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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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妹妹近来可有对谁比较挂心?”第二句是打探。
  “……哦……”秋蔓开始脸红。
  “我刚才去姐夫家,正巧碰见魏公子……”第三句是试探。
  “……”秋蔓的脸已经红的快要七孔流血了。
  “我明白妹妹的心意,包在我身上了。”第四句是结论!
  “恭喜沈夫人!秋蔓妹妹娟好静秀举止娴雅兰质蕙心秀外慧中乃是一代佳人,良媳巧妇之未来典范。请我来说亲的这位公子对秋蔓可是思慕已久,誓言非此女不娶,可见真心之浩然,诚意之动人。这位公子现时虽然没有高官厚禄,但后起之秀不可小看,公子才智过人出类拔萃卓越不群乃国之栋梁,而且相貌堂堂器宇轩昂气质非凡与秋蔓是天成一对地设一双的佳偶绝配呀!”
  一番倒背如流的说亲言辞轰向沈夫人,她顺顺气,拿起茶咕碌喝下,好爽!
  “不知上官小媒人说的这位公子是谁?”沈夫人好不容易从悦耳动听的轰炸中回过神来,开始想着是哪位公子如此出色。
  “这位公子沈夫人也不陌生,就是魏胜之魏公子。”
  “魏胜之!”沈夫人好似有些失望:“他不过是我姐夫李县令的文书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夫人。”上官燕云早料到她会说这句话,摆出架势说道:“高祖皇帝也是平民布衣出生。魏公子才高八斗胸怀大志,只需机会发挥其雄才大略,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到时还怕秋蔓不享福?您与沈老爷也能跟着风光。”
  沈夫人顺着她的话去想,开始面带悦色,半是自语半是评价的说道:“平日见这魏胜之,确是个不错的后生,现时的家境也不算坏……”
  “那您还犹豫什么!”她抓紧机会吹鼓:“秋蔓现在嫁过去,衣食也是无忧,吃不到苦头。而且我担保魏公子会对她关爱倍至,小心呵护,让令千金幸福快乐。再说了,沈夫人,未来才是最重要的!都说能做官人妻不做商人妇,当年您大姐嫁给李大人时,李大人也不过是一介寒儒,从没想过他会做县令吧!”
  这句话给沈夫人吃下一颗定心丸,她当即拍板:“好!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礼金及纳征的彩礼可不能太过寒酸。”
  “这个自然。要不要先问过沈老爷?”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用,这个家的事由我做主。”沈老爷出了名的怕老婆。

  出了沈家,扮成抬聘礼的脚夫的月轩换回原身,紧跟着上官燕云身后,一肚子的话要说。
  “你真狠!将那些聘礼转手过给沈家,移花接木呀!你不怕魏胜之找你算账,这样就想瞒天过海。”
  “他凭什么找我算帐,我从没亲口说过是我要嫁!”她早就盘算好了。
  “你还真会挑!竟然找沈秋蔓来做你的替身!你不想生生世世都与他有姻缘,倒让他与她生生世世去做夫妻!”
  “我看他们这对夫妻做得挺和乐嘛,多做一世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以为魏胜之有多喜欢我?敬佩就多一点!再说秋蔓今世也喜欢他,我想他决不会讨厌她,俩人性格又类似,多好!金玉良‘缘’啊!”
  晁真与湘君——魏胜之与沈秋蔓!

  第二天。
  陈县西郊绘远村。
  魏母一大早就看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带着礼物风姿绰约的登门拜访,莫明其妙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魏老夫人,您好呀!”银铃般的嗓音听着动人极了。
  “请问你是哪家的姑娘呀?我们认识吗?”魏母有点招架不住她的亲热。
  “您不认识我,可我认识您!”美女放下礼物,笑盈盈的说道:“我是媒人,来替令郎说亲的。”
  这么美的姑娘当媒人!她不怕说亲不成反被人抢了亲!魏母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说亲?这事我已让儿子自己做主,我不管的。”
  “我知道。这门亲事是魏公子相中的,可是还得经过您的同意,尊重您老人家嘛。”
  “哦!是吗?他已找到中意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快说给我听听?”魏母乐了。
  美女坐下,喝了口茶,用手帕拭去唇上的水渍,闪着一双莹水大眼说道:“是县城里沈家的小姐。沈家在陈县是开布行的,祖上三代都是经商,而沈家夫人是县令夫人的二妹。沈小姐今年一十七,闺名秋蔓,正是佳媳年华,知书达礼温柔贤惠,人也长得漂亮端庄美丽可人,与令郎又情投意合。沈家与贵府也是门当户对的家世,这门亲事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两句身家人事全都交待完毕。
  “既然如此好,胜之又中意,那就这么定吧。”魏母真是好说话。
  “那就定下了,老夫人。”美女笑得更灿烂:“这门亲事是县令公子的夫人上官氏的妹妹搭的线,我也是上官小姐请来的。魏公子要是向您提起,您就说上官小姐的媒人来过了,他们的亲事我都会办妥的,请他不要操心,全权交给我就是了!还有,如果他有事就来找上官小姐商量,沈家也是全权交托给我与上官小姐办理,老夫人在嫁妆方面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魏母早已眉开眼笑了:“我没什么可要求的,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肯嫁给我们胜之就好了。”
  “那我这就去答复了。三天后我会拿女家的庚贴去问吉,也请老夫人准备好令郎的生辰八字。”
  美女起身,倩笑着离开。
  她摇摆着走出门,过了半条街,然后被一双手拉进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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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变成媒婆去说亲,你变得这么招摇做什么?”上官燕云的眼里在喷火。
  “你又没说是变个啥样的媒婆,要变成女人当然还是美女好罗!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漂亮?”她还摆个香艳的姿势出来,朝着上官燕云猛送秋波。
  “哼!好看!很好看!你干脆投胎去做女人算了!!快给我变回来!”上官燕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拉扯那张漂亮脸蛋。
  白烟一冒,美女化作美男,月轩是也!
  “我交待的事办得怎样?”她问着最关心的问题。
  “我是谁?”月轩指指自己。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神仙!”这样还要卖弄。
  “那就是嘛!”他得意洋洋的说:“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啦!”

  第三天。
  陈县县令府。
  “哟!燕云来了!我们还想着下午去家中找你,你自己跑来,看来是不用我们费心了!”李侍的话中有戏弄的成份。
  “怎好意思总让各位辛苦呢!我自己前来也是为了表明我的诚意嘛!魏公子在吗?”上官燕云脸上在笑,心里在算计着什么时候再整整这个二姐夫。
  “呵呵呵!我看你不紧不慢的样子,还以为你不急着嫁人呢!今天还长着,你不先去看看你姐姐和你可爱的外甥?”李侍想借机吊吊她的胃口。
  “就是因为今天还长,我早早办完这事,好安安心心的陪姐姐和我那‘可爱’的外——甥!”她竟敢拿李晏来要挟他。
  “我总想不明白美丽善良的燕霞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妹妹!”李侍咕喃着,指指南面:“他在书房整理案卷。”
  “谢谢!”她朝书房走去,两三步以后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说道:“二姐夫,如果美丽善良的燕霞姐姐没有我这么聪明的妹妹,她早就被别人吞了,哪还轮得到你!”
  李侍好笑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他永远不会忘记初次见面的情景——十二岁的上官燕云从路口跳出来拦住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好一会,第一句话就是:“你合格了,做我的二姐夫吧!”

  书房。
  魏胜之手中拿着卷宗,心绪却飞得老远。
  今天是第三天,上官小姐该给他答复了。她会给他怎样的答复呢?他会有希望吗?他能抱持希望吗?见到她,他该怎样开口问她呢?如果她拒绝他该怎么做?是持续?还是放弃?他巴不得现在就在上官家听到她的答复。
  正想着,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魏公子,你在吗?”
  “啪嗒!”魏胜之手中的卷宗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
  “魏公子!”门是掩着的,于是她推门进来。
  “上……上官小姐,你……来啦。”他赶紧笑脸迎人。
  “我特地来告诉魏公子一声,事情我都办好了,你公事忙,婚事就不用多劳心,我的媒人会与你母亲商量打点好的。你只要等着迎亲就行了。”她笑的分外开心甜蜜。
  “是吗?”他开心极了,高兴的有点手足无措,乱糟糟的嚷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这……这亲事要怎么办?对了!娘!娘!我得告诉娘这个好消息!上官小姐你……你不会后悔吧?”
  他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上官燕云挡住他,强忍暴笑的冲动保持矜持说道:“都说了不用你操心,亲事我来办就行了,我对这个在行嘛!我既然答应了当然不会后悔。”她当然不后悔,又不是她嫁!
  “那就要辛苦你了。”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我们还没正式成亲呢!”
  “是!是!”他为自己的急躁感到脸红。
  “你还有正事要忙,我不打扰你。其它的事我会找未来婆婆商量,等选好了日子再告诉你。”
  达到她的目的,上官燕云马上拍屁股走人。

  “二姐!”
  坐在庭院中的上官燕霞听见叫声立刻高兴的回过头,对来人莞尔一笑,应道:“小妹,怎样?你答复魏公子了吗?”
  “答复了。小晏呢?去哪了?”她不甚在意二姐的问题,倒是关心起外甥,准备找他出来再扯弄他的小圆脸。
  “睡午觉了。”燕霞将妹妹拉到身边坐下,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细问道:“你准备怎么办这亲事,好好跟二姐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亲事嘛又不是没办过,上官家都嫁二个了。我又是媒人,一年到头不知要办多少桩喜事,放心吧!不用你们操心!大姐最近有没有来信?”她赶紧将话题转移。
  “没有,你不是才去看过她吗?有事吗?”上官燕霞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她没写信来说吗?我离开洛阳前她变得有些虚弱,大姐夫就找了大夫来看(其实是太过能吃能睡引起田应元的怀疑)结果她是怀孕了!(这是事实)不过他们夫妻成亲多年才有身孕,又是田太守的第一个儿孙,大姐心里紧张,害喜害得凶(这是猜测)。大姐夫本想请你去陪陪她,教她安安胎。大姐觉得太麻烦你,又恐路上舟车劳顿你身子弱受不了,就不愿打扰了(这是上官燕云瞎掰)。”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上官燕霞倏地站起来,焦急地说道:“大姐也真是的,一家人还这么见外!不行,我要赶紧去她那儿。相公——!相公——!”
  她呼唤着李侍急急去找人,上官燕云也捂着嘴跟在后头。
  “要去大姐那里?”看着因着急眼眶发红的妻子,李侍好生心疼,他安抚道:“好、好,我不反对,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眼下燕云正在准备婚事,总要等定下日子再走也不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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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燕云连忙跳出来说道:“我的事不着急,等你们回来再办也行!我离开的时候大姐的情况是蛮辛苦的。”
  她露出担忧牵挂的神色,更是引发上官燕霞的焦忧心情,眼泪儿扑扑开始下落。
  “我们姐妹都是大姐拉拔大的,从小……她就怕我们冷着、饿着、病着、怕我们被人欺负了去。而今……她有事,我……我却不能……在她身边帮她!我……我……”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一哭李侍更紧张,马上说道:“别哭别哭!我叫人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出发,我同你一道去。”
  他迷惑的看看小姨子,天知道她们那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大姐从来不生病,身体壮实得可以打死老虎,何以害喜害得这般要紧?
  那家伙早已猛掐自己大腿逼出满腔热泪以配合此情此景。

  晚上。
  魏胜之回到家中。
  平日只有初一十五才有空回来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回家,魏母心里有数他是为了什么而回来的。
  “娘,我有事要告诉您。”魏胜之喜形于色已将要说之事表露无遗。
  “如果是说你的亲事,上官小姐的媒人已经来过,都告诉我了。”魏母是同样的高兴。
  “是吗?她已经都说了?”魏胜之还在烦恼不知该如何告诉魏母。
  “都说了。”
  “您不反对我们的婚事?”
  “这么好的姑娘我怎么会反对!”
  “那就好!”他搓搓手,松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担心魏母会反对他娶一个做媒人的姑娘做妻子,正盘算着如何说服她,看来母亲比他所想的要通情达理。
  “娘,婚事的礼仪该怎么齐全就得齐全……”这是上官燕云的条件,他不会忘。
  “放心吧,对方也是体面人家,三书六礼该要什么为娘的一样都不会少,媒人会弄好的。上官小姐请来的媒人还真不错!又为你的婚事这般热心,我看这位小姐真是一个好姑娘,日后要好好答谢人家。”
  “这是肯定的。”
  早就乐开怀的魏胜之没有听清魏母话中之意,还以为母亲在称赞未来儿媳呢!

  又过了二天。
  李侍带着妻子、儿子和各类礼物及补胎药材准备起程看望田应元夫妻。
  临行前上官燕霞千叮万嘱:“小妹,婚期定好了就写信来告诉我们,一定要啊!”
  “知道了,你们放心去吧!代我问大姐好!”
  上官燕云挥挥手帕送走他们,一转身就鬼笑鬼笑的打着如意算盘。
  他们这一去来回路程用时得十日,李侍带着儿子一起去路上当游玩,起码得玩上十日。就算大姐没啥事,几年没见叙旧挽留最少也得拉他们住上十日。一个月时间足够她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与月轩开始抓紧时间办理一切结婚事宜。
  聘书、礼书、婚书三书齐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全都办妥,现在只等着迎亲了。而魏胜之由头到尾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将要娶进门的是沈秋蔓。

  “你想要办的事都圆满的办完了,该高兴了吧。”
  入夜了,回家的路上,月色皎洁,星光璀璨,今夜真是个洞房的好日子。
  上官燕云满脸的笑容表明了她的心情极好,怀中的媒人红包加起来少说有三十两银,也算做了一桩不错的生意。
  “真是开心呀!”月轩觉得这丫头肯定忘了什么。
  “当然开心!”
  “嫁不出去也值得高兴吗?”他很好心的提醒她。
  “我告诉你,月轩!”上官燕云激动的抓住他,信誓旦旦的吼道:“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我能让魏胜之讨我以外的女子做老婆,我就能把自己嫁给他以外的男人!”
  “但愿你成功。”他笑得有点贱。
  上官燕云举起拳头准备捶他那张嬉皮笑脸,却瞧见他的袖口露出一根红线头,便伸手去拉,这一拉,才发现是一根长长的线条,于是她又继续拔拉出来。
  “别拉了!这是一团线啊!”月轩哭笑不得的阻拦她。
  她一听,干脆伸手进他的袖口里掏,将整团线拿出来把玩。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呢,你以前也掉了一团在我这儿,这是什么线啊?我怎么弄不断它?”
  “这是仙物,你一个凡人当然弄不断啊。”
  “哼!我就不信了,给我!”她不客气的将红线团放进自己的袖袋里。
  “仙物不能随便……”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她瞪过来的眼神止住。
  “……那我借你玩会儿吧。”
  一会儿,她见他流露出愁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吊她胃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
  “燕云——,我又要回仙界一阵子了,我会想你的。”他一副依依不舍的可怜样,还拿脑袋去蹭她的肩膀。
  上官燕云一巴掌飞过去。
  “快滚!”

  回到仙界,回到月老宫,打开宫门,冷冷清清寂静无人,孤独之感立即涌上心头。
  心——在痛!
  月轩穿过月老宫,走过玫瑰花海,来到一个用荆棘做成篱笆的小园子前,推开园门。园里与外面是两个天地,园内弥漫着沉闷的暗灰色忧伤之雾,让人呼吸困苦,压抑着人的心情。满园都长着黑色的荆棘藤蔓,一不小心就会划破衣裳,刺破皮肤,带来痛楚。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园子中间,一池郁蓝色的水出现在他面前——悲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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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藤蔓爬到悲情池上空,搭成一座拱桥。有水滴,顺着藤蔓上的尖刺滴到池中。
  他静静看着这悲情池。嘀嗒!嘀嗒!每当有一滴水落到池中,他的心便有如被尖刺刺入般的疼痛。
  “月老,你在吗?”
  他回过头,看见仙界之母——王母娘娘。
  王母在看到他之后,平日里严峻的神情却蒙上一层从没见过的忧思之色。
  “……月轩……”
  他这才发觉,他回来之后还没有将面容换过来,依然保持着“月轩”的形象。
  他内疚的说道:“我这个样子……让您难过了。”
  王母的眼里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水光,涩涩的笑,轻忧说道:“为什么……只有你……长得像她?”
  她轻轻走到悲情池前,俯下身,伸出手,掬起池水,看着它从指缝滑落,流回池中。
  “这悲情之水,越来越多。水池,也越来越大了。”
  嘀嗒!嘀嗒!嘀嗒!
  从荆棘上落下的水滴,忽然变得又急又快。悲情池里,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很痛吗?”她看看月轩泛白的脸色。
  “我……还能撑得住……”他紧紧握住胸口。
  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相绞的眉头,她略为感伤的问道:“月轩,你可曾……怨过我?”
  “我为何要怨您?”他反问。
  “我让你屈居在五重天,负责最伤神的姻缘情感之司,要你承受这种锥心痛苦。”
  悲情之泪,日日夜夜,从未间断,滴落在悲情池中。
  “只有我可以承担吧?”他欣然的笑看王母,淡淡说道:“因为,我是她的孩子!”
  这句话,却有如雷电击中在王母的心上,让她怔愣瞬间,勾起心底深处的沉重回忆。
  “为何?为何她要溢生出这种情感?为何她要承担那么多的痛苦?如果她没有爱上那个人,她就不会有这些痛苦!就不会因承受不住而崩溃!消失在宇宙中……再也找不到了……”
  她激动的凄诉着,看着月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乱。他有些为难,在这个情况下该不该蜕掉这个面目、换回“月老”的形象。王母透过他的面容,看到的——是她!
  “月轩,你不要爱上任何人!一定不能!只要你没有爱上别人,就不会像她一样,因为承受不住情伤的痛楚,心碎而崩溃!”她双手捧住那张会使她失控狂乱的脸,忧伤的思念,表露无遗。
  他轻轻叹息,拉开王母的手,轻轻说道:“我不是母亲!我没有她承受的多,我不会比她更痛苦!”他停顿片刻,静静看着王母,神色变得黯然,低沉的说道:“请王母娘娘放心,我不会违背天规——爱上任何人!”
  王母听到他的话,顿时清醒过来,很快恢复应有的仪态,立即变得严峻而又冷酷。
  “你最近常去人间!”这是高高在上的声音。
  “我去选徒弟。”他恭恭敬敬的答道。
  “最近你月老宫的投诉又增加了不少!你要做好你的工作!这悲情池水,最好是别再增加了!”她严厉的语气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没发生过。她转身离去,走到园门前停住,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这张脸,别随便摆出来!”
  “是……”他低着头,等待她的离去。
  王母走了。
  他走近悲情池,看着水中倒映的脸孔。他真的不懂,王母对这张面容的情感,究竟是爱……还是恨……
  这个天地间,最难懂的人,就是她……
  嘀嗒!嘀嗒!嘀嗒!
  永不间断的悲情之水,永不间断的心之疼痛。
  他又何尝明白……
  为何从没动情、也不能动情的他,要承受这情之悲痛……爱之心伤……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屋内传出上官燕云极度不高兴的沙哑声音。
  “你怎么打击人家的一片好意呀!我们交情这么好,我来看你是理所当然的,你应该高兴才对嘛!”月轩的声音却极度悦耳,听起来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三十五岁的上官燕云已经大半年没有出去说过媒,因为她病了。从开始轻弱的感冒咳嗽拖着不治,到现在发展成肺痨。因为是会传染的疾病,她也不让李侍他们常来看她。而这个白衣瘟神这次回仙界一去就去了五年,回来她已经要时常躺着了。
  她狠狠盯着他看了半天,用手指着他的脸责问道:“你——!你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眼前的月轩几十年如一日的貌美如“花”,一点改变都没有。而她已经徐娘半老,开始年老色衰,加之长期生病导致面黄肌瘦,眼凹唇裂,更显苍老难看。相较之下更让她愤愤不平。
  “神仙是长生不老的呀!我当然什么时候都会是这个样子啦!”除了当月老的时候。
  “所以我讨厌看到你!只有我在变老,你却总是老样子,多恶心!”她口里眼里全是厌恶的语气与神情。
  “你原来在意这个呀!好说,好说嘛!那我变老点来配合你怎样?”只要她喜欢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
  “不必了!你只要不出现就行了!你烦了我大半辈子还嫌不够呀!!你……咳……咳咳……咳……”
  “叫你别太激动嘛!总是不听话!”
  他好心上前去拍她的背,被她狠狠打开手掌。
  他这回也识趣不再逗她,坐在椅子上,闲闲的聊道:“世事真是变化快呀!你说的话还是挺准的,魏胜之还真的当官了,虽然没有你当年说的如何高官厚禄,不过一方县令也是能造福百姓受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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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说话从来都是乱讲没有依据吗?”上官燕云自得满满地说道:“当年李县令是非常赏识魏胜之的,我二姐夫也相当认同他,他也确有真才实学。县令这个位置如果我姐夫不坐,肯定会推举他。现时我大姐夫已是洛阳太守,又让二姐夫做太守史协助他,陈县县令这个空缺自然非他莫属!政局再怎么乱,也乱不到小县令身上,而他现年也不过近四十,命好的话还能努力个十来年,难保不会再高升。”
  “是呀是呀,你为别人说出的话都兑现了,唯独为自己说的没有兑现。我看你今世是没机会嫁人了!两辈子都做了孤家寡人!哈哈哈……哇——!”
  上官燕云使出吃奶的劲头砸过来的枕头成功的轰在他的脸上,打住他的笑声。
  “你什么意思?我生病了你好像挺幸灾乐祸的!”她瞪他。
  他当然不会说,希望她早死早投胎吧!他是高兴,这样她转世的时间就缩短了,他也不用等那么长时间。这阵子他天天在这里晃荡,就是要等她什么时候死。
  他不怎么真心的说道:“怎么会?我好——难过呀,看你这么辛苦的等死!”
  “那你又不帮我治!你不是神仙吗?这些凡间的病,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吧,随便弄个仙丹什么的就行了。”
  “这可不能乱来。”他悠然自得的扇着扇子,念念有词:“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是顺应天命的生病,又不是有邪魔歪道从中作乱,我不能插手。仙丹是不能乱吃的,就连我们仙人也不是时常有。”
  “帮不上忙就快滚!”她躺下,用被子盖住头,不愿再搭理他。
  “对了,我的红线呢?该还我了。”
  “拿去!”一团红影向他飞过来,差点砸在他脸上。
  “你用它做过什么啊?”他看这团红线怎么被弄得脏兮兮的有点惨不忍睹。
  “这要粗不粗要细不细的线团能干什么?我用它来放风筝了。”
  什么?他瞪着她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宝贝红线让她这么……
  “燕云——,你下辈子有什么愿望?”他凑到床前,笑嘻嘻的问她。
  “我希望下辈子不会再看到你!”

  那是不可能的!上官燕云!

  四缘伤·聂天意

  一丈余宽的屋内,是剑拔弩张的气势。所有陈设一片狼籍,家具早已破烂不堪,锅碗瓢盆摔了满地。
  东角,一苍髯如戟的刀疤脸彪形大汉手握九环大刀,一脚踩在牺牲了两条腿的椅子上,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地死死盯着西角,立马横刀蓄意待发。
  西角,灰蓝衣衫、眉清目秀的长发粗壮青年手持一双银头短枪,正以白鹤亮翅之姿金鸡独立倚在墙角,横眉怒目,全神贯注警惕防范着东角大汉。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干还是不干?!”大汉语气之恶、眼神之狠、气势之凶让人心惊胆战。
  “做你的春、秋、大、梦!”青年的态度却是不屑一顾的轻蔑,就差没有打鼻腔里哼一声出来。
  “那你就接招吧!看我的饿虎扑羊——!”大汉气势如虹地挥刀砍去。
  “棒打鸳鸯——!”青年毫不迟疑舞动银枪见招拆招。
  大汉的刀法刚烈勇猛,刀刀劈出狠辣劲风,招招虎虎生威,速度极快。九环大刀连连向青年劈去,招式之间一气呵成,不让对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那青年力量虽不及大汉来得刚猛,身形却较之灵巧,移动变化迅速,一双银枪只见光影闪烁,舞得是密不透风,完美架开大汉的攻势,使其近不得他身内三尺。
  两人激战十来回合仍不分高下,屋子已经架不住两人的折腾。于是这两人从屋内打到屋外,直打的整个院子鸡飞狗跳烟尘扑腾树残叶飞,与屋子里是同样的狼籍。
  正打得猛烈时刻,院门忽然被“哗啦”推开,一个光头小子探头进来。
  “师父,有人——哧!”光头小子嗖地退回去,“咣当”马上把门关好。
  “死阿福!你还不过来帮你师父!”大汉气恼地大吼。
  阿福在门外事不关已的答道:“师父,这种事你还是自个儿解决吧。”
  “臭老头!竟敢找人帮忙!”青年破口大骂。
  “不用人帮老子也能收拾你!猛虎下山——!”
  大汉一跃而起,九环刀从半空中横劈而下,直落青年左后肩!
  “比翼双飞——!”
  两杆银枪反手交叉架住刀势,青年用劲旋转身形,大汉一时把握不住,手劲一松,九环刀脱手而去!而这招猛虎下山劲道更是狠辣,青年被震得虎口发痛,双枪也跟着一同落地!
  两人退开一丈,都虎视眈眈紧瞪着对方,丝毫不松懈。气氛较之先前更为紧张。经过许久的战斗,大汉仍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疲倦之感。而青年却是满面潮红,有些微的轻喘。
  “哼!想赢我你还早着呢!”大汉有些得意之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臭老头,你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得知!”青年有些懊恼,口气变得极坏。
  “死丫头!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答应!”
  大汉冲过去,青年也不甘示弱的冲过来。战斗从刀刃相交演变成抓脸扯衣裳拨头发拉胳膊拽腿满地打滚地撕打!两个满是灰尘的泥人从院东滚到院西,从院南打到院北,院子更是黄土腾腾飞泥走尘。

  最后,这场架终于还是以大汉骑在青年背上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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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愈发得意,大笑连连,高声宣布:“你输了!”
  “你使诈!你竟挠我痒痒!臭老头你手段卑鄙,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赢得不光彩!”青年气愤极了,四肢大张趴在地上还在死命挣扎。
  大汉终于从他身上起来放开他,拍着身上的尘土不以为然地说道:“跟你还讲什么光明不光明的,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前几回你还不是使诈才赢得了!我是不是男子汉不是你说了算,而且我又不是你丈夫,老子是你爹!”
  青年气得咬牙切齿,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地上蹙眉苦思。
  “阿意,咱们可说好了,你输了就得答应。”
  “我不嫁!”
  “没关系!不用你嫁出去,是对方入赘来咱家!”
  “爹——!”名为阿意的青年从地上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那种学艺不精一无是处浑身上下挑不出优点的愚笨小子你也喜欢吗?那个男人怎能挑起咱家武馆的大梁!”
  大汉却是无所谓的模样,气定神闲说道:“不要紧,只要他肯入赘,是谁都行,你爹我身子好得很,再主持武馆二三十年都没问题。你只要和女婿生下孙子来继承武馆就行了。”
  “老爹你既然身强体壮宝刀未老,干嘛不再讨个媳妇回来替你生儿子!我不介意你找个比我年轻的娘回来。”她觉得这个方法更好。
  “不行!”大汉斩钉截铁:“我不能对不起你死去的娘!只有你嫁!”没得商量!
  “我不要!我发誓要嫁也要嫁一个胜过我的人!手下败将甭想做我聂天意的丈夫!”她是抵死不从。
  “不嫁也行。下个月初一我在市集上摆擂为你比武招亲,胜得过你的人就能入赘到咱家来做女婿。”大汉早想好了对策。
  聂天意冷哼道:“你以为你女儿是啥值钱货?会有人嫌命长不怕死的来争着打破头冒性命之忧入赘做你女婿当我丈夫!你想在摆擂那天昭告全天下你女儿没人要吗?你别扫了威远武馆的尊严和聂家的脸!”
  “你别自贬身价呀。你好歹是我聂远行的女儿,武林高手之一,有很多人对你很敬仰。”
  “你也知道那是‘敬仰’哦!有女子愿意嫁给自己敬仰的男人,可没有男人愿意嫁一个‘敬仰’的女人做上门女婿!”
  聂远行打量了女儿一番,突然问道:“阿意,每次要你结婚你都反对,你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没有!”干脆利落。
  这反而更让聂远行起疑,他凑到女儿面前,紧紧盯着她问道:“真的没有?”他想想常在女儿身边出没的男性,除了武馆的师兄师弟们,还有就是……
  他瞪大牛眼叫道:“不会是那个隔二三年就会来咱家混吃混喝一阵子、总拉着你出去说亲、长得娘娘腔、又瘦又弱手无缚鸡之力、身上从来都守不完丧的白公子吧!”
  “臭老头你老糊涂了!还是吃错药啦!谁会看上那种瘟神!”聂天意歇斯底里的咆哮几乎可以掀起房顶。
  聂天远反倒松了一口气,连说:“还好、还好。”他又想了想,一拍脑门顿悟道:“难道是那个每月都会来找你比武的柳文龙?”
  她真觉得全身无力,没好气的拍拍老爹的肩膀,无可奈何说道:“爹,我好佩服你的想象力!你就别乱猜了,手下败将更不用提。”
  “既然这个你不嫁,那个你也不喜欢,擂台我是一定要摆。你今年已经二十五,再不找个女婿回来我怕你快生不出儿子了。”聂天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她找个夫婿。
  要摆你自个儿摆去,真有人来打擂我再去。“输得垂头丧气的聂天意将银枪收起,准备回屋里换件干净衣裳,走到房门口看到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色,头痛地说道:”叫阿福来收拾屋子。“
  话刚说完,院门又被“哗啦”推开,阿福又探头进来:“师父、师姐,你们家务事处理完啦?师姐,白公子又来看你了。”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神仙也是说到就到!这个阴魂不散的月轩!

  月轩坐在威远武馆的大堂里,边喝茶边等人边看堂外练武场上的人舞枪弄刀。
  “哟!白公子来啦,好久不见呀!”一个小徒儿抱着箭筒从他身边走过,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我姓月。”他端起笑脸。
  “白公子好呀!”一名做杂务烧水煮饭的大婶经过,也与他问好。
  “敞人姓月!”他的笑脸有点僵硬。
  “白公子!”阿福跑来,对他说道:“我告诉师姐了,她一会就出来,您再坐坐。”
  “在下姓月!”他的笑脸快挂不住了。
  一会儿,先见着聂远行出来,他看见月轩,扯动脸皮似笑非笑的招呼道:“你又来了,白公子。”
  “……”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月轩一见面就冲过去死死抱住聂天意,哭天抢地哀号心中的委屈。
  “你闹够了没有!快放开我!”
  聂天意拼命挣开他,火大地拿起银枪顶着他的喉咙骂道:“月轩!你不要让我再说一遍!你别随便把人乱抱!”
  “可……可是,人家明明姓月,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人家白公子嘛?”
  “你别用女人的语气说话!”她哼哼道:“谁让你长得白穿得白!你干脆姓白来让自己白得更彻底不是更好?叫你月公子还不如白公子来得贴切,这么好的名字我前几世怎么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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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我们二年没见了,你怎么这样对我嘛——!”月轩委屈地撒娇。
  她打个冷颤,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凶巴巴说道:“因为你的出现一向没好事!”
  “我一回来就为你接了一桩亲事,快谢我吧。”
  果然!
  “月轩!你放过我吧,我今生真的不想再做媒人了!”聂天意无奈的哀求,一想到这个就浑身没劲。
  从上官燕云那一世算到前世,她已经做了三世的正牌媒人,真是厌烦得很!而且那二世的媒人生涯更是让她痛苦得紧。

  第二世的陈红结从出生起就是个病秧子,从小到大不抱着药罐子就会活不下去。小病不停大病不断,急性病慢性病传染病流行病只要是马上死不了人的病她都生过,吃药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做媒得来的媒金全都买药吃了。个子矮小到几乎不曾发育,两眼深凹,皮包骨头,身子瘦弱得吹口气都能倒地,吃凤凰蛋也长不出二两肉。脸色从来都是白和青两种,出现在人家家里个个都以为她是鬼,人人都会担心她会不会随时倒在自家屋里,神色比她这个媒人还要紧张,说媒说得甚是艰难。就这样她还撑到三十八岁才倒下去,居然比上官燕云还活得久。
  第三世的黄花菜从名字到长像都让人可笑!大蒜鼻厚朱唇小细眼睛加上一脸的麻子,左脸颊正中还长着一颗硕大的黑痔,更让人好笑的是那黑痔上还长着一撮毛!标准恶媒的长像。时值东汉末年三国混战时期,天下青年壮丁无不被征去打仗。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也为了繁衍战争所需后备人力,这个时期的亲事说得甚是轻松,甚至还有配婚令强迫男女嫁娶。遇上战事紧迫,有些人家甚至连媒人都来不及请就男女两家点头草草成亲,新郎更是在新婚第二天就上战场,致使许多新娘新婚变新寡!这种时局情形同时也代表了媒金极少,有的人家拿不出媒金也是常事,做媒人的生活相当窘迫,又因为战争长期四处迁移,居无定所,活得真是辛苦。在这种时代还能活到五十六岁,她都不知该做何感想。
  这两世理所当然嫁不出去!
  历史进入东晋,黄河流域一带及北方正是五胡乱华的混乱时期。这次她出生在武夫之家,她爹聂远行是小有名气的武师,在东晋襄阳开了一间威远武馆。在这种时常有战祸的乱世,武馆却是一项极好的谋生之道。东晋地处江南一代,没有中原以北各国的战乱,生活较之为安定,但朝局内乱不断也很是让民生不安,而且还得随时防备北方国家来犯。习武是青年壮丁之必需,平日可强身健体,上战场时又可杀敌自保,想要在沙场上闯出一番作为也需要一身好武艺。加之许多北方士族民众为躲避战乱逃到江南来,更是不得不学武功以期来日报国破家亡之恨。
  所以,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及理由,聂天意决定——此生不再做媒人,要当侠女!
  反正她爹求子若渴,可她娘自从生下她以后再也没生过孩子,聂远行又没胆讨二房,只好打小就把她当男孩儿来教养以慰心中之憾;反正她长得比上官燕羽还要高大威猛五大三粗四肢发达,也算是个武学之才,聂远行的一身好武艺她没学得十成十也练了九成九,打遍半个天下还能少有敌手。
  但是……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习惯成自然……狗改不了吃屎……反正……总之……都怪她多管闲事!
  这个月轩打她十六岁那年出现开始,使用各种威逼利诱劝解引导的手段都不能改变她不做媒人的决心!而她自己却好心为了江湖上的朋友撮合了一两桩婚事,结果自己挖了个陷阱跳进去!月轩逮着这个机会敲锣打鼓添油加醋宣扬得天下皆知,于是便有她爹的她娘的她自己的江湖朋友陆续来找她帮忙说亲。都是朋友,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帮忙,这其中还有一些是两家互为敌对仇家的,几次下来更是声名远播!
  于是,便有多事之人为她起个了江湖绰号——银枪金媒!多别扭!她想在江湖上扬名也不是这种扬名法。她开始抗拒,如果不是朋友的亲事她决不做。
  于是,便有多事的月轩在江湖上散播传言——银枪金媒只为江湖人士说媒,只要请她出面就会马到成功,想到找她说媒就要通过他月轩转达。
  于是,便有多事之人也为月轩起了个江湖绰号——白公子!很明显,因为他终日一身白衣手摇白扇脚踏白鞋。
  江湖传闻——银枪金媒只做白公子接的亲事。这个白公子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消失个一二年,这一二年里银枪金媒就不会说亲。
  于是,那些个想请银枪金媒说亲的江湖人士(特别是想与敌对仇家结亲的)便会在白公子现身的时间里拼命将他刨出来委托于他。
  再于是,聂天意每次都巴不得这个月轩永远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来缠着她!为什么——!她明明喝了孟婆茶,为什么一见到他还是会想起前几世的种种事情!为什么——!
  那个孟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前二次投胎前,一轮到她,茶壶里就倒不出茶来!让她没得喝就去投胎。这一次还是倒不出来,于是她偷偷从转生崖折回,抢过后面魂魄手中的孟婆茶喝下去。
  结果喝了也白喝!

  “你不做媒怎么行!你得做足九世才能化解宿世姻缘呀,你没忘吧?”她不修行怎么行!他还等着她成仙来陪他呢。
  “我不是已经做了三世!让我歇一世都不行吗?”聂天意越来越痛恨那个所谓的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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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在于坚持。贵在坚持,难在坚持,成在坚持。一中断就前功尽弃!你想从头再来吗?还是准备认命?”她想他也不允许!修行看似简单却是最磨人心性,无论如何他也要让她持续下去。
  “烦死了,早知道我那世还是嫁给魏胜之一了百了!”她烦躁地挠着头,现在放弃好像也是怪可惜的,而且她也不想被这个瘟神看笑话。
  “别烦别烦,我们去喝酒。”适时也要慰劳慰劳她,月轩很识时务的拉着她走出武馆。
  两人走在襄阳的大街上,东游西逛。走着走着,聂天意驻足停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珠钗首饰的货摊前,拿起一只红玉镯子细看起来。
  月轩凑上前去看,搭着她的肩膀饶有兴味地问道:“你喜欢这个吗?”
  “我娘有一个和这相像的镯子,是我爹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不过碎了,在她去逝的那天。”她颇为感伤,有些不舍的将镯子放下。
  “你喜欢我买给你吧。”他倒挺大方。
  “不用,我戴这些东西做什么。”
  一个人影从身后跃过两人,翻落在他们面前。来者是名灰衣黑裤的束发青年,身高五尺五寸,手握一柄三尺三寸青光剑,剑眉炯目鹰鼻薄唇,气迫十足,倒是有几分英气逼人。
  “聂天意——决一死战吧!”
  “柳文龙,又是你!”她并不意外的看着眼前人。只是觉得今天到底是什么黑煞日,一大早为了婚事和老爹大打出手,结果还落个被迫比武招亲的下场;然后是身边这个千年老瘟神的到访,又死缠着要她去做大媒;现在眼前这个烦了她五年的柳文龙又来找她比武。
  看到一只手搭在聂天意肩上的月轩,柳文龙立即目露凶光,用剑指着他怒问道:“你是谁?!你和聂天意有何关系?!”
  哦?!他说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逮着老婆偷人的妒夫!
  月轩心眼坏坏地用双手环住聂天意的整个肩膀,状似亲密在她耳边悄悄低语:“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手下败将吗?”
  他们的亲密看得柳文龙怒火中烧,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大吼道:“快放开你的脏手!她……”话说到此卡住。
  “她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月轩偏要逗弄他。
  “你……你……你……”他气不成语。
  “我姓月名轩,天意的伙伴。你如果对天意认知足够,就不会不知道与她关系‘密切’的白公子吧。”现在他想不认这个名号都不行了。紧接着他又逗柳文龙:“你又是谁?你与天意又有何关系?凭什么来质问‘我们’!”
  “我……我跟她……她……”柳文龙涨红了脸吼了半天也没吼出一句听得懂的话。
  “我跟他是敌人!”
  聂天意代他把话说完,不过这个结论柳文龙似乎不大认同,但也给不出别的答案。
  “废话少说!”他抽出青光剑,摆出招式,急切地说道:“出招吧!聂天意!”
  她没兴致的摇手说道:“改天吧,今天我不想打了。”
  柳文龙好似很失望,口气极坏:“怎么,你怕了?不敢与我比试!那你可以直接认输!”
  她不高兴的说道:“警告你别招惹我,我今天输了一场架,心情糟透了!”
  “什么——?!你输了!!你输给谁了?!”
  那边的柳文龙一闻此言竟是怒火滔天,他决不饶恕打败了聂天意的人!决不饶恕!聂天意是他的!只有他能打败她!只有他能胜她!
  正巧,聂天意看见她爹聂远行就在不远处买烧鸡,于是指指柳文龙身后:“就是他!”
  柳文龙回头一看,只见一刀疤脸虬髯大汉提着九环大刀正朝这边而来,挥舞青光剑就飞身杀过去,气势汹汹地大吼道:“在我之前打败聂天意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受死吧——!”
  “我们去喝酒。”
  她拉着月轩朝反方向离开,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噼哩啪啦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又走出两步打斗声就停止了,再走出两步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聂远行的咆哮:“老子是她爹!”
  聂天意叹叹气摇摇头,带着月轩头也不回地走掉。

  坐在宝来楼的二层,点上几样小菜,打来两斤女儿红,豪气地干掉三大杯,两个人开始叙旧闲聊。
  “这个柳文龙,也真是不嫌累,每个月都来,每个月都输。”聂天意倒是有点赞叹他不怕输的精神。
  “我看他来的目的不只是比武吧,又或者他想赢你也是因为有某些事情的推动。”月轩诡笑着暗示她。
  “他能有什么目的?我又没有万贯家产给他谋,也没有皇权城池让他夺,不就是因为输给一个女人他心有不甘而已。”
  她与柳文龙是在五年前落霞山庄私人举行的比武擂台上认识,当时她银枪金媒的名号初响,她讨厌用这个名号行走江湖,便女扮男装化名意天去参加这次比武大会。落霞山庄地处南北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是个中立的门派,因此庄主薜璃举办的这次比武大会,东晋及北方众国的高手都有来参加。
  在擂台上,柳文龙输给了她,却很高兴地要与她做朋友,几个晚上都来她的厢房与她把酒谈天,切磋武艺,热硌得是相见恨晚。她也留下地址请他来威远武馆做客。谁知他来访后发现她原是女儿身,视为奇耻大辱,定要胜她挣回身为男子汉的尊严,于是便有了这每月一次的决斗。
  “你有没有说过如果他赢了就能怎样之类的话?”月轩笃定柳文龙的目的不会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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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天意想了半天,才模糊地说道:“也就是三年前,有一次他在比武前突然问我,如果他赢了能怎样,我就开玩笑地说如果他赢得了我,我就嫁给他。那时候我有点厌烦了,就想说这样会不会吓跑他,让他不要再来找我比试,谁知他一点都不怕,比武也从二月一次变为一月一次了。”
  “呵呵呵!”
  “你笑得这般奇怪是何用意?”她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当局者迷!”他不想点破,卖着关子。
  她忽然摸出一块白色手帕丢给他,他心领神会接过,擦拭额上泌出的冷汗。
  她再没问过他,关于他会脸色发白出冷汗的问题。五世的相识交往,他们之间,已然形成一种默契。她的身上,总是准备着一块白帕,也只有他会使用这块白帕。
  “做神仙是不是很开心?”他总是笑脸迎人,她从没见过他有生气或烦恼之类的表情。
  “当然,不是说快活似神仙嘛!怎样?你有没有兴趣?”他笑得可甜了。
  “免了!”她抛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平淡说道:“你对姻缘之事很清楚,我问你,我今生是不是真的要嫁人了?”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有为她这几世牵过姻缘线,他“忘”了!
  “连你也不知道?唉——!那就不知道比武招亲的结果了。”她少有的忧烦。
  “什么——!比武招亲——!!”
  巨吼从身旁传来,吓了两人一跳,两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柳文龙站在他们身后怒目圆瞪,又震惊又气愤的逼视着聂天意。
  “哟!你和那老头的决斗怎样了?”她明知故问,因为柳文龙的脸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大脚板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比武招亲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看样子准备将她碎尸万段。
  “就这么回事……”
  “就是在市集上搭一个台子,吆喝道威远武馆要嫁女招婿,有志者请前来报名,只要与天意过招得胜者,就能与聂天意共结连理、比翼双飞、鸳鸯戏水,还附带威远武馆当嫁妆。”
  月轩插嘴打断聂天意,完美解释给柳文龙听何为“比武招亲”,神情并茂说得聂天意脸都红了。
  柳文龙用气得发颤的手指着她,叫道:“你——你竟然要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不是我要做,是我爹要做!”他以为她想啊。
  “我不允许!”他霸道地叫嚷着。
  本来对这件事也很气恼的聂天意火了,拍桌子站起来吼道:“你以为你是谁!管得了这么多!”
  “对呀,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们天意的事。”月轩又来帮腔,唯恐天下不乱,天意天意叫的亲昵无比。
  “你!”柳文龙把矛头转向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天意也是你叫的吗?!”
  “当然是我叫。我与天意的关系可比你深多了,我俩之间的一切本来就是天意。是不是?天意。”月轩越说越暧昧。
  “我……我宰了你——!”
  柳文龙气急攻心,哗啦抽出青光剑杀过来,月轩轻巧飞身闪开。柳文龙招招往死里攻来,月轩全都轻松躲过,边躲边摇晃手中的白扇,笑嘻嘻的模样更是刺激到柳文龙,攻击更为猛烈。
  聂天意忍无可忍,抓起银枪就打去,左手一记敲在月轩头上,将他钉在柱子上;右手横扫柳文龙胸部,将其打落在地板上,也用银枪钉住。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今天真是糟透了,她头痛的按住太阳穴,说道:“月轩,这里打烂的东西你要赔!柳文龙,你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柳文龙脸色闻之僵硬,质问道:“他是你的朋友,那我是什么?”
  “我们不是对手吗?”她好奇怪,每个月来找她比武的人不是他吗?
  柳文龙不再言语,神色黯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青光剑离开宝来楼。
  “你伤到他了。”这是月轩的结论。
  “怎么会!我刚才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他不可能受伤。”聂天意很有自信的否定。
  “唉——,看来你媒做多了,某部分神经变大条了。”月轩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跑去结帐,留下一脸茫然的聂天意想不明他的话意。
  柳文龙真的走了,没有来找她比武。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输了吧……

  半月里来,聂远行都在乐悠悠地准备比武招亲的事,而聂天意却越来越没精打采。
  依照往时惯例住在威远武馆客房里的月轩每日耐心的开导她:“别胡思乱想,说不定没有人能赢,又说不定赢你的人是个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英俊豪杰。”
  “真有这种人才不会来比擂嫁我呢。入赘呀,是入赘!我又不是小家碧玉的可人儿。”她托着腮帮喝闷酒,情绪更低落。
  “师姐——!”阿福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来说道:“大师兄回来了!”
  聂天意一听终于高兴起来,赶忙跟着跑出去。
  “大师兄——!”
  她扑身上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搂住大师兄的脖子。雷鸣也高兴的拦腰抱起她,就像从小那样左转转右旋旋。
  “大师兄,你要救我呀!”她难得一见地撒娇哀嚎。
  “怎么了?谁敢欺负我们的阿意呀?”他溺爱的刮刮她的鼻子,满眼温柔的深厚笑意。
  “还不是爹!”只有这个时候,聂天意才像个女孩儿般噘嘴抱怨道:“他为了逼我招女婿,竟然要在下个月初一在市集摆擂比武招亲!大师兄,爹只会听你说的话,你快帮我劝劝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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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先是一愣,再深想了一下,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他低头细细凝视她许久,才说道:“这是好事,女孩儿大了终归要嫁人,再说你还肩负继承武馆的重任。你从前就说你要嫁一个比你强的男人,比武招亲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大师兄——?!”聂天意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相信大师兄会赞同!那个每次爹要她嫁这个嫁那个都会与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反对的大师兄,竟然会同意?!
  她气恼的嚷嚷道:“武馆也可以让你继承呀!你是孤儿,我爹不是早就收你做义子了吗?”
  “我终究是外人。”他摸摸她的头,从包袱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这是薜庄主送给你的礼物。”
  “落霞山庄的庄主送给我的?哇——!会是什么好东西?”她兴奋地打开来看,里面却是一对名贵的宝石耳环,她的表情马上垮下来:“薜璃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是有预感你要成亲了,提前送你的新婚贺礼。”
  “大师兄——!”她不高兴了,很不高兴!
  “好了,不说笑不说笑。”师妹真的生气了,雷鸣也不再逗她,正经地说道:“薜庄主有事拜托你帮忙。”
  江湖人士有事会找她聂天意的,只有一种——说媒!
  看到她阴沉的表情,雷鸣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说媒,但是对方是薜庄主,我不好拒绝。”
  “我明白。”她没趣地收起盒子,将它向后丢去:“你先帮我拿着。”
  月轩飞身出来接住盒子。这个死丫头,拿他来使唤。
  “你又来了,月轩。”雷鸣一见到月轩,就皱起眉头沉下脸。
  雷鸣是武馆里除聂天意以外唯一一个不称呼他为白公子的人,也是见到他最不高兴的人。
  “雷兄,好久不见。”他仍是拿出金牌笑容来招呼雷鸣。
  “我还没见过师父,先去向他禀报这次的事情。”雷鸣将身上的包袱丢给阿福,准备走进后堂。
  阿福忙拦住他说道:“师父不在馆里,他在市集中心张罗搭擂台的事。”
  雷鸣出了武馆,来到市集中心,远远就见到聂天远在指挥工人扎棚子,于是奔过去叫道:“师父!”
  聂远行回过头来,一看到他就乐了:“鸣儿回来啦!正好,我正愁没个人商量呢。阿意她理都懒得理,其他人又不成气候,说不出个事来。”
  “师父,你真的决定了吗?”他看看搭了一半的台子,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阿意都二十五了,不能再拖了。你师娘临终前,最挂心的就是阿意的终生。我怎么挑她都不满意,她自己又说不出人来,就只有这个方法,一半靠人定一半看天意。”一说到死去的老婆,聂远行就伤感起来。
  “师父……”
  “鸣儿,你也快三十了,也是时候想想成家的事。”聂远行慈爱的看着雷鸣。站在他身边的雷鸣比他还要高出一截。
  “我这种人成不成家都没什么两样。”他苦笑道:“如果不是当年师父师母收留我,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我不想成家,只要守着师父师妹就好。而且我……”他止住话。
  他是北方人,父母都死在战乱之中,亲戚好不容易带着他逃到东晋来,也因为艰苦的生活而不得不丢弃他。他视养育自己成长的聂远行夫妇如同自己的爹娘。
  “你的心意为师明白。比武招亲定在初一,这之前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聂远行拍拍雷鸣的肩膀,暗示的笑了笑。
  “师父!”
  雷鸣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聂天远,聂天远只是笑,没再多说什么,搂着他走到擂台下商讨一些进行事项。

  初一,比武招亲的日子。
  还真有人来!
  聂天意百般无聊的拿着双枪站在擂台中央,此时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杂耍的卖艺人供人观赏玩乐,如果再有人丢几枚铜钱上来那就更完美了。
  一大早,她抓着一套衣服火冒三丈地冲进她爹房间,将衣服甩在聂远行脸上兴师问罪:“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房里除了这套衣服其它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这是江南最流行的棉纱衣,今年早春才开发出来的新面料,又透气又飘逸,建康(东晋国都)的女人都穿它做的衣裳。”聂远行拿着衣服左看右瞧,相当满意:“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嘛。”浅浅的紫粉色。
  “这是女人的衣裳吧!”她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废话!你是女人吧,穿女人的衣裳没什么不对吧。”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叫我穿这个怎么跟人比武!!”她吼得地动山摇。
  “没问题,你看。”聂远行两手拉起裙摆:“这裙摆很大,你下一字马都不会破,放心。”
  “你认为高大威猛粗壮如我穿这种衣服能见人吗?”她觉得丢脸透了。
  “说的什么话!你是老爹我和你美丽的娘生下来的亲亲女儿,是你娘的骄傲。你娘生前可是很期待你穿这种衣裳的。”死去的老婆啊!你帮帮我吧!
  果然,聂天意认命地拿起衣服,气呼呼的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里。
  “等一下。”聂远行叫住她,从枕头边摸出两个盒子递给她:“这盒胭脂水粉是对街的张大娘送的,她知道你要招亲高兴得不得了。这盒首饰是你娘留给你的,她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用上。拿去,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她抓过盒子冲出屋子。
  出了房间,走到武堂,全部的人都死死盯着她,让她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反应最夸张的莫过于月轩,他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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