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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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她冲着他扬起头,本以为会看见他促狭的恶作剧笑脸。没想到,他笑得好深情、好认真,那深深凝视着她的目光溢满了秋水一样的情感,上扬的嘴角柔和中带着不容质疑的真挚。她一时怔住,溺没在这醉人的滟光之瞳中,就这样与他四目相交,相互凝视着对方……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四周好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觉得她的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跳动的如此异常,异常的快、异常的慌乱!她的脑子已经陷入一种迷乱,茫茫然浑浑僵僵无法思考,着了魔般动弹不得。月轩的瞳光越来越深浊,他俊美的面孔离丁萩芊越来越近,前所未有的近,炽热的鼻息吹抚在她的脸上,两个红樱般的唇只在分毫之间……
  丁萩芊下意识向后倒去,后脑勺“叭嗒”磕在地上,轻微的疼痛却如同警钟一般敲醒了她,她的脸刹时红成酱紫色。她立即推开月轩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开。
  “你要上哪去?”月轩望着她离去的北影,失望的咽咽口水,刚才正是好机会的说。
  “我饿了!我要去用膳!”她的巨吼从花园的另一边传来,震天的响。

  她一路逃也似的直冲回房中,全然不顾丫环仆人们的惊诧目光。回到房中,她赶紧将门闩上,背抵着房门喘气。她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对着那个不要脸的神仙脸红心跳?刚刚的气氛好危险,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让人不知不觉沉没其中。那种情况、那种状态,代表着什么?又是那神仙另一种戏弄人的把戏吗?肯定是!那家伙就是爱戏弄她,每一世都这样!
  她将双手轻轻覆在双颊上,它火热滚烫……
  门外有人急促的拍门:“妹妹!妹妹!你发生何事了?我听下人们说看到你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你怎么了?”是丁夏铭关切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转换成平和的微笑,打开门。
  “我没事,哥哥,劳您挂心了。只是被园子里的老鼠吓了一跳。”一只大白老鼠!
  “是吗?”丁夏铭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丝不适:“我方才听说你与林家表妹闹得有些不愉快,可有此事?”
  “只是女儿家拌拌小嘴,不碍事。”她将不悦掩过。
  “这样可不好,都是及笄待嫁的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儿般争吵。”他笑笑,这个妹妹总似长不大般。
  今天是怎么了,昨天她还是家人眼中的小女孩儿,现在个个都来提醒她是要嫁人的大女儿了。“大人”这个词在长辈眼里可真是相当的微妙。当他们觉得你该懂事时,他们就会说你是大人了;如果他们觉得某些事物还不该你懂得,不能让你了解明白,则会提醒你,你还小。
  看着大哥似有话想说的表情,丁萩芊好意开口问道:“哥哥有事说吗?”
  “哦,是这样。现时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二十二日我与忆天兄弟想带着大家一起去游西湖,不知小妹肯赏脸一同去吗?”
  “哥哥这般说法,我不去都不行了。”丁萩芊撇撇嘴,又随口问道:“不知哥哥口中的‘大家’是指哪些人?”
  “并没有太多人。除了我们兄妹,忆天兄弟说会带一名书院里的同窗好友。我想着也叫梦晓表妹一同去玩吧,你们姐妹也好借此机会言归于好。”
  言归于好?哥哥还不知道她们俩是为了谁才起的争执呢!不过大哥倒是为林梦晓提供了一次机会,养在深闺的她是无法随意见到周忆天的,她到时不知要怎么感谢哥哥了。周忆天来往家中,数次与丁夏铭碰面,一来二往双方聊上了话,非常投机,便结成了好友。说来缘份这东西也真是难以捉摸,前世因为她针锋相对兵刃相交的两人,现在还是因为她,倒成为了惺惺相惜的知己兄弟了。所谓因果宿命,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呀。
  对于周忆天来说,就算他今生爱上了她,这也只是属于现世的爱情,与前世无关了。在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前世这个概念。
  而她呢?混淆了诸多前世今生的她,已经分不清心中繁杂混乱的情感,反而迷失了……

  秦尧在书院的小塘边读着《论语》,正读到:“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沙沙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别想吓我!过来吧。”
  “你读书不专心。孔圣人可以三月不识肉味,你却连一点点小声音都不放过,可见心不在焉。”周忆天走到他身边坐下,嘲笑他。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这是敏锐。”秦尧收起书,见他红光满面,意有所指的笑道:“周大才子来找我,可是有了什么好事?”
  “我邀了丁家兄妹二十二日一同去游湖,你也一同前去吧,帮我壮壮胆。”周忆天满面是掩不住的雀跃。
  “壮胆?”秦尧挑起半边眉毛,“你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说!”周忆天皱眉瞪他,这人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话到了他嘴边都变味了。“我已与丁小姐接触了数月,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觉得丁小姐对我的感觉是极好,我打算二十二日那天向她表明我的真实心意。”
  “君心悠悠,佳人未晓。只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秦尧泼他冷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周忆天真不明白怎么会和这种人成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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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见过那位月公子?”那可是他周忆天的头号情敌,秦尧好意提醒他。
  “还没有机会碰到。”周忆天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一号人物?”
  “丁家的厨娘与我们书院的陈妈是菜友,天天一块在市集上买菜。丁家厨娘把那位月公子赞得可是举世无双空前绝后!说是一表人才中的一表人才、帅得一塌糊涂美得人神共愤,见人就笑得春光灿烂满面生花……”秦尧犹如三姑六婆般口沫横飞。
  周忆天不耐烦地打断他:“够了够了!这些我也略有所闻。不过那位月公子来历不明身份不清,丁家决不会将女儿嫁给这种人。”
  “说到嫁人嘛,我这还有一个消息。”秦尧站起来伸展一个腰身,半晌不见周忆天反应,只得自动开口说道:“就知道你周大才子不屑打听市井小民的小道传言,秦俗人我帮你听了回来。据说丁震华给本城各大说亲名媒下了贴,要为儿子女儿娶媳选婿,并开出三个条件。”他再度停下来,满意的看到周忆天用一脸求知的表情紧紧盯着他,得意地笑笑,才又说道:“这三个条件其一,须得是三代名门之家,这名门的范围不限,可以是经商、可以是书香门第、官宦武家均可;其二,对象品德须得良好,知书达礼识大体,女的要贤良淑德才貌兼备男的要有聪明才智心怀大志;最后这一条是专门说明丁萩芊只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正室,不做妾、不填房、不当继室。我说你不要只在丁萩芊身边转,也是时候要在丁老爷身上下下工夫了,这嫁娶之事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忆天托腮沉默不语,其实心里早在思索着如何写信告之家中父亲,请他找人去提亲……

  夏天应该躲在屋子里喝冷茶或在树荫下扑风纳凉,而不是在日正当午的时间里泛舟湖上。看着眼前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林梦晓和那位一直坐立不安跟在她身后走动的秦尧,丁萩芊不得不佩服这两人的勇气与精力,像她现在可是一动也不愿动,擦着额上不知第几次流下的汗。她热得连手上的团扇都不愿摇动,因为摇出小小凉风的结果是局部运动换来一身的湿汗。
  “萩芊姐,你快看,有鱼!”
  “哦,和我们中午吃的一样。”湖里没有鱼,难道会有鸟吗?真是好笑的话。
  她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眼睛渴望地盯着岸上的绿柳扶荫处。如果可以,她更愿意现在就跳进水里泡个通透。这种时候,和月轩一起在树下翻绳花也好过在这里晒太阳。她举起右手,那红线结仍旧绑在自己的小指上。
  等、等一下!她刚刚在想谁?是那个她避之为恐不及的瘟神吗?丁萩芊你热昏头了!她猛拍面颊,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引起一直暗地里关注着她的周忆天注意。
  他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丁小姐不舒服吗?”
  “我没事……”
  丁萩芊话还没说完,林梦晓已经冲到他们中间叫道:“她没事我有事。周公子,我口好渴!”
  一杯茶刷地递到她面前,秦尧殷勤地说道:“林小姐请喝茶。”
  林梦晓鼓着嘴瞪着多事的他,仍是接过茶一咕噜喝完,看来是真渴了。喝完茶她又缠着周忆天说道:“周公子,我们把船划进荷花丛里好不好,我想采几朵荷花回去。”
  “丁小姐的意思呢?”周忆天再次看着她。
  “她喜欢就去吧。”哪都没差,说不定那里会凉快些。
  游船向荷花丛中划去,由远而近传来歌声,是采莲的姑娘们在唱歌,歌声悦耳优美,徐徐飘入众人的耳中。此时,起了阵阵微风,夹带着湖水的凉气吹来,让人神清气爽不少。满目葱绿的荷叶随风轻轻晃动,荷叶间粉嫩的荷花朵朵绽放,娇柔的美丽。凉风下丁萩芊总算有了心情欣赏湖光美景,此时荷丛间游动的鱼儿她也能觉得比餐桌上的可爱多了。她随手摘了一个还没长大的莲蓬,掰开里面幼嫩的莲子放入口中,青青的生脆中带着微微的清甜。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丁夏铭走过来,从她手上掰一个莲子丢入口中,兴致高涨的吟着诗,又提议道:“此情此景,一人来一首诗怎样?”
  “这个提议好!我先来。”周忆天端着一杯茶走到丁萩芊面前:

  “青荷盖绿水,芙蓉发红鲜。下有并根藕,上生同心莲。”

  他将茶递到她手中,眼中是不再隐藏的情意。
  丁萩芊接着茶,感到身后有一道杀人的光线直射向她,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谁的目光,心中不由地无奈叹气。
  “我也来!”林梦晓抢先秦尧一步开口,搜肠刮肚一番背诵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才背完丁夏铭便大笑起来,戏谑她道:“梦晓表妹可是想嫁人了呀!竟然吟这首思夫的怨妇诗!你怎么只念前半段,这后半段的——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可才是这首诗的真正含义所在。看来我得和表姨丈透透音信,让他赶紧为你找婆家。”
  林梦晓又急又羞,真嚷嚷道:“表哥你可别乱说些什么呀!我哪有!我只是一时情急胡乱背诵的!”
  这前几句诗中的含意还真是深远!丁萩芊掩在扇后偷偷笑,还是被林梦晓瞥见了,她脸更是红,瞪着丁萩芊吼道:“萩芊姐!有那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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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一吼,丁萩芊干脆当面大笑出声,如花般灿烂的笑颦引得周忆天失了神,心跳如雷。
  “该轮到我了。”秦尧出声打圆场,以免林梦晓气恼过度。他清清嗓音,看着林梦晓咏道:

  “插花行理鬓,迁延去复归。虽怜水上影,复恐湿罗衣。
  临舟看黛色,映渚媚铅晖。不顾春荷动,弥畏小禽飞。“

  咏罢他伸手摘下一朵荷花递到她面前,林梦晓不是很情愿地接过,双眼却瞟向周忆天,她更希望他摘一朵给她。
  这个也有很深的含意哦!丁萩芊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眼前这是准备唱的一出什么闹剧呀?如果可以丁萩芊很想置身事外看热闹,但很明显她已经成为当事人,脱不了身。
  “丁小姐,就只剩你了。”周忆天微笑着提醒她。
  为何读书人聚在一起就一定要舞文弄墨咬文嚼字?丁萩芊很没劲地摇着团扇,随口吟道: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莲。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她吟完,众人一片寂静。她觉得不对劲,细想一下,她顿知不好了!
  好一会儿,倒是林梦晓先开口问道:“萩芊姐,你怎么吟这种老诗,好难懂哦。”
  你千万不要懂!丁萩芊可不想当场被林梦晓掐死。丁夏铭暧昧的笑了起来,揶揄道:“你萩芊姐的意思就是,想嫁人的不只是你一个。”
  这个大哥怎么有时机敏得不得了,有时又迟钝得少根筋!丁萩芊投给他一个让他闭嘴的眼神,他却浑然不觉,仍在暧昧的笑着。
  周忆天激动不已,满脸全是兴奋的潮红,他按奈着心中的激情对她热忱地说道:“丁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了?丁萩芊哭笑不得,真是有口难言。看来未来的前途是多灾多难了。

  船终于靠岸,丁萩芊第一个跳下船就朝那树荫下急急走去。从那以后周忆天热情的视线以及林梦晓怨恨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使得她如坐针毡。她躲在一棵大柳树后乘凉,充耳不闻周忆天四处找寻她的呼唤声。
  如果说她已经忘记了对柳文龙的全部感情,那是自欺欺人。可他已经不是柳文龙,而是周忆天。他的相貌、个性、喜好、所有的一切全然与柳文龙不同。她对于他的情感,并不因为他是周忆天,而是因为他曾经是柳文龙。她会不会爱上周忆天?又或者说她会不会爱上不是柳文龙的周忆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她觉得,因为一个人的前世,而爱上完全不同的他,这样很笨、很傻。

  当周忆天找到她时,她已经靠在树下睡着了。他轻轻坐在她身边,细细注视着她的睡脸。看她长密的睫毛铺盖在脸上,一呼一吸间吞吐着幽兰之息,粉嫩的小脸衬着樱红的唇透出诱人的甜美。直到不知何物从树上掉下来狠狠打在他的头上,他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不知不觉靠近那张红唇……
  “君……君子止乎礼……”他不敢再看下去,赶紧严襟正坐别开眼睛。回想到方才她吟的那首《泽陂》,不由地红着脸深笑,丁萩芊果然是对他有意的,他可以放心去做接下来该做的事了。
  “周公子在笑什么?”
  他回过头,她已不知何时醒了。
  “丁小姐累了吧。”他有点紧张,不知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刚才失礼的举止。
  “还好。”她直起身子捶捶背,树杆太硬,她睡得背疼。看到他脸上挂着汗珠,想必是为了找寻她而急出来的。“你出了好多汗,擦擦吧。”她有了一丝愧疚,想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汗,在袖子里摸了许久,却掏出一方白帕来。
  周忆天接过白帕说道:“谢谢。”
  她先是一怔,而后回过神来,看到他拿着白帕正欲往额上擦去,忙说道:“等一下……”
  “不许擦!”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只听“哗啦”一声,一个白影从天而降,从树上掉下来跌在他们面前,丁萩芊定睛一看,是月轩!
  “好痛!”月轩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他们,顾不得疼痛赶紧从呆愣的周忆天手中抢过那方白帕,像宝贝似的捏在手里嚷道:“这是我专用的!你没资格擦!”
  再一扭头就看到丁萩芊暴着青筋的美丽脸蛋放大在眼前:“月轩!我不是叫你不要跟来的吗?!我说的话都是废话呀!”
  “芊芊——!人家从树上掉下来了!你也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怎么一见面就骂人呀!”月轩撅着嘴抱怨她。
  “装什么死!你哪会有什么事!谁叫你要跟来,你活该!”这个活神仙!有时她不得不怀疑他的智商年龄是几岁。
  “真是好心没好报!如果我不跟来,你哪有凉滋滋的风吹!而且你早就被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生吞了!”他理直气壮地嚷回去,他心情糟透了,语气也是坏得不得了。
  “你在瞎说什么?什么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你才是阴魂不散的瘟神!”
  ……
  两人喋喋不休的拌着嘴,在一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周忆天不得不插嘴打断他们:“对不起两位,先停一停,别争了。这位想必就是在下闻名已久的月公子了。”今日见到,果然是个翩翩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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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月轩横他一眼。
  “早知道月公子今天也来西湖边游玩,我们就一起游湖了。”面对月轩的敌意,周忆天很好脾气地保持礼貌客气。可是这个月公子竟然称呼她为芊芊!如此亲呢的称呼让他心里很不是味儿。而且丁萩芊对他的态度也异于平常,竟可以与他拌嘴!她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客客气气且有礼。
  “周忆天!我告诉你,别想打她的主意!”月轩瞪着他,站在他们中间将丁萩芊挡在身后,前所未有的霸道。
  “月公子此言差异,丁小姐是未许婚的姑娘,每个人都有权对她表示倾慕之意。”周忆天开始不甘示弱地反击。
  “谁说的?她是属于我的人!”
  “什么?!”
  此话犹如平地响起一声雷,轰得周忆天震惊无比,连带刚刚找到他们的丁夏铭、林梦晓及秦尧也震在当场,丁萩芊更是吃惊之余还莫明其妙。
  “月轩你老糊涂啦!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属于你了?你这个玩笑也开得太过火了吧!”
  “我没有开玩笑!”他用左手抓起她的右手:“现在大家都在场,这是证明!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左手小指与她右手小指的红线结赫赫在目,在阳光下他们白晰皮肤的衬托上分外的醒目耀眼。
  “你!这是你自作主张绑上去了!”丁萩芊又气又急地跺着脚。
  “那你可以解下来呀,你为什么不解开?”月轩笑得坏坏的。
  丁萩芊挣脱他,捂着右手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大家,这家伙是神仙,那红线是仙物,她解不开吧!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他们会信才怪。
  “总之……总之我跟他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只能这么说,他们信不信就由不得她了,“萩芊姐好狡猾哦!都有这么出色的意中人了,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林梦晓语气酸极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为何丁萩芊运气总这么好。
  “月公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如此乱说话会破坏我妹妹的名节!”丁夏铭严厉地责备月轩。不管他如果改变,有一件事一直没变,前世今生他都不喜欢这个月轩。
  “我相信丁小姐不是会乱来的人,这恐怕是月公子想消除对手的手段罢了。可是这种方法太差劲!”周忆天镇定地说道,内心是相当的不安和没有自信。
  他言罢林梦晓马上又叫道:“周公子,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们自己最清楚!这位月公子很出色呀,萩芊姐你又何须隐瞒,两情相悦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一直处于局外的秦尧这时也开口:“林小姐,你就别再说了,别让丁小姐难堪……”
  乱了!全都乱了!众人嚷嚷成一团,丁萩芊头痛极了,真想马上消失离开这里,更想暴扁月轩一顿!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丁萩芊一连几天都关在房里不见任何人,更不见月轩。
  “芊芊,我要进来。”门外有人在敲门。
  “不要!我不想见到你!”她朝着房门吼道。
  “芊芊,我要进来了!”
  “你敢用法术进来,我就与你绝交!”她丢一个枕头砸在门上。
  门外顿时没了声音,过了好半晌,月轩小心地说道:“芊芊,你还在生气呀?”
  屋里没有回答,他静静站在门口,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哄她。
  正当他正欲再度敲门,门哗啦打开了。丁萩芊站在门口,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月轩,最近你都在想些什么?我发现与你认识越久,我越不了解你。这样很好玩吗?这样戏弄我你很开心吗?我是你的玩具吗?”
  “不是这样……”他好难过,为何她为有这般误会的想法。
  “那是怎样?我是一个凡人,不管我有几世的记忆我仍然是一个凡人。而你是个神仙,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反抗不了你。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你找上我,而我在你心里能代表什么,可是,六世了!我真的累了!如果我只能是一个凡人,请你给我凡人应有的生活好吗?”
  “芊芊……你别这样说……”
  “月轩,你是神仙!也许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可是我不能!你可以上天入地、长生不老、变幻莫测,而我只能遵从凡世的规则生活。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请你放过我吧。”
  她双眼闪动着恳求,让他的心如刀割般疼。她发现他的神情变得好悲伤,眸中失去了明亮的神彩蒙上了一层暗伤。她知道,她的话伤害了他,看到他的难过,她开始有点后悔说了刚刚那番话。
  “对不起……芊芊……可是……可是我不会放开你!”他露出一个悲苦的笑容,然后就这样消失在她的面前。
  “月轩!你别走!”
  丁萩芊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害怕,怕他像前世一样,就这样一去不回……

  三个月后,丁震华在晚饭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丁家兄妹的婚事均已定好,完婚的日子也都定下。丁萩芊一个月后先出阁,再三个月后就是丁夏铭迎亲的日子。
  “哥哥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我要比哥哥先完婚?”虽然早已知道爹要为他们安排婚事,这时听到要结婚的消息,丁萩芊心里仍是有些怪异的感觉,生起小小的抗拒心理。
  “你哥说要看着你嫁了人他才放心娶媳妇。这门亲事是亲上加亲,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外人,就是你们林家梦晓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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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兄妹俩都惊叫出声,眼睛瞪得牛大。
  “这……这可是从何说起?”丁夏铭一脸不可置信,要他娶林梦晓为妻?感觉上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
  “不会吧,她要做我的嫂子?”丁萩芊也觉得难以接受,这是点的哪一门子鸳鸯谱啊!而且,林梦晓喜欢的是周忆天,她要是知道这门亲事也断然不依。
  “这有何不可?不是你对梦晓有意吗?林大人这样说我才同意这门亲事的。”丁震华倒是被他俩的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我何时对她有意了?我曾几何时说过这种话?”丁夏铭更是觉得莫明其妙。
  “你不是对林大人说梦晓表妹该许人家了,林大人还以为你这是在暗示他你中意她呢。”
  “啊……我那是在开梦晓的玩笑啊!”丁夏铭真是欲哭无泪。
  “爹,你还是赶紧解除这门亲事吧,这桩亲事成不了的。梦晓表妹另有意中人。”丁萩芊赶紧提醒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事。
  “这恐怕不行,我已经下聘了,林大人也很喜欢铭儿。”丁震华感到很为难。
  “我不要啊!”丁夏铭苦着一张脸。
  “这事……再说吧。反正还有四个月,竟然你说梦晓有意中人,那看看林家的反映再说。先忙完芊儿的婚事再谈也不迟。”
  丁夏铭更紧张,有了自己的不如意,妹妹的不会也是摆的什么乌龙亲吧,“对啊,说了半天,妹妹要嫁给谁呀?”
  说到丁萩芊的亲事,丁震华得意的笑了,看得出他本人对这门亲事相当满意,也觉得这门亲事肯定没有错。他乐滋滋地说道:“这位你们也不陌生,就是周忆天。”
  什么?!是他!丁萩芊在心底惊叫,震撼莫明。
  “是他呀,那可太好了!”丁夏铭替妹妹感到高兴。
  “这个周忆天真是不错的人才,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跟芊儿真是天生的一对。”
  “我也觉得周忆天不错。”一直保持沉默的丁夫人也开了口:“有礼貌、有教养、人也聪明,才华横溢又长得俊俏。可是配得上我们的芊儿。”
  “其实我也见过那位月公子,他也是极不错的人选,我本来就想在他们之间挑一位。可是却不见那位月公子请人来提亲,这一阵子好像也不见来访过,真是奇怪。”丁震华倒觉得可惜了。
  那怎么可能!他是神仙,哪能跟她这个凡人成亲。
  “那个月公子不好,还是周忆天好。妹妹,你可比我幸运多了!”丁夏铭开始羡慕起她来。
  丁萩芊不语,心中百味陈杂。嫁给周忆天?她可以吗?她理不出此时心中的感觉,好像这不是她的婚事,她不激动、不兴奋、不高兴,也不讨厌、不难过、不痛苦。
  这一世,她可以嫁人了吗……

  她这个女儿可谓是嫁得极为风光了。丁震华将丁家门前那条长街从头到尾都张了灯结了彩,嫁妆装了十几车,抬妆的脚夫请了百来人。极品绸缎精工绣制的龙凤被足以媲美进贡的绣品,七十二套新衣裳春夏秋冬从皮裘到薄丝衫一应俱全,还外带三十六匹上等丝绸;各式珠钗首饰装了八大盒,她那套大红嫁衣绣龙织凤精美绝伦,金丝银线花团锦簇。丁萩芊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接受家中的三大姨八大姑的教育如何当一个新娘及好媳妇。自从得知要与周忆天成婚的消息,周忆天就再没来过丁家,大抵也是在家中准备婚事。
  月轩又跑哪去了?这几个月也没见过他,那日的话让他生气了吗?她要结婚了耶!作为六百年交情的老朋友他也不会来祝贺一下。这种时候,她很想找他说说话。
  此时她才发现,她其实对他一无所知……
  连要上哪去找他也不知道,他有供奉的庙吗?他是哪一方面的神仙?她看看小指上的红结,这个红线到底有何奇妙,这跟他的职务有关吗?一下子产生太多太多的问题,她无从解开。
  听说林梦晓得知自己与丁夏铭的婚事,又闻她要与周忆天成亲,在家中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又哭又闹又上吊,寻死觅活折腾不休。林大人却死也不肯放弃这门亲事,丁震华在这种时候也不好上门要求退亲,只得先将全副精力放在丁萩芊的婚事上以转移心神。
  这时间过的真是飞快,眨眼间便是成亲之日,丁萩芊却又觉得这一个月她过得有些煎熬。
  吉时,更衣沐浴。窗前摆上香案,燃起龙凤烛,点起一柱清香,供上莲子、红枣、汤圆三碗,以及生果、烧肉、鸡等供品,她须先跪拜祈福。喜娘来开面刮脸、母亲为她上头、将她的头发全部盘了上去梳成妇人头。穿上大红的嫁衣,坐在铜镜前看着喜娘为她梳妆打扮,将她的眉毛画成弯弯的柳叶,为她的双颊染上淡淡的粉润红晕,再让她的唇红得比往日更为妍艳。戴上金钏珠钗凤头冠,她看着自己在镜中呈现出新娘应有的妆貌,一种艳丽的美。
  她要嫁人了……
  母亲在一旁落下欣喜与不舍的泪水,这一刻,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才有了一点点成为新娘的感觉。六世以来第一次穿上嫁衣,她的内心有了些许雀跃,这就是成亲的感觉吗?在不安与彷徨中夹杂着微微的期待……
  就这样在盖头下端坐着,听着屋里女眷们的赞叹声及喜娘们进进出出的忙碌声。不知过了多久,她等待得都快睡着了,突然传来鞭炮声,将她震醒,小玉从屋外冲进来兴奋地叫道:“花桥临门了!”
  她在还搞不清楚的状况下被屋内的女眷一涌而上又推又拉走出门口,喜娘挽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她估摸着走出花园、走出中庭、走出前堂,来到大门口。门外敲锣打鼓人声鼎沸,喧哗至极。她在吵杂声中听到围观的众人如何称赞新郎一表人才,两人是如何郎才女貌。喜娘小心地指引她往花桥走去,男家的媒婆掀开桥帘,她抬起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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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她还在众人的赞叹与羡慕中准备起脚踏上花桥,现在却被一只手拉着她拼命地奔跑。而且,她跑得有那么快吗?身后众人追赶的脚步声及惊慌的呼喊声离她越来越远……
  是谁,拉着她手的人是谁?
  她扯下盖头,看着跑在前面的背影,惊呼出声:“月轩!”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这、这是抢亲吗?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月轩!你在干嘛?快放开我!”
  他不答她,只是一个劲的跑。她怎么使劲也挣不开他紧紧握着的手,只能任由他拉着跑。他拉着她钻进一个巷子里,跑到尽头发现这是个死胡同,身后追赶他们的人也即将赶到,他回过身来紧盯着她:“闭上眼睛!”
  “你……你又想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
  他弯下身将她拦腰扛在肩上,一跃而起,在追到巷口的众目睽睽之下翻身飞上房顶,在房檐间飞跃离去。
  底下的人们全都呆住了,这个月轩究竟是何许人?
  看着四周的景物在眼前飞速的向后退去,身体几乎是在空中飞行,丁萩芊并不感到害怕。此时她脑中一片混乱,月轩为何要这样做?他又要带她上哪儿去?
  他们降落在一片小树林里,丁萩芊估计这儿应该离杭州城老远了。月轩刚将她放下,她马上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你这家伙又想干什么?你破坏我的婚礼把我弄到这儿来,这是你的新把戏吗?”
  “你不许嫁人!”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她为之气绝。
  “我为什么不能嫁人?!每个人都要结婚成家,繁衍后代,这是理所当然的吧!难道我就非得注定生生世世孤独单身吗?”
  “我不许你嫁给周忆天!”这句话更是让她想要昏倒。
  “我不嫁给他该嫁给谁?!你说呀!”
  “我……反正你不能嫁给他!”他竟耍起无赖。
  “我不能嫁给他,难道嫁给你这个神仙吗?!”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
  此语一出,两人随即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月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而她将脸别开,不去正视他的双眼。
  嫁给我!他多想大声说出这句话。可是,他可以吗?连能不能得到她的心,他都不能确定。得到她的心后,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也不得知……
  “为何不等我回来就要嫁人了?”
  “又不是我决定的,怪不得我。”
  一阵长长的沉默……
  “那你要嫁人,怎么也不来跟我说一声?”
  “是你说也没说一声就离开了四个月!而且我要上哪儿去找你?去告诉你?”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芊芊,你要是嫁了人,就不能再跟我玩了。”
  “我的人生并不是要陪你玩才产生的!”
  再度沉默后,他拉住她的手,而她这一次没有挣扎。
  “芊芊,我们不要吵架好吗?”他开始低下声来。
  “嗯。”她终于又抬起头来,“可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这样将我带出来,家里一定是翻天覆地了,能回去吗?”
  她没有说出口,其实,被他强行带走,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就不要回去了。”他笑起来:“反正已经出来,我们游山玩水一番再回去嘛。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游玩了。”
  “不回去他们会以为我跟你私奔了!”她没好气地瞪着他:“要是他们以为我跟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气之下不认我这个女儿,这个家我可回不去了。”
  “没事、没事,有我在包你没事,我是神仙哪!”他已经转身变了一辆马车出来,要将她抱上马车。
  “你要是搞不定我就跟你绝交!”
  没事才怪!就是有你才会惹出这么多事!可是现在她也没法子去想那么多,她翻翻白眼,拍开他的手,自己爬上马车。她也确实想出去玩玩,这一世生长在如画的江南,可她这千金大小姐都没什么机会出门玩,闷死她了。她钻进车厢里,月轩紧跟着爬上来,坐在车前一扬鞭,马儿拉着车奔跑起来,他掀开帘子笑着对车内的丁萩芊说道:“芊芊,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你今天好漂亮!”
  她这才发现她一直穿着的大红嫁衣,忙红着脸冲他嚷道:“少滑舌!快变一套衣裳给我换下来!”
  不管丁家与周家如何炸开了锅般乱哄哄一团糟,也不管杭州城里的传言此时如何沸沸扬扬,月轩带着丁萩芊扬长而去……

  六 缘灭·别离

  俊男美女的组合,去到哪儿都吓死人。就像这会儿,他们在这个小镇上找了间偏僻的饭馆吃饭,半个时辰后,这间饭馆从冷冷清清到宾客盈门、座无虚席,就为了来一睹俊男美女的风采。乐得掌柜还多送了两道菜给他们。
  “长得美还真是好处多多。”月轩倒挺乐的。
  丁萩芊可是觉得糟透了,她可不觉得这是好处。这几日来一路上都被人当猴一样观赏,她一听到身旁有人流口水的声音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而且相对月轩来说,男人看到他身旁有个美女会对他投来羡慕的眼光;而她只能接收到女人妒忌的目光,不管是来自对她的容貌还是对她身旁的月轩,有些甚至还夹杂着恨意,待遇真是差太多。自古都说红颜祸水、红颜薄命,可见生得太美并不是一件好事。
  “来,你喜欢的清蒸鲤鱼。”他挟了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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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却食不下咽。她感到有很多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更听到细细微微议论他俩的窃窃私语,让她既不自在又生气。
  “下次我要找个有雅间的酒楼!”她怏怏地说道。反正她身上有大把出嫁时戴在身上的首饰,件件都值钱,够他们玩好几个月。即使没钱了也不用操心,有神仙嘛!
  “好、好,都依你。这儿是个小镇子,先将就着吧。”他又往她碗里挟一块肉。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她将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中也挟了一块豆腐给他,知道他喜欢吃豆腐。
  这样好甜蜜哦!他可是乐极了,周围众多口水男的羡慕眼光更是让他暗自得意。他马上将那块豆腐塞进嘴里,喜滋滋的说道:“我们去找喜神怎样?我昨天查过仙位,他应该在建康。”
  她想了想答道:“将近十天的路程,也好。我这一世还没见过他,都快忘了他长的什么样子。”
  “那家伙你不用特别去记他。”
  吃罢饭,他在她的强力要求下赶往下一个县郡,好不容易在关城门前进到县里,找了间像样的客栈住下。丁萩芊梳洗沐浴完毕,正准备躺下休息,月轩又来敲门,而且敲的很急。她不得不打开门,一脸的不高兴。
  她刚开门,月轩就急急冲进来低声说道:“芊芊,我们现在马上就离开这儿!我觉得这座县城不太对劲,似有不好的东西!”
  “哦!有什么?有鬼怪吗?”她被他紧张的神情吓清醒了。
  “不!应该是比鬼怪更可怕的家伙!”月轩的样子的确紧张,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眉头紧蹙,神情严峻。让丁萩芊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冷、毛骨悚然。
  “可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明天早上再走吧。再说了,你不是神仙吗?你有义务降妖除魔吧!哪能一有危险就闪人的?”
  “那……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我要住在你屋里。”
  “哦!”她紧张感顿消,这个家伙又想干嘛?她堆起笑脸说道:“好啊!你就睡门口吧!”说罢一脚将他踹出去,啪一声将门关上。
  “芊芊!芊芊!”他拼命拍门:“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再搭理他,倒在床上蒙头就睡。无奈下,他只得坐在门口守着,隐住仙气并为整间客栈布下结界。

  二更过后,月轩感到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极阴之气渐渐向这座城靠近。他警惕的看着西北方向,那儿正有一团黑雾向这边涌来!他屏气敛息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他能感觉到那团黑雾每经过一条街道,便有数条人命消失!
  是魔!
  魔是三界中最可怕的灵物!它由世间各种阴浊晦暗之气凝聚而成,而产生这些浊气的,正是人心!欲望、贪婪、阴险、仇恨、妒忌、杀孽,这些人内心的阴暗处,借由人的思想产生出这些阴气。一定数量的阴气聚集成团,吸取了天地日月的精气便慢慢进化出魔灵,魔灵再靠吸食黑气成长,成长到极为强大的时候,便能吸食人的精气与魂魄这种高级养份,更甚者还能捕食比自身强大的灵物为食。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其能迅速并无限制成长,魔灵的成长与其它灵物不同,不需要时间与刻苦修行慢慢强大。因为人心的阴暗总是无限量产生这些阴晦之气,无论何时魔灵都能找到足够的食粮,吸食越多成长越快、越强大。它也是三界中唯一没有情感的灵物,嗜血、破坏、而且相当狡猾,比生长在纯黑暗之中的冥界之物还要残忍无情。魔灵没有实体,在拥有强大的力量后,可以依附在被内心黑暗腐蚀的人身上借以实体化。
  三千年前的大魔王通天教主,便是被魔灵同化的纯仙,搅得整个三界翻天覆地,为了消灭他牺牲了不少仙人,他的强大至今都让仙界之人心有余悸。除魔也一直是仙界一项长年施行的法令。
  眼前的魔灵可以在瞬间摄取数人命魄,可见魔力不容小窥,看来极有可能借有实体。月轩是文仙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别说降妖伏魔了,此时遇见如此强大的魔灵不紧张才是假。他不能离开回仙界搬救兵,这一来一回人间都过了好几天,不知会死多少人。又不能放出仙讯找寻附近的仙人帮助,怕这样会引起魔灵的注意。而且还要顾及丁萩芊,她已经是有六百年修为的预备仙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身上比常人拥有多好几倍的元气,这种人正是魔灵的最佳目标。
  黑雾愈来愈靠近,已经来到客栈前方二百丈开外,月轩看见地面有一个人影在走动,他立即明白那就是魔灵的借体。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目光呆滞、衣冠不整、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女人。
  月轩紧紧捂住胸口,因为那女人在深深的黑暗之下流动着更为悲恸的愤恨与哀凄!给他带来巨大的情伤之痛。看来这个女人还没完全被魔灵同化,应该还有救。虽然不知该从何着手,作为一个仙人却不能见魔不除。
  他回身轻轻敲敲门房:“芊芊,你睡着了吗?”
  屋内答道:“你说得那般要紧,谁能睡得着?”
  “那就好!芊芊,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没有我叫你,你千万不要出来!”
  正说着,他看见一道青光拦在那魔女面前,是一个青衣少年,看气息是精灵类的修炼者。他来干嘛?以他的道行只会成为这魔灵的食物而已。他赶紧向那边循去,也没顾及屋内丁萩芊的问话。
  他悄悄靠近他们,听见他们的对话:“羽薇,你醒醒!别让心魔再继续腐蚀你的心!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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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正愁无处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吃了你,我的魔力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了!啊哈哈哈……”
  “羽薇!不要让它控制你!”
  那女人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他见无法唤醒她,只得先开张结界给附近的人家,以免殃及更多无辜的人。月轩这时注意到那女人,发现她的脸有一半已经被火烧伤,美丽的容貌被毁得惨不忍睹。
  那称作羽薇的女人张开双臂,在她身后的黑雾立即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那青衣少年拼命拉开护网仍抵不住这旋涡的吸力,一点一点被拉扯向羽薇。青衣少年咬紧的牙关开始溢出血丝,眼见羽薇一伸手便能抓扯到他!这时,一团极强的红光球猝不及防向她击来,她被击中向后弹开三丈,一个白影便将青衣少年救走。

  月轩带着青衣少年飞离到三里之外,才将他放下来,并马上开口教训他:“你想找死也不用选这种为害三界的方法吧!那个魔灵已经有二级的魔力,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做什么?”连他这个上位神仙都没有办法,他一个七百年道行的精灵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青衣少年见到他却喜出望外:“你是神仙对吧!这下可好了,我不用孤军作战了!”
  “用不着高兴,我也没自信能对付她。”月轩不想他对自己期望太高:“我刚刚那记攻击波已经用了六成仙力,却只能让她后退三丈而已,这个魔真是强大的可怕!”
  “当然强大,她一个月来已经吸收了六个道行超过千年的妖物和精灵,又吞食了九百多个生魂,以前我还能制住她的,现在也没有法子了。”青衣少年其实也在直冒冷汗。
  “你好像认识那个被魔控的女人。”月轩不想废话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魔灵的情况。
  “唉,说来话长。”青衣少年的神情黯然,变得很难过:“她原本是我的朋友。我有两个很好要的凡人朋友,一个是羽薇,另一个是尚风。羽薇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而尚风极为风流花心,可他俩却相爱了。原来两人高高兴兴的成了亲,谁知尚风婚后没多久就故态复萌,又在外拈花惹草,招惹了女人不说,并在羽薇的极力反对下纳妾,为此他们夫妻的感情变得极坏。羽薇与妾室的关系更是恶劣,时常起争执更甚至大打出手。那位妾室也是个心机极深的女人,在一次争吵中将她推倒在地还故意打翻油灯烧伤了她的脸。但是尚风不但没责骂妾室还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想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并在她烧伤脸后又娶了一房妾室,那小妾长得还与她有三分神似。大受打击的羽薇伤心至极心灰意冷,成日将自己关在房中足不出户,等我们发现时她已经被心魔入侵了!唉——!”他看着远处还在四处移动的黑雾,痛惜地说道:“都怪我当时没有劝阻尚风,也粗心大意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变化。直到尚风的两房妾室及几名丫环相继离奇惨死后,我才感到是哪里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结果连尚风也保不住!还害得几位帮我镇压她的妖友被她吞了去!”
  “现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了!”好不容易听完他的故事,月轩更想马上进入正题,他很担心留在客栈中的丁萩芊,好不容易能有个帮手,总得商量出一个对策:“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没除过魔,没有经验,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我听过你们仙人除魔都是以强制强,硬干。三天前我去拜访了一个快要得道的道士,他告诉我除魔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
  “那到底是怎样?”
  “他说,大海再深深不过人心、冥界再黑黑不过人心、最明亮的白昼也不及人心中的光明。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魔由心生,只要引导她想开了,放下心中持着的恨意,不但可以使她摆脱魔灵的控制,顺利的话还可以借此净化掉魔灵。”
  “那可真是难了!”月轩可不敢抱这么简单的奢想:“照你方才所说,想必她心中的恨意是无法消除。”
  “还是试一试吧!”青衣少年不想放弃:“她现在还未完全与魔灵同化,还有机会挽救。魔灵如果没有实体,是不能直接伤害人的,等到她与魔灵完全同化,那就真是无计可施。我只有想办法拖着她,你赶快回仙界找帮手。”
  “我们不能在城里与她冲突,会牵连到城中的人,得将她引出城外。”
  两人商量完如何行动,便赶紧回去,刚飞近,月轩紧张的大叫:“不好!”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
  客栈外的长街上,丁萩芊与羽薇面面相对,相距不到一丈远!
  丁萩芊本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不见他回答,独自在房内坐了许久,心里又纳闷又担心。加上她感到空气越来越沉重压抑,沉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而且让人心烦意乱,再怎么也坐不住了,决定出去找月轩。
  一打开房门,她立即感觉门外的气氛不对,这夜,黑的有些异样!月轩在哪里?她四处张望,不见他的踪影,便跑下楼走出客栈。这诡异的黑中夹带着森冷的寂静,她小心翼翼地走在街道上,找寻月轩的身影,走着走着,冷不丁发现有一个女人无声无息站在她的面前,带着烧伤的脸上镶着一双狠绝阴冷的眼睛,充满了忌恨注视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你长得好美呀……”她阴阴地说道,向前走一步。
  她不知该不该回答她,下意识向后退开一步。
  “……那张美丽的脸,曾经是属于我的……尚风说过,那容颜好似阳春三月的桃花般娇艳呢……”她凄凄宛宛的说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自己那张脸,好像在爱抚宝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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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她咭咭笑起来,双眼在指缝间闪动着幽绿的光,那恐怖的笑声让丁萩芊骇怕得紧抱双臂,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睁大惊惧的双眼看她靠自己越来越近。又听她说道:“看我找到了什么,原来这儿还有这么好的猎物!跑了一个降青,换来你也不错,看来你更合我的口味!”说罢又咭咭的笑,笑着笑着,倏地指着丁萩芊发出刺耳的尖叫:“你这个贱人——!我恨你——!你不该有那张脸!那是属于我的!全都是属于我的!把它们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她的身形疾飞逼向丁萩芊,尖尖枯槁十指悚然向她抓去!丁萩芊闪避不了,心想着是躲不她的毒手,反正在劫难逃,干脆闭上眼睛等死。刚闭上双眼,就感觉有一团东西缠在腰间,然后身体被一股强劲的拉力扯向后方,只听“嘶啦”一声响,瞬间她就落入一具胸膛之中。
  她睁开眼睛,看见月轩惨白的脸,而在腰间拉扯着她的正是数十根红线。再看看已在三丈开外的女人,她的手上抓着一块从自己裙摆上撕下来的布片。她反身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就开始哭:“你这个家伙!你上哪儿去了!害我担心死了!呜呜呜……月轩……我好害怕……”
  看她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心疼极了,本来想要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安抚的言语:“别哭、别哭、我在这,不会有事的。”
  青衣少年此时提醒道:“快走吧,羽薇追来了!”
  他抱着丁萩芊迅速飞离县城,青衣少年紧跟其后,羽薇紧追不舍,在他们身后尖叫道:“哪里来的仙人?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一次性吃了你们三个,可以加三千多年的道行!哈哈哈哈……”
  如果不能与她拉开距离,对他们的计划有影响。月轩回身看看她,并对丁萩芊说道:“你要抱紧我!”
  丁萩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抓住他,头一次如此老老实实地听话。月轩掏出一团红线,念动法咒,将红线化作一张大网撒向羽薇,将她暂时困住,好让他们先离开布置结界。他们进到一个小竹林里,月轩先在一块空地上结下一个小小的法阵,千叮万嘱要丁萩芊呆在里面不要出来。然后和青衣少年抓紧时间布阵。
  青衣少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选了一根竹子并用匕首在上面刻下咒文。而月轩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位上也各选了一根竹子,用红线在根部结了一个八角结,并将这四根竹子用线连成一个方形,与青衣少年的咒文方阵正好形成一个由两个正方形交错重叠的八角形缚魔阵!
  远处传来爆裂声,月轩说道:“我的困魔网已破了,她马上会到,你要小心!记住我教你的咒语!”说罢他飞到竹林顶上,留下青衣少年一个人在阵中做饵。
  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羽薇已经来到他们所在的小竹林里,看到青衣少年独自一人站在竹林中间,站在缚魔阵边阴阴笑道:“怎么不逃了?你的同伙呢?是知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我踩进去?”
  看来这个魔灵已经进化到掌握了人心险恶的思维方式,不是那么容易上当,让事情更为棘手。月轩不禁替青衣少年捏了一把冷汗,不知他有何方法骗那魔灵入阵。
  “羽薇,你还记得吗?你对我们说过你最欣赏的几句诗、也是你最向往的爱情。”
  她的表情有些许迷惘,他轻轻念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羽薇的脸色徒然一变,惊骇地咆哮道:“住口——!不要再念了——!”
  她飞身攻向他,长爪当头向他抓去,他不避不闪,站在原位双目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引着她不得不也看着他的眼睛,只见他口中喃喃有语,羽薇就觉得眼前的他变成一个绿色的光洞,而她直直的落入了这个洞中……
  就是现在!月轩飘起悬浮在他们的正上方,张开双臂捏着中指念动法咒,几道电光从他双手间射入缚魔阵的八个支点上,整个阵形产生出一个紫色的法罩,正式启动缚魔阵!
  两个人都气喘嘘嘘地走到丁萩芊所在的护阵旁,丁萩芊从护阵里走出来,准备乘现在搞清楚状况:“她是什么东西呀?”
  “被心魔控制的怨女!”
  青衣少年虽不乐意月轩如此说自己的朋友,却也无法反驳些什么,从某方面来看确是如此。在丁萩芊的追问下青衣少年又将羽薇的事说了一遍。
  “她现在怎样了?”丁萩芊看她一动不动的站在竹林中间,双目半睁半闭间好似在打瞌睡。
  “我教他向她施了幻术,希望她能在过去中找回自己。她现在正处于自己内心的幻想世界中。接下来就看她的意志力与我们的运气了!”月轩伸过头去让丁萩芊擦掉他脸上的汗水,突然想起还不知怎么称呼这位青衣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降青,是柳树精。”青衣少年这时突然间有点腼腆,说着自己的名字时脸微微的泛红。“还未请教仙人贵姓?”
  “我叫月轩,这位是丁萩芊。”月轩一并连她的名字都答了:“你身后背着的是什么?”他一直注意着降青背上背着一个用灰布包着的约三尺六寸长的东西,他猜测这应该是剑之类的东西。
  “这个……”降青苦苦的笑笑,沉沉说道:“没什么……我希望不会用到它。”
  他看向缚魔阵中的羽薇,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孔雀东南飞……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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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薇,降青来信了,说三天后来看我们。”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进院子里,手上举着一只纸鹤。
  手上的书放下,一名娇艳如三月之桃的女子如春风般笑道:“尚风,他在昆仑山上的修炼终于告一段落了吗?这一回时间可比往回都长,我还真是挺想他的。”
  尚风看到她手中的书,取笑道:“你又在读这首《孔雀东南飞》呀!就这么喜爱这首诗?”
  “这首诗里的爱情是至高无上的!它可比‘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意境更高一层,这就是我向往的爱情。”她无限崇拜地说道:“难得男子也有如此崇高的感情!这世俗人只会要求女子严守贞洁、从一而终,岂知这夫妻本应同心,男子也该专一。”
  “谬论!”尚风不以为然。
  “哼!像你这种游戏花丛的男人怎么会懂!”她不高兴的转过身去,心中涌上失落。
  当她回过身来,四周的景物变了样,她不是在自家的院子中,而是与尚风、降青走在街上。当她看见几个饥肠辘辘的小乞儿蜷缩在墙角下,便买了几个包子给他们吃,感动得他们痛哭流涕直磕头。
  降青笑道:“羽薇一直都是这么有善心。”
  她轻轻说道:“他们还是孩子,多可怜。反正我的家境有盈余,分一点给需要的人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成天捡一些病猫弃狗回家养也算好事吗?”尚风在一旁说了句风凉话。
  “它们也是一种生命,也很可怜呀!”她瞪着他,冲他嚷道:“降青还是一棵柳树精灵呢,难道他不算是生命吗?”
  “这怎么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
  “好了好了!”降青连忙阻止他们:“不要拿我来当吵架的话题,我们上酒家吃饭吧。”他指一指旁边的酒楼。
  三人进到酒楼里,羽薇跨进门槛后,酒楼的景物刹时又变成张灯结彩的大红喜堂,她穿着美丽的嫁衣,透过头冠上垂下的珠帘,她看见尚风的父母眉开眼笑的坐在正堂上。喜娘挽着她走向前,穿着新郎袍的尚风正深情的注视着她,而坐在一旁宾客席上的降青更是开心,看到自己的两个好友结为连理,心中不甚欣喜。而她的内心,更是甜蜜,娇喜的面容与这满堂双喜相映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坐在侧席,与尚风拜堂的是另一位女子,她的内心,燃烧着熊熊怒火。
  “二夫人给大夫人敬茶。”喜娘端过茶来,让那妾室跪下来递给她。
  她的手在发抖,茶放在她手上许久她都没有喝,只是颤抖得厉害。
  “姐姐请喝茶。”妾室甜甜的叫道,那微笑下隐藏着一种获胜的得意。
  她倏地将茶向妾室泼去,妾室猝不及防被热茶泼得满头满脸,惊叫起来:“好烫!烫死我了!相公——!”她扑进尚风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羽薇!你在做什么!真是太失礼了!如此恶毒的事你也做的出来!太不像话了!”尚风拥着妾室,凌利地责备她。
  她面无表情的坐着,看着尚风抱起她进到后堂里,一直嚷着要下人拿药来,她的心,在流血……
  她一直坐到天黑,所有的人都去院子里喝喜酒,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前堂,她站起来准备回屋里休息。却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说道:“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你输在太过执着于专一的感情!这男人,你越想要拴住他,他越想要逃,逃到一个让他感到自由的女人身边,那就是我!所以,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住口!”
  她回身扬起手掌,却看到妾室眼中闪着诡诈的光芒,一闪身,妾室的身后是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照明的油灯。妾室晃到她背后伸出双手猛一推,她就向那桌子撞去,桌子翻了,她摔倒在地上,灯油泼洒在她的半边脸上燃烧起来,屋子里顿时响彻她凄厉痛苦的尖叫与妾室的狞笑。
  “啊哈哈哈……你活该!这是你当日泼我茶的报应!你就那张脸比我强,没了它,我看你还能拿什么来跟我争!”
  她捂着脸跑出去,被台阶拌倒摔在地上,看到一双脚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是满脸怒气的尚风。
  “羽薇,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成天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现在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以后怎么见人!我就不明白你为何不能安安份份的过日子?!”
  尚风!尚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那么的爱你!我只想要和你两个人在一起而已呀!
  看到尚风拂袖而去,她急着想伸出手去拉他,却被他甩开,妾室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离去,她只得趴在地上悲痛的哭泣,她第一次觉得,眼泪,是冷的。
  这个女人是谁,她那张脸,似曾相识。如三月之桃的娇艳美丽。
  “姐姐请喝茶。”小妾娇柔的跪下,双手捧着茶碗。
  她木然的看着小妾的脸,并不接过茶碗。尚风不耐烦的说道:“你在发什么愣,快喝呀!”
  她看看尚风,又看看小妾,那是她的脸!她猛然扯下脸上的面纱,那张焦烂的脸吓得小妾惊叫着摔破手中的茶碗。
  “你又在干嘛?那样的脸就不要露出来吓人了!快挡着!真难看!”尚风边喝斥她边安抚着小妾。
  难看?她摸摸那凹凸不平的脸,好湿呀,都让她的泪水弄湿了。她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中,关上门,关上窗,不点灯,她要自己呆在黑暗之中,这样,就没有人会看到她,而她也看不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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