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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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爹,这是个意外,你不要错怪她。无论如何,我与晁大哥都不可能成亲了,我也不想嫁给他!”
  “为什么?”奚大夫很震惊,他不是看不出来,织箩从小都很喜欢晁真。
  “他一定得娶湘君!所以我不会嫁他,你也不要和我说纳湘君为妾这种话!”她打住奚大夫的欲言,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望穿他,目光深沉的说道:“爹,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对我娘的愧疚,就不要让我娶给晁真!不要让我走上她的路!”
  她很坚决!奚大夫明白,她连她那逝世的娘都搬了出来,可见她心意已决。他若不同意,她势必不会罢休。唉——!也罢,这是他欠她们母女的,所以这个女儿一向做什么,只要不是有辱家门,他都不会太过反对。
  “随你吧。”
  “谢谢爹!”
  织箩退出奚大夫的房间,看见站在房门外的奚经。
  “姐……”奚经欲言又止。
  织箩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没事。”
  奚经望着织箩离去的背影,心中百味陈杂。小时候,这个大他两岁的姐姐从不理他,无论他如何去亲近她,她都离他远远的,对他非常冷漠。大娘病逝以后,更是难以接近。那时,她看着他、看着爹、看着他娘,都隐含着一股恨意;那时,他很忌妒晁真和湘君,因为姐姐会对他们笑,对他们说话。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让她理睬他的方法。那天,瑟姬看到他头顶肿了两个老大的包,心疼得差点流下眼泪,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偷吃了真哥送给姐的点心,被她打的。”
  他一脸爱受虐的笑意,还沾沾自喜的对瑟姬说道:“娘,姐她会对我生气哦!她骂我还打我了,我好开心哦!”弄得瑟姬连连唉气。打那以后,他每天都去招惹织箩,气得她跳脚来追杀他。慢慢的,织箩不再冷颜对他;再慢慢的,织箩会对他浅浅的笑……
  他知道,不管织箩如何对他,他都爱她……

  当晁府收到奚府的退婚书,让晁真又惊又惑又喜。当他听说到是织箩要求退婚,立即来到奚府,想要向她道歉与道谢。织箩仍旧是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像没发生任何事一般,灿烂的笑容如阳光一样明媚。
  “织箩,对不起!我……”
  “晁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全都明白。”织箩笑着打断他,堵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她笑道:“你只要答应我,会好好的对湘君,要让她幸福。”
  “我一定会!”这是他将要给湘君的,他会做到。他看看织箩,像往常一样抚摸着她的头说道:“织箩,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只是,我的心,今生给不了你了。你的情意,待晁真来世有缘再相报!”
  来世?多遥远!遥远到让人一无所知!
  织箩苦涩的摇摇头,暗淡的说道:“晁大哥,别对我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即使你愿意报,来世的我不一定需要。”最后,她半开玩笑的说道:“再说,我也不想生生世世爱着同一个人,那多没趣呀!你还是想想今生怎样好好爱着湘君实际点,我也要找一个愿意爱我一生,我也爱他一世的人。我只要‘今生今世’的爱情!”
  晁真走后,织箩一个人来到鱼池边,眺望对岸的竹林,一切,都是从那儿开始的;一切,也从那儿结束。
  “想哭就哭出来吧。”
  听到说话声,她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水气吸回去,难以置信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白衣男子。他!他打哪冒出来的?!织箩想都不去多想,直接扯开嗓子就喊道:“来人啊——捉贼呀——!”
  这个好心没好报的死丫头!本来还想好言安慰她一番!真是没良心!亏他还帮了她这么多忙!
  月老撒腿就跑,在一大群家丁仆人拿着棍子冲出来之前早溜得没影了。
  君子报仇,十世不晚!
  月老心里暗自决定,等她当上他的仙助小徒儿后要好好整治她!
  织萝本想回房了,却在刚才白衣男子停留的地方,看见一团红色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团红线。一个大男人带着一团红线在身上做什么?真是奇怪的人!她将这团红线带回房,决定拿来给下人织布!

  等湘君大病初愈,周围的一切全都翻天覆地变了样。
  织箩已经与晁真正式退了亲事。晁府也正式向鲁家提亲,连文定(三书六礼之一,俗称过大礼)都过完了,婚期也定好,她只要等着过门就行了。
  震惊之下她激烈的反对,甚至想以死来抗拒。她拒绝见来看望她的晁真,更不敢去找织箩,不敢面对织箩的怨恨,她对不起织箩!湘君在内心中无数次责骂自己,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悔痛地哭泣。看到女儿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急得鲁孟不知如何是好。
  门,被轻轻的推开,掩面流泪的湘君没有察觉。直到听见有人细细碎碎的走到床前便静静的站着,她抬起头,看到织箩。
  织箩放下手中的托盘,拿起盘中的补汤,勺起一勺细细的吹凉,再缓缓送到湘君唇边。湘君没有拒绝,张口喝了下去。一勺汤入口,两颗清泪滴落碗中。
  织箩拿起绣帕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口接一口喂她喝汤,轻柔的说道:“以前,总是你在照顾我,类似今天这种情景,你不知做了多少回了。终于,今天也有机会让我来尽回心力。”
  喂她喝完汤,织箩又拿起包点,掰开一块块的喂她吃,看她欲言不语的样子,又说道:“为何你们每个人都认为我嫁给晁真才是对的、才是好的呢?一个男人,只能给一个心爱女人完全的幸福。人,最不能控制的便是感情。谁爱上谁,并没有错!错的只是常人内心禁锢的想法。你如果这样活不下去,才是最对不起我!”她又拿起绣帕擦拭湘君脸上的泪水,仔细端看她憔悴的面容,微笑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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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箩……”
  两人抱在一起,织箩也终于落下长久以来强忍的泪。

  一晃五年过去了,晁大夫受新帝器重,已官拜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晁真也入朝为官,居太守小史。湘君为晁真生下二子一女,生活得很甜蜜,并时常带着孩子去看望织箩。
  “你看看,当年你的忍让,让湘君平白的当上晁真夫人。现今晁大夫位高权重,将来晁真的前程定不可限量!”
  奚大夫痛心疾首的在织箩面前念叨不停,织箩不耐烦的挖挖耳朵。老爹每隔几天便来念上几遍,她都听出茧子来了。
  “……你看看你自己,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外面的人都谣传你有怪病才不能嫁人!都二十一了!你以为你还能嫁个什么样的?张媒人好不容易才又为你说了一门亲事,这回你无论如何都得答应!”奚大夫想拍桌子助长气势,无奈下手不重,桌子发出的闷哼连织箩的磕睡都拍不走。
  “长得如何?”织箩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慰劳奚大夫半天的辛苦。
  “不错。”
  不错?那就是长得不会有什么差错!上回那个“可以”,她拖着奚经陪她去偷看一眼,差点吓丢半条命!
  “不嫁!”
  “你……!”
  “新来的槐花好像也有十七了。”
  一听这话奚大夫气得生烟,吼道:“想都别想!这回由不得你了!你再不嫁人,晚点连做妾室人家都嫌老!”
  “你敢逼我嫁!我就跳到鱼池里自尽!”织箩跳起来叉腰与他虎虎相对。
  “好呀!你去跳呀!只要你死得了!”嘿!那个鱼池自她十岁起就淹不过她的头,他才不怕她去跳。
  “我娘要是知道你随便找个人家把我嫁掉,会在九泉之下哭泣的!”织箩掩面哀号,哭得极为动听。
  “你……你娘要是知道我误了你的青春没为你找到夫家,才会骂我!”每次都搬出她娘来挡他,她也不怕她死去的娘不得安宁。
  奚大夫终于走了,织箩从指缝中偷偷看看,对着奚大夫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已经五年了。
  因为她一直没有嫁人,让湘君愧疚万分,常常责怪是自己误了织箩的终生。她爹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匆匆忙忙为她物色夫婿。弄得她是烦不胜烦,每每用府内未婚女子挡煞。结果她在五年内将奚府所有的适婚女子都嫁了出去,就连寡妇都没漏掉。结果外面便流传只要到奚府做女婢,都能嫁个好人家,于是他们家便成为做女婢的首选,更是气得奚大夫跳脚。
  真是的,女子除了嫁人,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只要可以嫁人,随便是谁都行吗?那她当年就嫁给晁真了!

  走出门外,见到奚经。
  这个小弟,同样让爹头疼。他也到了适婚之年,却拒绝了好几门在爹看来十分之好的亲事,也不肯娶妻成亲。他的理由是织箩作为姐姐尚未嫁人,他这做弟弟的不愿爬头先娶,以至奚大夫更加怨她,矢志一定要在今年内将她嫁出去。
  “姐,又跟爹吵架了?”
  他掩住笑,仍是被织箩看出来。她笑骂道:“又想取笑我?别以为你现在长得高过我,我就不敢打你了!”
  “姐,这么多年你都不愿嫁人,是心中还有真哥吗?”奚经低头看看织箩,他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十九岁的小伙风华刚茂,颇有些一表人才的感觉。
  “说什么话!他又不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我要巴巴想着?我没找着值得我嫁的人当然不能乱嫁!倒是你,上回那个李家小姐实在是好,你又因何拒绝?”忘不了又能如何,那个人,与她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我在等你。”他挽起她额边的发丝,眼底满是醉人的温柔。
  “等我做什么?你要有中意的赶紧娶了吧,让爹高兴高兴,省得来烦我。经,姐姐平日待你还不算薄,你就当帮帮姐的忙,娶个老婆回来过年,最好明年就生个娃娃,让爹没时间来找我。”她想得倒挺美。
  他正欲说些什么,一个女婢来传话,他母亲瑟姬找他有事说,他只得先去找瑟姬。临走见到织箩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肯定是说成亲的事,他狠狠瞪回去一眼。
  初冬的小雪落到地上,化为寒水,冰寒之气甚是冻人心扉,更觉冷烈。鱼池上凝结着薄冰,反射出冷光,晶莹闪闪。走在这池边,倒有点相映出织箩的清零心境。
  织箩绕着鱼池散步。都长大了,她曾经在这儿与晁真、与湘君、与奚经玩耍的岁月不再回来,当奚经成亲后,就真真只剩她一人了。
  走到池边的松树下,她抬头向上望。曾经,她在上面看着湘君。那个小小的湘君,现在有三个小小的孩子了。
  她的手放在袖子里,摸到一团东西,掏出来,是那个白衣男子留下来的红线。那个自称月轩的人没有再出现过,而她也问过外公外婆,也说并不认识这样的人,这个月轩一定是个骗子!这团红线也真是奇怪,韧性好得离奇,怎么弄也弄不断,夜里还会发出微微的红光,让她好奇不已,所以一直留在身边,没有给下人织布。
  有点冷,因为是小雪,她也没在意,并没披厚袄套。她想转身回房,不慎滑倒,跌落鱼池,刺骨的冰水沁透全身,好冷!

  织箩当天晚上便病倒,高烧不断六日六夜,寒邪入肺以难治愈。躺在床上,她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一个白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是谁?
  “哎呀呀!我才回天上几日,怎么就成了这般德性?”月轩在床边团团转,想救她,又怕她若阳寿快尽,乱救治会被王母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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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有点熟,是谁?
  她努力想挣开眼睛,可是睁不开,不过听到这个声音她有种想扁人的感觉。
  “唉!你怎么如此命薄!我还想帮你补一桩好姻缘呢。也罢,你早点转生,也好早点开始修行。放心,你的来生我会补偿你。来生再见了!织箩。”月轩看着昏迷中的织箩,意有所指的一番话,不知这丫头会不会明白。
  他看床头有一团红色的线,那是他失落的红线。原来是让这个丫头捡了去啊!而她还留着……
  他伸手拿回红线,又对她说道:“我的红线,我收回了。丫头,你好好努力,终有一天它也会属于你的。”
  眼前的白影不见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握住她的手,那是一双温暖又柔和的手。一滴、一滴,有湿润的东西落在手上,是泪吗?是谁在哭?是湘君吗?
  “织箩……你不要死……你还没有找到给你幸福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你让我……如何安心……织箩……”泣不成声的哽咽,湘君悲切的哀伤让人心痛不已。
  湘君,不要哭泣!不要哭泣!如果我不在了,你要连同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幸福……
  织箩沉入了更深昏暗中,湘君随后再说了些什么,待了多久,她都不知道了。
  “织箩,你知道吗?有几句话,掩在我心中好多年了。”她最后微弱的意识,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抱着她,有人在她耳边低喃:“如果,你不是我姐就好了!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
  她全身好轻、好轻,轻轻飘起。她看见自己躺在奚经的怀中,看见爹、瑟姬、湘君以及几位仆婢在自己身边哭得地动山摇。她越飘越高,越飞越远,离开奚府飞向远方。
  不知飞了多远,一扇深黑的巨大铜门出现在眼前。她立在门前,铜门慢慢开启,内里森冷阴黯,她走进去,门又慢慢合上……
  究竟过了多久……她从沉睡中醒来,跟着眼前幽绿的灯火行走。望眼过去,白雾胧朦中全是这幽绿的阴灯,长长绵绵、弯弯曲曲的排成一条长龙,每一盏阴灯后面都跟着一个像她一样的魂魄。
  终于,可以看清前方。一个小小的茶亭,一个小个子的丑恶老妇,拿着一个小小的茶壶倒出一碗茶给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魂魄喝。那茶壶好像永不会干,无论倒出多少碗,多少魂魄喝过都不会喝完。喝过茶的魂魄全都变得目光呆滞,身形摇晃着走向那高处的山崖,然后化为一团光球飞向远方。
  终于到她了,孟婆倒满茶,她接过茶碗正欲喝,孟婆忽然开口说道:“你可做个选择。”
  她停住,迷惑不解的问道:“什么选择?”
  “你如果不喝这茶,你便不会忘记前世的情缘,但你跟晁真再没有缘份,连来生的一面之缘都没有……”
  说什么废话!她要记得那个人做什么!记得前世的情能有什么好处!她当下就把茶碗送到嘴边往里灌。
  “……如果喝了这茶,你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你来世可以与他再结夫妻之缘!”
  噗——!她将入口的茶水全数喷出,睁大双眼瞪着孟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难道她就没有第二个人选了吗?这世上会当她丈夫的只能是晁真吗?她今生放弃了他,便不会将他留给来生。
  她放下茶碗,头也不回的走向转生崖……

  三修缘·上官燕云

  西汉王朝,历经几代的奢侈糜废,外戚干政夺权之争,已然开始走向衰落。不过这些事,小老百姓是管不着。平日的生活除了要应付各封地诸侯王孙私下增加的赋税外,还有三件事是雷打不动要做的:吃饭、娶妻、生孩子。
  陈县(今河南淮阳)同窑村上官家家中,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众人之间流窜。
  孟婆那个骗子!竟然骗她!
  眼前这个来提亲的人,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加绝对确认他就是晁真的转世!即使那张脸不一样了,化成灰她都认得!
  上官燕云笑盈盈的脸上暴出的青筋暗示着她的怒火一触即发,莫不叫在场的人暗自流下冷汗。
  “上官小姐,是不是小生在礼数上还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见谅,小生日后定当补足。”魏胜之小心有礼的问道,偷偷打量上官燕云的脸色。
  “哎哟我说上官小姐,我知道你平日给人做媒做惯了,一下子让别人来给你做媒可能是不大受用。”张媒人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浑肉圆脸一张一合的抖动着,口沫横飞的说道:“可你这媒人做得再好,总不能为自己做媒吧!再说你配成这么多佳配、撮合那么多良缘,再为自己选一个好夫婿,才能算是功德圆满。你看我们魏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知书达礼,年已二十二还尚未娶妻,正符合上官小姐你的择婿要求,多——般配!上官小姐,缘分到了就要抓紧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啦!”
  这个该死的张氏,言下之意就是我如果拒绝这门婚事我上官燕云就会嫁不出去啊!平日里抢亲抢不过我,就想趁现在暗嘲我一番!
  上官燕云半眯双眼危险的盯着张氏,冷冷的笑笑。哼!也不想想她是不是好欺负的角色!
  她——上官燕云,今年一十八,是陈县有名的金牌媒人,她的名气之盛甚至连洛阳城都有人慕名来请她出去说亲。自古说媒者除了皇家及官宦之家嫁娶事宜由官媒负责,民间都是些已婚的生意妇女负责,称之为私媒。年纪如此轻而未婚的姑娘为媒者,实为罕见。上官燕云之所以出名,全拜她十二岁那年为其二姐上官燕霞牵线搭桥,让她二姐嫁给陈县县令之子为妻、又在十四岁那年将她大姐上官燕羽以二十三岁的“高龄”送入洛阳太守府做三少夫人所赐。上官家三姐妹自幼父母早亡,姐妹们相依为命,生活极为贫苦。穷困孤女能给好一点的人家当侍妾似乎就是不错的待遇了,却以三书六礼之势嫁入官宦之家做正室,这在当时是何等的轰动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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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这两件事,在她还没正式进入媒人界之前,早已声名大噪。再加上她平日里常帮乡里邻里的有情男女传个情递个话送点信物什么的蒙些点心糖果的小恩小惠,倒也撮合了不少姻缘。便有多事之人说她是姻缘神仙的代言者,经她之手的婚事一定美满,于在她十五岁行过及笄之礼后,开始有人正式登门拜访请她去说亲。
  也因为如此,她极受同行的忌妒排挤。自她出山以来,方圆百里稍有身价的才子佳人、媒金丰厚的亲事全被她说了去。最盛况的就是去年洛阳城的大富豪王大财为女招婿,开出的媒金有千两之多,居洛阳城榜首。一时间,王家的门槛被百余名媒人踩烂,说亲者滔滔不绝,提亲对象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在众媒人使出浑身解数舌璨莲花天花乱坠唾沫星子四溅的竞争下,姗姗来迟的上官燕云轻轻松松的就把这门亲事说成了,还是说给了一个穷酸书生!真叫众媒呕血!不过那书生后来受丞相赏识推举入朝为官,又印证了她的眼光没错。
  自古流言多出自妇人之口。这帮靠口舌吃饭的媒婆们造谣传播的功力更是惊人!一时间有关她的流言四起,直说她未出阁便出来抛头露面是多么多么的伤风败俗啦……又说她人丑嘴利妇德极差啦……再加之私媒行当在世人眼里也不是什么高尚职业,确实难以见容未嫁的她从事说媒之事,以至于如花似玉青春大好的上官燕云乏人问津。
  不过乏人问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上官燕云开出的四个择婿条件:一、一定要“名媒”正娶她做正室;二、必须是相貌端正身家清白的人,且不得年长她十岁以上;三、婚后不得干涉她从事媒妁之事;四、她上官燕云不会带一文钱嫁妆给夫家。
  其实她已不是早年那般的贫穷,相反她这三年来说媒所收的媒金足可让她小小的富裕一番。她两个姐姐虽不明她何以开出这些条件,但在当时联姻都讲究门当户对、名利关系为前提,有条件的人家断然不会让女人出去抛头露面,没条件的人家又想娶个有丰厚嫁妆可以帮补家计的媳妇,所以像她提出的这四个条件让许多有心之人望而却步。

  上官燕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打量恭敬地站在眼前的魏胜之。现在看到他,心已经不会痛了,看来,她不是那么怀旧的人。对她来说,前世的一切,记得又如何!她只为今生活着!
  “魏公子以何为生?”半晌里她冒出一句话,倒把魏胜之吓一跳。
  “小……小生在县府做……文书一职,月俸二十石。”
  “哦,饿不死的行当。”她漫不经心的扇着扇子。
  张氏立马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向前,咶噪道:“上官小姐,这方面你可以放宽心,我们魏公子才识过人,又年轻有为,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而且魏公子性情温和又本分老实,决不会让你日后受委曲……”
  “不知魏公子看上我哪一点?”她理都不理张氏,这些词她自己都说了不下百回,现在别人说给她听可真是乏味得很。她只是带着兴味看着魏胜之。
  “小生……与上官小姐的二姐夫有些交情,常听李兄提起上官小姐当年如何为他与令二姐配成良缘,实在为之佩服。上官小姐三月前曾到李府做客,小生恰巧也在府中,有幸见到小姐一面,自此……思慕不已。如果小生有唐突的地方,还请小姐见谅。”
  被上官燕云如此注目着,魏胜之反倒害羞的低下头,满面通红。在一旁凉快了很久的李侍——上官燕霞的丈夫、上官燕云的二姐夫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帮腔:“是呀燕云,胜之与我是至交好友,他的为人二姐夫绝对可以担保。他是很有诚意的来向你求亲,不会图谋你这几年赚来的血汗钱。而且胜之一直很钦佩你做媒的能力,他还说做媒做得好也是为百姓造福,绝不会反对你日后继续给人说媒。”
  上官燕云站起身来,巧笑娉婷的走到魏胜之面前,柔柔的说道:“既然魏公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得袒诚相待,就不拐弯抹角拖泥带水了。我择夫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名媒正娶’!可是你带来这么个玩意——”她右手一伸,扇子指着身旁的张氏,柳眉挑起,语调立即变得凌厉:“她也能算是名媒吗?魏公子是对名媒知之甚少还是付不起媒金只好找个便宜的?这么打发我!”
  张氏涨紫了肥脸叫道:“上官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在这陈县方圆百里,说媒我张媒人不能称第一,就没人能能称第二!我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
  “你的名气是响当当的——臭啊!”
  上官燕云左手叉腰、右手执扇摆出茶壶架势,气势无人可及,她指着张氏的鼻子连嘲带讽道:“在臭这方面,我想整个大汉王朝都没有人比得上你!你不想称第一都很难哪!你平日里在外没少说我的不是,我能有‘至今’的‘名声’,有一半都得归功于你!这我不同你计较,可你说成的亲事没几桩是叫得好的。东村的陈家儿子生性本就懦弱老实,你把西村出了名的恶女黄氏说给他,还说她是性情温柔贤良淑德,结果黄氏二年内气死陈家二老不说,还逼得丈夫不敢回家!还有,南村的王家儿子和邻里的赵家小女儿本是两情相悦,你却贪图陈县刘府的媒金,将他女儿说给王家,只因王家与皇室有一点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这样也就罢了。你却四处造谣生事,说赵家小女儿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未嫁人就已勾搭男人,让王家夫妇信已为真只好娶了刘府的小姐,还害她嫁人以后仍被流言所苦,受夫家奚落嫌恶,最后仍是被休做下堂妇!像你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也配做媒人!张媒人,我劝你平日还是稍稍积点口德,虚言假语说多了会闪着舌头!死后更是会下割舌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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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子!”她又看向魏胜之,冷言道:“你找来的媒人如此言而不实、让人无法信任!叫我怎能不怀疑你的诚意与实况?你可知现今会找她来说媒的无不是地痞流氓、恶妇劣男!”
  魏胜之冷汗直冒,他根本没想到王氏是如此做媒的人。这下,这门亲事看来是说不成了。
  “鱼找鱼,虾配虾,乌龟王八攀亲家!”王氏恼羞成怒,尖酸的叫嚷道:“王家是皇戚又是一村之首,刘府算起来也是皇室后代,这是门当户对的亲事!我王媒人说的亲事,门对门、户对户,从来没错过!怎像上官媒人你——将富家千金许给穷臭书生!将穷困孤女嫁入官宦豪门妄图攀高枝!你把二位姐姐都嫁得这般风光,真这么本事,那你不如嫁给皇上!”
  “你给我住口!”不用上官燕云发难,李侍已经从坐椅上跳起来,李夫人——上官燕霞难堪得脸都白了,李侍气愤得吼道:“你这劣媒不配来给我小姨子说亲!你给我滚出去!”他动手将她赶走。
  嗬嗬嗬!一切全在她的算计之内,不用她自己出手,已经有人帮她轰走那张氏。上官燕云用扇子挡住脸偷偷的乐,没有了媒人,今天这亲事是说不了了!
  “上官小姐,小生真是惭愧万分,没有了解清楚张氏的为人便请她来求亲,请你一定要见谅!见谅!小生改日一定找真正的良媒来求亲。”魏胜之连连道歉,看他那紧张样真是有点可怜。
  “是呀,小妹,这不是魏公子的错。我们也不清楚张氏的为人,只知她是有点名气。要不,你认为哪些个媒人好,举荐几位?”上官燕霞柔细的声音听得让人心里甜甜的,甚是舒服。
  “有啊!就是我!”她嬉皮笑脸的说道。
  “别闹了!燕云,我倒是很乐意与魏兄弟做亲戚,你不会让姐夫失望吧?”在李侍眼里,魏胜之与燕云是挺般配的一对。
  有二姐、姐夫帮他,她当然不能当场拒绝。不过,一个主意已在她心中成形:“做亲戚?没问题!姐夫,我会实现你的心愿的!”
  “真的?!”
  众人异口同声,魏胜之更是两眼放光。
  “我什么时间让你们失望过?天色不早了,你们再不走,天黑前可回不了县城里。”她打开门,已有送客之意。
  一行人坐上停在门外的马车,燕霞忍不住回过头来旧事重提:“小妹,你还是搬来与我们同住吧!你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外我们怎能放心!太不安全了!”
  燕云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摇头说道:“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事!二姐你放心吧。”
  她示意叫马夫驾车快走,马车走出不远,李侍探头大声说道:“初六是晏儿的生辰,你记得要来呀!”
  燕云笑送马车扬长而去。经姐夫一提,她想起李晏——李侍夫妇之子,她那五岁的小外甥真是可爱得紧,好久没见,不知又长成什么样了。

  她回到屋内,准备收拾屋子。以前,这间屋子,曾经住着她们三姐妹,那时感觉很拥挤也很温暖;现在,只剩她一人了,真得好宽敞、好冷清。
  有人敲门,会是谁?姐夫他们忘了东西吗?
  她打开门。
  “嘿!小燕云——!”
  “啪!”
  准确迅速的关上门,麻利的拿起门栓插好门,又拿过一旁的扫帚顶住,再搬来椅子挡着,她退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避瘟神。
  一会儿,那些挡门的东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搬动着自动回到原住,门栓跳到地上,门吱吱打开,一身白衣飘进屋内,准确无误的找到上官燕云的方位摆出史上最迷人的笑容说道:“燕云——!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喔——!你想不想我?”
  “鬼才会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不到半年!以前不是都要一两年吗?”她翻翻白眼,真想土遁消失。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嘛。”
  他闲闲的坐下,手指一点,茶壶就自动倒了杯茶并送到他手上。他喝口茶,啧啧道:“还是燕云泡的茶好喝。”
  “哼!”她鼻孔朝天,把脸别开。
  “刚才魏胜之来求亲了吧。”
  “月轩!”上官燕云恼怒得瞪着他,吼道:“你不要什么事都那么清楚!让人觉得没有一点秘密,真讨厌!”
  “神仙当然什么事都清楚啦!”特别是姻缘这方面的面,更是在掌握之中!他坏坏的笑着。
  她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上官燕云快要呕血了!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她十二岁那年。除了目瞪口呆之余心中也涌上一股熟悉感,对于前世的记忆也是在那时打开。至此,这个自称月轩的白衣男子便时常在她身边乱晃,并努力唆使她当媒人,烦不胜烦。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难道现在每个人都可以不用喝孟婆茶就投胎吗?那么前仇旧恨什么时候报都不晚啦!
  “我是神仙!”
  这一次他不打算隐瞒身份,却看到上官燕云踩到狗屎的表情,很明显,她不信!
  “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刷地变出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来。
  她抓过苹果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哗!又香又脆又甜,是真的!
  “啧!这是戏法嘛,过年的时候常看得到,有什么稀奇的!”她努力吃着苹果,不当一回事。
  “你要怎样才信呀?要不你出题。”
  “变只烧鸡!”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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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锭黄金!”
  “没问题……”
  “变辆马车!”
  “没问题……”
  “变棵桃花树!”
  “没问题……”
  “你变成女人我看看!”
  “没问题……”
  “翻两个跟斗飞两圈!”
  “没问题……等等!你是在耍我吗?”他看到她笑得快抽筋的样子,气得粉红的脸愈发的红。
  她将金子揣进怀里,丢掉苹果核,抓起烧鸡爬上马车,对他叫道:“你再变个车夫!”
  看来她已经懂得如何善用他这位“神仙”了。月老哭笑不得的看看她丢在地上的苹果核,手指一弹,一道白光闪过,那果核就变成一个车夫。等月轩爬上马车,上官燕云已经在啃那只烧鸡腿了。他盯着她许久,忍不住又重复一遍:“我是神仙!”
  她瞄他一眼,冷哼道:“知道啦!我又没说你不是!干嘛?还想我早晚三柱香将你供起来不成?想得美!”
  一般人不都是这么做的嘛!她以为能有几个人有幸见到真正的神仙?神仙耶!虽然不是有求必应,但至少都能实现几个愿望吧。凡人嘛,哪个没有几样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见到神仙还不激动万分痛哭流涕求神拜佛的,怎像她这般态度!
  她似乎看出他的不满,嘲笑道:“看你那样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仙!我要供也不供你!这满天的神佛还少了吗?光陈县这地方大大小小就供了十来个!”
  是没啥了不得,他管的可是终身大事!
  她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在啃完一只鸡腿后问道:“你确定自己是神仙?不是什么鬼魅妖魔山精水怪?”
  瞧他那一身白得——如果连头发也是白的,站在墙根边准看不出是个人。
  “如假包换!”他气呼呼的。
  “现在的神仙都这么闲呀?看你整天在人间晃悠。”这神仙也太好当了。
  “我自然是有我要做的事。”
  我是来找仙助小徒儿的,这小徒儿就是你,丫头!
  “你两个姐姐都嫁人了,你有什么打算?”
  月轩心里盘算着怎么拐她修行,这凡人要成仙得有十世以上的某种修为。她上一世撮合了不少佳偶,虽不是正式的媒人倒也勉强算是合格,这一世可不能这么混,要不到时他想渡她成仙,到了仙职馆那儿说不过去。
  “女人还能干什么?相夫教子生孩子。当然也是找人嫁掉。”她有点无奈。
  “你前世不是没有嫁掉……”
  鸡腿骨准确无误的横塞进他的嘴里,上官燕云恶狠狠的瞪着他,威胁道:“你要再对我提起前世的事,我管你是不是神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掏出鸡腿骨,陪笑道:“不提就不提。我只是觉得,因为你帮你二位姐姐找了两个好姐夫,又在乡邻间为有情男女充当传情的桥梁,大家都挺信赖你,也喜欢找你帮忙,你可以去做媒人了。”
  “做媒人有什么好?日晒雨淋疲命奔波四处游走,好话鬼话客套话说了一大车还要看人脸色;要为男家算计嫁妆又要为女家讨要聘礼;口说干了嘴皮子磨破了日后媳妇生不出儿子还要受牵连,说媒人骗男家娶了一只不生蛋的鸡!再说我一姑娘家去说媒人家能信吗?”她不屑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别光看坏处嘛!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你一向乐于见到的事吗?这媒人要是当好了,能造就多少幸福人生啊!你灵牙利齿头脑灵活眼光敏锐心思细密又精于察言观色,绝对是当媒人的料!”
  只要你再做上九辈子,你就能成仙啦!到时就有人陪我啦!他光想都能乐。
  “我真有你说得这么好,能做女夫子,当媒人多浪费。”
  “这媒人又不是白干,有媒金收的!”他奉承完了又来利诱:“说成一单亲事男女两家都有媒金给,这可是无本生意!小民小户咱不提,这大户人家的媒金少说也有几十两,亲事说得好上百两都不止!你不是不愿到姐夫家过寄人篱下的生活,要自己一人过日子吗?当媒人便可自己养活自己!是最适合你的行当!而且这总比做当街叫卖的买卖强吧。”
  “听着好像是挺不错的。”她开始有点心动。
  喔!上钩了!
  打铁要趁热!他赶紧煽风点火:“你平日里最恨别人乱点鸳鸯、拆散有情人。如果你来做媒人,你想想,将会有多少有情男女因你而不会遭受到分离的命运?”
  这种时候再给她加点使命感,准成!
  “好吧!等我下个月行了及笄礼之后我就试试吧。”
  成了!
  上官燕云当时如果知道她这句话会招来九辈子的“麻烦”,肯定打死都不会同意!

  太阳早已下山,月轩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这儿可不留人吃晚饭!更不留人住宿!”
  上官燕云拿着扫帚,打开房门,准备要是他赖着不走就扫他出门。
  “我请你吃晚饭,今晚的星星会很漂亮。”
  小小的院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桌丰盛的酒菜,院落四角立着四座青铜鹤形烛台,每只烛台上点着四只蜡烛,将小小的院落点照得光明透亮。
  她放下扫帚走到酒桌前看了看,说道:“我要吃清蒸鲤鱼!”
  话音刚落,一道清蒸鲤鱼便出现在桌上。俩人坐到桌前吃吃喝喝起来。酒过三巡,吃得七八分饱之后,月轩问道:“关于魏胜之的亲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打算怎么办!”上官燕云对这个话题没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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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打算嫁吗?”他皱皱眉头。
  她“啪嗒”一下重重放下酒杯,高声说道:“我为什么要嫁?难道我前世没有嫁给他今生就得嫁吗?那个该死的孟婆!明明对我说了只要不喝那茶就不用再见到他了!现在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要让我知道了这劳什子事是谁弄得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月轩吞吞口水,不敢说这是他干的。
  “这由不得你的。这是他前世欠你的,他非得还不可,所以今生他得娶你。姻缘姻缘嘛,就是这么回事儿,有前‘姻’才有今‘缘’。”
  “我不是不要他还了吗?难道我不要都不行呀?”
  “不行!轮回的命运就是这么规定的,谁也改不了!他今生要是娶不到你,就讨不到老婆了。你也一样,你要是拒绝,就跟前世一样嫁不出去!”他笑得可贼了。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干嘛两辈子都要许配给他?我要嫁也只嫁‘今生’的姻缘,不想和前世有什么瓜葛。转世新生——什么都跟旧的一样还叫什么新生!那我不如不投胎!”她气恼地拍着桌子,继而又神秘兮兮的笑道:“不过,我不会让他讨不到老婆的!”
  “你想干嘛?你可不要乱来!每个人的命运早已注定好了,他娶不到你就只能孤老终生,你要是把他跟别人撮合在一起,就会打乱别人的姻缘。你不要乱了姻缘谱的安排!”他紧张的盯着她,怕这小丫头会将他辛勤的工作成果弄得乱七八糟,他可不想旷男怨女的投拆再增加了。
  “我肯定要为他做媒!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今生的媒金我是赚定了!这姻缘谱乱了说不定还好些,我看这管姻缘的人是个草包庸才!瞧这姻缘配得多差劲!巧妇伴拙夫、才子搭俗女、老夫少妻枉年华!没情没义的硬要凑堆做夫妻,该有情的却天涯分飞生离死别!”
  她两眼翻上天,这丫头在骂他!月轩在一旁有口难言,姻缘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可真是难做。他怎知道那些个男男女女今生会和哪个有情?情这玩意可变化得紧!就说他眼前这丫头,好心为她前世不能美满的感情做个补偿,却好心没好报还遭到她的责骂!
  “唉——!真是摸不透人心呀!前世你想嫁给他,他却不想娶!今生他想要娶你,你又不想嫁!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再继前世缘,你倒是不稀罕!我原以为你会高兴才对。”最后一句他是小声的抱怨,不敢让她听到。
  无月之夜,满天星罗闪烁分明。酒足饭饱之后月轩带着上官燕云到屋顶上乘凉,伴随着微风升起的酒意使她困倦万分,渐渐睡倒在他的膝头上……
  越来越不想离开她……
  月轩端详她可爱的睡容,欣然的微笑着,俊美的面孔在黑夜中透出如水般的清润光泽,摄魂的眼神里流动着不自觉的情感。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面颊,圈起她的长发在手中摆弄。他有点心急,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上天来陪他呢?
  他这神仙当得真是太寂寞了……

  六月初六,陈县李县令三代单传的宝贝金孙——李晏的五岁生辰。李府摆了几桌宴席宴请亲朋好友,颇为热闹。
  “小姨——!”
  小李晏屁颠屁颠的跑来,扑向迎面而来的上官燕云,撞入她的怀里。
  “小晏——!又长高了呀!想不想小姨?”
  上官燕霞抱起他,哇!这胖小子真重!
  “想——!”
  李晏露出讨人欢喜的笑脸,他很喜爱这个小姨。
  这小子长得越来越像奚经了!上官燕云让他坐在大腿上,开始对他做起前世从没对奚经做过的事——把他那圆嘟嘟的小脸又扭又捏又扯又挤又拉做了十几个小鬼脸!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有人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她抬头看见李侍,意犹未尽的停止手上动作。
  李侍抱起儿子,假装对她凶道:“别整天虐待我儿子,小心我这当爹的要你好看!”
  “爹爹,小姨在和我玩呢!我要跟小姨玩啦!”
  小晏倒是很高兴,再一次让上官燕云肯定他和奚经有一样的毛病——爱受虐!
  “你看你把我儿子都弄傻了。”李侍苦笑地看看笑得再得意不过的上官燕云,别有用意的说道:“要开席了,我们快去前院吧。胜之也来了,坐在右边第二张台上。”
  “秋蔓来了吗?”她边走边问。
  “来了,她坐在左边第三张台上。”
  沈秋蔓——李侍表妹,小上官燕云一岁,今年一十七。因年龄相近与她还有些来往,但也只限于李府的聚会上。
  “秋蔓!”上官燕云找到秋蔓,马上跟她打招呼。
  “燕云姐姐!”秋蔓羞涩的对她笑笑,是个极为内向害羞的女孩。
  上官燕云不理会秋蔓的母亲——沈夫人投过来的白眼,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马上进入专业状态:“秋蔓,今年十七了吧?有没有许配人家?或者说有没有心仪之人?”
  秋蔓的脸更似熟透的苹果,娇羞万分,只顾低头掩面,根本不知回答。
  本来在一旁鼻孔朝天对上官燕云摆出高傲轻视之态的沈夫人却马上换了一副笑容可掬的面容问道:“我们秋蔓还没有许人呢!上官小姐可有合适的人选?还请帮着物色一户好人家!”
  世人真是太市侩了!她含着冷冷的笑,心底暗暗嘲弄着沈夫人。平日里这帮吃饱了没事做的夫人们十分看不起她们上官三姐妹,讥笑藐视她们出身低微,私底下说尽了难堪的流言闲语。特别是对她——上官燕云!未婚的姑娘抛头露面去干说媒之事,在这群夫人眼里可是比妓院的娼妓好不了多少,又不知使了何种手段攀上高枝嫁入官家,更叫这些个家里有待嫁之女的夫人们跳脚。可是一说到做媒的人选,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上官燕云,因为她说的媒是有口皆碑的好,诚信度高。这些个夫人们若是想女儿嫁得良缘,无不要装着笑脸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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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蔓妹妹美丽可人、温文贤淑,是佳媳人选,不愁好人家看不上。”她皮笑肉不笑的客套着。
  “燕云,你这生意都做到自家人头上来啦。你最近的生意这么差吗?要在我表妹身上打算起来。”李侍夫妇抱着李晏过来敬酒,正好听见她们的对话,于是揶揄她。
  “‘自家人’当然要为‘自家人’着想罗。再说了,我本来就是靠做‘自家人’的媒出名的。”她一语双关的回道,斗嘴她可是从来不输人的。
  “初十是个好日子,我们打算那天再上你那儿一趟。”上官燕霞暗示她。
  “哦!迟些时候再说吧。我有门亲事须要上长安一趟,要一个多月才回得来,后天就出发了。”这件事能躲尽量躲。
  “长安?!此去长安路途甚远,上官小姐你一个人去吗?”
  不知何时,魏胜之也移动到李侍身后。这下,她们这桌可真够热闹的。而秋蔓愈发涨红的脸蛋尽收上官燕云眼底。
  “燕云,长安你人生地不熟,用不着为了说亲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你缺银子可以跟姐夫说呀。”李侍不赞成她去。
  她有点火起,真想挖下沈夫人那双轻视的眼珠子。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缺银子了?你们放心,长安我熟得很!”
  “什么?”众人疑惑。
  “呃……我是说,我在长安有熟人。”她总不能说,她上辈子住在长安吧。
  “要不……我陪上官小姐去吧。路上有个照应,也安全些。”在李侍的暗示下,魏胜之大胆的提出建议。
  “不必了!孤男寡女的会招人闲话。再说我不是一个人去,有做生意的朋友一起去。”她马上一口回绝。
  “什么朋友?”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让上官燕云直想逃跑。

  大白天出现的月轩一身白衣衬托得人相当耀眼,当他站在李侍夫妇面前时,他们足足有半个时辰死死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在他们夫妇二人的强硬要求下,上官燕云只得让他们见见这位“同行”的“朋友”以证明她的“朋友”可靠。不过见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她不用想都知道——就是现在这个样。
  上官燕霞拉着她到一旁偷偷的问道:“小妹,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男不女。”
  李侍又把她拉到别一边悄悄的问道:“燕云,你在哪认识这个朋友的?我看他不太像普通人呀。”男人哪有美得这么脱凡的!
  “什么不太像?他根本就不是人!”
  “啊?!”李侍夫妇恐惧的双眼瞪得更大了,以为燕云真的引了什么妖魔鬼怪回来。
  “两位别听燕云胡说!”月轩笑吟吟的说道:“小生月轩拜见过二位,我是如假包换的男儿,也决不是什么鬼怪!”
  他叫她“燕云”哦,还叫得怪亲热!这更让李侍夫妇倒吸一口凉气,又把她拉到一边问道:“这回你们孤男寡女的就不怕闲话了?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冤家!”
  “冤家??哪种‘冤家’?”
  看到李侍狐疑的眼神,上官燕云怪叫道:“拜——托!你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你看看他那男女不分要死不活的守丧样!我敢要他?我吃饱了撑着了!”
  这死丫头!他这在天上人间数一数二的俊俏美貌从她嘴里说出来好似不堪入目、丑陋无比,是件多么失礼的事!月轩那张粉红的脸气得都绿了。
  李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说道:“这样就好!这人俊美得太怪异了,我还真担心胜之不是他的对手。”
  “你放心,他跟魏胜之是两回事。你就等着我回来以后和他做亲戚吧!”她假言虚语,心中的算盘打了千回。
  “对不起,各位。再不起程的话,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上了。”
  月轩硬生生插到三人中间,铁青着脸拽着上官燕云就往马车走去,不合时宜的举动吓傻了李侍夫妇。好在上官燕霞还没忘记要做的事,她追上去对燕云说道:“路过洛阳顺道去看看大姐,这是我送给她的东西。”
  “知道了,我也正有此打算。”
  她接过东西后,整个人立即被丢上马车。月轩对李侍夫妇说罢道别的话,就让马夫驾车绝尘而去,留下心中仍是一团困惑的夫妇看着尘土扬起又落下。

  一路上,月轩难得的闭口不言,臭着一张脸看向窗外。他不说话,上官燕云反而乐得清静。自从做媒人以来,说话和听人说话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都长,也该静静了。
  “六月天真是热,我要喝冰水。”
  一碗冰水出现在马车内的小桌上,她拿起来咕噜咕噜喝下去。
  “我要吃西瓜。”
  小桌上出现一只已经切好的西瓜,冰凉沁甜,她拿起一片来吃,好舒服呀。
  “弄本书我看看,解解闷。”
  《春秋》落在她手中,她翻阅起来。认识一位神仙的最大好处,就是有求必应——在物质方面。这是打她认识月轩以来最大的收获及感受。
  终于,月轩沉不住气了,他不满的问道:“你就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生气吗?”
  “哦?你在生气吗?”她好奇的瞪着他,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一个神仙有什么气好生的?有谁敢给神仙气受?”
  你!就是你!
  看看这个没有自觉的丫头,他决定换个方法。
  “你认为我长得如何?”他自信满满。
  “恶心!”
  她不理会月轩那张垮下来的泛黑脸,继续看手中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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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说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俊朗飘逸气质非凡天下无双的我长得恶心!!”这回他是真跳起来了,却又马上坐下,马车内的高度根本不容他在车内站起来,他撞到头了。
  搞了半天原来他气的是这个!这回上官燕云发现了新大陆——这个神仙很小气!正确的说是小心眼!
  “就是恶心!一个男人可以长得粗犷、长得潇洒、长得英挺、长得俊秀,可长得像你这般比女人还纤细柔美来抢女人的风头,不叫恶心能叫什么?”
  他欲哭无泪,这个小丫头竟如此唾弃他的美貌!怎不叫人伤心!天知道他就是因为长得太美了所以被迫变成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来掩饰。
  上官燕云可不想继续这没品味的争论,她问了一个她关心许久的问题:“你说我与魏胜之的姻缘是命中注定的,这命运,不能改吗?”
  “不能!”月轩正色的告诉她:“我说过,这是他欠你的,他一定得还!你若不接受,这份债就会一直欠着,一直与你牵绊在一起,下一世、再下一世,直到你接受为止。”
  “为何非得这样不可?”她烦躁起来:“‘命运’这个东西究竟是谁规定的?这么随便定下人的一生,让我们自己一点做主的权力都没有!”
  “才不是随意制定的,须得经过烦杂的整理。”他不认同她的说法,这里面好歹也有他的辛勤工作,他解说道:“天上有‘天命六宫’来负责制定凡人的命运。天命宫会将人的命运分为六大类:财禄宫负责人的财运多寡、金钱得失;社嵇宫负责从事何种行业、事业的高低、官禄的大小;智慧宫负责聪明才智及学识深浅;一个人是否有好福气,家庭能否美满和顺就要靠福安宫的安排;能不能活得长寿健康就得看寿辰宫何以计算;至于姻缘则是由月老宫来牵线了。这当然也不是由着六宫仙人自己随意安排,得用凡人三世的资料作依据,所安排的命运有因才能有果。”
  上官燕云竖起耳朵努力听了半天,不解的问道:“为何我们凡人的命运要由老天来安排?这一切如果全都是命中注定好了不可改变的,那我们为自己人生所做的努力又有何用?有意志又有何用?岂不是只能像傀儡一样活着,任凭老天摆布就行了?!”
  “你还没全然明白。”他笑道:“天命六宫只负责制定大概,并不规定细节。好像有些人说:今天吃多少米、喝几口水全是天注定的说法其实是错误的。好比财禄宫为你定下今生的财富为几何,你是要在一天之内挥霍一空,还是细水长流的慢慢享用,全看你自己怎么安排;又好比社嵇宫安排你入朝为官,但当好官还是坏官,也是自己把握。再好比寿辰宫给了你健康的身体,那也是指在正常的生活状态下。凡人毕竟不是神,没有百炼不坏的身躯。月老宫也是如此,姻缘牵成了,是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还是吵吵闹闹的过日子就靠夫妻俩决定!命运路线是不可更改的,其它的却可凭个人造化。所以,太过任由命运漂流是不行的,今生不努力,怎么为来世带来好命运!”
  提起社嵇宫月轩还有气没出,他本想让社嵇宫直接安排她接连九世做媒人的,可是他们却不卖他这个面子,坚决要求如果是成仙的修行必须得本人自愿才行,不能靠安排。害他得想方设法拐她修行。
  “也就是说还是改变不了罗!这天底下就没有人能改变命运吗?”听了这么多,她唯一理解的就是这个。
  “只有一人,是王母娘娘!如果凡人硬要对抗命运,就必定要付出代价!改变命运的结果是使整个命盘混乱,从而产生冲突。没有人有十全十美的人生,有得必有失,你想要改变命运中不满的一项,就必须拿另外一项来交换。比方说某人今生虽然穷困但身体安康安家庭和乐,如果他硬要发财,就会损坏健康、或者是失去家庭。你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前世没有接受命定的姻缘,还把它让给了别人,所以导致命薄!”
  “那我这一世不嫁给魏胜之的话还得短命呀?真讨厌!为什么我们凡人非得受你们仙人控制?!”
  “这不是控制,是管束!是规矩!三界万物受仙界统治,而人界受当朝帝王统治,帝王也会定下法规束缚百姓,又将疆土划分为省、州、郡、县等委派官员管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使是妖魔邪道都有它们应守的法则。生、老、病、死,前世、今生、来世的轮回,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但没有了管束,这世界便会失去次序,陷入混沌之中!就连我们神仙,也有自己的命运。”月轩喝了杯茶,看看天色,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不过这六命中,只有姻缘最不牢靠!”
  好死不死上官燕云听得一清二楚,她马上乐了:“哦!听你说来只有姻缘最容易改变哦!”
  “你……你别乱来,我不想再被奚落了!”他紧张得要命。
  “你那么紧张作什么?对了,你在天上到底是干嘛的?”她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打杂。”
  这个时候决不能说自己就是月老宫的负责人,否则他有可能会被上官燕云踩死。
  “听你平日里说话好像对姻缘很熟嘛!负责月老宫的仙人是谁呀?”她半眯着眼睛危险的靠近他。
  “月老!”他向后退开,就准备跌出马车了。
  “你叫‘月轩’,他叫‘月老’?你们没有八杆子以内打得着的关系吧?”她笑得可甜了。
  他反问道:“汉昭帝的皇后是上官氏,上官氏一族也曾是势力强大的外戚,这么说来你也能算是皇家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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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放过他,坐回原位。又说道:“月老……月老!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糟老头!难怪这姻缘打理的如此差劲!一个愚笨的呆老头子能对姻缘有什么好的了解。”
  他只是表面像老头啦!他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帅哥耶!他真想敲敲她的小脑袋瓜,让她正视眼前的美男。
  “这‘姻缘’确是不好管理的工作,月老也很头痛呢!正想找个助手来帮忙!”他意有所指,悄悄开始施行他的引诱计划。
  “嗯。”看样子她没兴趣。
  他靠近她,谄媚的笑道:“我看你很能干呀!要不你成仙去帮他?”
  她横了他一眼,怪声怪气的说道:“我平白无故的去帮他作什么!当神仙有什么好处?再说神仙能说成就成吗?那么容易就有得做的话这神仙也不值钱了!”
  别人修了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她竟然不屑一顾!
  月轩耐着性子“开导”她:“做神仙能长生不老喔!”
  “我没觉得有何事需要我活那么长时间。”
  “做神仙会受万人尊敬膜拜!”
  “那些来拜的人个个有事相求,没有哪个平白的来尊敬你。”
  “当神仙就可以想到什么就有什么了!”
  “那也只是在物质方面吧!我一天最多吃三碗白米饭,你给我第四碗,吃不到肚子里对我也是没用。”
  “……”
  月轩脑筋转了几个圈,生产出一个鬼主意,他诡诡的暗自笑了半天,然后一本正经的对上官燕云说道:“你若想化解掉你与魏胜之之间的缘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果然,她两眼放射出星星的光芒,急切问道:“真的吗?什么办法?”
  “只要你愿意做上九世的媒人,为月老宫办事,我可以向月老说明,让你以功德来抵消这段缘债,如何?”
  “要做上九世!这也太黑了吧!那我还不如嫁给他算了,只要一世就能解决!”现在她更加肯定这个月老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就嫁吧!要是他和你夫妻生活愉快,说不定下下辈子还会想娶你,那你们之间的姻缘可没完没了了!你是不是想生生世世都嫁给同一个人吧?”他唬她,反正这姻缘操纵在他手中,他说的出也就能做的到。
  “真的只要做九世媒人就行了?”她半信半疑,直觉告诉她这个月轩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打包票!”他信誓旦旦,他甚至可以保证到时她和凡间都不会有什么瓜葛。
  “唔……”
  她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能性以及可行性,全然没发现月轩得意的骚包神情……

  洛阳城,西汉建国初期的旧都,其繁华富饶并不逊色于国都长安城。
  上官燕羽所居住的太守府相当气派华丽,完全符合时下日渐增长的奢华攀比之风气。府内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无不设有;房内处处可见碧玉、玛瑙、珊瑚、金器种种珍奇摆设;屋内四处坐立的青铜铸造的青龙烛台造型生动手工精细,在房中营造出凌人的气势;梁上垂挂的青幔轻柔滑顺,比穷人家的衣裳布还要好;家里仆佣侍婢成群、食客无数。太守府内的华丽铺张让上官燕云乍舌不已,她前世好歹也是大夫家出生,也没曾几何时见过这等光景,真是奢侈的够可以!只是一个太守而已!
  洛阳太守田录大人娶有七房妻妾,七房妻妾孕有三子二女。长子田应成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无一不好;成日寻花问柳玩乐享受不事生产不务正业,与他爹一样风流好色,三十二岁已娶有五房妻妾,尚无子女。次子田应天生性平和淡薄又冷僻,不近酒色也不好名利;爱好研读诗书、喜欢游山玩水,长年在外云游,就连家人都难得见上一面;他已三年未归家,年近三十尚未娶妻,最是让家人挂心。三子田应元是这个家里唯一性格正常的人,待人和善亲切、做事稳重条理分明、头脑聪慧,也是太守府内唯一正经做事的男人;这也是上官燕云放心让大姐嫁入这个太守府做三少夫人的原因之一。二个女儿都是庶出,在家中没有什么地位,早已被田太守作为巩固地位的工具嫁给长安的朝廷重臣或做妾室、或做儿媳。
  上官燕云随大姐走向他们夫妇所居住的院落,一路上都不时听到旁边的别院传来争吵声及物品摔落的声响,她好奇的问道:“府中好热闹呀,有什么事吗?”
  上官燕羽淡淡答道:“争风吃醋的戏码罢了。”看来她早已司空见惯,不当一回事。
  她倒是很好奇走在小妹身边的白衣超俊美男子。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硬要跟着上官燕云混进府来骗吃骗喝,燕云赶都赶不走。
  “小妹还没同我介绍呢!这位是……?”
  月轩马上凑上前,堆出满脸金字招牌笑,口甜舌滑的说道:“小生月轩,是燕云的‘好友’。给大姐请安!”
  上官燕云粗暴的将他扯到一边,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姐你不用理他!有吃有住打发他就成了!”
  “燕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一路上是谁对你的吃喝拉撒睡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状似可怜地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果然,上官燕羽惊叫起来:“什么——?小妹!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吗?!难道上回你二姐信中提到的男子就是他?”
  “别听他胡说!”她气得面红耳赤,一脚将月轩踹开,急躁的对大姐叫道:“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也不是二姐说的那个!”那个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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