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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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已转移……”
  尚风,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不能只爱我一个!为何不能!那两个女人为何一定要抢走他!我好恨!好恨你们!我恨你们!!
  杀了她们!
  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起先她有些害怕,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可害的想法。
  杀了她们,他就会回到你身边!
  她发现她不是在自己的房中,而是在小妾的房中,她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上面还在滴血。再看看地上,小妾已经倒在血泊中,那张如三月之桃的美丽脸蛋被划着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感到害怕,连忙离开房中。
  走出小妾的房间,她又站在另一间房里,这是那妾室的房间。她左手上抓着一只手臂,而妾室捂着失去手臂的伤口缩在墙角,双眼因恐惧而放大好几倍。她一步步走向妾室,妾室惊颤的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再和你争了,不争了……啊——!”随着话音的消失她已将妾室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如泉涌般四处飞溅,洒得整个房间都是。她何时有如此大的力量?她迷茫地站在房中,将手上沾着的鲜血放到口中舔了一下,好甜。
  她们都死了,不会再跟我抢了……可是外面的女人呢?她们会跟我抢!尚风还会再娶进第三个、第四个女人!
  把他吃了!让他与自己溶为一体,他就永远属于你了!
  当她惊觉这是个多么可怕的念头,她已经在啃食尚风的身体!他的身体四分五裂散在地上,头颅呈现出一种恐惧与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扒开他的胸膛吞吃他的五脏六腑,将他的手脚啃成根根白骨,她的眼泪合着他的血咽进喉咙里,又咸、又甜、又涩……

  “啊——!啊——!!”
  缚魔阵中的羽薇发出恐怖的凄厉叫声,引着月轩与降青紧张得跑到阵边上注意她的变化。
  “糟了!她在加速与魔灵同化!”降青惊叫道。
  “看来适得其反了!”
  泪流满面的羽薇身上发出万道黑电冲击着缚魔阵的紫光罩,想要破坏它,在她的强力攻击下,缚魔阵开始出现裂缝。月轩赶紧念动法咒加强缚魔阵的力量。
  “羽薇!你别这样!别让它再略蚀你,再这样下去,你就会消亡了!你还想再造杀孽吗?快想想原本的自己!以前那么善良的你,连一只受伤的小鸟都会照顾,是不会真心想要杀那么多人的!”降青着急地喊着,仍然努力想要挽回她。
  羽薇尖声的阴笑,森森说道:“你不用再废话了!这个身体已经属于我了!她的灵魂已经与我同化,你们就等着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她瞬间加大对缚魔阵的攻击,缚魔阵发出丝丝的声响。月轩赶紧放出仙力支撑缚魔阵的力量,与羽薇的魔力对抗。两人对屹许久,月轩已经略显吃力,脸色开始泛白。丁萩芊在远处的护阵内急得冷汗直冒。
  “羽薇!羽薇!醒醒啊!快回来!”降青仍不死心,还在努力呼唤她。
  “降青,别浪沸时间了,快想想办法!我撑不了多久!”月轩着急的叫着。
  “真的不行吗?羽薇,你一定要逼我使用它吗?”他痛惜地喃喃自语,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灰布包,解开布条,里面是一把巨大的水晶剑,剑身上用朱砂刻着咒文,通体剔透发光。
  “化魔光剑!这可是灭魔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月轩快气死了,害得他消耗那么多仙力。
  “这是那道士借给我的,不到非得走向这一步,我不想使用它。”降青看着手中的化魔光剑,非常悲痛。
  “不要再想那么多,她已经没救了!等到同化成功,这魔灵的力量会比现在更大,到了那时就换作我们没救了!”月轩又放出一波仙力:“快去攻击她!”
  “现在还不行,现在进攻即使杀了羽薇也灭不了魔灵,还得等一样东西。”降青看着羽薇,对于她说道:“羽薇,以前那么善良的你,究竟去了哪里?尚风带给你的伤害,真得那么强烈吗?强烈到你变得如此残忍!”
  “那个男人该死!多亏了他,才能让这个女人迸发出深不可测的黑暗之力,让我得以更快的强大!说真的,他的味道可不怎么样!哈哈哈哈……”
  “她的力量又增强了!”月轩的脸色差极了。
  “羽薇!他已经死了!这还不够吗?!你还忍心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在那开导她?快想办法攻击她呀!”月轩着急得快抓狂了,要是灭不了她,就连丁萩芊也难逃魔手。
  “我要等她的一颗眼泪!”降青手上还捏着一道纸符。
  “眼泪?”月轩不明所以:“她刚刚不是流了很多吗?”
  “不是那种悲恨的泪水,而是要她发自内心良知的光明之泪!”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她流出那种泪水?!”月轩真是快撑不住了,气极败坏地大吼。
  “羽薇姑娘!”丁萩芊跑到他们身边来,吓了月轩一大跳。
  “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你不想活了!”他第一次凶狠地吼她。
  她没有理他,径直对羽薇说道:“羽薇,你杀了你想要杀的人,你觉得开心吗?杀了其它人,你感到快乐过吗?你吃了尚风,他现在被你吸收在自己体内,你满足了吗?”
  “开心?快乐?满足?”羽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神情突然变得呆滞,魔力也收敛不少。片刻后,她流着泪自语道:“不……我好痛苦!即使他如此对我,我还是爱他……尚风!尚风!尚风!我并不想有什么人因我而死,我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是希望你能只爱我一个!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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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青发现,她的眼角闪动着一颗特别晶莹的泪光,他连忙对月轩说道:“快!降下缚魔阵的法力,我要进去!”
  什么?这种非常时刻降下法力,月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到他坚定自信的眼神,还是照他所说的去做。降青冲进缚魔阵中飞奔到羽薇身前,那颗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降青赶紧伸出纸符接住那滴泪水。就在此时,羽薇的眼神刹时变得狰狞,猛然在他胸口上击出一掌,将他打飞出阵,他重重撞断几排竹子后摔倒在地,喷出大口的鲜血,月轩见状赶紧又撑开法阵。丁萩芊跑过去扶起他,他已经心神涣散,只能勉强含住一口真气。
  “她已经完成最后的同化了!”月轩紧张地大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被缚魔阵爆破的冲击力弹开摔出去。
  “月轩!”丁萩芊心焦地大声呼唤。
  “我没事……”月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丝,气喘不止。
  缚魔阵中只见一团烟雾渐渐散去,羽薇慢慢地走出来,样貌与原来有所不同,她的双眼分不清眼瞳与眼白,整个变成了墨绿色,双手变得比原来长一尺,直垂落到膝盖处,枯槁如朽木根,十指尖而黑,头发更是长乱蓬松拖在地上。
  “我该先从谁吃起呢?”她一步步走来,环视着三人,然后将目光落丁萩芊身上:“就从你开始吧!”
  她向丁萩芊伸出长爪,那长爪瞬间变长射去,在千钧一发间停在丁萩芊左耳发边的位置上!三道红线拉住了她的手,红线的另一头死死扯在月轩手上!
  “该死的仙人!你坏我三次好事了!看来你是活腻了!”
  她转而攻击月轩,月轩与她缠斗起来,还对丁萩芊大叫道:“芊芊!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走?走去哪儿?而且这种时刻她怎能自己离开!
  “丁姑娘……”身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她想起降青,赶紧回过身去。
  “……丁姑娘……”他挣扎着支起身子,将手中的化魔光剑及纸符放到她手上:“用这把剑……带着这道符一起……一起插入她的胸口……就能……就能消灭她了……快去!”
  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与符,心中慌乱如麻:“我?我行吗?”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他艰难地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她回过头看向打得激烈的一边,月轩已有多处受伤,羽薇伸手探向他的心口,被他闪过,五指陷入他的左肩,他的肩头立即血红一片!
  她前世可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丁萩芊深吸一口气,将纸符插在剑上,双手握剑冲了上去!羽薇似有所感应,月轩拼命制住她的行动,她只能回过头来看着丁萩芊……
  嚓——!
  化魔光剑从她背后当胸穿过!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丁萩芊。剑上的纸符突然迸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睁不开。这光芒如阳光般照射着整个竹林,竹林顿时化做白光一片。当光芒退去后,羽薇已经不见了,地上只躺着那把化魔光剑,剑上的符也不见了。
  “她……上哪去了?”丁萩芊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已经被净化掉,彻底消失了。”月轩冲她安心地笑笑:“魔是黑暗的产物,须要光明来净化它,这就是化魔光剑的力量。”
  “那原来的羽薇呢?她可以转世吗?”她有点关心这个问题。
  “……不能。但凡被魔灵吸收或同化的灵魂,同等于魂飞魄散,已经不存在于世上,更不可能再次投胎。”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月轩却在摇晃了一下身形后,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她焦急地冲过去抱住他,悲痛地呼喊着:“月轩!月轩!你怎么了月轩?!你不要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眼泪何时候流下她无从知晓,此时她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月轩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鼻息越来越弱……
  “月轩!月轩——!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你是神仙呀!我知道你是不会死的……不会的……”她的心好痛好难受,就像碎了般。“月轩你还不能离开我……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要对你说……月轩……月轩……”

  这时,降青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神色又摸摸他的脉搏,说道:“他使用仙元过度……筋疲力竭,再加上内外都受了……重伤……伤到了元身……而且这魔伤……也算是一种毒素……伤害更大。”他从身上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丁萩芊,又说道:“这是那道士给我的……可以治魔伤的药,可能对神仙的效用……不是很大,但……应该能帮他缓和一下。”
  丁萩芊接过药赶紧掰开月轩的嘴塞进去,不一会儿他的脸色有了一点回缓,气息也平复多了,可是仍不见醒来。等了半天不见他有动静,她又着急起来,正想再问降青该怎么办,却感到靠在她怀里的他轻轻抖动了一下,气得她大叫:“没事了就快起来!装什么死!”
  月轩不满的张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嘟囔道:“我……受伤了呀!让我多靠一下……又……又不会怎样!”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她发觉自己又掉泪,忙用手抹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赶紧哄她,又苦笑道:“可是我伤了元身……暂时不能……使用法力了,变不出东西来,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说什么话!没有你的时候我还不是一样要过活,照顾你算什么!放心吧!你只要安心养好伤。”她破涕为笑,将他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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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降青说道:“谢谢你的丹药。可是你把药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的伤没有你的重……我还撑得住。反正我要拿剑去还给那个道士,再跟他讨一颗就是了。倒是我要谢谢你……帮了我大忙。”降青晦涩地笑笑。
  “彼此彼此。”
  三人就此别过,丁萩芊扶着他慢慢回到县城时,天已大亮。两人又在客栈中住了两天,等月轩的伤势稳定了些,丁萩芊买了一辆马车,带着他踏向去建康的路。
  “月轩,你知道吗?在那光芒照射住一切的时候,我好像看见羽薇在笑,而且笑得好美、好美。”
  他笑一笑,将她的头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任凭马儿拉着车子自己跑动……

  国都建康,集繁华、美丽、糜烂、阴谋于一体的都城。
  “嗬!心情不错嘛!看来你这一路上发生了不少好事哦。”
  “看得出来吗?”
  “瞧你一脸幸福的傻笑!”
  在喜神面前,月轩那张可以与其大圆笑脸媲美的灿烂笑脸透着粉粉的红光,水灵的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线,皓白的大门牙闪闪发亮。
  “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一路上都有什么进展?”喜神三三八八的凑近他,好奇满满。
  “才不要告诉你,我要一个人独自回味享受。”他笑得乱贱一把。
  “臭老头,你竟然在我面前现!你也不想想是谁辛辛苦苦开导你?又是谁给你鼓励为你指一盏明灯的?你现在苦尽甘来了就把我一脚踢开!”喜神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去,准备和月轩扭成一团。
  “喜神!你想做什么?!你给我放开他!!”一声河东狮吼响彻整间屋子,差点掀翻屋顶。
  然后喜神就被一双青葱玉手狠狠拽着衣领丢开,青葱玉手又小心翼翼从地上扶起月轩,轻轻拍掉他身上的灰尘,让他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看得喜神小眼圆瞪下巴掉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这、这个温柔的女子是谁呀?
  “喜神!我警告你!”丁萩芊转过头来瞪着他吼道:“月轩受了伤,是个病人!你敢再乱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病人?这小子受伤了?喜神难以置信地看看月轩,却奇迹般地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地抢他的花生豆吃、神采奕奕得意至极地说笑的月轩现在竟然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一脸脆弱的神色,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芊芊……别怪他,不……知者无罪。”
  “月轩,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她柔和地问着,关怀备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月轩“艰难”地笑笑,撒娇般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好久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八宝镶鸭了……有好几百年了。”说完他还咽咽口水。
  喜神不禁浑身抖一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八宝镶鸭吗?真是好久没弄过了,不知还做不做得出来。你想吃的话那我现在就上街去买原料。”她将茶泡好,收拾一番准备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再三警告喜神:“你别再对他粗手粗脚了!还有,我在厨房里煎着药,要是我半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端来喂他喝。”
  等她走后,喜神马上逮着月轩质问道:“你小子在装神弄鬼吗?你哪里病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月轩笑嘻嘻说道:“我哪用装,我本来就是神仙呀。”
  “你不会为了搏取好感上演什么苦肉计之流的东西吧?这可不给神仙长脸。”
  “怎么能?我是真的受伤了!”月轩将在县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喜神听,喜神的笑脸越听越严肃,都紧张的替他捏一把冷汗。
  “你们竟然遇上那么危险的东西,还能活着还真是算你们命大!那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全好了吗?”喜神这才挂心他的伤势。
  “外伤是早好了,内伤可不是马上就能好得全。人间的药对我效用不大,我又没有带仙丹在身上,还有六成的仙力使不出来。”月轩伸伸筋骨,偷偷乐着:“有芊芊如此悉心的照顾,哪能不好得快。”
  这一路上丁萩芊可是悉心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月轩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吃啥有啥、想喝啥弄啥。他轻轻一声咳嗽,丁萩芊马上会过来嘘寒问温,只有他额上露出一点点小汗珠,她便会细心将之轻轻擦去。温暖幸福的感觉让他几乎愿意这伤永远都好不了。
  “看把你美得!”喜神见他如此开心,一时间也不好将他所担忧的事情说出来。
  丁萩芊买了菜回来,将煎好的药汤端出来,细细吹凉了送到月轩口中。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咕噜一气喝完,她又掏出白帕为他擦去唇边的药渍。
  “甜吗?”喜神调侃道。
  月轩只是看着丁萩芊笑,并不回答。倒是丁萩芊觉得奇怪:“药怎么会甜?这药我尝过的,比破鱼胆还苦。”
  喜神与月轩两人相视笑着贼兮兮的,弄得丁萩芊莫明其妙,便不再理他们,将月轩扶到床上,让他躺下,收起药碗回厨房去了。走出门口回头说道:“你们也别再玩闹了,月轩你喝了药就睡一会儿吧,做好饭后我来叫你。喜神,你要想留下来吃晚饭就给我安份点!”
  等等!这丫头怎么反客为主了?这儿好像是他喜神住的地方啊!喜神冲着月轩委屈的笑,月轩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丁萩芊一离开,月轩马上就从床上精神抖擞的跳起来,甜蜜地说道:“她现在对我可好了,我觉得她对我绝对有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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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神看看他,却突然轻轻叹息,引起月轩的警觉,马上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还不知道吧,我正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喜神沉默片刻,才又说道:“我听说王母在地府大怒,与冥帝起了很大的冲突,不知是不是为了你去迷离雾之海的事。”
  月轩神情黯然沉下,淡淡说道:“是吗?”
  “你最好注意一些,看看有哪里不对劲。”
  最近他快乐得忘了思考这个问题,几乎要以为就这样可以获得想要的幸福了。月轩坐回床上,默默沉思了半晌,渐渐进入梦乡……

  母亲,你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为何有那么多人会为了你而疯狂……
  我已经记不起你的面容,记忆中唯一清晰的,是你离我而去的背影。飘渺、多姿、又轻柔,他怎么追也追不上,看着那美丽的背影消失在那九重天的七彩祥云里……
  “月轩。”
  有人在叫他,他回过头来,看到王母娘娘。那威严的神情里有一丝怒意,也夹带着一丝心疼。
  “娘娘……”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向天庭呈报?你看你伤成什么样子?!”这是她留下来的最宝贝的东西,不好好保护不行。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您的眼睛。”他苦涩地笑道:“可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就没有必要让天庭紧张了。”
  “您怎么能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最近你的行为,真让人害怕。”王母怜惜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狠。
  “娘娘!”月轩紧张起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有分寸的。”
  “当你失去理智的时候,你的分寸便会乱了。”王母冷冽地看着他:“切莫小看一只小小的害虫,它往往会来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在它带来更大的危险之前,要及早除掉它才行!”
  什么害虫?!她要除掉谁?!
  月轩心中猛然生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害怕,却见王母转身离去,他急忙呼唤:“娘娘!等一下!娘娘!……”
  可是无论他如何呼唤,王母都不停下来。他去追赶王母的身影,那身影越追越远。渐渐的,他仿佛看见,在他前面有一个幼小的身影奔跑在七彩祥云之上,追逐着更远处,一个飘渺、多姿、又轻柔的背影……
  “母亲!等一下!母亲——!……”
  那背影好眼熟啊!像谁呢?就像——

  “月轩!月轩!你醒醒啊!你怎么了!月轩!”
  焦急的呼唤以及猛烈的摇动,月轩倏地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丁萩芊。
  “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你出了好多冷汗呀!”她拿着白帕正为他擦汗。
  他猛然一把拉她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几乎抱得她喘不过气来。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暖暖的体温,确定她还是真实的存在,他一颗惶恐的心才平定下来。她被他突然的拥抱怔住,心跳如雷。感觉到他絮乱的心跳渐渐平静,她才轻轻推开他。
  “天都黑了,你起来吃饭吧,菜都快凉冷了。”
  她想离开,他又一把抓紧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紧紧凝视着她,眸中流露的情感让她莫明的紧张。
  “芊芊,我有话想对你说,也有话想问你。”
  “有……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吧。”
  “我现在就要说!”
  “你是怎么了?病情恶化了吗?”她觉得他的神情有点奇怪。
  “不,我好很多了。”他很认真的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有一种魔力,看得她无法动弹。“芊芊,其实我对你……”
  “月轩!”门被突然推开,喜神闯了进来。“外面有王母的近身侍女来找你!”
  终于来了吗?月轩心中一惊,握着丁萩芊的手下意识收得更紧,痛得她不由的呻吟出声:“月轩,你弄痛我了!”
  他赶紧放开手,却又立即握住,有些焦虑的对她说道:“芊芊,你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我想说的话我回来后会对你说,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他为何如此紧张?她迷惑地点点头,看他依依不舍的离去。走出屋外,月轩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美艳脸孔,依稀觉得在哪儿见过。
  “缘神大人,好久不见。您还记得当年曾施过的葬心之术吗?”面前的红衣女子开口说出的话,透着冷冷的寒意,与冥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艳梅?!”
  “多谢缘神大人还记得。”此话说完,表示她的问候到此结束。
  “时间过的真快,原来你已经是王母娘娘的近身侍女了。”原来她早已位列仙班,还这么快得到如此高等的仙位,看来他当年没有估计错,这个女仙不是那么简单。
  “那潋茶呢?”一旁的喜神忽然插话问道。潋茶也是王母的近身侍女,王母一共有四名近身侍女。如果说艳梅当上了近身侍女,那说明原来的侍女中有人被换了下来。
  “别人的事情我不清楚。”艳梅冷冷地答道,说明她不想在别的事情上多废唇舌。
  “王母有何事情要交待我吗?”
  话题进入正题,月轩一颗心悬得紧紧,不知会得到怎样的命令。
  “娘娘要大人您马上回天庭呈报关于魔灵的奏折。”
  “马上?现在就要我回去吗?没有别的事情了?”
  “对!马上。其它的没有。”她的回答简单明了。
  这个命令倒让他有些意外,王母娘娘没有提到关于丁萩芊的事,难道说她还没有发现?那真的只是个梦?他有点庆幸,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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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神大人,请启程吧。”
  “好,我这就回去,只要呈报上奏折就行了吗?”
  “是的。也请喜神大人一同回去。”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娘娘的意思。”她鞠个躬,要转达的话已说完。
  他们也知再问也难以从这名女仙口中问出什么,只得准备驾起彩云回仙界去。
  “缘神大人。”艳梅意外地再度开口叫住离开地面的月轩:“请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什么意思?这句话莫名地翻腾在月轩的脑海之中,让他本来有些安定的心又燥乱起来。眼见就到达到一重天,他的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回过身去,心中大惊,只见远远的地面上,丁萩芊所在的小屋燃起了熊熊大火!
  “芊芊!”
  他急忙折返回去,冲进火海找寻丁萩芊的身影,而喜神则赶紧施法灭火。冲到里屋里,看到倒在地上的丁萩芊,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迅速抱起她就冲出屋外。他抱着她坐在地上,急切地呼唤她,摇动着她,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一探她的鼻息,她已没了气息!他心里一凉,再捏指算了算,三界之中竟寻不到她的魂魄!
  “芊芊!不!不要这样!芊芊!芊芊——!”他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怎么会这样?”喜神也觉得事情太过不对劲。
  “是娘娘!是王母娘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如果我做错了,她就惩罚我好了!为何要对芊芊下手!她还只是个平凡的人,她其实还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到后面,他已泪流满面,心、快要碎了……
  “娘娘?”喜神大为不解:“这不像王母的作风啊?而且私动情缘向来罪不致死,怎么会……”只是活罪比死罪更为煎熬人。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他紧紧抱着丁萩芊渐渐冷硬的身躯,无法接受她已经死亡的事实,在一刻钟前,她还在对自己微笑,还无比温暖地拥在自己怀中。
  “已经……无法挽救了吗?”喜神难过地问道。
  “谁能斗得过娘娘?她在娘娘的手上,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我连娘娘带她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悲恸地看着她,就连她的魂魄是否还存在,他都不能确定了……
  “咦?”喜神好像发现了什么:“萩芊的右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他抬起泪眼看了看,确实有样东西,掰开她的手掌,是一颗红色的梅子。奇怪,梅子成熟的季节已经过去有好一段时日了,她怎么会有这颗梅子?这种时间,能有梅子的人,只有她——艳梅!
  艳梅为何要给她这颗梅子?
  “梅子代表什么?”他抬起头来问喜神。
  喜神拿起这颗梅子,仔细看了会,没发现什么线索,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梅子。“梅子就是梅树的果实,也是种子。这颗梅子已经熟得快烂了,只能当种子用。”
  种子?月轩心中有点领悟,莫非艳梅是在提示他,王母的去处?它握在丁萩芊手中,说明这也与丁萩芊有关!
  “种子?”他在沉思之中呢喃着:“种子……成熟的果实……初生之形……凝魂之界!”
  “凝魂之界!”喜神大惊:“难道王母想化掉她重生?这样说来也不算是死罪。”
  不可以!那样,她将再也不是她了,只会成为一个——别人!
  “喜神,我拜托你一件事!”
  “说吧,我一定做到!”看到他眼中坚定的目光,喜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
  “请你帮我看顾好芊芊的肉身,我会带着她的魂魄回来。她今生的阳寿未尽,还能还阳。”他将她平放在草地上,化出一张冰床保住她的身躯,又在周围为她布下结界。
  喜神看着他做这一切,忧心地说道:“凝魂之界是九重天的禁地,除了王母与天帝,没有人能进的去,你怎么进去?”
  “我会有办法的。”

  天地有灵气,日月有精华。万物吸取了这些便会凝灵成精,成为有生命之物。而人的灵魂又所为何来?也是如此。
  凝魂之界,便是灵魂的诞生之地。
  九重天,天之最。
  在九重天东边的地上,有一个古老的八卦门,月轩站在门的中间,咬破食指挤出一颗鲜血滴下,八卦门顿时通体发红,射出一道彩光包裹住月轩。
  彩光退后,月轩身处在一个晶亮世界里。白云之上全是晶莹剔透的七彩水晶,高高低低大小不一,都是六块聚集一堆,呈半开放的莲花形围绕在一起,每个水晶堆的中间,飘浮着一个光球,颜色各有不同。这些光球,便是成长中的新魂。
  水晶附有灵性,吸取了天地日月散发出来的精华,再将这些灵气凝聚成为灵球,培养出三魂七魄,成为灵魂。每个新魂需要天历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完全成熟,新魂的颜色,代表其特性与优劣,看它是成为帝王,还是将相。每当出现一个带着紫气的金色灵球,便预示着改朝换代的时期到来。
  月轩焦急四处找寻着,终于看见一个身着霓虹彩衣的身影,赶紧飞奔过去。
  王母手中握着一个红色的精魂,眼中隐隐透着恨意,正准备将这个精魂放在一个水晶堆之上。
  “娘娘!等等!”
  她诧异的看着来人,蹙眉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又是如何进到这禁地来的?”
  “娘娘忘了,我是钥匙。”他的话触动了王母的心弦,她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他却无奈的苦笑道:“这凝魂之界自古以来有四个人能进来,您与天帝是其中两位。而我身上流着另外两位的血,自然也进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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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母手中的精魂,恳切地说道:“娘娘,请您将她还给我。”
  “这种东西,只会为你带来害处。”王母冰冷的说完,径直将精魂往水晶堆上放,感到一股仙气向她冲来,一挥手挡开,打落三根红线。
  “月轩!你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你竟然为了一个凡女向我动手?!”王母勃然大怒,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他竟敢这样做!
  “对不起娘娘!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只是一时情急……”他紧盯着王母手中的精魂,心提得紧紧的,全身害怕得颤动。
  “看来你真的失去理智了,这个果然是祸害!”王母残酷地收紧手掌。
  “娘娘——!”
  月轩焦急的想冲上前去,却发现他已经被一道光壁挡住,隔在他与王母之间。与魔灵斗争过后所受的内伤并没有恢复多少,现在的他根本冲不破这光壁。
  “娘娘……请您不要这样!把她还给我吧……我……我求您了……”
  “月轩,你要我说多少遍!不要相信爱情,也不要触碰爱情,它是一种折磨,只会给你带来无限的伤害!难道你心中的情伤之痛,还不够多不够痛吗?!它就是最好的证明!”王母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以为,眼前的他、就是……她……
  “娘娘……”他悲哀地看着她,为何这个人,总也出走不出母亲的影子。为何因为母亲,而怨恨这世上所有的爱情。“它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糟糕……”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也陷入这种迷局里,得到像你母亲一样的结局!”
  “不会的!娘娘!我向您保证我们不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允许!如果你如此执着,那我只有破例了!”
  精魂从王母的手上缓缓升起,只要她再一施法,丁萩芊的精魂便会迸发四散,化做灵粉散入这凝魂之界的四空中,成为其它灵球吸取的精气。
  “不要——!娘娘!不要!求求您了!放过她吧!我……我什么都答应您……我什么都答应!我求您了……”他对自己的无能为力痛苦不已,滑跪在地上,捂着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落下……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
  他在光壁之中痛苦哀求的神情,多么像当年的她啊!为何!为何他们母子要如此的相似!王母被这神情勾起心底的伤痛,无法硬下心来捏碎手中的光魂。
  “月轩,我是为了你好……”
  “我很好!真的……”他悲哀地看着王母:“娘娘,从小以来,您要我做什么,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争过什么。现在,我只求您放过她!放她一条生路吧……娘娘……我听您的话……从此我会安分守己,决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不会了……”他的心好痛啊!痛得他站不起来,跪上地上不住颤抖,咬紧的牙关溢出血丝。
  “这个凡女有那么重要吗?!你竟然为了她求我!”王母愤怒地嘶吼:“就连你心中承受如此巨大的情伤之痛,你也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为何?!为何你要做和她一样的行为?!”
  “因为我是她的孩子。”他痛苦的看着王母手中的精魂:“我想我也许会像母亲一样,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便会痛不欲生,或许从此消逝。”
  “你在威胁我?!”
  “我不敢,娘娘。我只是希望……她能活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悲情池中的水,会不会因为他的泪水而满溢?
  “要我放了她也可以!”你不要哭啊!不要像她一样的哭泣啊!看得她的心好疼啊!
  “从此你不可以再到人间去!不能再见她!不能想她!更不能爱她!我要你忘了她!”王母冷峻的神情没有一丝软化。
  “好……我都答应……”
  “既然你答应了,就要做到!半个时辰后你回天庭来报到!如果你做不到,她就会散在这凝魂之界中!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她将精魂丢回给月轩,化作一道金光离去。月轩小心翼翼地捧着精魂,仔细察看她的精魂有没有损伤,发现王母已经化掉她六百年的修为!
  泪、悄然,滑落……
  滴在手中的精魂里,渐渐、溶入其中……

  睁开双眼,丁萩芊发现自己躺在月轩温暖的怀里,他注视着她的目光里流露着比平日更为深刻、更为浓郁的温柔与情感,让她一睁眼就没入一潭春水之中,几乎沉醉其中。
  “你终于醒了。”他的话语中满含着担忧与欣慰。
  “你回来啦!我睡了很久吗?”她起身离开他的怀抱,突然有种依恋的感觉,她甩甩头,装作不在意。“对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只是笑笑,为她披上衣服,才说道:“收拾收拾,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回杭州呀!”他刮刮她的鼻子,溺宠的说道:“你不会玩得乐不思蜀,忘了自己的家吧?”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她还以为他还想玩得更久一点。只是他说要回去,她的心中反而有些不舍了。
  能与她在一起,只剩十天的时间了……
  告别了喜神,忽略过他眼中关心的疑问,月轩带着丁萩芊踏上回程的路。这十天,他要好好与她度过,他要为自己留下最甜蜜的回忆。
  唯一的十天……最后的十天……

  回程的路上,月轩对丁萩芊是十倍的温柔,十倍的好,也十倍的……缠绵?她不知道用这个词来形容会不会有点不适合,可是这几日他总是寸步不离她的身边。早晨醒来,她总是躺在他的温暖怀抱之中,一睁眼就会醉入他迷人的眼瞳中,害得她都快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了。他每天都想尽办法让她开心,可是,是她多疑吗?为何她总觉得月轩身上隐隐涌动着悲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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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月轩在马车前驾着车。她坐在车厢内,心中、脑中、全是理不清的迷乱思绪。打开包袱,看到从月轩手中抢来的红线,她怔忡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掀起帘子钻出到马车外。
  “月轩,你的扇子呢?”
  “你热吗?”他拿出扇子准备为她扇风。
  “我不热,你把扇子给我就是了。”她接过扇子钻回车厢内,过了好一会了,她才又从车内出来。
  “好了,还你。”
  他接过扇子,发现扇柄上多一条红色的扇结穗,虽然不是特别精致但是小巧可爱。
  “我用你的红线编的,怎样?不算难看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静静注视着这红扇结,轻轻磨娑着,唇边溢出醉人的笑容,轻柔地说道:“很好看呀,我很喜欢。”
  丁萩芊脸上莫明其妙地飞上红霞,心又乱乱的狂跳着,她连忙起身想钻回马车内,却被他拉住。
  “芊芊,你能再送我一样东西吗?”
  “你……想要什么……说……说出来就得了。”她发现自己开始不敢正视他的双眼了,那会让自己的心跳更为狂乱,几乎要从胸中蹦跃而出。
  “将那方白帕送给我吧。”他很认真地说道。
  “只是白帕吗?”她有点不解,他怎么会想要那个:“这个容易呀,我回去后再做块新的送你就是了。”
  他立即说道:“不!我不要新的,就要你身上这块!”
  “你要我就给你好了。”丁萩芊赶紧掏出来递给他,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激动。
  月轩接过白帕,像宝贝似的捧在手中,小心翼翼折好放入怀里,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只是神情间散发出淡淡的忧伤,落入了她的眼中。该不该问他呢?丁萩芊心中犹豫着,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他说出的答案。
  第九天,他们就回到了杭州城。可是月轩并没有马上送她回家,而是在城边的一间客栈住下。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感觉到,也许他要回仙界去了,所以也没有反对或是质疑。
  两人在房中吃晚饭,月轩的目光总也不离开她的身上,看得她极为不自在,想着找些什么话儿说说。
  “月轩,明天我带你去女娲庙看看吧。据说这个庙里的女娲像是由商朝的女娲像作拓本塑的,最接近女娲本人。你是神仙嘛,应该知道女娲娘娘长什么样吧,你来看看像不像她。”
  “真的吗?”月轩意外地露出惊奇与期待的神情,眼眸中闪动着雀跃的不安,似乎有些紧张。
  “是不是真的,就是要你看过才知道呀。”他好像有点激动,看来女娲在神仙中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呀。
  “那好,明天我们去女娲庙。”

  第二天,丁萩芊醒来,自己仍然是在月轩的怀中,而他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她已经懒得再生气,也气不起来了,打点好就与他去女娲庙。一路上,他始终牵着她的手,甩都甩不掉,也只得由他。其实对她来说,被他牵着自己的手,已经成为一种自然、形成一种习惯……
  他们到了女娲庙,今天是初六,香客不多。
  “好气派的神庙呀!”月轩抬头细细观看这座庙宇,有些高兴又有些羡慕,原来人们还未将这位伟大的创世女神完全遗忘。
  站在主庙的门前,他却迟迟不迈步进去。丁萩芊迷惑不解地问道:“你昨晚不是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吗?怎么到了门口又不进去?”
  “她……长得什么样子?”他吞吞口水,感到喉头有些干涩。
  “你进去看了不就知道啦!奇怪了,我是叫你来看看像不像,你倒问起我来了。你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吗?”
  他无奈地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便起脚跨过门槛……
  为何他的神情如此悲哀?他眼中闪动的光芒是什么?那氲氤之气所为何来?
  她不解地看着他,看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女娲像,那脸上有一种既幸福又悲哀的感觉。
  记忆中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他真是记不清了,毕竟那时候他还太年幼。可是这座神像,他能感到亲切、温暖、慈祥,这是母亲的感觉。眼前的神像和记忆中遥远的背影重叠,这就是天地间最伟大的女神——女娲娘娘!
  母亲……
  丁萩芊看看他,又看看神像,突然有一个重大发现——女娲神像竟然与月轩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难怪她以前看这神像时觉得十分眼熟!
  她不自觉脱口叫了出来:“怎么会?这女娲像跟你长得好像哦!”
  “当想会像了,不如说,是我像她。”他看着她深意地笑道:“她是我的母亲。”
  啊?!!丁萩芊望着他呆若木鸡,一时大脑空白反应不过来。这、这个月轩到底是什么身份呀?!
  “那……那你的父亲……父亲是谁?”半晌,她听见自己打结的声音。
  “是伏羲。”
  相对于他的平静,丁萩芊可说是极为震惊!她一时还无法接受月轩有如此伟大的身世,她一直以为月轩只是个游手好闲在人间晃荡的平常神仙。
  他抬头看着美丽的神像,神情痛苦而又哀伤:“我是他们不成材的孩子。”
  当她想再问些什么,却听见有人大声喊道:“是萩芊!萩芊她在那儿!爹——!娘——!我找到她了!”
  她看见大哥从庙门外的远处向这边冲了过来,爹娘在家丁的挽扶下也急急向这边走来。他们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芊芊。”她听见月轩叫她,回过头来,却见到他痛苦的微笑着,悲伤地说道:“如果下一世我没有出现,你还会记得我吗?我很想说再见,可是……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这种机会,我只能说……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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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下一世?别了?!他要走了吗?回仙界去吗?没有再见的机会是什么意思?!她还有好多话想要问他,他这就要走了吗?无数的问题充斥脑海,可是她竟一句也问不出来,声音不知被什么卡在喉头,她只有焦虑地望着他。
  “芊芊……有句话藏在我心里好久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将它说出来……可是我的心情……我希望让你知道……我一直……真的……好……爱你……”
  “月轩!等等!月轩!你先不要走!月轩!”
  她看到他的身影在渐渐的消失!急急伸出双手去抓,却只剩空空一片。她急切的呼唤回荡在空荡的女娲庙里,他就这样消失了,留下她一人在庙中等待即将来到的家人。
  丁夏铭最先冲进来,顾不得礼仪紧抓着她急切的问道:“萩芊!你就这样离家出走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可把我们急死了!这三年来你上哪去了?跟谁在一起?是那个月轩吗?”
  大哥在说什么?三年?她只离开了三个月而已呀?!月轩走了?他刚刚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指何意?他爱她?他是说他爱她吗?这是真的吗?她觉得好乱、好乱,整个人混乱得理不出头绪来。
  这时丁震华也走进来了,他大步走到丁萩芊面前,二话没说劈头就是一巴掌,力道之猛直把她打翻在地上。“你!你!你!你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回来做何?!”
  丁夫人见状赶紧扑进来,拉着丁震华的手哭泣道:“老爷!您别打她别打她呀!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当年她是被人抢了去的,不是她自己跟人跑的呀!”
  丁夫人又跑过去看她,摸着她肿起的半边脸扑扑掉泪,抱着她心痛的直哭:“我可怜的孩子,看你都瘦成这样子了!你受苦了!”
  她的脸上有冰冷的感觉,那是她的……泪……
  她伤心并不是因为丁震华打她,也不是因为娘的痛爱。她不觉得被打的脸痛,对家人的关心也丝毫不感动。她哭,是因为……心痛……
  月轩不会回来了……
  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今生她再也见不到他了……来生呢……她不知道……她好慌、好慌……如果从此再也见不到他,她会如何?以前她多么盼望他离开再也不要出现,现在,她却为他的离开而难过伤心……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重要。是怎样的一种重要、为何会如此重要,她不明白。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想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刚才,她分明的见到,他的眼中,落下一滴绝望、而又破碎的、泪……
  那滴泪水……一直落进她的心里……好痛……好难受……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三月变成了三年,月轩临走时莫明悲伤的话语,深深刻在了她心中。丁萩芊回到家中,家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小玉已经嫁给了大哥的书僮,看到她回家,高兴得哭个不停,马上向她诉说三年来家中所发生的事情。
  林梦晓最终还是嫁给了丁夏铭,因为林大人的强硬。从此家中再不得安宁,而且她与丁夏铭从表兄妹关系变为夫妇关系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极为恶劣,天天冷脸对黑脸,不比以前兄妹关系来得融洽。用小玉的话说,林梦晓是三天两头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家中任何事物都能成为她泄恨的对象。她尤其恨丁萩芊,对于她在成亲当天被月轩带走的事情四处宣扬得极为生动难听。丁夏铭受不了有这样的妻子,终于在一年前娶了一名歌妓回来做妾,林梦晓视为奇耻大辱,几乎变为一名疯狂的泼妇。
  “我走后周忆天怎样了?”
  “他死了。”
  “啊?”她惊愕住。
  “你失踪后,他疯了般的四处找你。找了一年多,染了风寒也顾不得料理,劳郁相积,最后郁郁而终。周父也伤心至极病倒,周家差点要和我们闹官司。”
  他死了吗?
  丁萩芊说不出此刻心中的感觉。也许她该伤心才对,可是眼泪就像前世一样流不出来。前世她死在他的剑下,今生他因她而送命,这便是因果吧。也罢,这下谁也不欠谁的了,她反而有了一种了无牵挂的感觉。
  “小姐,你要小心呀。”小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奶奶知道你回来了,在南院又闹了起来,我担心她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她淡淡的笑笑,不甚在意。有些事,虽然与她有关,但是她认为,错不在她,她不会后悔也不会内疚。
  晚饭娘吩咐厨房做了许多她爱吃的菜,并说明天要带她去庙里还愿。她淡淡接受家中人们对她的关怀,心思还一直停留在月轩身上,在去往前堂用膳的路上,幽幽的失神。忽然,她感到一股怨气向她扑来,警觉的闪开,躲过林梦晓火辣辣的巴掌。
  “大嫂。”
  “住口!不要用那个字叫我!”林梦晓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这个贱人!你回来做什么!你们这对狗男女为何不在外面风流快活一辈子!你害死他了你知道吗?!你为何要这样对他!他有什么不好!你如果不想要,也不需要毁了他呀!你害死他了!!你是祸水!祸水!祸水!”
  一旁的小玉忍不住替她叫屈:“少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家小姐……”
  丁萩芊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漠然看了林梦晓一眼,冷冷说道:“大嫂,你只要弄清楚自己的本份就好,我的事,还不到你来评论。小玉,我们走。”说罢带着小玉从她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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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怪物男人呢?他去哪儿了?他怎么没回来?我看你是被人家抛弃了才不得不回来吧!哈哈!你活该!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下场!你已经是烂货了……”
  林梦晓在她身后尖声叫嚣,恶毒的话语回荡在整个丁宅之中,丁萩芊头也不回的离去,根本不理会她在说些什么。
  看着丁萩芊远离的背影,林梦晓恨得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幽怨。
  “小姐。”她身边的陪嫁丫头怯怯的说道:“你这样说表小姐……不太好吧,她必竟是你的小姑。要是少爷知道了,会不高兴……我看晚膳你就在房中……”
  “啪!”刚才没能落在丁萩芊脸上的巴掌此时落在了她脸上,她赶快捂着脸呜呜抽啼,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连你都要帮着她说话吗?!我会怕丁夏铭?笑话!我偏要去前堂用膳!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晚餐的气氛真是比鸿门宴还糟糕!
  丁萩芊看着满桌的佳肴难以下咽。林梦晓整个晚上都在摔杯子摔碗,指桑骂槐地叫嚷着。丁夏铭却视而不见,与妾室犹如二人世界般唧唧我我,似乎晚餐甜蜜无比,而闹腾不休的林梦晓只是一只吵闹的蜜蜂,最多蛰蛰人罢了。这更引起林梦晓的愤恨,盯着他们双眼喷火。丁震华一直皱着眉头,也吃不下多少东西。丁夫人满眼含泪,本想问丁萩芊一些事儿,此时一句也不敢说,只得默默地为她挟菜。
  林梦晓看着丁萩芊的目光怨毒得可怕!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子竟能转变得如此全非!从林梦晓的目光中,丁萩芊突然联想到羽薇,那个因怨恨而被魔化的女子,心中不禁寒颤,林梦晓会不会有着与羽薇一样的后果?
  “这个家里的东西真是越来越脏了!”在摔掉一盘她认为有虫的菜之后,林梦晓意有所指的嘲讽道:“厨娘不会贪小便宜从不干净的地方买些烂货回来吧?还有这个碗,都是破烂货了,还留着做什么?万一哪天给客人瞧见了,怕不成为人家的笑柄。”说罢将丫环刚刚为她换上的新碗又摔了出去。
  丁夏铭终于忍不住喝叱道:“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吃完这餐饭吗?你要是有那么多不满就回你的房里叫你的丫环弄给你吃!想用什么样的碗自己去买!别在这里扰乱爹娘的胃口,真是太不像样了!”
  “我不像样?!”林梦晓立即尖叫起来:“我再不像样我都是要脸的人!要我和两个贱人同住一房檐下,连带我的名声都会被熏臭了!”
  “什么贱人?你说谁?!”丁夏铭已经怒不可恕。
  “还要我说出来吗?大家心知肚明……”
  丁萩芊心中暗暗叹息,看来这个家,她是住不下去了。有她在,只会更加深化林梦晓的怨恨。而且,世间的人,是不会让她安宁的,也不会让丁家安宁,何苦再加深家中的纷乱。没有月轩的日子,她突然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
  三天后的深夜,她收拾了些细软,留下一封信,走出院子来到墙根边,看了看高墙,一跃翻身上了墙。看来前世的所学的武功还能用,此时她有些庆幸拥有前世的记忆了。站在墙上,她回头细细看了一遍丁宅,这一世的家,然后就这样消失在夜暮之中……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己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旁边的书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躺在窗前的丁萩芊犹自失神。
  三十年了……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月轩现在在那白云之上的哪一方呢?这一世,他还会来吗……
  离开丁家,她并没有走得多远,而是在郊县的小镇上隐姓埋名住了下来,靠为人说媒为生。这似乎早已成为她与生俱来的天性,自然而然她就选择了这一行,无论她曾经如何的抗拒讨厌,都逃不开这种命运。月轩是否因为发觉了她这一点,才拼命要她为人做媒的呢?
  为了生活上的方便,她将头发梳成了妇人头,让人们以为她是个寡妇。她对小镇上的人自称红大娘,这个化名的由来是因为月轩留给她的红线而感。因为她长得太过美丽年轻,渐渐的,大家都叫她——红娘。
  一个人住下来后,她开始细细的琢磨自己心中理不清的纷乱情感。慢慢才发觉,其实,她是喜欢月轩的。只是,她从来不曾理会心中的感觉。因为,月轩是——神仙。强烈的仙凡之别比这份情感更早的在自己心中划下了界线,使得她从来不去深思细想,在她的心中,仙与凡的差别就像天与地的距离,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发觉自己喜欢他又能怎样?改变不了一仙一凡的区别,只是让自己徒增烦恼与痛苦罢了,她能与神仙相恋吗?她能与神仙在一起吗?在这之前,她还能再见他一面,对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吗?
  右手小指上仍残留着那只红线结,她常常凝视着它。它成为了她唯一能与他有联系的物品,是他曾经在她身边存在过的证明,她唯一能寄托的思念。
  她常常去女娲庙,望着那张美丽的容颜遥想另一张相似的脸,久久凝视。
  月轩现在在哪里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她常常对着神像喃喃自语,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不知女娲娘娘会不会将她的思念传达给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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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再来起不来了。她便将床搬到窗边,每日躺在床上看着天空,久久……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她重复喃喃着这两句诗……
  时间过去的越久,岁月流逝的越多,她发觉,他在她的心中,越发重要……
  这一世,想来是等不到他了……
  下一世呢……
  她回想起他临走前留下的话——如果下一世我没有出现,你还会记得我吗?
  能忘得了他吗?她想……不能忘吧……

  她与孟婆算不算是老朋友了?
  每个灵魂转世前都会喝上这碗孟婆茶,每个人都会见上孟婆好几次。像她这样记得所有的一切,又能有多少?
  站在孟婆面前,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就直接走向转生崖。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她应该是不用喝这孟婆茶了。孟婆似乎也没有倒茶给她喝的意思,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当她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时,孟婆拿出一杯紫色的水来。
  “这是何物?”看孟婆的样子这是要她喝了。
  “忘川水。”
  “为何我要喝这个?”
  “因为你有太多的前世记忆,我的茶洗不干净,得用这忘川水才行。”
  “为何我想忘记的时候,要让我记住,当我想记住的时候,又要让我忘记……”她注视着那杯水轻轻呢喃着,忽然推开孟婆,向转生崖冲去!
  “快!快拦住她!”孟婆急忙叫鬼差去抓她。
  在转生崖上,几名鬼差按住她,要将忘川水灌进她口中,她挣扎着叫道:“不!我不要喝!”一小口忘川水流进咽喉里,她一惊,使命挣脱鬼差跳下转生崖。在黑暗里下落中,她感到头脑开始昏昏突突,有些什么正从脑海中慢慢消失……
  不……她不要忘记他……不要忘记……忘记谁……是谁……

  七 缘继·天与地的距离

  你会忘了我吗?
  在透世镜中所看到的一切,犹如刀割在心口,划出道道淌血的伤口,心好痛,痛得他几不欲生。这感觉比情伤之痛更为痛苦的折磨他,体内如翻江倒海般绞着五脏六腑,他倒在地上,发丝披散在脸上遮掩住眼角流出的泪水。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霸道也好,我不希望你忘记我啊!让我知道我还在你的心中,我也许会有一些好过。可是记得又能怎样?让她像他一样痛苦吗?没有未来的思念,比绝望还要残酷……
  从此你不可以再到人间去!不能再见她!不能想她!更不能爱她!我要你忘了她!
  这是王母的命令!可是要忘记,谈何容易。要忘记一个人比要爱上一个人还要困难啊!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忘记,你也不会透过我来思念她了,娘娘……
  “你不要再看了!”
  眼前的透世镜被化掉,不知何时进来的喜神焦燥地扶起他,见到他这般憔悴模样,笑脸也不由得皱成一团。
  “这种时候……真讨厌……看见你这张脸……”月轩捂着心口,在泪水与汗水间挤出一丝苦涩的凄凉笑意。
  “我也没办法啊,我是喜神啊。”喜神无可奈何地笑着,无论何时也无法变化为别的表情。他想生气、想愤怒、想悲哀、想伤心,都无法表达给任何人知道,这张永远不变的笑脸,只是一张隐藏了真实自我的面具。即使他会流泪,也会让人以为是喜极而泣吧。
  “擦擦汗吧。”看到月轩浑身在微微的颤抖,那捂着心口的手越抓越紧,就连他也能感到他的痛苦,让人心痛不已。
  月轩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白帕,拿在手上怔怔看了一会,才慢慢伸到脸上,却不像是在擦汗,而是犹如爱抚般细细磨娑着,仿佛那块白帕是心中之人的柔夷。
  “月轩!你别这样!”喜神不忍再看下去,冲上去抢过那块白帕,将月轩抱住,难过地说道:“我错了!我不该鼓动你去靠近这段感情!明知这见不到未来的恋情不会有好结果,我却还是劝你这样去做,我真是该死!只因我自己的胆小懦弱,不敢违背仙规靠近心中所思念的人,才希望你去努力,如果你能成功,也能让我鼓起些许勇气。结果,只是让你越陷越深,徒增痛苦!对不起!月轩。”
  “不!不是你的错!其实……我早已深陷其中,只是我不曾发觉,靠近她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思念已经如此深刻……喜,我该怎么办?我忘不了!一定忘不了的……”一个人到底能为爱情流多少泪?此时,月轩才深深理解为何悲情池水总是源绵不断了。
  “月轩,别哭了!你别再哭了!”
  “不……你让我哭吧……这样……我才不会觉得那么痛……”让这心痛随着泪水一起流出……一起流尽……
  “如果不能忘记,那就不要放弃吧。”喜神看着他突然激动地说道:“去抗争、去争取!”
  “不!”他叫道:“我不能这么做!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因为王母会惩罚的,永远不会是他……
  从此,就要这样天人永隔了……

  隋未,又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生活在各种暴政酷税、兵变民变与宫廷政变之中。隋炀帝的残暴、荒淫、奢糜、挥金如土弄得民不聊生,遍地流民无处栖身,冷死饿死路边已为常见。各地均有人揭竿而起,占地称王,从此天下大乱。
  路边的巷子里,阴暗角落处有一团破物在涌动,烂袄子掀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从底下钻出来,紧抱双肩打了个冷颤,便听见肚皮传来有气无力的咕咕声,饥肠辘辘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上哪弄点吃的呢?这年头连隔夜的馊饭都是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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