名字。只有织萝与上官燕云的牌子上绑有红线头,他将手上这块丢进箱子里,盖上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