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还有没有虫性啊!我这个样子你还要我显形出去?老子不干!”
“你想不想找到那只雌蛊蝉?”
“别给我提这事,就知道你不靠谱。别说你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当时人家就在跟前,你还不是一样没辙?那只蛊蝉的宿主比你厉害多了。”
“我是没她厉害,但是加上霍衣架呢?加上霍衣架没用,再加上小七呢?”
“似乎有点让我心动。”流氓蝉闻言沉默了一阵,又喃喃道:“三只人应该比一只人厉害才是。”
“所以我才要你去把霍衣架带来这里。”
“再加上嗡嗡!”
“行,没问题。”嗡嗡是小七的本命蛊,原型是一只蜜蜂,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偏偏流氓蝉喜欢招惹它,所以,那时候我们经常会看到一大片蜂跟一大片蝉互殴的奇景。
“还有,以后不准再封印老子!”这流氓居然趁机跟我谈起条件来。
“只要你不乱来,你以为我想将你封印啊?”
“我才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去。”
“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镇压了!”
“不信。将老子镇压了,谁帮你叫霍衣架去?”流氓蝉得意洋洋。
我真想一巴掌抽死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答应它,说以后再不封印它了。等这事办成了,封印不封印还不是由我决定。我心里这么想,当然,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能由我决定的,泰婆婆过世了,将它封印是很麻烦的,而且,没有任何一个蛊师会想将自己的本命蛊封印的。
“哦也。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最后一个条件,真的,最后一个,一点都不过分的。”
“说。”我强忍着不耐烦。
“以后不许叫我流氓,要叫我大王,蝉大王!”
“滚!”
“快点,赶紧的!”
“大王,您就行行好,赶紧去吧,天啊!”我都快被这混蛋弄得崩溃了。
“等等,我先数数,钱禹一只,霍衣架一只,小七一只,嗡嗡一只,本大王一只,一共五只,他们那边只有那个宿主,那只雌蛊蝉在本大王显形之后,肯定会临阵倒戈,帮本大王这边,哦,我们这边六只,对方一只,六大于一,大五个数,完胜。”算到最后,流氓蝉高兴起来,发出激昂的蝉鸣。
“好,为了本大王的终生xxx,本大王就拼这一次。”
“快去吧您就,求您了。”我感觉被它丫的彻底打败了。
我不想跟它纠缠,赶紧将它放出来。它在空中显形,一秒也不耽搁,朝洞口飞驰而去。我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那股燥热感还没消除,我准备到洞外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抹把脸让自己清醒下。
洞口两边长着非常繁茂的野草,在外面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非常隐蔽。应该是之前泰琳所说的那个山洞了。
出了山洞,我没敢走太远,就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找到水源。我其实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抱了一些能吃的野果回洞里。折腾了大半宿,体力消耗很严重,刚开始想事的时候还不觉得饿,一空下来,觉得肚子都快饿瘪了。
跟外面林子潮湿的环境不同,这个山洞很干燥,填饱肚子之后,我就直接躺地上了。想闭眼眯一会儿,却睡不着,发生的事太多了,再加上体内那股邪火还没消,不由转辗反侧。
我回想之前泰琳要杀我的时候,因为发现了我的本命蛊是止语蝉就收了手。我有些出神,我、小七、霍衣架三人,除了我的本命蛊是泰婆婆亲自给我炼的,他们两个都是自行炼制而成。这里面难道也有玄机?
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泰婆婆十有八九跟泰琳一样,都是来自于那个泰家村,而且,她们俩之间应该也有很深的渊源。
这一切只有找到泰琳才知道。我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张如意怎么样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王岳他们抓住。我想到了张如意,然后又想到了燕三、王书宜、王幼安等人,许多事许多人不停地在我脑子里循环往复地出现。
因为太累的缘故,我想着想着就沉沉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霍衣架。”我从地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弄得这么狼狈?连那只流氓也放出来了。”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苦笑着,打量着眼前的霍衣架,他头戴圆边遮阳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速干衣裤,胸前别着一个对讲机,脸上花花绿绿的,做了简单的伪装。
我问他:“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霍衣架夸张地道:“都出动武警了!王蒙山那整个都被封锁了。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别告诉我这都是你闹出来的。”
我唉了一声,说道:“差不多。但我应该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顿了顿,我问道:“他们不会找来这里吧?”
“这个就说不准了。不过,这个山洞够隐秘的,你的好伙伴把我丢在这周围就去觅食了,我在旁边转悠了好久才发现这个洞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那就好,我可以慢慢给你说了。”当下,我把跟霍衣架分开以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我靠,这么刺激的事我居然错过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正经点。现在都这样了。”
“很正经啊!不过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能答应张如意跟他去盗墓呢?”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说这些已经晚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见我沉默,霍衣架问道。
“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了,第一条是自首,然后主动交待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到这,我耸了耸肩,道:“不过,我看王书宜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xxx我。现在自首等于自投罗网,而且,这事真是解释不清楚。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
“逃亡?”
“不算。我想找到泰琳,把她抓到之后,再去偷偷见一见王岳,把韩小武的事先说清楚,至于伙同张如意他们盗墓这事,就看王岳怎么说了,如果要追究,我就把泰琳留给他处理,然后自己跑路,我可不想坐牢。”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真是没想到会搞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盗墓在先,拒捕、袭警在后。情节可重可轻,这并不是王岳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追踪那个泰琳,得把小妹叫来。”
“嗯,不过,我怕你们跟我呆在一起,回去以后,王岳他们会找你们麻烦。”
“这倒不怕。他为什么找我们麻烦?我们怎么知道你是通缉犯?”
“是哦。死不承认就好了。”想通了此节,我心里松了口气,想了想,我又说道:“我不希望小七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霍衣架瞥了我一眼,点头道:“我会帮你瞒着的。”他拿起胸前对讲机,又道:“我让她给你带两套换洗的衣服来,看你现在的样子。”
“好吧!”我浑身脏兮兮的,也感觉不舒服。
“对了,让她把我哥留给我的东西也带来。”
霍衣架问我:“你打算找悬鹿?”
“我不确定泰琳身上会不会有貘齿粉,万一没有怎么办?虽然不知道泰琳到底图谋什么,但我隐约感觉到她想要的东西应该在五岭山脉深处。或者说她想要达到某种目的,需要在五岭山脉里进行。如果我们跟着进去的话,就去碰碰运气吧!”我想了想,问霍衣架道:“悬鹿这种动物你以前有听你爷爷说过吗?”
霍衣架的爷爷以前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猎人,山里的东西基本上没他不知道的。
“我没有听爷爷说起过。不过,我倒是听单位里的郑叔提起过。还是我们进山里考察的时候,到了撩子涧那个地方,郑叔说他小时候跟他大伯进山,曾经在那里看见一只长了角的麂在那里喝水,等他们走近,那只麂踩着陡坡的山壁就跑了。后来碰到一名老木客,才告诉他们,那不是麂,而是一种叫悬鹿的灵兽。”
“那就是说五岭山脉里面有悬鹿了?”我有些激动。我最怕的就是五岭山脉里根本没有这玩意。
“不知道。算算,郑叔现在快五十岁了,他小时候看见的,现在起码过了有三十年了。鬼知道还有没有。就算有,五岭山脉这么大,也很难找啊!除非能将它引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有办法吗?”
霍衣架摇头道:“我都不了解它的习性。不过,可以大致给它分类,鹿类么。”
我皱起眉头,有些头疼地道:“还真是麻烦。”
“别想那么多,来抽根烟。”霍衣架摸出包烟,拿出一根送到我嘴边,用火机帮我点着。
我叼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想起一件事,问霍衣架:“你跟踪韩小武的妈妈,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有。你知道她最后见了什么人吗?你猜猜。”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说到这,霍衣架顿了下,抽了口烟,然后一字一顿地道:“赵北宋。”
“啊?他?”我确实是吃了一惊,因为怎么也没办法将韩小武的妈妈跟赵北宋联系起来。
“是啊!你没有发现吗?是赵北宋提出只有七星续命针才能救小武,所以我才会去找你。他在整件事件当中,取到很决定性的作用。”
“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卷入这件案件当中。不过,韩小武的妈妈跟赵北宋见面,也不能代表什么吧?”我提出了疑问。
“是的。如果只是单纯地见面,的确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如果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在场还有蛊师呢?”
“你确认?”
“当然。我就是被他们发现的。他们人多,我就溜了。”霍衣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发现了两个蛊师,而且他们每人身边都跟着身高在一米五左右,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口罩的人,应该就是那什么掩面兽了。”
“泰家村,泰家村……”我低着头念了几遍这三个字后,抬头对霍衣架道:“你觉得我们当时碰着泰婆婆是偶然吗?”
霍衣架闻言颦眉,说道:“你别想太多,不要把一切都阴谋论。婆婆的事,等小妹过来可以问问她,她可能知道点什么。”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恶狠狠地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xxx是谁,小武和韩叔叔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我回想起韩大宝和韩小武死时候的场景,不由捏紧了拳头,沉声道:“还是要找到泰琳。”
“嗯,我现在叫小妹过来。”霍衣架按下小七的号码。
我心里突然一动,说道:“刚感应到了流氓蝉,外面好像下大雨了,来得这么急,应该是阵雨,等雨停了再叫她过来吧!”
“行。”
我们走到洞口,发现外面确实是下雨了,而且是瓢泼大雨。流氓蝉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浑身湿淋淋的,大喊晦气。这家伙在外面暴食了一顿,回来之后就钻进我体内消化去了。
我和霍衣架呆里洞里聊天打屁打发时间。说到太医墓的时候,霍衣架让我把七星针拿出来给他看看。
“你家这门七星续命针到底是怎么一个来历?”霍衣架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想了想,我有些疑惑地道:“这门针法虽然
一直是说能够续命,但是之前根本没人成功过,所以谁也没在意,但是现在已经证明了它的真实性,那它的来头应该是很大才是,怎么会成为我家的家传针法呢?我家又不是中医世家。这不合理啊!”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像家传的东西,一般都该是传给长子的,可你爷爷却硬逼着你去学,你不觉得奇怪吗?另外,斌哥似乎是比蛊师更神秘的职业从事者,跟各种钱打交道,而你们又姓钱……而且,你长得跟溥仪又神似,我怎么都觉得你家不简单啊!”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讲,好像处处都有玄机啊!”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道:“可是我对自己家的情况的确是不怎么了解,以前谁会去关注这些,可能我哥会知道一些,但是他都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你不是还有一个姑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嫁到福建那边去的,小时候见过几次,懂事之后的话,就是初三毕业那个暑假在那边呆过一个暑假,跟着我表叔学了两个月的地躺拳。以后就没什么往来了,我家出事后就更没什么联系了,不过,她应该还健在才是,回头有机会我去找她问问吧!”
“你们个个都是出身不凡啊,像张如意、燕三,好想跟他们认识认识。”
“燕三都抓起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救出来。张如意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应该不会被抓到才对。”我有些担心,说到他,我忍不住想起他差点将玄武蛇拜死的事情,问霍衣架道:“你说张如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怪胎?玄武蛇居然经不起他几拜。”
霍衣架不答反问,“那个洞里面只有玄武蛇吗?没别的其他东西?你想一想。”
“好像有一个废弃的石台倒在一边。”我依稀记得龟壳旁边有这么一个东西。
“有没有香炉之类的?”
我回想了下,不确定地道:“好像没有吧……当时很黑,再加上注意力被龟壳吸引了没关注其他的,后面遇到很多危险,更没心思关注这些东西了。你问这个干吗?”
“我觉得那个石台应该是用来祭祀用的,这只玄武蛇应该是有神位的。”
真正的玄武到底有没有,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所以无法证明它真实存在,但没见过的东西就不代表不存在,所以我也不好去判断,不过,我以前倒是在一本志怪妖谈中有了解到以前有这么一种蛇,它体型巨大,似蟒却非蟒,喜用万年龟壳当巢,这点跟传说的龟蛇同体的玄武的特征暗合,因此被叫做玄武蛇。
因为玄武蛇本身并不暴戾,在没人招惹、又不饥饿的情况下是不会擅自攻击人类的。因此,也有一些地方的老百姓把这种蛇当作是神兽玄武投在人间的化身,会将其供奉起来,盖庙祭拜。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称玄武蛇为有神位的玄武也不为过。我在那个山洞里看到的那条玄武蛇,却是像被强行囚禁起来。囚禁起来祭拜?这种行为可是有些耐人寻味。不过,这个跟我没多大的关系,我本来就是一身骚,再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了。
不过,霍衣架说到神位的事,我就想起了张如意拜塌城隍像的事,心念电转之间,大概明白了霍衣架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有神位的就经不起张如意几拜?”
霍衣架点头,说道:“是啊!有神位的好像基本上都是道教的?你不是说他曾经在那个什么叫千佛陨的地方昏迷过去了,以这个来判断,他好像是畏惧佛教。”
“难道他是道教里的大佬转世?老子?玉皇大帝?可怎么又畏惧佛教?要说真正的神兽玄武或者龙,有可能存在,我能够接受,但是我真不信这世上真有老子、玉皇大帝。”
霍衣架失笑道:“我也只是这么猜测而已,谁知道是怎么样。”
我想了想,笑道:“也是,连张如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雨停了。”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下得正急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前前后后才半个小时左右,但降雨量很大,这倒是帮了我们的忙,想来就算我们无意中留下什么痕迹,也都会被这场雨毁掉。
“雨停了,小妹你过来吧!”霍衣架拨通了小七的电话。
“她过来的时候,不会被王岳他们碰见吧?”
“我叮嘱过她。她会小心点。”
“那就好。”
我们站在洞口,并肩看着外面的情景。这场雨已经彻底停了,太阳在天空中冒出头来,天边出现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雨后的彩虹,不由有些兴奋。
“好漂亮的彩虹!”我看着这雨后的青山和阳光下的彩虹,心里也开阔了许多。
“以前看到的彩虹都比较淡,这次可真他妈亮啊!”霍衣架也赞叹了一句,忽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咦,这是……”
“怎么了?”
“这好像是……”霍衣架凝目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道:“啊!是霓啊我靠,是霓桥。”
“什么?”
“是霓啊!你看见没有?那是彩虹还难看见的霓桥!”霍衣架语无伦次的,情绪十分激动。
我一头雾水,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霓桥?这不就是彩虹吗?”
霍衣架稍微冷静了下来,吞了口唾沫,对我道:“你仔细看彩虹里面。”
我闻言凝目细看,忽然发现在那道彩虹里面居然还有一道同心彩虹,只不过要比外面那道彩虹要暗一些。
霍衣架道:“里面那才是彩虹,外边那个叫霓,它的颜色排序是里面那道彩虹相反的。”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如此,里面那道彩虹最外边的颜色是红色,最里面的颜色是蓝色,霓则完全相反,外侧为蓝色,内侧为红色。后来我了解到,彩虹每次出现都是有两条的,一条是主虹,也就是我们日常所指的彩虹,外边那条叫副虹,也叫霓。彩虹是阳光下水滴中折射后,再反射而成的,而霓则是经过折射、反射后再折射出来的,由于每次反射都会损失一些光能量,因此霓会比虹暗很多,大多时候,肉眼是看不见的。
可当时我们见到的情景是外边的霓比里面的虹还要亮,以至于我刚才只看到了霓,没有注意看虹。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光反射后会越来越暗,哪有越来越亮的道理啊,主虹怎么反而成了副虹的陪衬?不过,当初我根本不知道霓形成的原理,只是奇怪为什么霍衣架见了霓会这么激动,就问他。
他还是很兴奋,说:“你知道什么,一般的双彩虹是外边的彩虹没里面的彩虹亮,当外边的彩虹比里面的彩虹亮的时候才叫霓,霓桥下必有宝贝啊!我估计那阵雨就是因为某件宝物出世而引发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可能能在霓桥下找到悬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