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正准备把流氓蝉唤醒。这时,莫文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冷峻地道:“钱家哥哥,让我来吧!”
我心中一动,暗想,摸摸这小子的底也好。于是我点了点头,对莫文说了一句不要大意,就退开了。
莫文一步一步地朝那边逼近,对那人说道:“这位大叔,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快走吧!有我在这里,这个宝贝你是得不到的,我刚才弄坏了他们一件东西,所以我得协助他们,让他们成功地拿到那个宝贝,所以你就别打什么歪主意了,赶紧走吧!不然就走不了了。”
莫文说了一大堆,那人却无动于衷,他也不搭话,只是随着莫文的靠近,他也一步一步往后退,大有情况不对就开溜的架势,但我估计等我们回到水潭边,他又会偷偷跑过来。
“莫文,别跟他多说废话了。”我在一旁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莫文回头应了我一声,然后对那人道:“好吧!既然你不肯走,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你知道我刚才弄坏他们什么东西吗?一把铜锁!我把他们的铜锁给吃了!对,你没听错,就是铜!锁!我把铜锁给吃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我的牙齿比金刚石还硬的哦!你不信?你不信是吧!你等着。”莫文龇着牙,四处看了下,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直接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像咬冰块一样,嚼了几下后,他呸地一下吐出来。
我凝目一看,发现已经成了好几瓣了,不由咋舌。连我这个有心理准备的人都忍不住吃惊,那人就更加不堪了,他看莫文的目光都呆滞了。
“怎么样?我不骗你吧!”见那人呆若木鸡的样子,莫文忍不住得意起来。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像活见鬼一样哇地大叫一声,转头就跑。
“哈哈哈哈,吓跑了吓跑了。”莫文拍腿大笑,跑回来邀功似地道:“搞定了搞定了,钱家哥哥,我厉不厉害?”
我有些无奈,我本来还想着莫文会将那个人打晕或者干脆制服,没想到这小子来这么一出,虽说暂时将他吓走了,可谁知道还会不会不死心地跑回来。
不过,这个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顶多那人再回来的时候,亲自出手将他抓住,只是麻烦一点,就是这样一来,没有摸到莫文这小子底。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稀里糊涂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还是看透我的想法故意这样搞。
我暗叹一声,正准备问莫文几个问题,却忽然发现水潭那边好像没了动静。
第四十五章 宝物追踪
我赶紧回头往水潭看去,那个彩球还在,可是霍衣架却不见了人影,我心里一惊,难道潜到深处去了?
我大声叫了几句霍衣架,除了泉水跌下水潭发出的激流声之外,没有任何回应。我顿时急了,就想下水去找他。我也顾不得身上满是伤了,抬腿把鞋子脱了,趟进了水里。
“钱家哥哥你要去找大叔吗?等等我,我也要去啊!不然你像大叔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我找谁说话去?不过,你要等我几分钟啊,潜水我有些怕,给我几分钟时间克服下情绪啊!”莫文在后面大叫。
我本来不想理他,可脚步一顿,一想觉得不对。霍衣架和张如意、燕三他们比,身手只能算是一般了,但如果动用了体内的蛊,最少也是燕三那个档次的,不可能没一点动静就消失了。这事有蹊跷,我感觉不能就这么鲁莽地下去,免得救人不成,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停下来,弯腰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潭水刺激着肌肤,让我冷静了很久。我回身上了岸,打算合计合计。
“哇哇哇,钱家哥哥你真好,真好!”莫文以为我专门为了等他,高兴得不得了,一个跟斗就翻到我身边,然后一把将我抱住,贴过脸来往我脸上蹭。
“干嘛干嘛!”我被这熊孩子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推开。
“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莫文笑嘻嘻地退到一边。
我没时间跟他嬉皮笑脸,把挎包拿过来,思考对策。冷静下来分析,霍衣架这样突然不见,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危险,他在来不及启用体蛊的情况下就遭了毒手。要么就是在水潭里发现了什么情况,说不定下面另外有出路,他自己一个人先摸了过去。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我肯定是要下水一探的。我略松了口气,有了一个思路,就好办多了,虽然不管是哪个情况都很棘手,但好过什么都不知道,莽莽撞撞跑下去。
我想了想,挖了坑把包和东西藏了起来,又等了一分钟左右,见水潭里还是没动静,就决定下水了。
“你准备好了?我要下去了,要么你就在这等我们吧!”说到这,我顿了下,然后说道:“要不你自己另寻出路也行。”
“不不不。”莫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囔道:“我要跟你下去找大叔。”
“你游泳的功夫怎么样?”我有些不放心,别搞得到时候还要我分神去照顾他。
莫文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好得很。”
见他这么笃定的样子,又想起他的身手,心想应该靠谱,于是不再多说什么,扎进水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气温似乎有下降不少,全身都浸在水潭中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感觉这水冰凉刺骨,跟细水寒潭比,好像也不逊色多少,但顾不上这么多了。
霍衣架是从彩球那个位置下去的,我自然也打算从那里往下潜。我鞭了两下腿,快速划到彩球旁,没忍住,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七色彩球还跟刚才一样,静静地悬在潭中,随着水波的流动,起一些轻微的波澜,像是倒映在水里的彩色月亮。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捞了捞,却抓了一个空。
莫文那小子也下了水,朝我这边游过来,看他游泳的样子,的确是个水性娴熟的人。他见我盯着那彩球,就囔道:“钱家哥哥,我们快下去吧!宝贝等下再来拿咯,找大叔要紧。”
我忍不住脸一红,心道刚是猴子附了身么?我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等我们找到霍衣架回来的时候,这个东西还会不会在,会消失掉?或者被其他人找到了真正的宝贝?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养蛇人,总觉得那家伙不会那么轻易就唬住,不由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亲自动手将那人制服,搞得现在上下不得。
也许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宝贝,是一种自然界罕见的一种奇景也说不定,要不然怎么会摸不到。我安慰了下自己,最后叹道,宝贝不要也罢,霍衣架更重要。
“下去!”我驱除脑中杂乱的想法,喊了莫文一声,然后短促有力地吸了几口气,就准备往下潜。
这时却见莫文朝那团彩光一捞,然后大叫一声:“啊,我抓到了!”
这时却见莫文朝那团彩光一捞,然后失声大叫:“啊!我抓到了!”他兴奋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起来,却忘了自己在水里,身子顿时往下沉。
我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抓到什么了,直到看见那个一直悬在水中的彩球不见了,才知道他原来是抓住那个宝贝了,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挣扎着沉下去了。
我正准备去救他上来,却见他呛了几口水之后,哗啦一声分开水面又自己浮起来了,他仍然很兴奋,高兴地对我喊道:“钱家哥哥钱家哥哥,我抓到宝贝了我抓到宝贝了。”
我双腿朝下踩蹬,两手横划,踩水浮立在水里,说道:“我知道,东西呢?”
“啊,东西……好像掉下去了,呛水的时候没抓住,对不起啊!”
这孩子!
我赶紧吸上几口气,身子往下沉,这里的水倒不是很深,大概三米左右,我一下就潜到底,可目光扫视之下,却没发现彩球的踪迹。我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了?
水潭底下长着茂盛的水草,我用手拨开那些水草又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我忍不住抬头往上看,那个一直悬浮在水潭的彩球也的确不见了。东西哪儿去了?我心说奇了怪了,要是掉入湍急的河里,被水流卷走了也说得过去,可这水潭里水流不大啊,不大可能一下就将彩球冲走才对。
这时莫文也潜下来了,我下来得急,没吸够气,在潭里找了一阵,一口气快憋不住了,脑子都有点乱了,也来不及多想了,就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浮上去,接着,我踩足双手分水而出。莫文也紧跟着浮出水面。
我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脑子清醒不少,心念电转,暗想难道宝贝显形之后,彩光就消失了?想到这里,我问莫文:“你刚才抓到的是什么?”
“尖尖、硬硬的,好像是螺?”莫文有些不确定地道。
“螺?这是什么宝贝?难道螺里有珠?”我忍不住颦眉,又问道:“大概有多大?”
“啊?就是那个彩球那么大啊,我一手握住刚好。”莫文伸出一只手,摊开又握住,做着手势,旋即他垂头丧气,愧疚地道:“对不起啊钱家哥哥,都是我不好。”
我说了一声没事,思索一下,对他说道:“我们再下水找找看,找不着的话就只有先去寻你大叔了。”
“嗯!是我弄下去的,我一定找到那个宝贝!”
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啰嗦,吸足气后,就往下潜。
在水里呆了这么一会儿,倒是适应了这水的温度,只是身上的伤口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特别是腰边,在太医墓,被发狂的燕三拽到岩洞里去的时候,硬生生被刮掉几块肉,现在被水泡了这么久,感觉到一股股胀意,又酸又疼。
我强忍着酸涩的胀痛,重新潜到潭底。我这回心里有了底,就不像刚才那么匆促了,仔细分开杂乱的水草和藻类,寻找着目标。水草间,本来有一些鱼虾,只是刚才受了惊扰,现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在水里找东西,本就是艰难的事,这潭里的水虽说很清澈,只是光线严重不足,我瞪眼找了半天,没看到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螺,反倒把眼睛也弄得胀痛,现在真是浑身都不舒服了。我不由萌生退意,心说这么黑,没有手电筒哪里找得到啊,还是先把霍衣架找来再说。
我脑海里转过这个念头,抬眼朝莫文看去,准备招呼他上去换气,然后到深水区那边找霍衣架去,可一看之下,吃了一惊,却见莫文那小子双眼跟灯笼似的,冒出两道近乎实质性的红光,正一边扒拉着水草,一边往深水区那边游去。
我立马就想起他在昏迷那会儿醒过来之时盯着霍衣架的眼光,也是这么凛然有神,非常有侵略性,让人望而生畏。
我一时出了神,忘记自己在水里了,一口气没憋住,立马呛了几口冰凉的潭水下去。我暗骂一声,赶紧稳住身形,蹬腿往上浮,这口气泄了就憋不住了。
我从水里冒出头,吸上几口气,呸了一声,忍不住骂道:“靠,这水还真是咸的。”
我喘着气,见莫文还没上来,就有些担心了。我估摸下时间,这次下水大概差不多有一分半钟了,加上我浮上来喘气的这段时间,现在应该有两分钟了。在水里潜行和平常在水中憋气是完全不同的,憋气我能憋上将近五分钟,水中潜行一分半钟已经是极限了,霍衣架的肺活量比我大,他在水里最多能潜行一分四十五秒左右。
我心说不是跟霍衣架一样消失不见了吧?这个念头一起,我心里就紧张起来,再也在水面上耽搁不下去了。我没有再潜水,而是调整姿势就往深水处没边划,刚划了两下,就听见哗啦一声,一个人在我面前不远的水面蹿了出来。
“钱家哥哥,我找到了,是这个。”那人浮在水面直喘气,右手拿着一个乌沉沉的东西。
我一看,可不是莫文吗?我大喜,一是看到他平安无事,二是没想到他居然将那个宝贝找回来了。我游过去,夸道:“好样的。”
“给你。”莫文似乎是怕再一次弄丢,赶紧往我手里塞,好像这个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这东西有些份量,放在手心,感觉跟个铅球一样,我打量着,这玩意的确是个螺,呈圆锥型,通体乌青,壳顶尖,螺层密且细,我略微算了下,不下数十层。
我见过的螺也不多,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品种,但看起来普通得很,怎么看也不像个是宝贝,我忍不住问莫文:“你确定是这个东西吗?”
莫文忙不迭地点头,说道:“确定确定,大小正合适,而且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我一阵皱眉,看了下螺口,它的厣(壳盖)封得很紧,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抬头一看,天色已暗,心想还是等找到霍衣架再来研究吧!
心里有了打算,我就将这宝螺往兜里放,没想到我的手刚探进口袋,突然就感觉身子一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拽着我就往下拖。
我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拽进水中,顿时鼻子一酸,潭水灌进鼻子里了,我正挣扎着,忽又感觉一只手探过来,一把将我手里的宝螺夺走了。
我几乎是完全没反应过来,根本没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对方将宝螺抢走。谁知这人抢走宝贝竟然还不收手,拽着我继续往下拖,似乎想溺死我。
还真是心肠歹毒,我暗恨,只是再怎么愤怒也没用,被占了先机就会处处被动,好在我已经回过神来了,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做出了反应,我立马憋住呼吸,同时,提起另一只腿就往抓着我脚腕的那只手踩去。谁想这一脚刚踹下去,脚腕也被抓住了。我使劲蹬腿,想挣脱开来,却不及那人的力大,没能将腿抽出来。
正着急间,那人拽着我的双脚猛地一用力。这下也来得突然,我迅速往下沉。这股力量极大,我像是跌下潭里一样,带着一串白色水花,一路沉到底。还没来及稳住身形,那人又倏忽而至,一手掐住我的后脖,一只手抓住的右臂反扭至后背,将我直往潭底摁,大有不杀死我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心里叫苦,打过架的都知道,手臂一旦被反扭至到背上,就只有受制的份了,更何况是在水里。我根本还手的余地,直被掼到底,整张脸都陷进了潭底淤泥里,我一阵窒息,拼命挣扎起来。
我知道这时候再怎么挣扎也徒劳,没办法,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沉睡在体内的流氓蝉唤醒了。它转醒后,感应到宿主的危机,立马发难,用了最直接的攻击方式——音攻。顿时蝉鸣声大作。
几乎是瞬间,掐住我的脖子和右手臂的手就松开了,我慌忙将头从淤泥里拔出来,依稀间见着一个人捂着喉咙,张嘴要叫唤的样子,只是在水里,只吐出一串串气泡。
我的眼光掠过,发现这人居然是那个养蛇人!没想到又去而复还,而且偷偷摸进水里,寻准机会下手。
我心里大恨,但也来不及管他,我已经快挺不住了,胸口一阵发闷,感觉肺都要炸开了。我甩开膀子,拼了命地蹬腿往上游。
这个位置的水够深,大概有十米左右了,正常时候,游得快也要八九秒钟,可我现在哪里还憋了那么久,一秒都不耽搁了,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情急之下,速度比平时快上一倍多,差不多用了四秒的时间,就游了上去。
你要问我这世上最幸福的、最幸运的事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是失而复得和死里逃生。我分开水面,呼吸到空气的时候,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被幸福包围了。
不过,俗话讲,人走背运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总之什么坏事倒霉事都会接踵而至。这话说得真没错,我冲出水面,才来得及换上一口气,体验了一把幸福,大腿就被什么东西抱住了,将我往水里拖。
事出突然,我又一次被拽进潭里,好在我已经有了警觉,虽然受惊,还是马上做出了反应,屏住呼吸顺势就往下沉。我第一反应以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养蛇人,但马上就否定了,腿上传来的这股力量比刚才养蛇人拽我下去的力量要大得多,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我刚沉进水中,就感觉腰部一紧,那东西哧溜一声顺着我的腿,翻到我的背上。老话说,水里驮人如驮山,那玩意一爬上来,我的身子就止不住迅速往下沉了。我索性将全身的肌肉都放松,加速往水里沉,想借机摆脱这东西。
没想到这玩意竟然好像贴在我背上,如附骨之疽。我忍不住回头,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却见一个脑袋长得跟老鼠差不多的动物趴在我背上,正张着大嘴往我后脑部位咬来,我急忙偏头。
这家伙一口咬空,犹不放弃,再次咧嘴袭来。我大急,赶紧联系上流氓蝉,让它发动音攻。生死之间,流氓蝉十分配合,立马组织起反击。
蝉鸣声在我脑海里响起的同时,我背上那家伙如遭重击,从我背后翻身跌落下去。借着这个机会我将这家伙的全貌看了个大概,它身体又细又长,将近有一米多,呈圆筒型,脑袋有点像老鼠,有四肢短粗。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是他妈是水狼啊!这东西学名叫水獭,是一种水陆双栖哺乳动物,有些品种性情胆小,不攻击人类,有极少数品种的水獭则生性凶猛,不惧豺狼虎豹,喜欢吃蛇和小型鳄鱼。这东西,在我们这里,小的叫水狗,大的叫水狼。眼前这只水獭个头这么大,分明就是一只水狼。
只是这东西虽然凶狠,但如果不是实在饿得厉害或者被人主动招惹是不会擅自攻击人类的,不过,我也没过多的时间考虑这个了,水狼水狼,听名字就知道,水中之狼,这家伙水性娴熟得很,在水里是非常难缠的。
我赶紧分水往上游,流氓蝉的蝉音只能破坏对方的声带,至哑,给对方带来一定的痛苦,无法让对手丧失行动能力,这只水狼缓过来,估计要发疯了。
我不由紧张起来,在水里各种被束缚,施展不开,那只水狼的声带已经被破坏了,流氓蝉的音攻起不了作用了,等水狼寻过来,我是绝对抵挡不住的,不跑到地面上去,我这条命恐怕要交待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暗骂一声,争分夺秒往上冲。快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往下一看,还好,不见那只水狼的踪影,看来是还没有缓过劲来。我松了一口气,冒出水面直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