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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gxy - 2007-11-1 11:01:00
通灵游戏

午夜十二点,窗外一片漆黑!天空中仅有的几点灰蒙蒙的星光也因惧怕这浓重的黑暗而胆怯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风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的弥漫到世界的每个角落。然而它显然并不满足于这样无声无息的潜入,就在一切将要沉睡的时候它却愤怒地咆哮了起来,疯狂的摇动着街两旁那些无助的树,用枝叶绝望的沙沙声来证明黑暗中它的存在。风中,空气变成了一团极粘稠的浆糊,扭动着它腻腻的身子,像是要把这个不小心搅进来的世界拧到扭曲甚至断裂!就这样,令人窒息诡异的气氛渐渐的笼罩了大地,囚笼般的把这黑色的人间隔离了起来!

  “噗!”一道微弱的亮光突然划破了这个混沌的世界,它幽灵般的跳动着,一闪一闪游到
镜前,借着那点灵异的光亮一个神秘的身影在镜子中悄然闪现!

  黑暗中这令人不安的一幕在我的视网膜上逐一掠过,且被视神经忠实地传递给了神经元。然而我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因为那个影子就是我。

  这是我从朋友那儿听来的一种游戏,名叫“镜仙”。这种游戏最大的玩点就在于它能让人和灵魂进行面对面的直接对话!听着够刺激吧!其实类似这样的游戏还有很多,像是什么“笔仙”,“碟仙”,“筷子仙”,甚至还有“扫帚仙”等等。而“镜仙”则据说是其中最最恐怖的一种!传说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午晚十二点整,在一间没有任何灯光的房间内,面对着一面大镜子点上一支蜡烛,然后再完整的削一个苹果就可以和镜子里的鬼魂说话了!听着挺慎的慌,但若是当真如此的话,这可绝对是个够刺激的游戏!而且吸引我的还不止这些,据说现身镜中的鬼魂可是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只要玩家敢问,他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这么搞会有极大的风险性。像这样的游戏可绝不是谁想玩就玩,不想玩就可以拉到了的。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灵魂现身镜中,玩家就得时时刻刻堤防着别被它缠住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附身”。此外玩家所提的问题也不要过于敏感。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以免泄露出去,鬼遭天谴,人遭鬼谴。但也不必太担心,俗话还说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要诀就在于镇定!只要镇定,一切都好办。再一个就是切记:无论镜中的鬼魂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叫你,千——千——万——万——不能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没人敢玩这个游戏!!!

  其实这就叫刺激,没有点儿风险就不够味儿了嘛!再说了,我对这个游戏的真实性还抱有怀疑态度,总觉得根本就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恐怖,只不过是大家谁都没玩过,于是就越传越神,越传越邪乎,搞的最后谁都不敢玩了而已;再退一步讲了,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魂这东西还两说呢!反正从科学上讲,没有证据证明它的存在。

我一边想着一边把蜡烛放到身旁的小桌上,然后坐下来开始削苹果。烛火依然鬼魅般的跳动着,暗淡的烛光下我专心致志,不能断!不许抬头看镜子!这是游戏规则。

  很快苹果就削好了。我轻轻的把它放在桌子上,却没有抬头。此刻我的内心有些不安,要是真的有鬼,那我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指不定是什么了!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害怕。但是事以至此,想回头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苹果一削好,游戏即默认开始!
  
几秒钟之后,我自认为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妖魔鬼怪的心理准备,于是我缓缓的抬起了头,镜子里的影像随之慢慢地进入我的视线:一张小桌,幽灵一般的烛火,还有一个没皮的苹果。在这些东西旁边坐着一个人,瘦长瘦长的,穿着一件惨白惨白的上衣,留着长长的头发,脸像刚用刀削过一样细细的有棱有角,在烛火的映衬下还蜡黄蜡黄的,也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这一切我非常失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他很吓人也吓不着我,因为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见他,都看了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此刻我的激情已经打到了两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抬起一只手,只希望他不要动。然而镜子里的我同时也抬起一只手。该死!标准的镜面反射!我又挤挤眼,他也挤挤眼;我吐舌头,他吐舌头;我摇摇头,他显得很无奈!我想咬他,可镜子很硬!

  唉!早就知道这东西靠不住,通灵游戏!哼!骗局!大骗局!我居然会相信这玩意儿!真是脑子进水了!现在我连一点激情也没了,随之补空的便是那一大连串的哈嚏!算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我懒懒的站起身来,冲桌上的蜡烛用力一吹,“噗”!……

  一缕白烟延着熄灭的蜡线轻轻的蒸腾起来,就像是我那被吓坏了的灵魂“倏”的飞出了身外,飘散在空气之中!随着它的上升,一滴冰冷的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下去,径直坠向地面,那种无根的感觉就像我悬空的心!

  蜡烛熄灭了,这一点腾起得清烟可以给我作证。可是在这间理论上讲应该什么也看不见的房子里我还能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此刻我见到了物理定律的崩溃,影子不再忠于他的主人!因为在我这边,蜡烛的余温就要散尽的时候,它镜子里的同伴依旧鬼火般的跳动着!

  心跳在我回过神儿来之前已经自觉地加大了它的频率,呼吸也随之变得异常的急促。下意识的我抹了一把脸上冷汗,然而我的手却像被雷击了一般,趔在半空中,再也动弹不得!反射定律又一次遭到了重创,刚才那个忠诚的镜子奴隶学会了反抗,他冷冷的站在那儿,看着我高举的手,一动不动!

  镇定,放松,这不就是你想见到的吗?我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没错,镇静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渐渐的我终于恢复了平静,猛然间我才发觉不晓得是什么时候那镜子里的烛火竟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蓝色,让人看着从心里感到发触!随着它诡异的抖动,镜子里的我也变得像一具冻了许久的死尸,脸蓝洼洼得那么可怕!我有点不知所措,毕竟这样的经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可那个吓着我的家伙却平静得出奇,他就那么得看着我正如我就那么得看着他。突然,他笑了!

  我没有笑,恐怕也笑不出来。现在该是我和他交流的时候了,我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先开口,他点点头。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头发全都立了起来,于是我慌乱的往头上抓了一把。

“你……你是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你,只不过不是同一个你罢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下意识的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瞄了瞄,可却没不敢回头。我不知道在下是不是世界上第一个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的人,但老实讲,想到这里我不禁热血沸腾!

  “不同的我?你是指我们看起来很象,但却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吗?!”我放大胆子,小心翼翼的触碰了“鬼”这个字眼。他又是一笑,青色的鬼火中他的笑让我从寒毛孔里往出冒凉气,刚才的热血一下子凉了九成,感觉极为不舒服!

  “那你说咱俩谁是人?谁又是鬼呢?”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神秘的磷光,冥冥中我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将我拉向一个无底深渊。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原因是出于恐惧,而目的则是为了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窗外的风更加肆虐了,我亲眼见到它的放纵,似乎就连镜子中的鬼火也因惧怕它而开始颤抖!我的心则随着火光做着不规则的共振。

  “你在想什么?”他问。我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听说你能预测未来,还能占卜吉凶。”我反问道。

  他又笑了,一边的嘴角向上翘着,眼睛里依旧闪动着灵异的光:“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碰上你究竟是吉是凶?还有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送走?”原来我竟是如此的害怕!

  他再次笑了:“你遇到我就有了其他人都不曾有过的经历,是福是祸你可以自己衡量。至于怎么才能把我赶走……”说着他突然一转头,我本能的向后一闪,呼吸随之骤然停止!只见他冲那鬼火轻轻一吹,“噗!”它灭了。而与此同时我这边的蜡烛竟灵光一闪,“噗!”……

  “人——”他静静地说道,“——有人气。人气属阳,用阳气点燃的火叫人火,火光是红色的;鬼不用呼吸,但是鬼周围有鬼气,也就是人们常说得阴气。用阴气点燃的火就叫鬼火,是蓝色的。”

  他像是在给我讲课,语气平缓,条理清晰。而这段话在我的耳朵里就像被放大了几万倍,振聋发聩!似乎要把我的灵魂从肉体里振出去一样!我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不完全是空白。还有那支烛火,蓝色的……

  可以用毫不犹疑来形容接下来我的一系列动作,因为极度惊吓中的我根本没时间犹豫!

  “噗!”我吹灭了那可怕的灵火。

  “噗!”镜子里的蜡烛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他,微微一笑!

  “啊!”伴着他的笑我竟失声惊叫起来,那火!……那火!……那是我见过得最最恐怖的火!之前他那边的荧荧鬼火和之后我这边的蓝色灵焰与现在镜子中的火光相比,只能去解释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此刻的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有形的恐惧,它就在我身边,而且无处不在!我的身体就像是被阵阵阴风穿透了一般,每一根毛发都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用力的张开!凉气畅通无阻的侵袭了我的灵魂,使我无法在保持个体的独立性!换句话说我好像已经不是我了!自从这个游戏开始以来我还从没有这么的害怕过,因为我看到,我分明看到,他那边的烛火,是红色的……

  “看到了吧!”他依旧静静的,语气平和的说,“现在我们两个到底谁是真正的鬼呢?”

  “当然……当然是你!”我再一次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但却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哼!”他冷冷地笑着,“你和我现在都处在阴阳两界之间的通灵界上,最后哪一个去阴间哪一个回阳间还很难说呢!”

浪淘沙gxy - 2007-11-1 11:01:00
听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一切。原来有些阴间的鬼他们并不甘心自己已经死去,于是就在阴阳间交界的通灵界上等待哪个无知的人的进入好与他们交换,使之还阳。而刚才他所作的一切正是和我交换了界位!也就是说此刻在我的身后就是死人才去的阴曹地府!

  我不能和他交换!因为我还不想死!现在唯一可挽回的办法就只有让我这边的蜡烛从新亮起来,而且烛火还得是红色的!就这样我机械般的,但异常迅速的点燃了打火机,哦!还好!火苗是红色的。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点火!然而就在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无数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出现在镜子里,如果反射定律还成立,那么那些血灵正慢慢得向我逼近!从身后!我怔怔的盯着镜子却不敢回头看,因为根据电影中的经验,回头往往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可是头再转回来看到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突然我意识到我还在傻愣着,天哪!我在干吗?当务之急是点亮那盏该死的蜡烛!于是我再顾不上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只是举着打火机直奔蜡线!

  可是,我的上帝!蜡烛哪去了?

  我像是被速冻了一样趔在那里,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开了座位。我拼命急促的呼吸,好确信自己还活着!半空中那一双双鲜红色的眼睛游弋在镜子的两侧,好像那已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道门,一道通往地狱的门!他们在门两边儿上穿梭着,我分明听到他们的阴笑声,那是死神的召唤!他们晃呀晃呀,由几个点晃成许多条线;又由许多条线晃成无数个圈;接下来那些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漩涡直向我扑来!那漩涡转的极快,我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被吞卷进它的血盆大口里面!我只觉得自己在飞快的旋转,身体像要被扭断了似的,透不过气来,想叫却又叫不出声!就这样我堕入了无底深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朦胧中有一个身影正向我靠近,可是是谁我却看不清。我想坐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就感觉自己重的像死尸一样!

  “你醒了!”一个亲切的声音使我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天使!是你吗?”

  “还会有谁?”伴随着柔柔的语调,我感觉到一抹来自天堂的微笑和一只温暖的小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抚过,“嗯!烧退了!”

  那是我的女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的美丽纯洁和善良就让我觉得她似乎不是凡人,于是后来我一直都叫她天使。

  “我怎么了?”突然间我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就急切的问道。

  “还说呢!”天使向我崛起了嘴,语气中却带着无限的温情和怜惜,“早晨我一进门就看见你瘫在地上,脑袋烫的像个热得快!”她努着嘴,眼睛看着天花板,很努力的却想到了这么个搞笑的比喻出来。“噗哧!”我禁不住笑了,“哦!于是你就把插销给拔了,还把我泡进了冷水里。”说着我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毛巾。“嘻嘻!……”她也笑了。

  “几点了?”我轻轻欠了欠身问道。

  “快十二点了。你整整睡了一上午,要不是外面下大雨我一定把你扯到医院去!”

  “外面在下雨?”

  “是呀!你没看天阴的跟半夜似的——你最近一定是胖了,死沉死沉的!抱你上床差点没把我累死!还好桌上有个苹果,抬完你我及时补充了一下……”

  “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轱辘身爬了起来,“你……你把它给吃了!?”我本能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边在她的身上胡乱的摸着,边惊慌失措的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她被我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急忙从我怀里挣脱,又把我从新摁回到床上,急急得说:“快躺下,当心着凉!”我抓着她问道:“你真把它吃了?”“嗯,吃了。”天使点点头:“怎么?不能吃吗?”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满脑子狐疑的应付着:“不……不是,只是那是好几天前的了,怕你吃坏了肚子。”

  “讨厌!就想找机会占人家便宜!”女友腼腆的地下了头,嘴角挂着一丝害羞,脸颊微微泛出红晕。可我却无心跟她打情骂笑,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那个苹果到底能不能吃。

  沉默了许久,她微微的欠起身:“你睡着吧,我去给你弄点吃得来。你早上就没吃东西。”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她送了我一个天使般的微笑,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着昨天晚上,总觉得这事儿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似乎更可怕的还没有真正到来呢。

  天阴得让人难受,我老是有种再见不到阳光的感觉,又过了一阵我决定起床。经过天使一上午的精心护理,我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坐在床头我觉得嘴里很难受,脸上也腻腻的。难怪,早上我连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于是我穿好鞋走出房间。一边走我一边低着头胡思乱想,在进入客厅的一刹那,一道亮光从我的视野中闪过,同时我也停下了脚步。

  是那面镜子。它就在我身后!

  我知道自己该好好想想,等做好了可以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再去看那面镜子。可我却没有,或许是因为平时习惯了不经过大脑就去看它的缘故。总之,一念之差我已经站到镜子对面了。而此刻我连后悔的时间都没了,大脑中所有的神经元都集中到了镜子里。我早说过,这事儿没完!

  其实出现在镜子中的都是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东西,一个阴霾的天;几扇冰冷的窗户;几面惨白的墙;和棺材一边儿大的沙发;还有比骨灰盒大几圈的电视机。而且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妖怪;没有了昨晚那支有闪着鬼火的蜡烛;没有了那个赤身裸体的苹果;没有了那一双双魅影般游动着的血色瞳仁;就连那个正怔怔盯着它看得我,也没有了……

  天哪!我……哪儿去了?!……

  从视觉角度来讲我在向镜子靠近,但从生理学上讲我感觉不到自己双脚的运动,似乎我是飘着过去的。

  飘!?我骤然想起电影中鬼魂随风飘荡的一幕,霎时一个寒颤抖彻全身,莫非?……我咽了口凉气。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我伸出手去触碰那面该死的镜子……

  凉凉的;硬硬的。那是玻璃的感觉。可那份凉意却像一只有毒的触角,在我触到它的一瞬间就以被它死死的缠住了!我有种被浸泡在冰冷的北冰洋底的感觉,灵魂被巨大的压力紧紧的束缚住;骨头被无数把尖刀剜着。我知道自己在努力呼吸,可却感觉不到空气!是它凝固了?还是我已经死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感觉,无论是何种原因,我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只知道自己出于本能飞也似的逃离了镜子!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正对着洗脸池,脸上凉凉的往下滴着水。看着哗哗的流水从我的指尖掠过,我的全身又一次和着这冰冷的感觉冻结了。因为我知道在我的正上方又有一面镜子,只要我抬起头就能看见它。可是此刻的我怎还会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一面镜子呢?

  天哪!听到自己的抽噎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哭了!我在心中默默的祷告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水依旧哗哗的流着。我咬着牙鼓起最后一分勇气,颤抖着!哭泣着!缓缓得抬起头……

  镜子中出现一张脸,他的表情极为痛苦,可我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上帝呀!我还在!

  慢慢的,我又恢复了理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笑了!刚才一定是自己睡蒙了,才会出现那样的幻觉。真不该做那个游戏,把自己搞成这样,何苦呢?关上水龙头我开始刷牙,下意识的我用了很大的劲儿,可能是想把一切污垢都刷掉吧!我含着最后一口水在嘴里来回咕嘟,这是我的一个小习惯,总喜欢对着镜子把这最后一口水一点一点的挤出去。像这样:“呲!”

  一抹红从我的嘴角涌出!

  牙出血了?这是我的第一想法,可随即我便意识到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那红又黑又浓。又一抹红涌出,接着我将剩下的所有水一口全吐到手心里,拢住目光仔细的看。是水!清汪汪的一口水!然而再看镜子时就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镜中的我瞪大了眼睛,嘴唇,牙齿,舌头还有里面全都是鲜红鲜红的血!而手里捧着的竟然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我被吓傻了,条件反射般的将那颗红红的活血囊抖手扔了出去。

  “啪!——”随着这一声,我惊叫了起来!它爆了!霎时间雪白的墙壁和银色的洗脸池一片血红,镜面上如泼出去的颜料,一大片顺着往下滑,然后减速,分裂成若干小股。可那不是颜料,而是鲜血!

  看着镜子中自己身上迸溅的血滴,我感觉像是刚刚用斧头砍断了谁的颈动脉!我要疯了,天哪!我伸出手一把揪开水龙头,用凉水大捧大捧往墙上,镜子上和所有有血的地方上泼!接着又大把大把的拼命往自己的脸上拍。可几把拍下去我就觉得不对劲,水怎么是粘粘的?!睁开眼,我彻底崩溃了!那哪里是水呀?从龙头里喷涌而出的分明就是那又浓又黑的血嘛!!!再看镜子,我站在里面。手上,脸上还有身上都已经腻上了厚厚的一层浓血。我发疯的从卫生间里跌出来,直撞到客厅,可却再一次像被闪电击中一般被趔在那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卫生间里,水管依然哗哗得响着。那面大镜子,就是我昨晚用来通灵的那面镜子!我就站在里面,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咆哮起来,拳头猛砸着镜面。镜中的我也一样发疯的吼着,不过他只张张嘴,并不出声。我靠在镜子上,看见眼泪顺着我扭曲的脸大股大股的滑落,这一刻,我真想死了算了!我痛苦的问他:“你到底把我怎么了?”然而镜子依旧忠实地把我的问题有反射给了我自己。

  “砰!砰!砰!”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我扭过头,会是谁呢?我还没来得及去想,镜子里的我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映,径直走向大门!我吃惊的盯着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门被打开,我的天使疯了一般的跑了进来。可是,她也在镜子里!

  看着我这边空空的大门,我绝望的摇摇头,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感觉好晕!迷迷糊糊的我看到天使在镜子里一边敲着镜子一边喊,可她在喊什么却听不见。我懂了,界位!从昨晚起我就一直在通灵界,而且今后也出不去了。

  地上一片鲜红。那是从卫生间流出来的血!很快我就淹没在血海之中了,就这样一点点沉下去,永远的沉下去!…………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我总是喜欢回忆,回忆从前的美好日子;回忆我的天使;回忆那个可怕的夜晚。时间似乎真的可以冲淡一切,起初那一夜就像是一场还没有醒的噩梦,折磨了我许多年。而现在的我已近乎麻木了,只是终日坐在这里等待。但是我并没有失去希望,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总会有一天等到梦醒。

  “噗!”一道微弱的亮光划破了眼前的黑暗,它幽灵般的跳动着,一闪一闪游到镜子前,借着那点灵异的光亮我看到一个人正直直的盯着我,他惊讶的表情就和当初我见到镜子里的鬼魂时一模一样。于是我笑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3:00
先生,别打尖(插队)
  
   在许多古老的传说中,人和鬼,有一个界限,很难突破──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突破。在某种情形下,若是突破了,人和鬼的关系就会起变化,人会变成鬼,鬼会变成人。
  
   这个界限,是阴间和阳间的界限,也是生和死的界限,自然也是人和鬼的界限。
  
   不是很容易明白,是不是?
  
   当然是,要是明白了,也就可以突破了!
  
   大城市生活中,排队是不可缺的一部分,几乎什么都要排队,搭车子要排队,进电椅要排队,看电影要排队,午餐买饭盒要排队,到银行取钱要排队,搭车子要排队,甚至存钱进银行,也要排队,买车票买房子,也都要排队。
  
   有人排队的这种行为,自然也有了打尖这种行为。打尖,就是不守秩序,不按照先来后到次序,企图来得迟,而排在前面的一种行为。
  
   打尖这种行为,有修养有知识有人格的人,绝不会做,打尖的通常是什么人呢?看看以下写到的那个人的造型,就可以知道,大抵类似。
  
   这个打尖者的身型高大,壮硕、二十来岁,一条半旧的牛仔裤,上身是无袖的T恤,腰际围着一条袋子,一双鞋子脏得使人联想起被野狗啃咬过的死尸──散乱的鞋带,就象拖在体外的肠子。
  
   这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所以,双臂上的剌青,看来也格外惹眼。
  
   剌青剌得很细,左臂上,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右臂上,是一头正张口咆哮的虎。
  
   这个人是在长长的排着的队后面走过来的,──如果有意排队的话,这个人应该早就停步了,可是这个人却一直来到最前面,站了一会,拈出一支香烟,取出打火机,略低头,趁着点烟的那一刻,身子突然侧了一侧,就挤进了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
  
   排在第三个的是一个老妇人,觉出背后有了一点异动,转头看了一下,看到身后忽然多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连忙转回头去,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打尖者插进了她的后面,对她来说,没有损失,她自然不会表示什么,而且,打尖者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难道是好招惹的?
  
   自然以不出声为宜。
  
   排在第四的是一个很瘦的中年人,当打尖者横着身子插进来的时候,粗大的手臂,有意无意,在中年人的身上碰了一下,那力量已经令得中年人不由自主,退出了半步,打尖者壮硕的身体,也自然而然,进入队伍之中。
  
   中年人略扬一扬手,喉际发出了“咯”地一声响,想说什么时,打尖者转过头来,瞪了中年人一眼,中年人就算想说什么,也都变成了一下模糊的声响,反倒身子向后又缩了一缩,不敢离得打尖者太近。
  
   他排在第五,在那个中年人之后,在他的身后还有许多人,都看到了打尖者的行动,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可是完全没有具体的抗议,他忍不住了,一来,由于已排队排了很久,已很不耐烦,再有人公然不守秩序来打尖,自然应该抗议。二来,他年轻,觉得人人都有公民意识,遵守秩序,有违反的,一定要纠正。
  
   于是,他挺了挺胸,伸出手去,越过他前面的那个中年人,手指在打尖者的肩上,轻轻点了一下,用十分嘹亮的声音说:“先生,别打尖”他的话一出口,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附和声,都在说打尖者的不是,打尖者大约在三秒钟之后,才转过头来,又花了两秒钟,把口角的香烟,取了下来,弹着烟灰。在这五秒钟的时间中,他身后的所有人声,都静了下来,在他前面的那个中年人,把双手放在背后,向他急速地作了几个手势,意思十分容易明白:叫他别多事,不要再说什么了。
  
   打尖者显然十分习惯这种场面,也十分明白自己在弱肉强食这种森林规律中所占的优势,所以他一面弹着烟灰,一面用一只特别的手势,提着香烟,这种手势,使人一看就可以知道,只要他手指略动,那支烟就会被他的指力弹出来。
  
   一支点着了的香烟,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可大可小,面对的人,可以知道。
  
   所以,在通常的情形下,打尖者不必说什么,就可以令得场面受到控制,变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他却并没有被吓倒,仍然直视着打尖者,打尖者的声音严厉:“你说什么?”
  
   他向队伍的后面指了一指,提高了声音:“先生,别打尖,请排队!”
  
   整条队伍的人,都没有声音发出来,刚才曾经附和过,要求打尖者排队的人,嘴抿得比刚才没有出过声的人更紧。打尖者伸手向前(捏着香烟的那只手),伸到他的面前,使他不得不向后仰了仰头,打尖者发出一下冷笑声:“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正在排队吗?”
  
   这时,队伍略动了一下,在前面的一扇门打开,进去了两个人,打尖者也跨前一步,变成排第二了。
  
   他仍然坚持:“先生,别打尖!”
  
   这一次,打尖者使出了一定灵验的办法,霍然转过身,伸手一拨,就把那个瘦弱的中年人,拨得跌出了队伍,中年人有点气急败坏地叫:“别多事了!”
  
   打尖者和他面对面站着,他仍然坚持,虽然很心怯:“先生,别打尖!”
  
   打尖者狞笑一下:“谁打尖了?你?好,你去排队,从最后排起!”
  
   打尖者说着,陡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头,把他直提了起来,提出了队伍之外。在那时候,被推出去的中年人,连忙又站了进来。打尖者提着他走出了几步,再用力一推,把他推在地上,然后,又昂然回到那中年人之前,中年人连忙缩身子让位给打尖者。
  
   他挣扎站了进来,看到打尖者前面的老妇人,正在进那扇门,回头向他看了一眼,老得满是皱纹的脸上,木然毫无表情。
  
   打尖者昂着头,没有人再出声,下一个就轮到了,也木然毫无表情。
  
   他一个一个看去,那瘦弱的中年人,也木然没有表情,其余的所有人,都一样,连看都不向他看一下,他一顿足,愤然掉头而去,不再排队了。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事后,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以会排在那个队伍中的,他甚至不知道排在那个队伍中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一个普通文员,早上起得迟了一点,想起上司的面色难看,过马路的时候急了一些,好象有什么事发生,可是却又记不起来了,对了,好象有许多人叫了一声,可是为什么叫呢?他也不明白。
  
   然后,他就不明不白地排队,等了很久,直到被打尖者抓了出来,他顿足离去。
  
   然后,他又听到许多人的嘈杂声,他看到自己倒在马路中心,一辆电车就在他面前,许多人围着他,当他一耸身跳起来的时候,在他身边的人,神情都讶异莫名,一个穿着电车司机制服的人大声问:“你没事?”
  
   他反倒有点莫名其妙:“事?我会有什么事?”
  
   他在人丛中挤出来,虽然快马加鞭,可还是迟到了,上司的脸色自然不好看,幸而他的一个同事赶来解释:“他被电车撞倒了,我刚好看见,以为他一定死了,他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么久,可忽然又醒过来了,什么事都没有,真大难不死。”
  
   他多少明白自己排的那个是什么队,不过不能肯定是不是要多谢那个打尖者。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3:00
宝宝不要哭
  
  
  
   小孩子不哭是可爱的,但小孩一哭起来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当婴儿在哭时,我们都会自然的叫「宝宝不要哭!」但这跟鬼故事有什么关系呢?看了就知!
  
   新落成的建筑物,都有一种特有的气味,这种气味,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但对于搬进新大厦住的人来说闻到了这种气味,都会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实是由于转换了新的居住环境而产生,不过凑巧和新建筑物的气味相配合而已。
  
   这幢新大厦,是城市中常见的一种,十分普通,这种每一个单位的居住面积,都必须每一平分寸都精打细算的大厦,在城市中几乎每隔几天就耸立起一幢来,而大厦的每扇门的后面,也有著数不尽的悲欢离合的故事。
  
   新大厦白天,几乎每一层都有敲打声传出来,才搬进来,总觉得有不满意之处,那就需要不断地装修,到了晚上,却又出奇地静,因为整幢大厦,只有一半,或许更少,有人居住,自然比住满了人的大厦要静得多。
  
   这种普通的大厦,建筑上虽然不至于偷工减料,但在隔音设备上,总会比较差一些。所以如果有人他自己的卧房之,忽然兴致大发,引吭高歌,或者夫妻相骂声,声音超过了平日说话的音量,那么,左邻右舍,楼上楼下,也就自然而然可以联带欣赏到若干分贝的声音,在沉静的黑夜中听来,有时甚至十分清晰。十六、十七、十八三层,甚至可以向下移到十四、十五楼,向上推到十九、二十楼的住客,都可以听到晚上,特别是午夜时分,侵入耳朵的,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这一类的大厦中,有许多住户,是才组织了家庭的新婚夫妇,有婴儿的啼哭声,自然并不奇怪,而且,也不会引起人们太大的反应,因为婴儿总是惹人喜爱的,那是人类生命的开始。
  
   可是令人们奇怪的是,婴儿的哭声十分响亮,照常理来说孩子哭了,父母或照顾孩子的人,总会用一切方法,使孩子不再哭下去。然而这个啼声洪亮的婴儿,一哭起来,少则十分钟,多则半小时,其间绝没有大人隹拍的声音,从婴儿连续不断的哭声来推测,也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人,做过任何使婴儿停止啼哭的行为!
  
   这就有点奇怪了!第一次这件事情而产生议论,十分偶然,早上,上班时分,电梯挤满了人,其中有一个少女打了一个哈欠,嘀咕了一句:「不知谁家的孩子,整晚哭不停,邻居都受不了,他们家的大人,不知怎么过的!」
  
   电梯那时,正由高层降下来,在十九到十五楼之间有不少人进入电梯,少女的话,立时引起了同感,大家都表示,自从搬了进来之后,就一直为这个喜欢夜哭的婴儿所苦,说的人都皱著眉头,有一位先生的脾气可能不是太好,竟愤然一拳,打在电梯壁上,发出「砰」然巨响:「要把这一家人找出来,我住十七楼,听来,声音像是从十六楼,或是十五楼传上来的,白天当司机,晚上没睡好,真烦!」司机先生说著,用相当不友善的目光,盯著电梯停在十六楼进来的一个少妇身上,少妇神情恼怒:「我没有孩子,不必望著我,那孩子的哭声,我也每晚听到,谁能把究竟是那一家找出来,劝他们大人晚上多照顾孩子一点,功德无量。」
  
   司机先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自告奋勇:「包在我身上,拚著一晚不睡,也要把这个夜啼郎找出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也参加了讨论:「这孩子,每晚哭成那样,一定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一个阿婆立刻响应:「对,冰糖炖蝉蜕,止小儿夜哭,很有效!」
  
   电梯到达大堂,议论自然停止。而同样的议论,在电梯中进行多少次,也难以查考,总有人提起来,而事实上,每晚听到婴号哭的人极多,所以到了那一天晚上,自告奋勇要查出究竟是哪一家孩子在哭的人,连管理员在内,一共有三个人。管理员、那个司机先生、还有一个是中学会考生,中学最近一个月来,正在准备会考,他很用功,常读书读到深夜,所以对那婴儿的啼哭声,印象也特别深刻。
  
   三个人先聚议一番,中学生也住十七楼,他说「不是十六楼就是十五楼,哭声由下面传上来,再明白不过,我曾好几次,从窗户探头出去,我看,不是G座,就是H座!」
  
   中学生很有实事求是的作风,一面说一面在纸上画出大厦每一层的平面图来。大厦有一个相当长的走廊,每一层,都有十二个居住单位,G座和H座都在靠东面的一端,中学生住的是十七楼G座,他听到的婴儿啼哭声,十分清嫂所以他才那样推测。
  
   管理员皱著眉:「不对啊!十六楼或是十五楼,G座和H座,都还没有人搬进来!」
  
   中学生和司机先生互望了一眼,司机先生又握著拳,在管理员用的那张桌子上,重重了一拳(看来这是他的习惯):「不怕,到了晚上,那孩子一定哭,根据那哭声,不怕找不到!」
  
   根据哭声,自然不会找不到,当晚,午夜过后不久,婴孩的哭声就传出来,和往常一样。所不同的是,这一晚,有人要找出婴儿哭声究竟是在那一个单位传出来的!那并不是难事,从十七楼,走楼梯,到了十六楼,就可以肯定,哭声是从十六楼传出来的,司机先生,中学生和管理员,在十六楼的走廊中,听到哭声,的确是从东端传出来的。啼哭声每次维持的时间都相当长,看来不是哭到声嘶力竭,不肯停止,这使得寻找哭声更加容易,不到五分钟,三个人肯定,哭声从H座传出来的。
  
   十六楼的H座!可是,三个人也都呆住了,不但管理员可以肯定,中学生和司机先生,也一眼就可以看出,十六楼H座,还没有人住。没有人住的单位,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来,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整晚不断?
  
   三人呆立在门口,感到长长的走廊中,似乎有寒风卷来,司机先生发出一下极难听的声音,用力在门口打了一拳,哑著声音叫:「别吵了!」哭声突然停止,三个人身上的寒意更甚,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当晚,这三个找寻婴儿哭声来源的人,显然未曾睡好,因为第二天早上,许多大厦的住客,自然而然聚在大厦门口,听司机先生和管理员说昨晚的经过时,两人的眼睛,全是红红的听的人,神情也十分的异样,因为昨晚,后来再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那个阿伯最先表示意见:「要不要请人来…作一场法事?」一个阿婶立时反对:「阿伯,你别乱说话!」
  
   正说著,一辆搬运车驶到大厦门口,先下车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少妇怀里抱著一个婴儿,下了车之后,婴儿正在哭,洪声宏亮,少妇的手,在婴儿身上轻拍著,声音十分动听:「宝宝不要哭!」
  
   所有人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管理员勉强地发问:「新搬来?几楼?」少妇的声音仍然温柔:「十六楼H座!」
  
   这时候大厦门口的人更出奇的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因为大家似乎都忘了呼吸或者说不敢呼吸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4:00
不要回头

弟弟掉下去的时候,只有洁在旁边。
  
  十三楼,不吉祥的数字,不吉祥的高度,让年幼的弟脑浆迸裂,寸骨寸折。
  
  警察用粉笔在地上,划出一团很难称得上人形的痕迹。
  
  鲜红色的图腾渍在地上,渐渐变成褐色,黑色,扫地的欧巴桑用漂白水奋力刷了好几次,仍旧刷不掉那不规则的黑色。
  
  也无法刷掉幼子骤逝的悲伤。
  
  妈嚎啕大哭了七天,哭得几乎要送急诊。
  
  爸也捶墙撞壁七天,痛斥自己为什么只留下小孩子在家。
  
  但除了悲伤,这件惨剧还弥漫着诡异的色彩。
  
  阳台不高。
  
  但也不是一个五岁小孩能翻过去的。
  
  街坊议论纷纷。
  
  尤其,弟弟摔成肉泥的那天,正是弟弟的五岁生日。
  
  爸跟妈当时不在家,正是出门挑选弟弟的生日蛋糕;原本应该喜气洋洋庆祝一番的日子,却只能点上两根白蜡烛。
  
  
  
  「当时有个老婆婆,将弟弟从阳台丢下去呀。」
  
  洁回忆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脸上俱是泪痕。
  
  爸跟妈震惊,鸡皮疙瘩。
  
  这话出自七岁女孩之口,格外阴森恐怖。
  
  「胡说!家里哪来的老婆婆?」爸喝斥。
  
  「那老婆婆穿着黑色袍子,长得好像……」洁哭得厉害。
  
  长得好像,家里神桌上的某张照片。
  
  妈大惊,立刻抓着吓坏的洁到偏堂神桌前。
  
  「哇!」洁大哭,躲到妈背后。
  
  黑白照片里,正是穿着黑袍的、过世的奶奶。
  
  妈害怕大叫,爸身子剧震。
  
  「……怎可能?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爸骇然。
  
  「我不要在这里!」洁尖叫,昏倒。
  
  
  
  
  不久后,模样猥琐的法师到家里办丧事。
  
  招魂时,铜铃规律地当当当响,似在安抚亡者的灵魂。
  
  冥纸从那滩黑色的不规则血迹,一路撒到楼上。
  
  「张振德回家啦!张振德回家啦!」法师吆喝,一身黄袍。
  
  爸搂着妈,擦眼泪,跟在法师后面一齐叫着弟弟的名字。
  
  法师口中念念有辞,在客厅舞弄木剑,泼洒净水。
  
  洁瑟簌在沙发椅上,在指缝中瞇起眼。
  
  爸跟妈也注意到洁的反常,原以为洁正在为弟的死亡感到难过时,洁开口了。
  
  「法师……」洁恐惧的声音。
  
  「啊?」法师愕然,停下木剑。
  
  洁整个人蜷成一团。
  
  爸跟妈见了,心突然都揪了起来,一股不安的寒意直透背脊。
  
  「你后面……」洁的脸发白。
  
  法师脸色微变。
  
  冷气好像骤降了几度。
  
  法师听街坊说过,洁「看见」奶奶推弟弟下楼的事。
  
  木剑尖颤抖,眉毛渗出水珠。
  
  「有个红衣小女孩……在你…背上…」洁双眼翻白。
  
  法师大惊,吓到整个人跳到餐桌上。
  
  「什么红衣……在哪!在哪!」法师抄起符咒,惊惶大喊。
  
  妈赶紧抱住洁,爸不知所措。
  
  「砍死妳!」法师木剑乱砍一阵,最后重心不稳跌下。
  
  一声破碎的惨叫,法师竟断了两根肋骨。
  
  医护人员扛走法师时,躺在担架上的他仍惶急问:「那……鬼长什么样子?走了没有?走了没有?」惊恐的情绪难以平复。
  
  爸妈则在客厅不断安抚受惊过度的洁,既心疼,又难以理解。
  
  为什么这孩子要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呢?
  
  
  
  
  大医院,精神科门诊。
  
  「百分之百,幻视。」
  
  「幻视?」
  
  医生轻轻咳嗽,清清喉咙道:「是的。父母不在家,弟弟意外猝死,姊姊因过度自责并发的生理异状,引起神经功能失调。很典型的症状。」
  
  「那……怎么办?」爸叹气,看着一旁的洁。
  
  「这症状很少发生在小孩子身上,所以换句话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多休息,多些陪伴跟关心就对了,这个症状也许只是过渡时期的反应。倒是你们当父母的,别累坏了才是。」医生摸摸洁的头,笑笑。
  
  「过渡时期……那实在是太好了。」爸松了口气。
  
  医生开出一纸处方,又开始咳嗽起来:「除了定时吃药,最好的良方莫过于时间。时间冲淡一切总该听过吧?」
  
  爸叹气,牵着洁走出门诊。
  
  「爸,刚刚那女人好可怕喔。」洁天真。
  
  爸愣住,什么女人?
  
  「就是一直掐着医生脖子那个女人啊。」洁笑笑:「头发长长的,眼睛都是红色的那个阿姨啊。」
  
  「掐…脖子…….?」爸想起,刚刚医生不断咳嗽的样子。
  
  眼睛全是红色的?
  
  爸倒抽一凉气,女儿真的……
  
  洁发现爸的手心,一直渗出冷汗。

「不折不扣,阴阳眼。」
  
  地下道,独眼的算命老人铁口直断。
  
  「那怎办?」妈紧张问,抱着洁。
  
  「天生带着阴阳眼,多半是宿命,习惯就好。」独眼老人露出一口黄牙。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说习惯就好,小孩子整天都在害怕啊!」妈开始哭:「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帮忙,看要怎么解……」
  
  「解?那倒也不必。」独眼老人补充:「如果是宿命嘛,就要等阴阳眼的因缘结束,到时候自然就看不见了,强求把阴阳眼关掉那是万万办不到,时机未到嘛。如果不是宿命,只是莫名其妙有了阴阳眼,长大就看不见了。」
  
  「长大就看不见了?」妈彷佛看见一线曙光。
  
  「很多人小时候都会看到那些脏东西,只是长大以后忘记了。十个人里面少说也有两三个是这样的,没事没事。」独眼老人安慰着妈。
  
  坐在妈身旁的洁突然瞇起眼睛,开始咯咯笑,身子扭动。
  
  「还有没有办法?」妈叹气。
  
  「要不就是去大庙,请神明作主把阴阳眼给收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独眼老人建议,又说:「不然,先在身上放符保平安就好啰,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也不会给缠上。」
  
  妈点头称谢。
  
  独眼老人开始画平安符,一张一千元。
  
  洁好奇歪着头,伸手拨弄独眼老人脸旁的空气,还发出轻声的责备。
  
  「洁,别玩了。」妈皱眉,拉住洁不断挥动的手。
  
  「我没在玩啊,是这个绿色的小孩好顽皮,一直遮着老先生的眼睛。」洁解释。
  
  独眼老人身体僵住。
  
  「什么绿……」独眼老人呆晌,瞳仁混浊的瞎眼格外怕人。
  
  「就头上长角,还摇着尾巴啊?」洁大感奇怪:「他一直遮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见东西……你怎么都不赶他走?」
  
  独眼老人剧震,喉头发出「喔呜」一声。
  
  不说话了。
  
  不再说话了。
  
  独眼老人心脏痲痹猝死后,洁说了句「那绿色小孩突然摀住他的鼻子、用脚一直踢他的胸口」。
  
  妈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很恐怖,很恐怖,很恐怖。
  
  也很可怜。
  
  但更需要爱。
  
  伤心又焦急的妈跑遍了各大庙,求了更多符。
  
  洁的手上多了一串昂贵的佛珠,颈上挂着菩萨式样的项链,衣服口袋里,都是行天宫、妈祖庙、地藏王庙、天后宫、观音亭求来的平安符。
  
  
  
  
  但洁的阴阳眼始终没有阖上的迹象。
  
  洁越来越常看见过世的老奶奶。
  
  她说,脸泛黑气的奶奶常瞪着她睡觉、上厕所、洗澡,脸色不善。
  
  她又说,奶奶常作势要推倒她,害她跌倒,膝盖上都是瘀青。
  
  「妈,妳带走振德还不够吗?我们就剩下这个小女儿了……妳就饶了洁吧。」爸在奶奶的照片前痛哭,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么狠心。
  
  爸妈除了烧很多纸钱,也如影随形看顾着洁,生怕再有闪失。
  
  
  
  
  洁也成了小学里知名的灵异神童。
  
  她说一年级教室前无故摆动的秋千上,总是坐了一个长发女人。
  
  遮盖住女人脸庞的长发下,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小朋友在秋千上翻倒不是没有原因。
  
  六年级的女生厕所倒数第二间,曾吊死过一条黑狗。
  
  那只黑狗到现在都还翻着舌头,寻找当初吊死牠的坏小朋友。
  
  黄昏的低年级音乐教室,有张烤焦的脸会唱歌。
  
  那张烤焦的脸有个日本名字,从日据时代就开始在老旧的教室里弹琴。
  
  每次洁的阴阳眼启动,校园恐怖传说就又多一桩。
  
  下课时,同学喜欢围在洁旁边问东问西。
  
  老师也常找洁,问问自己有无被鬼缠身。
  
  同学间玩笔仙钱仙碟仙,洁更是最佳的技术指导。

这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
  
  是洁喜欢的那型,洁第一眼就知道了。
  
  老师也注意到洁发亮的眼睛。
  
  「新同学,去坐洁的旁边。」老师微笑。
  
  男孩扭捏坐下,举止有些畏缩。
  
  洁大方传过纸条。
  
  「你叫什么名字?」洁娟秀的字迹。
  
  「张胜凯。」男孩传回纸条时居然在颤抖,字迹更是歪七扭八。
  
  「我叫林佳洁。」洁报以甜甜的微笑。
  
  凯勉强点点头,不再回传,却掩饰不了他的坐立难安。
  
  「你很害羞呴?」洁笑,一手半遮着嘴。
  
  「没啊。」凯断然否认,却将椅子又拉远了些。
  
  洁回写纸条时,却闻到一股尿臊味。
  
  凯脸色铁青,裤子竟湿了一片。
  
  「你……千万不要回头!」洁突然脸色苍白。
  
  全班安静,都注意到凯的怪状,更留心洁战栗的警告。
  
  连老师的粉笔都停在黑板中央,深呼吸,看着洁。
  
  「妳……妳才不要回头。」凯畏缩,牙齿打颤。
  
  「为什么?」洁愕然。
  
  「妳背上七孔流血的小男生……是怎么回事?」凯几乎要哭了出来。
  
  洁呆掉。
  
  「他一直哭说……姊姊,妳干嘛推我下去?」凯终于昏倒。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4:00
镰刀
  
  夜空中突然一道闪电,刹那间照亮他们的脸。
  黑色雨衣,冰冷镰刀。
  他们表情狰狞,目光麻木。镰刀在手中上下翻飞,鲜血和雨水漫天四溅。
  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肢体凌乱。不断嚎叫、痛苦、挣扎,声嘶力竭,终于气息全无。
  
  他们用镰刀将这个人活活砍死。
  
  雨大,雨烈,雨浓,却刷不去血腥的味道。
  大雨中,凶残的雨衣男人,凝固成两个黑色的暗点。
  
  
  半夜里,我满头冷汗惊醒,原来一场噩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瓢泼大雨。
  梦中的场景依然栩栩如生,而最令我心惊肉跳,莫过于那个被镰刀砍死的人,居然是我远在异乡的亲生儿子。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儿子危险的预兆?难道是儿子遭遇不幸?
  
  我翻身,黯然坐在床上。十五年没有见过儿子了,他现在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成家还是单身,是富有还是贫穷?我不知道。这十五年,我除了想象,什么都不知道。
  
  十岁的时候,儿子就被妻子送去异乡读书。我不忍心,可是没有其他选择。
  终日奔波,养家糊口,劳心劳力,我和妻子都无暇照顾他。远在异乡的那个学校,听说包吃包住。我没有去看过,也不清楚那里真实的情况。
  只是这么多年,儿子去了,就没有再回来过。
  
  我一直相信他生活的很好。唯一的儿子,我亏欠他太多。十五年,没有电话,没有书信,没有交流,不可思议。可是我知道,他好,他一直很好。我要他好,一切都好。
  不闻不问,我在心底为他安置了一个任何人无法撼动的角落。他们说,把儿子送去外地,等同于没有生过儿子。好像是真的,他没有回过家,我亦没有去看过他。我们除了父子的血缘,找不到一个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但是,他永远是我的儿子,我永远是他的父亲。
  
  心痛,是切肤,是透骨。
  噩梦醒来,为什么他的面容还记得那么真切?
  
  
  阴天的晨,低沉的风。
  我打开屋门,下地干活。
  我老了,不再有年轻时候的拼劲和闯劲。我不会再独自外出打工,也不会为了几百元钱把自己累得像头牛。我只在屋前的地里干点农活,种点蔬果,养活自己。够了,这样已经够了。
  
  赚钱和拼命,都只是年轻时候的冲动。我老了,一切都看穿了。很多人,很多事情,得到了,也注定要失去。我用了许多年,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不算太晚,却已经毫无意义。
  
  
  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永无休止。
  我收工回家,站在家门口,突然瞥见远处有两团黑色的影子飘来。
  
  我仔细看,是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扛着一具棺材向我走来。
  黑色雨人,黑色棺材。
  
  我猛然想到了噩梦里的情节。在梦里,我的儿子不就是被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用镰刀砍死的吗?
  一阵风吹过,我的背脊一片寒意。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我的面前。悄无声息,仿佛两个幽灵。
  果然是来找我的,我的大腿在剧烈抖动,因害怕而颤抖。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孔,黑色雨衣的帽檐几乎掩盖了他们整张脸。
  
  “下雨,扛着棺木,路途遥远。借宿,行个方便?”其中一个人对我说话,声音冰冷。
  我一下子懵了,有些愣,“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
  “沼泽乡,去三元村。雨太大,走不了。”
  “这……棺材是……是……”我胆战心惊地看向棺材。
  “是个好朋友。他生前遗言,死后要回到三元村。”
  我口干舌燥,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这里……这里就是三元村。”
  “哦。行个方便吧!等天晴,我们就去后山将棺材入土。”
  “那……那好。”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我似乎也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我带他们走进灶头间,“你们就歇这里。棺材不能进屋子,不吉利。”
  “可以。”
  
  我在灶头间为棺材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用两张长板凳架起棺材,长板凳上铺了一袭黑布,垂下的帷幔遮住了凳脚。远远看去,棺材显得高大而且阴森。
  
  “隔壁有间空屋,我收拾一下,你们就住那里吧!”我手心出汗,看着他们。奇怪他们为什么进屋却还是穿着雨衣。我害怕他们随时会从雨衣里翻出两把闪亮的镰刀。
  
  “可以。”
  雨滴顺着帽檐滚落在他们的脚下,地上已经汇聚了细细几条丛流。
  
  “这雨……”我努力使自己镇静,把他们想象成普通的过客,“……恐怕要下好几天。天气又闷热,这遗体……”我不想闻到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
  
  “放了防腐剂。”
  
  “哦。”我又问,“你们饭吃了吗?”
  
  “我们自己会解决。只在这里借宿而已。”
  
  “哦。”
  
  谈话似乎告一段落。我想我该离开灶头间,给他们一个自由的空间。
  “那……我先忙去了。”我走向门口,随口说,“人死不能复生,两位节哀顺便。”
  其中一个黑雨衣淡淡接口,“他才二十五。没想到,只有死了才能回到家乡。”
  不知为什么,我的身体猛然一震,“二十五?”
  “嗯。”
  
  “家乡在三元村?”我再问。
  “你说就是这里。”
  “男娃?”
  “嗯。”
  “他很久没有回过家乡?”
  “他说有十五年。”
  
  “他……他……他贵姓?”
  “我们只叫他小山。”
  “哦。”
  
  我踱步出门,呼出一口长气。我真怕从他们的嘴里飘出我儿子的名字,幸好不是。这世界上,相同经历的人太多,是我自己太过心慌。
  我笑,在心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早已看破,看穿,看淡。除了儿子,再没有什么能让我震惊和恐惧。

第二天,依然下雨。
  地里的萝卜要收割,不然会烂。即使下雨,我也不能给自己一个不干活的借口。
  
  可是,当我打开屋门的时候,我没想到他们已经穿着雨衣,在地里帮我收割萝卜了。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从来没有脱下过雨衣。
  我惊疑、欣喜、纳闷、感慨。原来看似冷漠的人,内心往往热情如火。
  
  突然,我怔住。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我看见他们收割萝卜的工具,是镰刀。
  闪光的镰刀,在他们的手里上下翻飞。
  其中一个人朝我这边望过来,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仿佛狼一样的凶狠。
  
  雨下得比以往都要猛烈。我感觉背上很冷。
  我悄悄退回屋子,没有让他们察觉。
  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有种窒息的错觉。
  
  是真的。真的是镰刀。
  和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关上屋门,冲进灶头间。我要看看,看看棺材里躺着的,究竟是谁?
  是不是我的儿子?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用镰刀砍死了?
  
  我颤抖地走到棺材旁,双手推棺盖。
  棺盖已经被钉死,推不开。
  怎么办?我不可能找把斧头将它劈开,也不可能用榔头将钉子撬开。无论如何,这样对死者都是不敬。
  
  我茫然靠在棺材上,刚才满腔的愤怒逐点冷却,身体继续冰冷,冷透骨髓。
  愤怒过后,是恐惧。整个世界已经漆黑一片,而我毫不知情,还在摸索,我猜想我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
  这两个从来不脱下雨衣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生命的终结者。
  我无法报警,因为警察不会根据我的一个噩梦就武断地抓人。我也不能告诉别人,别人会以为我想儿子想疯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也许只有等待。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他们回来了。
  我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如果被他们发现我躲在这里偷看棺材,他们一定会提前对我下手。
  其实我大可以装作不过是来随意看看的样子,本不必如此的慌张。然而恐惧使我忘记了一切,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
  
  无处可逃。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我一弯腰,钻进棺材下的板凳中。黑色的帷幕长长垂落到地面,将我完好藏匿。
  
  这无疑是一个奇异的地方。帷幕低垂,长长方方。我的头顶是一具棺材,而我藏身的地方,也仿佛一具棺材。
  
  他们进来了。我听见雨水滴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拳头紧紧捏着,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听见他们走向棺材。我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脚步声没有继续,而是停在了棺材旁边。我的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他们好像坐在了棺材旁。
  他们为什么要坐在棺材旁?他们难道发现了我,准备守株待兔?
  我大气不敢透,帷幕外面也似乎没有了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似乎睡着了。
  我趴在棺材下,每根神经都不敢放松。
  黑暗中,我蜗居,像只豚鼠,简直有些无聊。我的手指触向头顶,轻轻磨挲棺材的底板。
  
  突然,我的手指停顿,呼吸也几乎停顿。
  我在棺材的底板上,摸到了几个字,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刻在底板上的字。刻得很深,所以我摸得很清楚。
  我知道很多棺材店有这样的习惯,喜欢把死者的姓名刻在棺材底板上。
  
  棺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儿子,我立刻就会知晓。
  我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个字一个字的摸索,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
  终于,我停下手,无力地垂落。
  
  我没有摸到儿子的名字。
  我摸到了我自己的名字。
  
  真真确确,切切实实,是我自己的名字。屠文新。每一个字,我都不下摸了五六遍,不会有错。
  棺材竟然是为我准备的,不是吗?该死的人应该是我,不是吗?他们原来就是来要我命的人,不是吗?
  好吧!既然逃不过,我还躲什么!不如痛痛快快站在他们面前,任由他们宰割。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杀我?我没有钱,没有权,要杀我,何必还要费周折?
  
  
  我把手伸向帷幕,准备揭开。
  忽然,有人在门外大声叫起:“屠文新!快!快去看看红梅,她……她想见你。”
  我悚然一惊,本能缩回手。
  是村长的声音。
  
  我低下头,拳头摩擦在水泥地上,默不做声。
  棺材旁的两人也没有出声,事实上,他们自进屋开始,就没有发出过声响。
  
  红梅,她想见我?她还想见我做什么?
  十三年的夫妻,敌不过村长的一个眼神。她毅然丢下我,成为村长的第二任妻子,当时走得那么绝决,没有留一个回旋的余地。从此,我和她行同陌路。
  还想见我?为什么?难道她过得不开心?怎么可能?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5:00
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不是当初走得义无反顾吗?为什么现在还想再见我?是对我保留愧疚还是想对我说一声对不起?
  女人,你的名字叫做狠毒。
  我低低冷笑。
  
  “文新,我知道你在家,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现在红梅真的想见你。她……她快不行了……”村长的话音里有了哽咽,“你就去看看她吧!”
  
  没有人出声。
  
  村长继续说:“这么多年,有什么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了。我们都五十的人了,何必还放不下?文新,我们都是一样的命,你儿子没了,我儿子也没了。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你也该不计前嫌啊!”
  
  不计前嫌?烟消云散?
  他说得好轻巧。好像所有的错,他都没有一点责任似的。是啊!都五十的人了,为什么他可以放得下,为什么我却放不下?
  真可笑,我真想大笑。因为他没有受到伤害,因为他没有尝过痛苦的滋味,因为他不会知道失去一个人的心碎。所以,他可以放得下,我却不能。他可以不计前嫌,我却不能。
  我真想冲出门外,重重给村长一个耳光。可惜,我已经做不到了。十五年前,我没有打他,十五年后,我更不会打他。
  
  门外渐渐没有了动静。村长走了。我乏力地靠倒在凳脚上,欲哭无泪。
  就这样,我一直挨到了傍晚。傍晚时候,两个从不褪下雨衣的男人终于出门觅食去了。
  我满身疲惫从棺材底下爬出,感觉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

我稀里糊涂睡了一晚,突然想去看看红梅。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还想去看看她。明知道当时她对我是怎样的狠心,却依然在心底还留有最后的惆怅。
  这么多年了。不闻不问,相看相厌。但终究,她做过我的妻子,我做过他的丈夫。
  
  村长不在家。红梅静静坐在椅子中,神态很倦怠。
  她和十五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美丽,还记得当时大家都说我娶到了仙女。
  “坐吧!”她朝我淡淡招呼。
  
  我坐在另张椅子里,和她对面,“他说你想见我?”
  
  “嗯。”
  “什么事?”
  红梅突然压低声音,“我看见儿子了。”
  我悚然一惊,“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几天都有。”红梅的眼角不自然瞟向窗外,“他这几天都会在窗外叫我……我好害怕……”
  “你怕什么?”
  红梅瞪大眼睛,“他来找我们了!你难道不怕?他……他……他死了已经有十五年了,现在他来找我们了,你难道不害怕?”
  
  我一下子懵了,头晕目眩,感觉椅子在剧烈摇晃。
  “你说什么?你说儿子他……他……他死了十五年了?!”
  红梅幽幽地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我们因为一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我点点头。我当然还记得。
  那个雨夜我依然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刚刚发生过。我和红梅吵架了,我动手打了她。儿子在我们身边不停哭叫,求求我们不要再吵了。
  “不要再吵了!爸爸妈妈。”儿子号啕大哭,我却气上心头。
  他越是叫喊,我越是烦躁。我打红梅,一拳又一拳。愤怒的拳头像雨点落在红梅瘦弱的身体上。
  儿子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爸爸!不要打妈妈!”
  
  窗外响雷阵阵,我的怒火燃烧到了极限。我猛然拿起桌上的一把镰刀,劈头盖脸朝儿子挥去。
  一声惊雷乍响,我听见儿子凄惨的喊叫,惊天地泣鬼神。
  我的脑袋轰然爆炸,儿子冲出门外,冲进浓浓夜雨中。
  红梅也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冲出去。
  我呆呆坐在椅子里,手上的镰刀砰然掉在地上,上面还有儿子的鲜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手一挥。如果我没有和红梅吵架,如果我没有动手打红梅,如果我割完草就把镰刀挂回墙上,如果……
  没有如果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往事不堪回首,错过无法回头。破镜不能重圆,爱过才知情愁。
  
  
  “后来你不是找到儿子了吗?你不是还把他送去外地读书了吗?”
  红梅冷笑,“你真的相信了?我是不忍心看你伤心自责,才骗你的。其实,那天,儿子就被你用镰刀砍死了。”
  “你胡说!”我叫起来,“你胡说!他一直在外地读书,你为什么要胡说!”
  “读书?你居然真的信了!这十五年里,他和你通过信吗?打过电话吗?回来看过你吗?”红梅狂笑,“读书?有哪个儿子离开家乡十五年没有给父亲写过一封信的?只有你相信是真的!”
  
  我一下子崩溃了。世界一片漆黑。
  我杀死了我的儿子。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欺骗自己。是我错手,然而老天没有给我一个弥补的办法。
  
  我抱头痛哭,突然又疑惑,“你说你这几天看到儿子了?他……没有死?”
  “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他不出声,每天只是站在窗户外面看着我,叫我妈妈。可是每次我出门找他,他都不见了。”
  “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不知道,他总是穿件黑色的雨衣,面孔都被遮住了。”
  恐惧再次降临我脆弱的心脏。我浑身都在哆嗦,“他……他……他就在我家。”
  
  “你说他就在你家?你亲眼看见了?”红梅有些激动。
  “我还和他说话了。他带着一个同伴。”
  “你和他说什么了?”
  “他带了一具棺材来借宿,说等雨停了,要埋在后山。”
  “谁死了?棺材里是谁?”
  “我。”
  
  红梅低低笑起来,“你疯了。你又没死,棺材里怎么会是你?”
  “棺材底板上刻着屠文新三个字。”
  红梅收敛了笑容,半天没有说话。空气中死一般静寂。
  终于,她幽幽地叹息,“他是来索命的。索你的命。”
  “我当时用镰刀砍他,是失手。”
  “小孩子不会懂你是失手还是故意。”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
  “我不知道。你当时很凶狠。”
  我气得说不出话,“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恨你。你怪我离开你,贪慕虚荣所以嫁给村长。难道你没有想过,你杀死我们的儿子,我怎么还能与你一起生活?!”
  
  我心一横,站起来,大声说:“是。是我害了儿子。他今天来要我命,我就给他。我不在乎!”
  我拔腿就向自己家里冲去,红梅立刻跟在我后面,“你等等我!”

五分钟后,我和红梅冲进了我家灶头间。
  棺材依然直挺挺地摆放在板凳上,而棺盖竟然打开了。
  我冷静地走向棺材,探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面,是空的。
  
  应该是空的。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具棺材是为我准备的。
  儿子是死是活,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他死是冤魂,活是人。他来要我的命,我无话可说。
  他死了,我赔他一条命。他活着,我也不想要这条命了。
  
  我站在棺材旁,看了一眼红梅,“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我手一撑,翻上板凳,笔直地躺进棺材,“红梅,替我合上棺盖。该我还的,我逃不了。”
  红梅没有出声。她轻轻走到我的头顶旁,看向我,“我原谅你。”
  
  我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刹那,我似乎看见红梅的嘴角有一抹狞笑。
  轰然一声,棺盖合上。我的眼前瞬间漆黑。
  红梅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居然一个人就能推动棺盖?
  我的脑子有些迟钝,很多问题一闪而过,却抓不住要害。
  
  就在这时,我又听见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出现。
  “你躲在下面闷不闷?”这是红梅的声音。
  “不闷。”这赫然是黑色雨人中的一个声音,我分辨不出是谁。也许,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在说话,而另一个人从来没有开过口。我不知道,因为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他继续说,“老家伙昨天不也在下面躲了大半天了。”
  “原来你知道他昨天躲在下面?”
  “这本来就是我的安排。”
  “现在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你可以正大光明和我回去,叫村长爸爸。”
  
  我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该死的老家伙。要不是他当年砍了我一刀,我早该认回我亲爸爸了。为了这一刀,我在外地足足躺了十三年,两年前才刚刚能站起来。”
  “他还死不承认是故意砍你的。当年他一定从哪里知道了你不是他亲生儿子的消息。”
  “幸好他自己亲生的儿子也死了。哈哈哈!村长知道我被他砍了以后,就把他儿子掐死在山沟里。他活该!”
  “以后不要叫村长,他是你亲爸爸!这掉包计足足瞒了他二十五年。嘿嘿!”
  
  我心碎,心冷,心死。往事一幕幕如潮水涌进我脑海。
  为什么村长虐待儿子是出名的?为什么我始终觉得我的儿子长得不像我?为什么我的儿子失踪以后,村长的儿子就死了?为什么村长来到我家,就抱着儿子不放手?为什么现在,红梅和他要害我?
  一切的一切,在这刻,都有了答案。
  
  因为,我一直把红梅和村长生的儿子当成了我自己生的骨肉。因为,村长家的孩子才是我的亲生骨肉。因为只有我死了,他才能顺顺当当的以母亲的名义住进村长家,喊村长为父亲。我的存在,阻碍他们父子的相认。我活着一天,他就要做我一天的儿子。除非红梅已经不在乎名节和羞耻,不在乎别人说她和村长在二十五年前就有私生子。她唯一的儿子,爸爸的称呼却挂在我的名头上。只有我死,村长才能做她儿子的爸爸,名正言顺。
  
  好狠的心!好毒的招!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为什么还要把我亲生儿子掐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也是她的儿子啊!难道她竟然可以残忍成这样?眼看着村长把她的骨肉掐死?
  
  我愤怒地用拳头砸向棺盖。我要出去!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你听,他在敲棺盖。”
  “哈哈!等到晚上,就对村里宣布,他暴病而亡。”
  “我们把棺盖钉死吧!”
  “好!”
  
  我更用力地擂起棺材,却知道不过一场徒劳。
  本来可以安心等死的,可是现在知道了真相,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眼角突然有泪,我的胸很闷。棺材里的氧气很快就会变成废气,我终究死在棺材里。
  以前,我一直问自己说,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具紫檀木的棺材?现在我知道了答案。不会。
  
  
  突然间,我听到红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声音。
  两秒钟后,我的眼前霍然一片开朗。
  我立即翻身爬起,看见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红梅满身是血,倒在地上。
  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拿着镰刀互相砍杀。
  “爸爸!是我!”其中一个雨人向我喊叫,是陌生的声音,“我没有死。村长以为他掐死了我,把我丢在山沟里,但我被一个好心人救了。”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另外一个雨人凶狠地说:“原来是你!这几年来,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打探我!”
  “是。村长掐死我的那天,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你才是村长的儿子!他要为你报仇,所以杀死我。现在,我要为我自己报仇!”
  
  我惊疑不定,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
  忽然,我看见他被另外一个雨人砍了一刀,鲜血四溅。
  我一下子想起了噩梦里的情节。
  “不要!”我大喊着从墙上翻起一把镰刀,毫不犹豫砍向另外那个人,“谁都不能再伤害我儿子!”
  
  夜空中突然一道闪电,刹那间照亮我们的脸。
  黑色的雨衣,冰冷的镰刀。
  我们的表情狰狞,目光麻木。镰刀在手中上下翻飞,鲜血和雨水漫天四溅。
  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肢体凌乱。嚎叫,痛苦,挣扎,声嘶力竭,终于气息全无。
  
  我们用镰刀将这个人活活砍死。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5:00
报应

  他做了贼,世人鄙视和唾骂的职业。他却每天勤奋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伺机对盯上的猎物下手,以圆熟的手法在瞬间窃取那不属于自己的血汗钱,然后躲回自己阴暗潮湿的小屋,用蘸了口水的指尖数着或多或少的金钱,露出狰狞的笑容。
  今天,是元旦,街上挤满了欢乐的人群,为了迎接新年,很多商家都在热闹地做着促销。平日里节约的人们,在辛苦了一年之后,看到有那么多优惠的活动,也禁不住心动了,揣着积攒下来的钱,准备好好的买几件早就心仪的物品。
  可是,节日,也意味着他又要施展得意的空空妙手了。
  在摸走了几个人的钱包后,他忽然有点索然无味了,因为今天实在是太容易得手了,那种偷之前紧张,得手之后兴奋的心情丝毫都没有感受到,一点都不刺激。于是,他决定进入本地号称防范最严的M商场寻找目标。在几番打量和思考之后,他盯上了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她是一个外科医生,常言说:医者父母心。每一个善良的医生在给患者看病的时候,相信都是真心的希望病人能早日康复,看到病人痊愈后的笑脸和听到病人感激的话,就是对他们工作最大的奖励。她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是本市有名的外科主刀大夫,可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病人家属塞给的红包,她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对每一个病患都一视同仁,也因此屡获市里的表彰,是医生们当之无愧的楷模。可是,今天这个老人情况实在太严重,她和同事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却只能把宣布死亡的时间拖后7个小时而已。老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后,只是希望能再吃一碗红豆沙,因为那是他和老伴最喜欢吃的,老伴已经离开这个人世很多年了,现在他就快能和老伴重聚了,在临死前的回忆里,他只想吃着红豆沙,慢慢的回忆自己这一生。于是,她和同事,病人的子女,都赶到各大商场买红豆了,虽然其实只要一小包就行,可是大家都想为老人尽最后一点人事。
  他盯上她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到那只鼓鼓囊囊的皮包了,心想里面一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手机、钱包、存折……想着想着他已经靠近了她,正要下手。
  “请大家注意自己的随身物品,谨防小偷!”商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他一哆嗦,把手缩了回去。她听到广播之后,下意识的抓紧了皮包,快步走出了商场。
  “该死!”他不死心的跟了出来,在她招手叫记程车的空隙,突然抢了她的皮包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呆了半晌,电话响了:林主任,老人情况恶化了,你快赶回来!顾不了皮包了,她匆匆的赶回了医院。
  奇怪的是,出去买红豆的人没有一个人买到红豆,大家看着出气多,入气少的老人,眼睛全湿了。
  “为什么一个老人最后的心愿都不能帮他完成?”她愤愤的想。
  老人忽然张开了眼睛,那里面好象有一丝诡异的光芒闪动:没买到红豆是吗?
  众人愣了。
  “没事没事,吃不到就算了,我也没时间了,我老伴来接我了……”
  老人说完这句话就死了。
  不知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在一刹那都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
  他抢了包,逃回小屋,强压下还在嘭嘭急速跳动的心,满心欢喜的打开包,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只有2包红豆。“XX!”他气愤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顺手把皮包扔出了屋外。准备躺下睡大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对他说着什么:你……会有……
  他一个激灵,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在他看不见的虚空里,一个女人扶着一个老者,回头朝他阴阴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远了。
  50年后,他已经垂垂老矣,疾病缠身,生活窘迫不堪,他的亲人,他的儿孙辈都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人世,生前还受尽折磨。他有很多次都再不能忍受这种心被一次又一次撕裂的痛苦,想自行结束自己的生命,却骇然发现想死都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一次又一次的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重复上演。今天,他最心爱的小孙女也因为感染了急性肺炎永远地离开了他。他悲愤欲绝地冲着老天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亲人,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当然,他还是没死,又过了10年凄凉悲惨的日子,他终于起不了床了,朦胧中,当年那句没听清的说话突然间变的无比清晰:你、会、有、报、应、的!
  几天后,附近的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脸上残留着一个怪异的惨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5:00
嫉妒

  “师父,为什么世人要嫉妒?”
  “因为世间的事常不如世人意。”
  “可是,您不是常跟我们说,世上不如意的事十之七八,既然不如意的事那么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
  “因为人的贪念。”
  “有没有不怀丝毫贪念的人?”
  “没有。”
  “师父您有贪念吗?”
  “有。”
  “是什么?”
  “欲成佛。摆脱生死轮回之苦。”
  “师父,您飞升之后,主持之位传给谁?”
  “传给你师兄惠明。”
  ……
  “师兄。”
  “哦,原来是师弟。有什么事吗?”
  “师兄请附耳过来。”
  “好。”
  “啊!”
  “为什么?!”
  “因为嫉妒。”
  清寒的月光下,一柄亮晃晃的匕首插在一个人的胸口,周围寂静无声。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5:00
微笑在鲜血中绽放

  第几次了?不记得了,第一次的时候,根本没在意,第二次的时候,后遗症而已,第三次……
  “咳……咳……咳……呃……”血块吐出后,林觉得舒服了许多,虽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是明白没办法之后,干脆顺其自然好了。
  起因全是因为3月的那次出游。
  3月7号,林决定要去郊外走一趟,呼吸一下有别于钢筋水泥的新鲜空气。
  其实Q市的郊外没有什么,只不过当满目的绿色扑面而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好象突然间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林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城里的时候,人们都戴着太多的面具在生活了,感情、工作、甚至亲情,每个人,每天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乐此不疲,早已忘了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是因为人已经习惯了演戏?
  郊外有条小路通往山上,林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于是悠悠然的闲步上山了。一路听着鸟鸣,闻着花香,享受着拂身的微风,林不由得轻轻的哼起了歌。
  路边一株突兀的紫色的花吸引了林的目光。
  “从没见过这样的花……奇怪,以前来的时候……”林俯下身,想靠近一点看看。那朵花忽然间绽放出耀眼的血红,只是一瞬。林揉了揉眼睛,花还是紫色,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苦笑着摇摇头,大概是最近失眠的原因,眼花了。
  林并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继续上山的时候,那朵花妖异的落在了他的右肩溶化了。
  风突然间大了起来,林抬头看了看天,估计很快会有场大雨了,现在在半山腰,没办法了,只好上山顶旅馆休息一晚了。
  当晚,狂风暴雨中,山顶旅馆像处于汪洋大海中的浮萍一样,林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整晚都被一层淡淡的烟气笼罩着。
  回到城里,林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了咳血的毛病,去医院检查,却又没查出什么来,吃止咳药勉强能缓解一下,但是治标不治本的,林的咳嗽就一直这样拖着,直到现在。
  ……
  今天是5月1日,黄金周的第一天。
  早上8:50,林出门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林茫然四顾,拼命的想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可是,一丝光亮都没有。就在林即将发狂的时候,一个悠悠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命运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哦~”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的了。”
  一阵眩晕过后,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时钟指向9:00。
  ……
  林吐出血块之后,觉得舒服了很多。还好,周围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林刚才的异样。
  ……
  5月7日,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林莫名的又来到郊外的山上,来到那天看到那朵奇怪的紫花的地方。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本来准备去西藏旅游的,可是这几天咳的太厉害了,结果只有一直待在家里,而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用听不见的声音在催着他,唤着他,要他来这里。
  林迷惑的看着四周,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出去好好散散心,却发神经跑到这里来?
  “因为你要这里死去呵~”
  !
  又是那个声音,我记得这个声音,你到底是谁?出来。林大吼着,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是谁?你已经忘了吗?”
  林的身后突然光芒大盛。突兀中,林发现自己站在一根花枝的尽头!而面前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人。
  “我怎么会这样?”林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那个女人。
  “因为你在那天,那个时候,特定的时间注意到了我,因为你注定跟我纠缠不清了。”女人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今生的果,你是我前世的因。”
  ……
  700年前,一个书生疯狂的爱上一个有夫之妇,却在得到之后无情的将之残忍的杀死。女人死前的怨气使得满山的花尽化紫蝶。
  “死后,愿为花为蝶,来世不要再做人,如果有天……你再……看到我……你要还我!”
  “你要还我!”
  满山都响起凄厉的叫声。
  林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就是700年前的那个书生,而那天看到的那朵紫花,就是被自己背叛和杀死的女人。
  女人手中闪出一道又一道的丝线,划过林的身体,林已变成花的身体被割裂成一片一片,然后愈合。
  周而复始。
  林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患上咳血的毛病,为什么又检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疯狂的大笑。
  ……
  善恶都有因,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6:00
不要说“见鬼了”

  人在遇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说上一句:见鬼了。“见鬼了”其实只是一个语气词,对于说这句话的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我们平时遇到朋友说的客气话:吃了没?其实不一定就是问对方吃过饭了没,只是找不到其他的话来代替,所以就用这句话来打招呼了。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习惯了说诸如见鬼了之类的话,只是,在说的时候,说的人是无心的,但是,听到的呢?
  军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才走的匆忙,漏了一份文件在车上。
  但是,找遍了车里车外,就是找不到那份文件。很快就要开会了,军不由得焦躁起来,脱口骂了一句:见鬼了。
  “年轻人,找什么呢?”背后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军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一个老头站在身旁,手上拿着一样东西。
  “是在找这个吗?” 老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军仔细一看,正是漏了的那份文件。
  “拿去吧,以后记得不要忘拿东西了啊。”
  接过文件,军说了声谢谢,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停车场了,奇怪的是,回到大厅,军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连接待处的人也不见。
  “奇怪了……”军抬腕看了看表,来不及了,赶紧去办公室吧。
  进了电梯,摁下13层的按钮,军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这几天忙这个提案,人都快累瘫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军突然发现不对了,13层应该早到了的,怎么电梯还不停?
  “小伙子。”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老头。只不过,这一次,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那个声音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军睁开了眼睛。
  啊!
  ……
  本报讯:昨日,XX基业地下停车场发现一男子尸体,死因不明。
  ……
  “年轻人,你说见鬼了的时候,我刚好经过。”老头微笑着道。
  ……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7:00
龙凤宾馆,月圆之殇(中秋短篇,未必好看)

作者:一枚糖果

废话开始了:中秋节快到了,首先祝鬼话所有的朋友节日快乐。新的长篇大概要等十一以后。
  
   谢谢那些记得我的朋友,写完《衣冠禽兽》后,其实我一直都在鬼话溜达,我喜欢鬼话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安稳而温暖。我也很想念那些熟悉的ID和ID后面陌生的脸。
  
   糖果的故事,总是随着自己的意愿。
   糖果这个人,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
  
   喜欢的人就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很不喜欢。
  
   于是希望你们看这个短篇,希望在中秋节前后结束这个小故事。
  
   一 天麻与白金
  
   明月清风寄相思,皓月当空洒清辉。爱你犹如爱天空的明月,中秋快乐。
  
   黎嘉黎笑了,看这条刚发过来的短信。这意味着钱冰峰上飞机了。
  
   他会回来,答应和自己过中秋,赏月,吃柚子。想到这里,放开手机的手伸进裙子,立秋,瓜果成熟,裙子正好,有时候可以不穿短裤,一阵风从长裙下的赤裸两腿之间调皮钻过,那是无法形容的快乐。
  
   能自己解决的尽量不麻烦别人。
  
   有人敲门,15:38分,这个时候不可能是钱冰峰,他还在飞机上。
  
   黎嘉黎最讨厌中午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何况自己正在进行自我娱乐活动,如果是男人在进行中,突然听到敲门声,更容易阳痿。所以男生在打飞机的时候一定要在门口挂个牌上面写着请勿打扰。黎嘉黎觉得索然无味,洗手,穿上外套,很薄很透明的外套,在镜前一转身,开门。
  
   “你的房租到底交不交!”世界上没有房东喜欢欠钱的租户。
  
   黎嘉黎后悔没有问是谁就开门,窘迫道,“等明天,明天等我男朋友回来……”
  
   房东老妇女的短而枯燥的卷发在秋天的太阳下发出霉烂玉米的气味,嘴巴里喷出的气味也是腐臭的,黎嘉黎宁愿三更半夜鬼敲门也不愿意大太阳底下遇见催租的房东。理直气壮的穷人,是不怕鬼的。
  
   房东的内衣把两肋的肉勒的很紧张,所以语气嚣张,“做女人的,哪个象你这么穷,你那男朋友开的车那么好,房租都不帮你交吗?”
  
   黎嘉黎咬着嘴唇,“五点之前给钱给你。”
  
   回房间,眼泪掉下。辞职后,钱冰峰问过是否需要钱,是否要搬宽敞一点的房间。被拒绝了,“你只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和你发生经济关系。”
  
   要面子的人,基本上都赚不到什么钱。但有钱基本上能够有面子。
  
   15:54分,大难当铺。
  
   白金是受欢迎的典当物品。一千块买的链子当了七百块,值得。黎嘉黎庆幸当时接受了钱冰峰的圣诞礼物,等有钱,再赎回来。
  
   七百元的房租交了,房东脸色一变,笑容可掬,“黎小姐,在我家吃饭再走嘛。今天晚上有炖汤,很营养的。”
  
   “不了,谢谢,欠您的房租那么久,真不好意思。”黎嘉黎瞥了瞥房东沙发上独自抽烟的男人,是她老公,很少下楼。一个瘦弱的眼神混沌的怪老头。
  
   “明天中秋节怎么过啊?”妇女就是喜欢八卦。
  
   “不知道。”黎嘉黎顺手关上门,上楼。
  
   16:02分,楼下房东厨房内的香气飘进黎嘉黎的鼻子里,使劲的吸一口气,开始幻想自己正在喝那汤。突然想起什么,看看时间,冲到楼下的菜市场。留了一百块生活费放枕头里,其他都拿出去。二十三岁,本来就不该是存钱的年纪。
  
   杀鸡的时候,老板不小心切到手,分不清哪是人血,哪是鸡血。
  
  “买点天麻炖啦,杀鬼精物,蛊毒恶气,久服益气力,长阴肥健,你不知道吗?”杀鸡的老板拿纱布把血手一裹,他的眼镜上还有一滴血。
  
   于是又买了天麻。
  
   又买了月饼,零散的,一人一个,一个三块钱。中秋节吃月饼,端午节吃粽子,过年吃饺子,中国的很多食品都是应节。
  
   塞了天麻和生姜在赤裸的乌鸡肚子里,打开火,托着下巴看蓝色火苗愉快的让锅里咕嘟咕嘟,仿佛在说孤独孤独。
  
   18:30分,汽车喇叭声,钱冰峰在楼下等待。等待她打扮漂亮,带着青草味道的香水弥漫车内,还有那温润活泼四处乱扫的小舌头。
  
   黎嘉黎趴在阳台上,对着她爱的男人说,“上来嘛,上来嘛。”



(二) 中秋前一天
  
   钱冰峰是个白领,外资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衣服的领子永远很白,牙齿也是,白森森,他并不瘦,结实而英俊。
  
   被人介绍认识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彼此第一眼就很有好感。黎嘉黎那时候有一份不错的工作,钱冰峰喜欢这样女人,年纪比自己小三岁,头发天然卷,相貌可人,学历中等,性格活泼,活泼中有沉静的安分。相处起来很愉快,轻松。至少这女人从来不主动问自己要钱,这省了许多的费用。
  
   谈了一年的地下恋爱。钱冰峰不敢告诉妈妈,得等黎嘉黎本科毕业――――自己是研究生,女方至少要是本科,这是妈妈的要求之一。某些知识分子有时候身上会散发比铜臭臭一万倍的酸臭。
  
   黎嘉黎失业了,在私人企业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被炒。除了每个星期上两节课外,黎嘉黎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子里看电视看书,钱冰峰经常来,但晚上总要回去睡觉。
  
   有钱的知识分子,家教总是很严的。黎嘉黎庆幸自己的男朋友有钱又有知识。
  
   上楼前,钱冰峰没有忘记把停在楼下的淡蓝色奔驰车锁了,这要是丢了,真可惜。
  
   一推门,黎嘉黎象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到他怀里,让人爱怜。
  
   “有没有想我啊……说啦说啦……”因为很高兴,黎嘉黎很象个孩子。
  
   “刚下飞机,回去洗了澡来你这了。”钱冰峰双手紧紧抱着她,然后往下移动,最近她胖了,成天不出去运动,腰部长了一小圈肥肉,软软的,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大部分男人并不介意女朋友有多苗条,胸部有多大,只要是属于自己的,都很喜欢。
  
   “什么味道?”钱冰峰扇了扇鼻子,“很香啊,隔壁在煲汤吗?”
  
   黎嘉黎神秘道,“再等五分钟,有惊喜。”
  
   等待的过程中,接吻。黎嘉黎的下嘴唇很性感,略略的厚,颜色粉嫩,长的毫无心机。
  
   汤端上桌,鸡肉已经完全炖烂,黑的皮,黄的姜,绿的葱,汤上漂浮如云朵的油花,一股天然的药材香气混合乌鸡的肉香,让人垂涎。
  
   两人开始享受。
  
   钱冰峰赞不绝口,“好吃,我爱死你了。”
  
   黎嘉黎自然是笑着欣慰的看,自己顾不上吃,只是傻傻的说,“那你要全部吃完。”
  
   钱冰峰忽然放下筷子,握着黎嘉黎的手,“我一辈子都要吃你做的饭。”
  
   秋天,日落西山,房间没有开灯,有些昏暗,绚丽又凄美。黎嘉黎和钱冰峰抱着吻着,不疲倦的做着,一星期两到三次,缠绵畅快。
  
   难道天麻炖乌鸡有奇效,最后那几下,钱冰峰觉得自己要飞起来,无数的快乐伴随着身体的快的节奏汹涌,五秒钟过后,人回到现实。
   “讨厌。”黎嘉黎站起来。白色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我去洗澡了,你要走了吧?”
  
   “嗯。”钱冰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打了一个饱嗝,蕴含着鸡肉的味道,只有自己闻见,一阵舒服。又有些内疚,说是自己女朋友,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良家妇女就像二奶,一段感情真挚与否看它是否能曝光在阳光下,这句屁话不知道是哪位先知说的。
  
   黎嘉黎忘记拿毛巾,从洗手间里出来,“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明天白天我要上课,晚上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吃个月饼再走行不行。”
  
   “去我家过中秋吧,我妈妈会喜欢你的。明天我来接你。”钱冰峰有些鼻酸,一年来,孤单的女孩子,要求并不高,父母在外地,自己又没工作。
  
   同情是爱的一种。如果又爱又同情,要命的。
  
   第二天,气温很高,36度,比夏天还热,黎嘉黎阳台上的仙人掌开花了,鹅黄色,低头闻,没有香气,怪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深夜,黎嘉黎突然醒来。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新的肯定是没有钱买的,有一条米色吊带长裙只穿过一两次,可惜没有漂亮的项链搭配。
  
   项链在当铺,让人黯然。
  
   “打扮的这么漂亮,和男朋友约会吗?”同桌收拾着东西,“晚上会很浪漫吧。”
  
   黎嘉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见,中秋节快乐。”



(三)
  
   下午五点,坐上钱冰峰的车。行李一个箱子装好,房子退了,房东怪怪的声音,“别回来啦,过好日子去。”
  
   电话响着,钱冰峰于是接,电话有点漏音,听声音是个男的。黎嘉黎顺手把开着的音乐拧小了,中秋节,电台反复的播月亮代表我的心。
  
   今天晚上可能没有月亮,因为下雨,街上很热闹,到处都在堵车,交通和感情一样让人困扰。饭店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拿号码排队,各种各样脸在车窗外晃动,许多人提着月饼。黎嘉黎手里没有,因为没有钱买。
  
   钱冰峰和电话中的人打着哈哈,说节日快乐,你真够朋友之类。电话中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挂电话之前,黎嘉黎很敏感的从钱冰峰的眼里捕捉到一丝不快。
  
   “没事吧?”黎嘉黎看着他。
  
   钱冰峰笑了笑,拍拍黎嘉黎的头,“没事。等下在我父母面前乖一些,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年纪又大了,说话和做事要注意分寸。”
  
   二十三岁的黎嘉黎懂事的点点头,毕业后工作能够继续半工半读,全赖钱冰峰的支持,他开口,自己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车停好,已经快到了。
  
   是单元楼,有电梯,保安有点黑,但笑起来又让人觉得舒服,旁边的水池中养着几条锦鲤,鱼池换了水,但鱼儿还是不自由,不能反抗,无助吐泡泡。
  
   你是氧气,终会消失,我会窒息,肚皮朝天。
  
   28楼。
  
   在门口时,准备按门铃,黎嘉黎怯怯的躲在钱冰峰后面,“怕。”
  
   “怕什么,我都说了要带你回家吃饭的。”钱冰峰吻了吻这个女孩子,二十三岁,很懂事,懂得给自己炖汤,懂得将自己睡过的她的床收拾的干干净净,每次的床单都是换新的――――在别的女人那里没有这种待遇,她们总是把套套随便往垃圾桶里一扔,动不动就问自己要钱。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7:00
开门了。
  
   是钱德重,钱冰峰的父亲。
  
   “伯伯好。”黎嘉黎几乎要鞠躬。
  
   厨房里的文欣兰正在忙碌,今天是中秋节,自己亲自下厨,为她爱的两个男人。桌子上已经有九个菜,还差一个。
  
   外面下雨了。黎嘉黎庆幸自己的化妆没有耽误时间。
  
   环顾四周,很干净很温暖的房子,黎嘉黎忽然想念自己的家,在最北的北方,眼睛湿润,等钱存够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如果钱冰峰有时间,就一起回去。
  
   四人吃饭。
  
   黎嘉黎小心的吃,小心的回答问题。
  
   “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文欣兰不喜欢这个女孩子,看第一眼就不喜欢,没来由的。听儿子说过有这么个女孩,学历不高,身材一般,人却老实。
  
  “在家种果树,苹果,还有梨,夏天有草莓和西瓜。”黎嘉黎想起家里连成一片的果园,甜滋滋的,最喜欢秋天,果实成熟,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
  
   “你母亲呢?”又问。
  
   “她在监狱。”黎嘉黎的眼眶一湿,“不是她杀的,她只是推了他一下,撞到锄头上死了,他抢我妈妈的钱,他是村长的亲戚。”
  
   钱德重和文欣兰相视,摇摇头。
  
   “对不起,我家冰峰不能和你这样的女孩子交往下去,吃完饭叫他送你回去吧。你以后最好不要给他打电话,听说冰峰还在你那里住过,你真不自重。”文欣兰的普通话优雅而清脆,“拿着东西想住我家,休想。”
  
   “我走了。”黎嘉黎轻轻放下筷子,垂着眼泪,早知道如此,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中秋节快乐。”
  
   钱冰峰张了张嘴,“等等,我送你吧。”
  
   “不用了。”黎嘉黎的手背一条黑印,睫毛膏不是防水的,熊猫一样。(睫毛膏一定要用防水的)。
  
   钱冰峰站起来,被熟悉的手拉住,小时候这双手抱着自己,牵引自己走路,给自己缝衣、喂饭,而起身离去的这个女子,只不过是个过客。
  
   一刹那的犹豫,有时候代表永远失去。
  
   电梯来了。黎嘉黎没有走,坐在箱子上,再等等,等下一趟。电梯来了,再等最后一趟。再等一等,走吧。
  
   钱冰峰的电话响起,“钱兄,好了没有。”
  
   “你开走吧,谢谢了。”钱冰峰黯然失神。借来的车子到期了,人家自己要泡妞。
  
   下雨了,黑皮肤笑起来很舒服的保安递过来一把伞,“借你用吧。”
  
   黎嘉黎摇摇头,不用了,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恩赐,不要欠人人情,不要太认真,不要在乎,不要太固执。
  
   打了电话过去,毕竟是男朋友,钱冰峰在电话里说,“我明天下午来看你,你小心点。”
  
   雨很大,月饼开始打折。出租车的生意很好,没有空车,黎嘉黎没有钱,走到公共汽车站,浑身湿漉漉,假装拿零钱,到站的时候猛的一跳,司机恶狠狠骂道,没钱别坐车,臭女人。
  
   到家,打电话给钱冰峰,没人接。
  
   中秋团圆夜,天无绝人之路,龙凤宾馆四个字在夜色下闪烁着迷人光芒,最吸引人的是旁边一行小字,“中秋节,优惠大酬宾,50元一晚上。”
  
   枕头里有一百块。
  
   失恋的第一法则:过了今晚再说。
  
   龙凤宾馆的大门,象魔鬼张开巨大的嘴唇,迎接着中秋流落街头的黎嘉黎。



(四)
  
   任何男人都有软弱的一面,当然,摸摸自己的良心,倘若有,恰好发现它在挣扎,于是同情起自己来。
  
   钱冰峰确定文欣兰和钱德重睡了,开门穿鞋,没有忘记带钱包。
  
   而电话被文欣兰收在枕下。
  
   黑皮肤白牙齿的保安换了个稍胖点的,站着打瞌睡,让人羡慕,世界上有多少人,躺着睡不着。因为下雨,鱼池满了,一条锦鲤跳出来,要寻找自由,被来来往往的路人踩成鱼丸,和污水一起,臭是淡淡的,眼珠鼓鼓的,吃的太饱,世界让人绝望。
  
   对面的小卖部还在经营,见有生意,老板停止抠脚趾的手,热情洋溢,“买月饼吗,先生,买一送一。”
  
   “有电话吗?”钱冰峰着急的问。
  
   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虽然不见光,但心底还是牵挂的。钱冰峰打算帮她再租个房子,自己住家,周末就去陪她,两个人继续以前的生活,她读她的书,当然最好找个工作。
  
   下意识的摸摸口袋里的车钥匙,又是一阵沮丧,车被它的主人拿走了。人家女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天天都要车。
  
   电话关机了。她能去哪里,怎么找她,下那么大雨,这个城市除了自己,黎嘉黎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自己却忍心放她走,让她提那么重的行李……
  
   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当时为什么不冲出去追她回来?
  
   假如自己从小不那么乖就好了。
  
   假如黎嘉黎的家庭条件再好些,学历再高些,收入再稳定些,相貌再惊艳些,为人再成熟些,性格再稳重些……她会喜欢自己吗,会为自己做饭洗衣缝袜子吗?
  
   再打。她电话还是关机。
  
   小卖部老板看了看,见没有什么生意可做,继续玩弄自己的脚趾,许多人都喜欢这样,无聊的时候就玩弄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头皮,青春痘、脚、鼻孔、生殖器等。
  
   回去,失眠,脑子里全是黎嘉黎从前的好,还有转身离去前那双悲伤的泪眼。
  
   龙凤宾馆的名字很暧昧,前台服务员一点也不暧昧,中秋节客人都在家里陪老婆。这种普通宾馆主要接纳那些没钱包二奶又想和野女人爽的中年男人,最近学生开房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把女网友灌醉拖到上面迷奸的。
  
   少有单独的女人来开房。
  
   李香花原在五星级酒店当清洁工,因为在客人小便完以后没有来得及递送纸巾被投诉而刚好那个月开展什么狗屁至尊服务月活动,所以被熟人介绍来了龙凤宾馆当前台,三十六岁,颇有前台小姐的风韵,不过不能看里面,里面的内衣已经褪色了,反正老公在乡下,看也看不见。
  
   “欢迎光宁!”李香花的普通话一直都是不标准。
  
   “您好,我想住一晚。”黎嘉黎眼睛有些红肿。
  
   “问住多少钱的。”
  
   “50块的房还有吗?”黎嘉黎打算先住着,明天去找同学想想办法,手机被雨水打湿,没有任何显示。
  
   “你要住50块的?”李香花的嘴巴张的很大,大到如果从正面看过去,能看见她发黄的舌苔还有左右两侧的龋齿。
  
   嘴巴大的女人洞洞也大,所以她老家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对。”黎嘉黎揉了揉鼻子,喷嚏了一下,赶快拿出纸巾擦鼻涕。感冒了,喉咙也很痒。
  
   “没空调,很多蚊子的,你住一百的吧,有热水洗澡的,看你都感冒咧。”李香花这才仔细看着她,穿的不俗,不像是穷酸样。
  
   “不了。”黎嘉黎紧紧捏着那一百块钱。
  
   “好吧,押金五十,房费五十。”李香花摇头,“晚上有什么声音你可别怕。只顾着睡到天亮就是。”
  
   “什么声音?”黎嘉黎的卷发上在滴水,滴到鼻尖上,凉飕飕,毕竟是中秋。
  
   “以前里面死过人,怕不怕。所以说还是住一百块的好了。”
  
   “不用,我不怕鬼。”黎嘉黎说。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8:00
李香花递给她一张破烂的出入证,上面写着龙凤宾馆四个正楷字,鲜艳的红色底子。
  
   一进607,蚊子高兴极了,招呼着同伴,“今天晚上有血喝啦,中秋聚餐。”
  
   于是八楼的蚊子,没有睡觉的陆续下来了。
  
   黎嘉黎关好门,开始大哭,答应自己会一直在一起,答应自己可以住不用收房租的房子,只要自己听话,将来会有自己的小孩……
  
   现在呢?龙凤宾馆。雨停,月圆,月光晒不干眼泪。
  
   洗澡,生锈的水龙头猛的一声响,黎嘉黎吓一跳,黄色的水,恐怕下雨下多了,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清澈了,冰冷,但舒服。
  
   洗澡完了以后额头滚烫,肚子很饿,打电话到前台,李香花送来康师傅方便面一包,提来一个暖水瓶,泡了面吃,昏沉倒在床上。
  
   蚊子开始肆虐。有一只差点被黎嘉黎额头高温烫伤。
  
   “我会死在这里吗?”黎嘉黎问自己,裹着被子哭,冰峰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电话终于能够显示,看来雨下的不够大。打电话,接通了,黎嘉黎一阵高兴,然后被挂了,再打,关机了。
  
   文欣兰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当自己儿子的老婆。所以把手机收到自己的枕头下面。
  
   钱德重不知道如何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他只知道文欣兰是他一直爱的女人,她高兴怎样,就是怎样。对女人的方式这一点,钱冰峰没有得到父亲的遗传。
  
   眼泪失控流下,眼睑肿得很高,这样的女人,很丑。
  
   哭累了,停下来。哭声并没有停。哭的比黎嘉黎凄惨,哭的比黎嘉黎激烈,从床底下发出来,抽抽的哭,那声音尖细,和黎嘉黎的哭一样的是,都很伤心。
  
   黎嘉黎觉得发烧到一定程度会有幻觉。
  
   而那哭声总是不停息,伴随蚊子的嗡嗡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男人的笑声。
  
   黎嘉黎想爬起来喝水,挪动着,摔下床,月光照进来,一只眼睛和自己对视着。



(五)
  
   黎嘉黎以为自己眼花。抖抖的爬到床上,嘴里念叨着钱冰峰的名字,人在恐惧的时候总是想自己最爱的人。
  
   不敢开灯,因为离灯太远。
  
   摸索着电话,一打,钱冰峰仍是关机。黎嘉黎又哇的一声哭了,伤心和害怕,伤心的是害怕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害怕的是自己爱的人让自己伤心。
  
   柜顶上坐着一个女人,面无表情,也在哭。
  
   所有的蚊子都停止了飞舞,静看事态发展。
  
   “就是你了。”那女人慢慢的转过头。
  
   黎嘉黎闭上眼睛,不能看,书上说看了鬼以后魂魄会被勾走。
  
   只觉得床往下陷了一寸,有人坐在上面。耳边还有微弱的哭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冲着鼻孔。
  
   黎嘉黎小声问着,“我打扰到你了吗。”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你看看我,我很漂亮的。”
  
   黎嘉黎拼命摇头,“不要。”
  
   眼睛却慢慢睁开,她的确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赤裸的身体面带微笑,妩媚妖冶的微笑,可惜她的头破了,眼睛凸得很惊人,骨头尖锐。
  
   “我一年前被一个客人打死在这里,这里撞着墙,一下一下撞着。”女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他喝醉了,而我不该死的,我还有很多钱。”
  
   黎嘉黎往后缩,大叫救命。
  
   “别喊了,就是你了,你怨气比我还重。今天是中秋,我等了两年呢.”女人伸出舌头来舔黎嘉黎的脖子,“你有心愿未了,我会帮你完成。”
  
   黎嘉黎喊出最后一声救命,睡死过去。
  
   钱冰峰终于睡了,太累,太累,男人太累,在公司要当好助理,回家要当好儿子,在女人面前要当好男人,体力要充沛,笑容要温柔,动作要有力,时间要恰当,女人都喜欢在上面,漂亮的不喜欢自己,自己喜欢的留不住......最大的解脱是入睡,睡了,谁都忘记了。
  
   黎嘉黎突然觉得脸很痒,醒来身边没有所谓的女鬼。看时间,半夜3点。去洗手间,一边想,明天白天钱冰峰应该可以找到自己,要不,去他公司找他?
  
   女人,快死了,半夜念叨怨恨的还是那个男人。见鬼了。
  
   抽水马桶里涌出的水仍然是铁锈色,让人呕心。照镜子,身上许多红点,似乎被蚊子咬的,眼睛肿得象泡泡金鱼。黎嘉黎抓破了一个红点,出血了,还有暗黄色的液体。
  
   大腿上也有,很痒,继续抓。
  
   越来越痒,全身都是。
  
   忍不住,指甲里全是肉屑,再后来,一条一条往下抓。躺在床上抓,脸被自己的指甲抓得破烂不堪,大腿也是,床单上是血,蚊子不喜欢这种形式的血,死血。
  
   一个人就这样被自己抓死。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放我走。
  
   普小小再次起床的时候是中午,李香花惊鄂,“昨天那位小姐去哪里了?”
  
   “哦,她大清早出去办事了,房子我来退。昨天晚上经期来了,床单上很多血,就扣在押金里吧,不用退了。”
  
   普小小走出龙凤宾馆,中秋节过去了。太阳那么刺眼,街头的人群如此亲切,两年了,终于重见天日。
  
   谁都不该死,那个叫黎嘉黎的冤魂,等着找下一个替身好了,世界很公平。
  
   先去哪里呢?那个打死自己的客人也判了死刑,但他是贪污的事情败露而死,普小小在龙凤宾馆遗留的报纸上看见过.他竟然没有供出打死自己的事情.警察也不关心,关心这个干什么,又没好处,也不出风头.
  
   先回家,普小小打车回了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两年了,还好是一次性付款,房子除了墙角长了蘑菇,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从保险箱里拿了一张一百的给了出租车司机。叫了钟点工打扫房间,给家里打电话,还好家人已经习惯自己成年累月的失踪,接到电话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今年回来过年吧。
  
   回来,等我办完事情就回来。普小小把正在响的黎嘉黎的电话扔进垃圾桶,一个好玩的计划开始酝酿,毕竟,这女孩子是可怜的。人人都自私,人人都快乐。



(六)
  
   黎嘉黎的手机在垃圾桶中响了几声,销声匿迹---和一大堆垃圾在一起,就是垃圾。
  
   钱冰峰绝望了,没有任何消息,报警,警察也没有找到,直到冬天。
  
   普小小走 进S大学图书馆,几乎所有看书的男同学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清淡中的点点妖媚,犹如迷迭香气弥漫四周。白色的高领毛衣、A字呢绒裙,睫毛很长,脸色出奇的好,头发垂顺在肩头。
  
   文欣兰看见这个女生进来,高傲庄重,眉清目秀,清纯甜美,更让人惊诧的是,她直接拿了一本数学家莫里斯·克莱因的巨著《古今数学思想》坐在桌前看起来。
  
   奇怪,自己休假一个星期,系里就来新学生了?
  
   走过去,一看学牌,的确是数学系成教班的。真有眼光,这本被誉为“最好的数学史著作”,很少有学生问津。
  
   下午上课时,文欣兰刚好去上成教班的课,看到普小小,点名回答问题,一一答出。
  
   一个月以后,文欣兰将其奉若上宾,因为普小小的司机在接她放学时经常顺道捎文欣兰回家。冷的天气,外面行人冻得瑟瑟发抖,文欣兰坐在车的后排,轻微的摇晃。
  
   “你父亲做生意吗?”文欣兰在车上和坐在并排的普小小闲聊。
  
   “家父家母在美国从事建筑设计工作,很少在我身边,因为太忙碌。我毕业后会劝他们回国定居。”普小小抓着文欣兰的手,“阿姨的笑容和气质就像妈妈一样亲切。”
  
   “想家了吧?”文欣兰怜惜的看着这个富有孤独的女孩子,握着她冰冷的手。
  
   “是。”普小小的眼眶泛着泪光,“明天是圣诞节,我好想他们。”
  
   “明天晚上来我们家过圣诞吧,欢迎你。”文欣兰在下车的时候抱了抱普小小,多么乖巧的女孩子,家里条件那么好,对人如此有礼貌。
  
   “明天晚上一个学生在家过圣诞,她父母在美国,很不错的孩子,数学成绩好的不得了。”文欣兰对钱德重说着,钱德重在看报纸。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8:00
钱冰峰外出喝酒未归,他爱上喝酒,喝酒能让人迷糊,迷糊了就快乐了。
  
  “啊?”钱德重放下报纸,“哦,好好,圣诞节是要热闹下。”
  
   “叫你儿子乖乖在家呆一个晚上。别出去游荡,有点钱都请客喝酒花光了。”文欣兰收拾着碗筷。
  
   知识分子都喜欢当官或者是钱,当官的很多不喜欢知识分子,当官的都喜欢钱,有钱的喜欢当官的,知识分子也喜欢美女,总之喜欢钱的人是很多的。如果你看到晕,证明你是正常的。
  
   圣诞圣诞,叮咚叮咚。
  
   普小小换的是圣诞装,文欣兰已经把家里布置的温馨十足,她就是要让普小小感动,一感动,就好办了。钱德重去开门的瞬间脸红了,多久没见美女了,那双眼睛真让男人胆怯,非分之想因为年龄的缘故沉没在额头的皱纹中,不露痕迹。
  
   钱冰峰无聊的看着电视。去年的圣诞节,给黎嘉黎买了条链子,她高兴的样子很象摘到月亮的猴子,许多事情,都是在热闹中回忆,在平淡中忘却。
  
   “你好!”普小小朝着背对她的男人打了招呼。传说中的钱冰峰就在眼前。
  
   “欢迎。”钱冰峰的回答明显有敷衍的成分。
  
   普小小双手提满礼物,文欣兰责怪道,“来就来,送什么东西?”
  
   眼睛看了看,从包装袋上猜测,礼物不俗。
  
   饭菜上桌,钱冰峰的眼睛一点也不肯离开电视,直到文欣兰的语气有些言重,这才懒懒的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到饭桌前。
  
   男人在失恋的时候仍然是喜欢看美女的。
  
   普小小看见钱冰峰,五官柔和,平淡的表情含着惊讶,幸好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
  
   “我是普小小,你是文老师的儿子冰峰对吗?”普小小扬起头,黑夜里闪烁太阳的光芒。
  
   如此相逢,顺理成章。失恋的男人找到了新的希望,数学系教授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只有如此,才能般配,只有如此,皆大欢喜。
  
   约会,偶尔把车停在角落里接吻,两人在文欣兰面前,谦谦君子,窈窕淑女,授受不亲。文欣兰说,年轻人,忍一忍,结婚以后才是你们放肆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自鸣得意,一切都在自己安排中。钱冰峰终于和小时候一样听大人话,这些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钱冰峰喜欢普小小的矜持,怀念黎嘉黎聪明的放荡,在黎嘉黎那里,自己是兽,兽是充满欲望和本能,而君子,只能暗地里去搞,或者暗地里和自己搞。
  
   钱冰峰没有再去找寻黎嘉黎,人总有疲倦的时候。不能因为一家饭馆倒闭而永远不吃饭。偶尔会梦见她,梦里的黎嘉黎总是哭着喊自己名字,问她在哪里,摇头不说话。
  
   一年恋爱,一年结婚,每个愿意送指环给女人的男人,多少可以给彼此带来幸福的一阵子。
  
   普小小给自己买了一件红色蕾丝内衣,新婚之夜,红色吉利。



(七) 大结局 上半部分
  
   柔软的婚纱穿上的那一瞬间,普小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宾客不多。普小小的“父母”来了―――当然,不是真的,是花钱雇来的,像模像样的,嘴里不停的说些英文。
  
   大多是钱家的亲戚。十一结婚,大家都有空。千万不能愚人节结婚,大家都以为你们在开玩笑,收到帖子的人也不会来,即使来了,红包里也许收到的是当天的昆明都市时报。十一就不同了,秋高气爽,有钱有闲。
  
   文欣兰高兴,晚上收场的时候腮帮子笑酸酸。
  
   好吧,我再待久些。普小小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真的是S大学图书馆那个清纯女学生并且爱好数学(PS:笔者最恨就是数学做噩梦都是被叫上讲台去数等边三角形,当然我也不喜欢数学老师),假装自己真的是处女,假装自己是富有,假装自己有爱情。
  
   普小小的爱情,在一个人身上有过,在他邀请她加入他的世界,她恐惧了。然后沉沦,钱很多,多的可以养起自己,但人永远算不准自己的死期,如同黎嘉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葬身之地是龙凤宾馆,当然,在普小小死的时候,那间房可不止50块,后来死了人才跌价的,长久不打扫,蚊子也多,价格更贱了。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钱冰峰在洗澡,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洗澡也特别用力,他洗澡的样子真好看,年轻又光滑的皮肤,背后一个痘痘也没有,屁屁又很俏皮,每一条腿上的腿毛很浓很密颜色很深,水流倾泻,钱冰峰闭上眼睛,小声的哼歌。
  
   听妈妈的话总是对的。所以才有了普小小这么漂亮的老婆。黎嘉黎现在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不再恨自己了对吧。
  
   人在内疚的时候总是自我安慰。
  
   钱冰峰在想心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偷看他洗澡的女流氓就是他的新婚妻子,普小小的口水掉了出来。
  
   上床的时候,钱冰峰问道,“你喜欢开灯关灯?”
  
   “关灯吧。”普小小的腿缠绕着钱冰峰的脖子。
  
   “要小孩还是不要小孩?”钱冰峰很是懂事。
  
   “要小孩吧。”
  
   黑暗中,荧光套套在小弟弟即将要喷出蝌蚪的时候被准确无误的甩进垃圾筒。
  
   “你要男孩还是女孩?”普小小并没有把垫高的枕头拿下来。
  
   “男孩,因为我妈喜欢。”钱冰峰谨尊母训,做爱之时未敢忘。
  
  “好吧,那就是个男孩。”普小小想起那个叫黎嘉黎的女孩子在拼命抓破自己皮肤时的哀求,我不要死,我要给他生孩子。
  
   我会帮你完成,我要你哀怨冲天的身体。普小小舔着床单上自己的血回忆着。钱冰峰又洗澡去了。
  
   过了一会,普小小也从洗手间里出来,钱冰峰已累得睡着,两条腿分得很开,也许这是舒服的姿势,他以为在做爱的时候会想起黎嘉黎,结果没有想,因为什么也没有想。
  
   手指抚摸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为什么坏孩子大多是漂亮的,乖孩子大多是好色的,笨孩子大多是有天分的,傻孩子大多是快乐的。
  
   倘若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倘若你明白,我欢喜的要和你一同欢喜。
  
   两天过后是中秋节,普小小说今年中秋不去美国了,在家里过。也暂时不想找工作。文欣兰自然高兴―――反正不要我家养你,花你自己的钱罢了。饭菜还是给你做,毕竟已经是结婚了的,而且是自己挑选的女人。
  
   钱冰峰不再乱搞,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足以让他在上班的时候就想回家,回家就想上床,上床就像搞一下,完了以后就抱着她睡觉,安全、稳妥。周末公司party上,普小小头发随意挽起来,迷人的笑容,被当场所有男士用意识淫了N遍。
  
   很多男人喜欢找漂亮老婆,是对的,除了让她在自己家可以随时做爱外,带出去还可以让别人YY,YY是一项伟大的民间伟业,今天你YY了吗,如果没有,请面壁。
  
   于是中秋节一起在阳台赏月,房子不大,阳台很小,普小小说等孩子生出来再搬大房子。文欣兰对着月亮说,保佑我快点抱上孙子,钱德重在吃柚子,普小小和钱冰峰互相拥抱,多么幸福的一家人,谁也不记得黎嘉黎,那个卷发的椰菜头娃娃,在下雨的中秋夜晚流浪,一个流浪的女人不如一条狗。
  
   谁还记得她,连普小小自己都差点忘了。



(七)大结局 下半部分
  
   钱冰峰知道自己当爸爸那一瞬间,跳的很高,在大街上狂奔,可惜穿了衣服奔,没什么看头。
  
   普小小怜惜的看着钱冰峰,很好的男人,这让她想起了她当年的那个男人,一样迷恋自己的眼神,可惜,前者已婚,后者已婚,和自己婚,婚就是昏。
  
   九月三日,小男孩的头随意就出来了,一个秋天的下午随意出来了,他的眼神像极钱冰峰,无辜的诱惑着这个世界。其实普小小很痛。只想着快点把事情办完了回父母身边―――当然不是美国的父母,那是花钱雇来的。
  
   文欣兰和钱德重天天都来医院看望。钱冰峰直接住在医院。
  
   九月十日,出院,小孩放在育婴室再多住几天。过了中秋,一年就很快了。文欣兰很想念普小小的父母,道,“小小,今年过年叫他们过来玩吧。美国有什么好,布什是战争贩子。”
  
  “他们给我打电话了,中秋前我要回美国接他们。三天后出发。”普小小看着窗外越来越圆的月亮。
  
   钱冰峰过来沙发上抱着她,结婚真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老婆一起住,生小孩真好,可以当着母亲的面和老婆亲热。
  
   大家都要快点结婚生子啊!!!所以。
  
   这三天,普小小都纠缠着钱冰峰,请假做爱。
  
   九月十三日,准备出发,普小小提着漂亮的小箱子对着育婴房里酷似钱冰峰的小男孩眨眨眼睛挥挥手。文欣兰和钱德重相视而笑,我们要的幸福,全部都实现。钱冰峰没有去机场送,普小小说,冰峰你回公司上班,你们都不用送,我会尽快回来。文欣兰和钱德重去超市买中秋节的水果,好贵啊,翻倍。
  
   家里没有人。却有天麻炖鸡肉的香气,并不是隔壁飘过来的。
  
   晚上钱冰峰回来,文欣兰和钱德重在家看电视,厨房里留着天麻的味道,钱冰峰一眩晕,冲进厨房,大叫,“谁做的,谁做的?”
  
   乌鸡并不黑,却有点紫。肉炖得稀烂。
  
   钱冰峰抓了一把鸡肉在手里冲入夜幕,文欣兰和钱德重面面相觑,怎么了。
  
   小孩不见了,护士说被妈妈抱走了。手里的鸡肉经过医生鉴定,是鸡肉。
  
   打了普小小的手机,接了,“突然想宝宝了,就接回去给爸爸妈妈看。”
  
   “那你通知一声嘛,吓死我了。”钱冰峰腿都软了,“快回来,快回来。”
  
   回家文欣兰和钱德重一听,埋怨道,“真是,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孩子那么小。”
  
   不是只有一个女人会做天麻炖乌鸡的。
  
   九月十八日,月圆花好,中秋团圆。明月清风寄相思,皓月当空洒清辉。爱你犹如爱天空的明月,中秋快乐。钱冰峰笑了,看这条刚发过来的短信。这意味着普小小上飞机了。她会回来,答应和自己过中秋,赏月,吃柚子。
  
   有人敲门,15:38分,这个时候不可能是普小小,他还在飞机上。
  
   文欣兰开的门,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请问是钱先生家吗?普小姐祝福你们全家中秋快乐。”
  
   文欣兰接过月饼,满心欢喜,“这孩子,人还没到,月饼送到了。”
  
   打开,鲍鱼金华火腿月,高级的月饼,盒子都是檀香木的。
  
   文欣兰先咬了一口,满嘴的浓香,招呼道,“冰峰,你们快点过来吃嘛,肉好嫩的。”
  
  
  
  
   (全文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8:00
当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家里请客,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了,那股子热闹劲跟过年也差不多了。唱歌的,吹牛的(就是聊天的意思),打牌的,搓麻的,玩电脑的,倒也每个人都自得其乐的放松着。不过我可就苦了,窝在厨房拼命的拣菜,洗菜,忙着做我平时夸下海口的独家美食,心里一直在嘀咕,如果等下他们尝到这道菜,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
  正忙着,老妈叫我了,一时没听清楚是什么,我就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进客厅:妈,什么事啊?
  “你去看看门关好了没有,我刚才好像没关紧。”
  “哦。”
  “我好像成全职佣人了,苦啊~~~ ”我一边在心里哀叹着一边去关门了。
  来到门口一看,晕了,门还真没关上。现在世风日下,幸好今天家里人多,估计也没什么歹人够胆子跑来自讨没趣吧,要知道我几个哥可都是在公安部门工作的哈。
  我习惯性的望了望门外,然后就关上了门。在门合上的一刹那,我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朝着客厅嚷了一声:“门关好了。”
  说完那句话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太静了,静到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这和刚才那喧闹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静到整个屋子突然透出一丝丝的诡异。
  “只不过是他们闹累了休息一下而已,不要大惊小怪。”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慢慢的走进客厅……
  一进客厅我就懵了,脑袋瞬间成了空白——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我却好像还能感觉到人的残影和语声。人呢?刚才还只有一点点地不安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向恐惧转变。
  人呢?这个时候我傻傻的问了一句:你们在哪?
  “你……在……哪?”房里隐约响起的回音反而吓了我一大跳。
  头开始痛了,人呢?我想着这个问题,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软,只好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人呢?还是我忙昏头了在做白日梦?我费力的思考着这个非正常突发情况。
  越想头越痛,再加上确实累了,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
  一只手突然拍在我的肩膀!惊得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正想着一些常理不能解释的原因,这一拍不啻一记惊雷,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顺势照着那只手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拳,紧接着自己就一个趔趄,因为我打了一个空。我睁开眼睛,整个屋子里仍然只有我一个人。仿佛方才那只手就没出现过。可是我知道,刚才一定是有人拍了我一下,或者,等等,不是人……
  我的恐惧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我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滴的崩溃,因为太静了,好像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绝对的静下来了,静得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终于忍受不了,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之后,我冲出了家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满目刺眼的白光逼得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我发现身后开始响起一阵阵奇怪的嘶鸣。
  全身都僵硬了,我努力的转回头看向家里,同时伴随着一阵难听的嘎吱声,那是脖颈僵直后却仍然要转动而发出的难听声音。
  我的瞳孔瞬间暴睁到了极限!
  我看到………………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9:00
猫眼

  此猫眼非彼猫眼。
  随着城市化的程度越来越加深,罪案已经成了都市生活的人们每天都能从电视、报纸……等等诸如此类的新闻媒介上看到的最普遍的事情。看多了,自然也就没了当初的感叹,只是每家人都给自家装上了防盗门和防盗笼。活在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里毕竟比遇到小偷、抢劫之类的不法之徒要强。而防盗门上总会有一个猫眼,方便主人观察门外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之用。
  不过,猫眼的用处并不仅仅是用来防贼而已的。
  有个民间说法:在半夜一点的时候,从自己家门的猫眼向外面看去,你将会看到一些平时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东西。这个说法没有人去考证过真实性,或者说尝试过这种做法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再说出事实来了。
  阿文这天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喝到很晚才回家。洗了脸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本来该上床休息了的,可是,偏偏鬼使神差的,阿文想起了那个民间关于猫眼的传说,于是趁着酒意,阿文决定试试在一点的时候去看猫眼。
  时钟嘀嗒的走着,平时很快就过去的时间今天却好像走得特别慢,仿佛想多给阿文一点时间似的。
  终于,时间到了凌晨一点。
  阿文慢慢的走近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跳的很厉害。“扑通!扑通!”心跳声是那么清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来带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走到门口了,阿文深呼吸了几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凑上猫眼向外面望去……
  
  验尸房。
  法医皱了皱眉:“这个人是因为突发的心肌梗塞死亡,简单来说,就是被吓死的。可是,很奇怪的是,发现他的时候,他是站在自家的门口,眼睛贴在猫眼上的,奇怪……”
浪淘沙gxy - 2007-11-2 8:59:00
搭电梯
  
   搭电梯,是现在人必需要做的事婢搭电梯就跟吃饭一样平常。随著楼越盖越高,电梯更是离不开人的生括但进电梯有一种很共通的现象,就是如果同一齐搭电梯的人都不认识,通常是不会说话的!而且每个人进了电梯都会有一种警戒心产生!所以电梯里的鬼故事也不会比较少!例如一个人晚上坐电梯回家,如果电梯四周都是镜子,真不知道几时会有颗人头冒出来。其实也真不解,一个小小的空诅为什么鬼特别喜欢去呢?或许看完下面的故事,你们会觉得电梯的鬼的确是特别多!但还是得搭电梯,如果你住在十楼、十五楼或更高。你能舍电梯而走楼梯吗?我想没有一个人做的到!请看故事吧!
  
   「等一等」他叫著,向前奔,在他面前三公尺处,电梯的门,正在向中间合拢。若是没有在电梯中的人,使得门再动新打开,那么,以小王的经验来说他奔得再快,都无法在门关上之前冲入电梯,多半是他的一只脚才伸进去,电梯门会把他的脚夹住,运气好的可以及时抽回脚来,不然,会出现什么样的狼狈场面,不得而知。自然,他可以不必奔,也不必叫,让电梯门在他眼前关上,这种巍然高耸的办公室大厦,都有许多架电梯,搭不到这一架,可以搭另名一架,可是争取每一秒钟时诅已成了这个繁忙的都市中所有人的习惯,所以他才要扯著喉咙叫:「等一等!」
  
   当他叫的时候,他留意到电梯中大约有大半态承载量是多少,他在这里上下已超过了一年,可从来也没有留意过,一半满的意思,是电梯中大约有七、八个人的样子,而且,他也看到了,那七、八个,几乎全是女性。
  
   和七、八个女性,尤其是年轻的女性,更尤其是正当盛夏,柔软的胴体之上,衣著都不是太多的女性,同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中,就算时间短暂,就算相互之间一句话也不说就算他望向人家,人家根本连他的视线都不想接触,一派冷漠,但那也能使小王的心头,涌起一阵一阵浪漫的联想。
  
   联想,自然是想入非非,异想天开,百分之百不知所云的。小王正处在一个热中于做梦的年轻年纪,大学念了一半就投身社会,口齿伶俐,外貌英俊高大,虽然薪金不高,可是也能把自己打扮的潇洒出众,他在升降机中,和陌生的、年轻的女性,在短暂的一霎诅共同相处时,最爱做的幻想是:我和她共同呼吸著那小空间中的空气,除非她能不呼吸,不然,必定有才自我体中呼出来的气,被她吸了进去,想想看,她的身体之内,有了出自我身体之中的东西!
  
   这种大胆而满有淫亵意味的「联想」,有时令他得意洋洋,有时,甚至会令他有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而至于脸红耳赤!那种遐思,小王把之当作一种娱乐,不但他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欢愉,而且,对别人一点损害都没有,他只是自得其乐,事实上,他不会对他正在想入非非的那些女性有任何行动,至少,电梯中人实在太挤的时候,难免有身子和身子碰在一起的情形。但一有这种情形,他总是一动也不动,虽然同时,他思想更如脱缰的野马。
  
   只有一次,电梯里只有他和两个女同事,当他一直望著她们,而她们也偶然和他的视线接触时,两位女士表示了她们的意见。一个大有嗔意:「小王,你的眼光好邪!」另一个真惧意:「鬼气森森的!」
  
   小王当时的反应是:「说什么啊!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邪,胡说八道!」(那是正是「胡说八道」这句话突然盛行之时,所以他的反驳,听来居然十分有力。)这时,随著他叫「等一等」已在合拢的电梯门,居然重又打开来,小王大喜,一步跨了进去,他看到有一只腴白的手,搽著浅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尖,正按著一个「开」的掣上。他忙著转动视线,看到了一张白晰、清秀的脸,美丽,但有著典型城市女郎的冷漠。
  
   小王向她献上友善的微笑,并且用十分由衷的声音说「谢谢!」小王又自嘲似地一笑,略微转动一下身子,乘搭电梯的人,总是习惯脸露著电梯可以打开的那一个方向。小王一跨进来,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开始上升,他就几乎是面对著电梯中的所有人。在瞥之间他已经看清嫂那七、八个乘客,全是女性,年纪大约在二十二岁到三十岁之间就在离他最近,和他几乎面对面的那一位,胸脯高耸,叫人低头略看上一眼,就禁不住心跳加剧。他自然不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那样子,太过份了,就算人家不投以谴责的眼光,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转动了一下身,也变得面向著电梯的门,由于他最后进来,所以,有两个女孩子在他的身边,其余的都在他的身后。在他右手边的那个,就是替他按开了电梯门的那个,这时自然已经缩回了手来,她一双很美丽的手,正十分自然地垂在身边,小王心中大有去握上一下的冲动,但是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自然不敢妄动。
  
   同时,他感到身后那些女性的呼吸,似乎在渐渐加重,他又想入非非起来,不著痕迹地,深长地吸著气,吸进自她们身体中呼出来的气,然后,再绵绵地呼著气,好让自他体中呼出来的气,再被她们吸进去,想像著他一个人,和七、八个年轻女性进行这种奇妙的交流,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在微笑中,他有点飘飘然,而当他右手边的那个女孩,竟然转过头,向他望来之际,他接触到了对方那一对深不可测的眼珠时,更是如饮醇醪,笑得更欢畅,那女孩却噘了一下嘴,神情大是不屑,像是在骂小王:「神经病,在电梯里有什么好笑的?」这种神情看起来十分俏媚,也相当友善,那给小王相当大的鼓励。
  
   小王努力使自己看来是一个高尚的男人,所以他的声音,一半听来是在对那女孩说话,一半像是自言自语:「一个成年人,二十四小时的呼吸量,是十立方公尺的空气!」
  
   他不但感到右边那女孩的眼光在他的脸上盘旋,同时也感到,他左面那位,也正在向他望来,眼光虽然还冷冷的,但可以说绝不厌恶。小王还可以肯定,他身后的那些女性,多半也在听他的话,想他继续说下去。小王得意非凡,甚至作了一个手势:「电梯的体积不大,不会有十立方公尺,我们有十个人,如果是密封的话,那就至多在里面生存两个小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预期他以下的话,会有使女性发惊呼声的效果:「小姐们,如果我们每人只能活两小时了,又被禁闭在这个小空间中,你们会想做什么?」
  
   可是,当他用夸张的语调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电梯中仍然一片寂静,没有人有任何反应。这令小王大是狼狈,十分尴尬,不知道如何才能掩饰窘态,在他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当然是女性的声音:「你算错了,这里,需要呼吸空气的,只是你一个人,我们都不需要!」
  
   小王愣了一愣,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接著,他看到电梯的表板上,没有一盏灯是亮著的,他想说「小姐,你们都忘了按钮了!」
  
   他想著,自己伸手去按第二十五层,可是手才伸出去,就被他右手边的女孩挡住了,他碰到了那只看来极美丽的手,冰冷的。小王陡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电梯里,除了他之外,全是…………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0:00
暗香盈袖
  
  文/果子狸
  
   汪杰有一个极灵敏的鼻子。 朋友们常常笑他应该为自己的鼻子买个保险, 然后到香奈儿去做试香师——优雅的金领一族, 日进斗金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何必自己开个小公司累得像条狗一样。
  
   汪杰笑笑, 金领一族又如何? 哪有自己做老板来得自在。 我的鼻子是用来闻香识女人的。
  
   汪杰喜欢抹香水的女人, 从她们或热情奔放或含羞带怯的香气中估摸她们的性情, 然后再决定用哪一套方法与之交往。
  
   女人都是按心情选择当天抹哪种香水的, 所以, 汪杰总能从香味中获悉女朋友们的喜怒哀乐, 把她们哄得服服贴贴。 即便是同时交往四、五个女朋友, 汪杰依然可以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每次和女友约会前, 汪杰都会亲自去花店买一束花。 花店里天然花草的芬芳有别与人工香水的味道, 前者令他放松, 而后者令他迷醉。
  
   今天约了倪可儿到法国餐厅吃晚餐。 倪可儿是汪杰所有的女友当中最优雅清灵的一位, 人如其名的一个可人儿啊。 汪杰觉得只有洁白的百合花才能陪衬出可儿的一抹浅笑。
  
   工作完成的比往常早, 汪杰决定提前下班。 上次路过中山大道时见到一家花店新开张, 去看看也好。
  
   “怜香花店”, 好名字! 店主想必亦是性情中人了。 汪杰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走进了一个香气盈然的世界: 百合玫瑰桔梗天堂鸟……红的白的紫的粉色的……浓的淡的热烈的清雅的……
  
   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款款走到汪杰的面前:“先生想买些什么花? 小店新开张, 有八折优惠哦。”
  
   饶是汪杰见识过众色女子, 亦不禁呆了3秒。 精致的五官, 细腻光滑的皮肤, 一件水红色的笼纱上衣配一条白色的细麻直筒长裙, 一双莲足踏着细跟凉鞋在裙裾摆动时隐约可见, 步履间摇曳生姿, 卓绝的风采丝毫不比世界名模逊色。 最特别的是她的上衣是中袖的水云袖, 随着她手势轻摆, 水云袖即如水波般飘荡开来。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荡漾的空气钻入汪杰的鼻子里——汪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醉了。 这股介于花香与香水的味道, 不是汪杰闻过的任何一种, 却在在地勾引出了汪杰的好奇心。 汪杰情不自禁地将倪可儿与眼前的女子相比较, 竟觉得发明“云泥之别”一词的古人一点都没夸张, 想必古人当年亦遇到过如斯美人吧。
  
   女子似乎见惯了男人为她失神的模样, 难得的是眉眼间不曾有一丝的骄傲, 依然浅笑着轻问:“先生要买花吗?”
  
   一向自诩风流的汪杰怎可能在佳人面前失了风度? 马上回过神来, 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 递上:“小姐您好! 我是丰采贸易有限公司的汪杰。 本周末我们公司准备要搞一个联欢晚会, 想在贵店订购一些花卉来布置会场。 能请您惠赐一张名片以便于我们联系吗?”一番脱口而出的话说得流利自然, 汪杰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一片诚恳。
  
   女子从柜台上的名片盒里取一张名片, 回递给汪杰:“请多多指教。”淡蓝紫色的名片上飘着的是同一款香气, 上面只印着极简单的资料:怜香花店; 纪怜香; 电话:XXXXXXXX;地址:市中山大道63号。
  
   “纪怜香”三个字在汪杰的脑海里瞬间取代了“倪可儿”:“纪小姐, 因为今天已是周三了, 距离我们晚会的时间比较紧, 不知你今天是否有空谈一下具体的事宜?”
  
   “可以, 没问题。”
  
   汪杰看了看手表, 佯装惊讶:“哎呀, 原来6点多了。 纪小姐, 为了我们两个可怜的胃着想, 要不我们一起晚餐, 然后边吃边谈?”
  
   纪怜香稍稍想了想, 点头同意了。 一阵惊喜掠过汪杰的心头, 然后汪杰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等她点头的那几秒钟里竟然摒住了呼吸, 仿若当年与女生初次约会时的紧张。
  
   趁着纪怜香收拾小店准备关门时, 汪杰走到店外打电话给倪可儿取消了今晚的约会。 讲电话时, 汪杰的眼睛透过玻璃门直直地看着纪怜香, 还真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晚餐很愉快, 纪怜香吃得慢而优雅, 却不浪费食物, 基本上她自己点的食物都已吃完。 汪杰决定要欣赏这个优点。 因为每次与女友们用餐, 她们为了减肥望着美食却强忍口欲的模样实在是令汪杰倒足了胃口。 席间, 两人还谈好了订花的所有细节。 为了纪怜香, 别说是临时搞一个晚会, 就算是天天搞晚会, 汪杰也是愿的。
  
   把纪怜香送到了她家楼下, 汪杰不想就此结束这个美好的夜晚, 却又担心初次见面要求太多会像一个急色鬼般惹佳人生厌。 左右为难之际, 竟然听到纪怜香提议:“汪先生, 晚餐让您破费了。 礼尚往来, 不知汪先生是否肯赏脸上楼喝杯咖啡呢?”
  
   汪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楼并走到纪怜香家门前的,他依然沉浸在获邀上楼的狂喜中。 直到门开了, 他的嗅觉再次敏感地辨析出那股幽香, 脑袋瓜子才豁然清醒。 闭上眼睛深呼吸, 感觉是小酌时的微熏, 似醉非醉, 飘飘然然。 睁开眼时, 对上的却是纪怜香近在眼前的笑靥, 汪杰忍不住抱着她吻了下去……
  
   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在纪怜香的床上醒来, 佳人在抱的汪杰得意地想着。 轻抚着横陈的玉体, 汪杰发现纪怜香身上的香气比之前又更浓了几分。 明明是清幽型的香气, 却能令汪杰血液沸腾。 汪杰一脸沉迷地嗅着:“宝贝, 你好香……”
  
   被汪杰的鼻子搔得身体痒痒的, 纪怜香笑嘻嘻地躲闪着。 大床上你追我赶的游戏让房内的空气迅速升温, 达至燃点, 迸出火花。 云雨巫山的风景何等的引人入胜, 使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啊……
  
  
   三天后的早晨, 怜香花店正常开门营业。 一位西装毕挺的男士走进花店。
  
   一身粉紫色连衣长裙的纪怜香浅笑着迎了上去:“先生想买些什么花?”手臂轻摆中, 中袖的水云袖如湖水般荡漾开来。
  
   男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陶醉地含笑:“请给我一打火百合, 要用报纸做包装, 因为我女朋友喜欢这种搭配。”
  
   “好的。”纪怜香随手从柜台上抽了几张今天的晨报, 包好一打火百合递给那位男士,“欢迎下次再来。”
  
   收下钱, 纪怜香目送那位男士又深吸了一口气后, 迟迟疑疑地踱出花店。 唉, 现代的男人都是这么中看不中用。 这个男人的体格有点看头, 不知他能不能撑过五天呢? 纪怜香微笑着心想。
  
   抱着花束出门的男士没有留意到包裹鲜花的晨报中有这么一则小新闻:“昨天傍晚在市郊发现一具衣衫不整的干瘦男尸。 经辩认, 此人是失踪了三天的丰采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汪杰。 如有知情者, 请致电市公安局, 电话:XXXXXXXX”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0:00
良心 (有良心者入,无良心者慎入)

(上)
  
  又是婴儿的哭声。
  又是12点。
  橙子无奈地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12点的时候都会传来婴儿哭声。
  似乎楼上楼下的住户都没有新生的孩子。
  所以,哭声是哪里来的呢?
  可能是夜深,且万籁俱寂,所以声音的穿透力特别的强,甚至强得阴冷至心。
  橙子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已经入了秋,虽然白天还是有艳阳高照的暑气,但是晚上确是秋天固有的肃杀之气。
  聊天室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橙子也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和线上的朋友Say Byebye。
  婴儿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切,搅得橙子的心一颤一颤的。
  他问过楼上楼下的邻居们。
  老张:我每天不到8点就已经睡觉了。
  王姨:那可不是我孙子哭哦,他都会自己起来撒尿了!
  刘姐:我家不靠街这面,晚上死静死静的。
  逗逗:爸爸说是楼下的猫叫春,哥哥,什么叫叫春啊?
  二毛:莫不是哪个女鬼看上了你,用哭声来吸引你吧?!
  二毛是橙子的开裆裤老友,两个人的青葱岁月是在一起混的。
  两人曾是楼里面有名的捣蛋鬼,每家每户都有他们当年奋战所留下的痕迹。
  不过二毛的命比橙子好,瞎猫撞上死老鼠似的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里谋职,平时西装革里的,俨然一个精英。
  只有橙子知道二毛是典型的伪精英,二毛也只有在橙子面前才会原形毕露。
  橙子和二毛相比就差多了,从小他都比二毛好,什么都比二毛好,调皮捣蛋是他厉害,读书成绩也是他强。
  但是考大学那三天他像是中了邪,上吐下泻,严重影响发挥,考英语考了一半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翻滚,他只好中途交卷,也因此远离了大学校园。
  二毛出人意料地挤进了分数线,他拿着成绩单在整幢楼里飞奔。
  橙子重重地甩上门:真他妈的狗屎运!
  这是橙子第一次在二毛面前失败,也是他失败的开始。他拒绝了高复,想出去挣钱闯事业。
  于是他去了北京,去了上海,去了深圳,去了广州,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回到了家。
  现在他是平安快递的快递员,枯燥的日子却似乎过的很快。
  婴儿的哭声似乎越演越烈,在阴冷的夜里就像一把厉刀般的尖锐。
  橙子关上电脑,瘪瘪嘴: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电话铃响起,橙子一个激灵。
  二毛:橙子,快来我家。
  橙子:怎么了?
  二毛:快来,快来!
  电话断了。
  这个二毛,半夜三更搞什么鬼?
  橙子还是出了门,噔噔往楼上跑去。
  楼道里的灯没有开,但是对于橙子而言,楼道的情况就在自己的心里。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了几个杂物堆和地上横着的扫把。
  二毛家的门虚掩着。
  橙子推门便入,对于他而言,二毛家的门就像他自家的门一样地可以自由进出。
  二毛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是新买的,真皮的。
  橙子:二毛,咋的?
  橙子:叫你哪,咋的啦?
  橙子:兄弟,你没事吧?
  二毛定定地看着他,努了努嘴,没声。
  橙子不知道二毛是说不出话呢,还是没话可说。
  半响,二毛有点回过神来了。
  二毛:哥,我怕。
  橙子比二毛大六天,二毛平时不叫他哥,但橙子知道,只要二毛叫他哥了,准没好事。
  橙子:说吧,咋的啦?哥会帮你的!
  橙子还是想做哥的。
  二毛:哥,我怕。
  橙子:怕啥?又没人吃你!
  二毛:哥,我怕!
  橙子:你这是中邪了啊?没完没了了!
  二毛:哥,你听见啥了不?
  橙子:没有,啥?
  二毛:那,那婴儿的哭声……
  橙子一听,眼一亮:你也听见了?
  二毛不说话了。
  橙子这才发现二毛房里听见的婴儿哭声比他房里听见的响得多。
  橙子:二毛,那只是小孩哭,怕啥?
  二毛:他来找我了……
  橙子:什么?
  二毛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小孩似的,哭的真丑。
  二毛:哥,我对不住你!你原谅我一件事行不?
  橙子瞪了他一眼:不就是你偷了王姨的西瓜,我帮你顶了的事吗?
  二毛:不是。
  橙子:考试的时候我帮你作弊,结果我被抓了,这事是吗?
  二毛:不是。
  橙子:是不是你叫我帮你……
  二毛抱住橙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他妈的,他妈的不是一个东西啊!
  橙子:兄弟,你犯傻了啊?
  二毛:哥,有件事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原谅我。
  橙子:什么事?
  二毛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你记得那年高考你拉肚子吗?我,我在那几天每天不都给你送一杯牛奶吗?我下了药,是是是泻药……
  橙子的心一下子凉了,从脚底升上来的一股热气又彻底地激腾了他大脑里的血。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觉得内心的冰凉和血液的狂热在体内不断地冲击着。
  眼前的是他的兄弟,是他以为一辈子兄弟的二毛。
  可是这个兄弟却背叛了他,却陷害了他。
  考不考的上大学不一定会决定人的一生,但是二毛的作为着实令橙子寒心。
  二毛:我以为我考不上大学,你一直比我强,我没有像比你好,只是希望你也能靠不上大学,仍然和我一样。我真的没想到我会考上,我真的没想到……
  橙子抡起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二毛的胸上:混蛋!
  婴儿的哭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二毛就像个球似的蜷在沙发上,哭叫着:我该死!我该死!
  橙子还想揍他两拳,可是,心痛。
  橙子:我他妈的真的想揍死你!小人!
  二毛:哥,还有件事……我……
  橙子:你给我闭嘴!
  二毛突然像装了弹簧一样地跳了起来,抓住橙子的手:哥,哥,救我!
  橙子甩开他的手,却听见婴儿的哭声就在身后的窗外。
  二毛两眼充满了血丝,又一次狂抓住橙子的手。
  橙子回头一看。
  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正带着诡异的笑容从窗外爬进来。
  很丑的婴儿,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
  头极大,眼睛完全暴出,鼻子则深深地陷在面孔里。
  嘴巴极大,似乎从左耳一直裂到了右耳。
  他在笑,但笑声便是橙子熟悉的哭声。
  橙子惊讶至极,这个婴儿到底是谁?
  婴儿蹒跚着站定了,他指着二毛,嘴里发出尖嚣声。
  二毛狂叫着:你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滚!
  婴儿又古怪地笑着,但是发出的是哭声。
  橙子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婴儿呀呀着,依稀可听见“良心”二字。
  橙子想上前接近婴儿。
  婴儿突然指着橙子又叫嚣起来,橙子发现自己无法前进。
  婴儿突然跳了起来,狂叫着冲向二毛,他攀上二毛的脖子,大嘴里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二毛惊叫着,恐惧使他的面部充血。
  鲜血,从二毛颈脖间涌了出来,触目惊心。
  橙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0:00
(下)
  
  不要做对不起你良心的事,否则时候一到,总会有报~
  橙子的耳边一直响着婴儿稚嫩的声音,他惊醒了。
  只见自己正趴在电脑桌前,天已大亮。
  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梦吗?
  如果是一个梦?那高考的腹泻是二毛干的吗?
  那个婴儿和良心有什么关系?
  奶奶推开了门:二毛出事了。
  橙子心一寒,往二毛家跑去。
  邻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二毛被抬了出来,盖着白布,依稀可见颈间的血迹。
  老张:那血啊流的到处都是。
  王姨:唉呦呦,真是作孽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命这么短啊?
  刘姐:吓死人了!谁干的呀?真没良心!
  良心?!
  午夜12点,婴儿的哭声又来了。
  橙子不自禁地想到那个似梦非梦的一幕,那个婴儿是谁?是良心?
  是每个人的良心?
  是的,婴儿就是你的良心,它长的和你良心一样丑也一样美。
  橙子闻言,只见一个婴儿出现在他的面前。
  婴儿长的挺可爱的,一个劲地冲他笑。
  哭声戛然而止,婴儿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橙子:你是……
  婴儿:良心。
  橙子:……
  婴儿:只要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能够正常的说话,长正常的样子。
  橙子:那二毛?
  婴儿笑着:你忘了小时候,你帮他背了多少黑锅?你高考的时候他还陷害你;2年前,他还抛弃了怀孕的女友;上班后,剽窃他人的创意点子……
  原来二毛一直就是个小人,一直都在做昧着良心的事情。
  橙子:所以他的良心就长成那么恐怖啊?
  婴儿:是啊!所有人的良心都是一个婴儿,你做了越多的坏事,你的婴儿就会长的越丑。等到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丑陋时,他会来找你算一切的帐。因为你对不起他,所以你必须偿还一切。
  橙子:那二毛,他去何处呢?
  婴儿:失去良心的人只能去地狱。
  橙子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良心,有报应。
  婴儿笑着,笑着,脸却在变,笑声也逐渐变成了哭声!
  天那!和二毛的良心婴儿一样的丑。
  橙子开始觉得后背的凉意。
  那年夏天,在湖边……
  
  鲜血在不断地外涌,橙子只觉得内心的热度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他没有惊呼,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呼叫,婴儿的厉齿在啃咬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抱起地上的婴儿。
  小婴!
  小婴还是那么地漂亮,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笑着,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橙子无力地看着她,只听见自己在吐气却没有再吸气。
  小婴:天地没有良心……
  橙子慢慢地,慢慢地,以为自己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已经无力闭上眼睛。
  小婴抱紧婴儿,亲了亲孩子地额头,婴儿发着古怪的声音。
  小婴俯下身子,对着瞳孔涣散的橙子道:但是有报应!
  
  2年前,
  小婴发现自己已经怀了3个月的身孕,她找到了二毛。
  小婴:二毛,我有了。
  二毛:这应该跟我说的吗?你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小婴:我知道不是他的。
  二毛:谁信?
  小婴:你骗我上了床,现在不认帐了?
  二毛: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把孩子生下来!
  小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你兄弟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过你是真心爱我的,你说过你会去和橙子解释的!
  二毛:你上门送货,我当然照单全收啦!是你自己傻!跟着那个送快递的,穷怕了是吧?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你,以为我会真的希罕你?你知道为什么我化那么大的力气假装追你吗?就因为你是橙子的女人!
  小婴:我不明白,你们不是兄弟吗?
  二毛:他小的时候什么都比我强,我不服!
  小婴: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比他强了,你还不服什么?
  二毛:我不服他可以找到一个像你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所以……,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上手,就因为我说了两句我爱你,你就在床上那么地卖力。
  小婴: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混蛋!
  二毛放肆地笑着,强行搂住小婴道:现在还想卖力一下吗?
  小婴挣扎着,但是还是被二毛强压到了床上。
  二毛边喘着粗气边对着身下呻吟着的小婴道:以后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会随时满足你的……
  
  夏夜,未名湖边,
  哭肿了双眼的小婴无奈地看着湖面的粼粼波光。
  橙子轻轻地走到她的背后,紧紧地搂住小婴:怎么了?
  小婴推开橙子的手,转过身,看着橙子道:我有了!
  橙子又惊又喜:真的吗?那我们结婚吧!
  小婴叹了口气,橙子一直对她很好,她应该怎么办呢?是告诉橙子真相还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和橙子结婚后,让孩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的儿子?
  橙子抱住小婴,他感受到了小婴内心的不安和悲伤,轻声安慰道:傻瓜,有孩子是好事啊!我不会不认帐的,咱们明天就去登记!
  小婴决定瞒住橙子,因为橙子宽厚的肩膀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她在内心道:橙子,对不起,但我一定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好好伺候你!
  毕竟每一个少女都是盼望着浪漫的婚礼和温馨的二人世界,小婴也不例外。
  小婴:你会是好丈夫吗?
  橙子:当然!我还是个好爸爸呢!
  小婴:你保证!
  橙子:当然保证啦!我会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和老公!
  小婴:谢谢你,橙子!
  橙子:傻瓜,谢什么!对了,医生有说孩子多大了吗?
  小婴:3个多月了。
  小婴没有感受到橙子的颤抖,她还沉浸在对婚姻的幻想和对橙子的感激之中。
  橙子因工作缘故借调到邻县半年,从他回来到今天刚好是3个月。
  孩子不是他的!
  小婴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最爱的小婴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缓缓地推开小婴,强行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而自己还答应要给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做全世界最好的丈夫,给那个野种做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小婴丝毫没有发现橙子的愤怒。
  流星!
  小婴兴奋地叫着,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流星划过天际,落入了未名湖的另一头。
  小婴走到湖边,指着湖的那一头道:我要好好的许个愿,希望我们能够幸福快乐,孩子能够健康成长。
  小婴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愤怒在橙子的体内膨胀着膨胀着,他终于走到了小婴的背后,伸手轻轻一推。
  小婴连声还来不及出,便落入湖中。
  小婴不会游泳,她一直都怕水,她在湖里扑腾了两三下便不见了。
  橙子的心在剧痛着,他跳入水中,想去救回小婴。
  因为橙子下水救小婴,小婴堕水事件被排除了他杀的嫌疑,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失足落水的,而她的男友橙子也实施了救援,所以这件事件就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而二毛自从小婴溺水之后,便收敛了不少,他一直以为是小婴是自杀的,是被他逼的。
  小婴的尸体却没有再找到过。
  
  橙子涣散的瞳孔里,小婴的脸缓缓地变得肿胀了,腐皮脱落了下来,眼珠似乎要掉落出眼眶,上嘴唇已经完全是腐肉了,下嘴唇还渗着紫黑色的水……
  
  2年前,
  医院妇产科
  刘医生:小张啊,你给错报告了。刚才那个女孩是怀孕48天,不是14周。怀孕14周的是那个高太太。
  张护士:对不起,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了,可是手机关机。我明天一早就再给她打电话……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1:00
我的肉好吃吗?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赵琳看着我的眼睛,很神秘地说。
  
  五月的暖风拂起嫩绿色的窗帘,阳光从狭小的缝隙里溜进空荡荡的办公室。我一时竟有些恍惚。这是个春光灿烂的午后,而我的同事赵琳居然跟我提起人吃人的故事。
  
  我抬起头,赵琳用期待并混合着诡异的目光盯着我。是啊是啊,也许呢。我含糊地应了几声。一阵风吹到我的脸上,我不知道是窗外的风还是空调的风,总之暖暖的。赵琳离我尚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断定这不是她呼出的口气。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赵琳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她的眼神游离在不知何处的空间,飘摇。然后她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死盯着屏幕发呆。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赵琳两个人。主任和林蓝出去开会,老张不知去了何处。
  
  赵琳是个喜欢幻想的孩子,她岁数不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常瞪得很大,这使她看起来总是流露出一种好奇的孩子气。这样的小女孩,我想,应该还在梦想着会有个白马王子拿着宝剑来救她,可她竟在阳光灿烂的中午跟我谈起有人被别人吃掉了。我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又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纤细并有些柔弱。刚才那些话是她对我说的吗,又或者只是我的一个幻觉?我迷糊起来。
  
  方才被赵琳念叨起的老张是我们一个同事,四十几岁,或者五十几岁的样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最近几天他居然一直没来上班,并且没有请假,往他的家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勤奋员工,工作几十年几乎从未旷过工,这次的事件的确很令人起疑,不过赵琳的猜想也太过离谱了。吃掉了……小姑娘电影看多了吧。那个林蓝是办公室里一个帅气的小伙,说实话我挺喜欢他,很干净很幽默的一个男孩。
  
  我摇了摇愈来愈晕沉的头,趴到电脑前睡起觉来。进入梦乡前的一瞬,我似乎翻开眼皮看了看,赵琳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主任脸色煞白,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赵琳看到我来了,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我有些疑惑,走到主任的桌旁。
  
  老张……死了。主任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几滴水洒了出来,落在他的裤子上。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胡乱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回到桌上。
  
  老张死了。主任又极快地说了一遍。一早公安局就让我去认尸,他的尸体……主任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捂住嘴,飞快地向洗手间奔去。还没到地方,我就已听到他呕吐的声音。
  
  远处,赵琳冷冷的看着我,然后将目光移到林蓝身上。林蓝也没有了平日的潇洒风度,目光四下逡巡,很有些慌乱。
  
  五月的阳光柔柔地洒在我们的办公桌上,几丝小风隐隐吹过我的脸颊,办公室里忽然冷了起来,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中午我去看了老张的尸体。
  
  很惨……真的很惨……
  
  老张尸体的头不见了,身上的许多肉被割了去,露出森森的白骨。几只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一堆腐肉打转,像觊觎猎物尸体的豺狗。

我吐空了胃里的所有东西,然后又吐出了墨绿色的胆汁。刑警队孙队长对我说,凶手是个杀人并且会吃掉受害者尸体的变态。孙队长说,有线索一定要告诉他。好。我说,一定。然后我又冲去出吐了一堆胆汁。
  
  晚上我喝了酒才勉强睡去。倒并不是因为老张这件事我才需要喝酒催眠。几年了,我几乎每夜都要喝点酒才能睡去。我们那该死的工作压力大得能压死人。也许,我忽然想到,老张这一死倒也算解脱了,活着的与死去的,不知道谁更受罪。不过……不过那种死法真是骇人。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朦胧着要睡去的瞬间,赵琳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耳边。
  
  她是怎么知道的?睡意混合着醉意梦魇一般袭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赵琳,然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已是次日中午,我约了赵琳出来吃饭。我一夜宿醉,将近中午才晃悠着来到单位。主任去公安局处理老张被杀一案,并没有人理会我的迟到。
  
  赵琳左右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没发觉吗?自从老张失踪之后,林蓝就一直很慌乱,哼,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父亲病了,谁信啊!一定有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猜想有道理,可你怎么不说老张被林蓝杀了,而说老张被林蓝吃掉了?我一直奇怪这个问题。
  
  赵琳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一碗拉面,里面有一片片鲜红的牛肉……我又想起了老张的尸体,胃一阵阵的往上涌。
  
  下午的办公室异常的安静。我,赵琳,还有林蓝,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坐在桌前,谁都没有说话。窗帘的一角被风吹起,阳光明晃晃地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又想喝酒了。
  
  晚上下班后我没有急着走,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几份文件。林蓝拿了小巧的公文包,面色漠然的离开,谁都没有打招呼。我也没有理会还在发呆的赵琳,悄步跟在林蓝身后……
  
  连续几天了,我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时常会犯困,有时前一天夜里做了什么都记不得。这是有原因的,几天来我一直在下班后跟踪林蓝,想在他身上找出些端倪。可结果很令人失望,林蓝每天下班之后就去医院。医院里住的是他的父亲,晚期肺癌。
  
  有天下午,我照例鬼鬼祟祟地跟在林蓝身后,忽然有人拍我了我的肩膀一下。我一惊,差点喊出声。回头一看,却是刑警队孙队长。
  
  你在做什么?!侦破工作有我们负责,你这样做是很不明智并且很危险的。孙队长黑着脸对我说。其实他的脸本来就很黑,我忿忿地想,有本事你们倒是早点破案啊!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跟踪过林蓝。因为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点可疑。
  
  又过了几天。
  
  一个早晨,我照例哈欠连天地走进办公室,主任和赵琳站在那里,都是目光呆滞的样子。我的心里猛的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怎么了?我几乎是冲到他们面前的。
  
  主任的头无意识的摇晃着,几乎带着哭腔,林蓝……林蓝……
  
  赵琳冷不丁插了一句,林蓝也死了。
  
  我眼前一黑。
  
  林蓝也死了。
  
  突然地,我问主任,他……才说了一个字,我就顿住了。我的喉咙干得要命,什么字也说不出。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来,我一字一顿地问主任:林蓝,他也被人吃掉了?
  
  主任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他点头的幅度是如此之小,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头在动。然后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眼神颓然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扭过头,死死地盯着赵琳。林蓝也死了,赵琳。
  
  林蓝也死了。她机械地重复了一次,并没有看我。
  
  你有什么看法?我又往她身前站了一步。
  
  林蓝也死了。她又重复一句,然后干巴巴地说,林蓝也被人吃掉了……她表情漠然,像极了林蓝那天离开时的神情。
  
  窗外的天气不知何时阴沉起来,屋子里的日光灯明晃晃地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像围着老张尸体飞的那几只苍蝇发出的声音。
  
  又过了一天。或者是几天。这该死的日子,这他妈的该死的日子,每天跟每天又有什么不一样?孙队长这个**每天还在煞有介事的侦破来侦破去的,可凶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晚上我又喝很多酒。我的窗户外面的天空,有黑颜色的流云在飘。我也觉得轻飘飘的,像在空中飞。我经常会做这样的梦,飞一般飘在空中,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
  
  我伸手去拿啤酒,可身边的瓶子全都是空的。于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到冰箱里拿。往冰箱走的那一秒钟我想,老张死了,林蓝也死了。我跟主任不知谁会下一个被吃掉的,是我还是他?这个问题真有趣。
  
  赵琳……我的面前又出现她清纯的面孔。
  
  我的眼前又出现她清纯的面孔。在冰箱里。她就那样对着我笑,不过……
  
  只有她的头。
  
  她的头旁边,是老张和林蓝的……头。
  
  我伸手拿了一罐啤酒。下一个被吃掉的一定是主任,毫无疑问。我想。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2:00
鬼男友

“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关上了灯,我独自坐在书房里头…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线由计算机屏幕照射出来 …
已经习惯了每晚十二点等他上线…

也忘了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

他的SCREEN NAME叫”Midnight”…

他总是固定在午夜十二点上网络 …
我本身是个夜猫子,老是晚上不睡觉在网络上游走…


他第一次送MESSAGE给我就是说那句…

“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这句话激起了我的兴趣…

当时的我正感到无聊而不知做什么好…

很顺手的就回了他话: ”那么恨自己,你不如自杀算了”
本来想,他可能就此打着,不再说些奇怪的话…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他回我话:

“说的对,所以我现在是个鬼”
“哈,你现在做鬼快乐吗?”
“我还是不快乐,因为我是自杀,所以无法投胎”
“你是为爱自杀??哈哈”

就这样,我跟MIDNIGHT做了网友…

他是个以”鬼”自称的男人…

他每天很准时的在计算机定时器打着”12:00AM”时上线…

说实在的,我很惊奇这种现象,只好安慰自己那是巧合…

不会真的有鬼上线跟我聊天吧?


他没问过我外表如何这类的问题,一付他早就知道似的略过…

有时他会故意吓我说他就在说身旁看着我…

而当我带着玩笑口吻问他我正在做什么时…

他会沉默了一会回答我:
“算了,我不想把你吓坏”
“别喝太多咖啡”
“别坐的那么难看”
有时候他会忽然冒出这些话…

而MESSAGE传过来的同时…

我都刚巧是喝着咖啡OR缩在椅子上...........


他很自然的跟我聊着他”生前”的事…

说到他如何为一个女人发狂,说他为何决定”自杀”…

他二十三岁由网络认识了AMY…

初次接触网络的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网络的危险性…

AMY在网络上的活泼让他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AMY上网早有两年多了,很自然的充当起MIDNIGHT的老师…



他感到AMY对他的亲切,而开始每次上网,都只为跟AMY说话 …
他跟AMY交谈一段时期后,他大胆的要求AMY做他”网络老婆” …
“做你网络老婆?有什么好处?”AMY调皮的问着
“有我满满的爱给你”
“爱?我多的是”
“那.......你要什么都给你”


MIDNIGHT深怕她不愿意,急起来居然什么都愿意献出
“真的?你的命也给我?”
“好...”


MIDNIGHT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
“嘻嘻,好吧~~~老公~~”


虽然只是打字…

MIDNIGHT的心头也足以心花怒放,仿佛AMY真的在他身旁轻唤他…

后来的日子他每天沉醉在跟AMY网络上甜言密语中…

渐渐他不再满足,他想见AMY本人,他想拥有实在的亲吻和拥抱…

他开始苦求AMY让他见她一面,说说电话都好...........


AMY怎么都不肯答应,反过来指责他要求太多…

渐渐的AMY开始对他冷淡........
打字间都可以感觉到不耐烦 …


“你已经玩的太过火了,你没发觉到吗?”
我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

“有时候爱的感觉来时,你只是个无法思考的灵魂”
他不以为然,理直气壮的回答我 …


“这....算是个好借口吧”

不愿跟他强辩下去,就算辩出个结果又如何??


这不过是个早发生过的故事…

就这样,每天午夜时段,他一定上线跟我说故事…

有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可是也少会为此跟他争辩再怎么说…

这是他的伤心往事 …



渐渐的,午夜上网成了我必做的工作,好比吃饭睡觉…

他也总是一点一点的跟我叙述他的爱情故事....


“你知道不开灯,对你眼睛不好吗?”
“你又想说什么?想说你又正在看着我?”
“我一直是看着你的,只是你不肯认清这事实”
“....................” 我无言…


有时连我自己都怀疑他在我身旁…


虽有朋友告诉过我,鬼魂的磁场有时会跟网络的磁性相吸…

而我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我会被鬼神找上,奇怪的是...我不怕他 …

“你很特别...”
“怎么说?”
“因为你不怕我,or...也许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是鬼”
“是吧,你就当我根本不信你是鬼”
说完,我俩都无语…

沉默了不算长的时候,却足以让我想不少事情…

也许我真的是无神论者,也可能我不想看清事实吧 …


早上是我补眠的大好时段,主要的课都排在下午跟晚上 …

我不是个容易跟人相处的人,越是热闹的地方,我却越想钻回家里…

也许因为这样,我朋友不是很多…

而熟的朋友也早习惯我这沉默的毛病…


今天我比往常提早到教室报到,好友CICI还没到…

我独自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看着前头位子坐着一对男女,很明显的在互相打情骂俏 …
我忽然想起了MIDNIGHT.....

想起这个跟我每晚约会的男”鬼”,我开始幻想...
如果我早在一年前认识他,他爱上的会不会是我.......


“HEY,今天那么早来上课啊?”
眼前亮出一人影,正是好友CI CI…

她是个香港小妞,总是穿扮时髦的到学校…

而我自己总是一件深色上衣,破牛仔裤的出现在校园…

跟她成了很大的反比 …


“是啊,在家没事做,就来学校啦”
“今晚要不要跟我去PARTY??有帅哥喔!”
CI CI总是想把我拉出去玩,她嫌我老是窝在家会出病…



我笑了笑,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跟你去的,就算去也是沉默坐在那,我不想扫你兴”
CI CI是个大而化之的女生,也没什么不开心,继续跟我嘻嘻哈哈…

虽然她算我最好的女朋友,可是我却从未跟他提起MIDNIGHT的事…

我想.....MIDNIGHT是我心中最隐密的朋友.......也最重视的男子吧 …



今天头重脚轻,我想我是病了…

回到家后赶紧吃了颗药,想先在床上躺一下

等会在上线跟MIDNIGHT聊天,迷迷糊糊的我就睡着了...

虽然我睡着了,感觉上意智却很清楚....

我感觉到一个男人穿门而入我房内....

我想坐起,可是却怎么都起不来....



我眼睛没睁开,可是我明白的看到一切事情...

我想..我真的在做梦吧.....

男人穿著蓝色睡衣....长的白净..却没有血色..他的眼光柔顺有神....
我想任何女人都会为他而吸引…

他在我床沿停下..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接着轻抚我的面颊...说道:”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接着我面前一片黑暗......我赶紧张开眼睛.....醒了过来…

转身看看身旁的时钟....正指着12:10..........

我跳下床,赶紧让自己接上网络…

心理疑惑的想着,梦中人是真是幻??



计算机接上线后,我的脑袋还是褂念着刚刚做的梦…

面对着屏幕茫茫的想着那似幻还真的男人…

如果那只是个梦,为什么我还清稀的记得他的长相?


这时计算机屏幕起了变化…

一个MESSAGE出现在画面上:”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顿时我整个身体僵硬.....


同样的话...他TYPE出跟那男人说的话一样…

而MESSAGE的SENDER正是那我每个午夜交谈的”鬼”MIDNIGHT..


忘了该如何反应....我只能愣在桌前盯着那行字看......

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MIDNIGHT是跟我一样活生生的人…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让我这些日子努力筑起的理由完全瓦解 …



“唉.......自己一个人住要注重营养的”
他也不在乎我没有回他话,继续打下这行话 …



“你现在在那里?你在我的屋里,是不是?”
打下这段连我自己都不感相信的MESSAGE…



我想....这时的我无法再骗自己了 …



“...........................”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我要听真话”

“现在的你穿著一套淡紫色的睡衣,

左下角边有个口袋, 口袋上有个可爱的蝴蝶结,

桌前放置着你最喜欢用来喝咖啡的杯子,

可是里头没有咖啡,因为你才刚醒来,还来不急煮咖啡,

可是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喝咖啡,因为你病了 ”



“............”



他一次打出了所有的描述,我的心脏却觉得有停止的感觉…

我二话不说,连网络都还没有下线就匆促的关了计算机电源…

飞也似的跳回床上被窝里.......



他就在我身旁,他一定还在我身旁…

不然他不会知道我的穿著,不然他不会那么熟悉我的习惯....

也许,他一直由刚才就看着我做这一串愚蠢的行为…

不知道在被窝了里发抖了多久…

想到他也许还看着我就让我全身颤抖…



渐渐的,我又睡着了,我想是感冒药的药力还在吧.......

蒙蒙中,我再次看到他......

他坐在床角,怜惜的看着我…

接着景象越来越模糊,我沉沉的睡了....



再次醒来后,我觉得全身发烫,我想我发烧了…

我连坐起来都觉得虚弱,勉强自己走到厕所清洗自己…

看到镜中的自己好憔悴,昨夜发生的事再次回到脑中…

我想白天他应该不会出现吧,鬼魂听说都很怕光不是吗?

胡乱的吞了些东西吃,准备煮咖啡喝…

忽然想起他昨夜说的”最好不要喝咖啡,你现在病了...”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2:00
我停止了手边的工作,开始回想昨夜我看到的那个男子面貌…

如果他不是鬼....他倒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
呸呸呸....赶快停止这可怕的想法,难到自己爱上个鬼吗?



“爱个鬼?...”
这是自己第一次对他用爱来形容...



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爱上他了???

而不只是个听众?还是....
我根本是为他那深邃的眼光所吸引?

爱上个鬼?多么荒谬的情况…



我开始回想他告诉我的故事,MIDNIGHT跟AMY的故事…

就目前为止,他只说到他跟AMY发生隔合,AMY对他日渐冷淡…

我开始发生疑问,AMY为何会拒绝如此俊秀又深情的男子?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我开始迫切的想知道为何他选择自杀…

想问他跟AMY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想知道为何他如此恨网络,恨女人却还留恋上网跟我说话…

黑夜慢慢来临.....而我的心情却越夜越紧张…

明明证实他是个鬼魂,但现在的我决定跟他打交道....



11:50,我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准备连接上网.....

开亮屋子所有的灯…

再怎么大胆,我也不敢在跟鬼打交道时呆在个乌漆漆的屋子中…



往门口看去,虽然知道再怎么专心,我也不可能见到他进来…

可是却忍不住的一再向门口望着,仿佛他会随时走入我的屋内 …
我要让他知道我是在等他,我准备好跟他继续做朋友...



12:01,房子里静的只听到墙上的钟发出滴答声…

他今天会来吗??会不会自己昨天的反应让他失望?....


“妳怕我?你开亮了灯”
他来了,我心里好开心,我有着一堆的问题要问他...



“是吧...我想我有些怕你”
我决定用说的,我没有回他MESSAGE…



而是在这”应该”只有自己的房子内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话…

只为了再次确定他就在我身边...愚蠢吧?

可是我还是存着一丝希望,是有人戏弄我 …



“你之前不是那么怕我的....你让我有些失望”



“当时我当你开玩笑,我怎么知道你真是鬼”

我委屈的说着,音调中有些撒骄 …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会继续跟我说话吗???”



“嗯.........当然....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深呼吸,我在脑中整理着要问他的问题…

第一个出现的问题就是有关AMY.



“你还是很爱AMY吗??” 我需要知道这答案…



我不希望知道自己是个一厢情愿的傻瓜…

而他不过是无聊找个伴聊天..
滴答,滴答,屋内一时又恢复沉默,屏幕上也没有他的回话…

我想他也没预料到我这忽发的问题吧 …



“我对她的感觉早在我生前就由爱转恨了”

我心中稍微安心,最少我知道他心中AMY不是女主人

“告诉我你跟AMY完整的故事,我想听”
“她是个魔鬼...”
“当我痴迷的爱上她时,她根本在另一个男人怀抱中”
“跟我在线上调情...不过是她消磨时间的乐趣”
“她根本把我当个玩具,左右我的感觉”

我无语…



看这他一段接一段的MESSAGE,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


“你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她住在旧金山...”
“在我爱她快发狂的时候,我逼她跟我见面...”
“我告诉她我会去见她,用任何方式我都要见到她”
“奇迹的是她也答应我了”
“见面的当天我好紧张,还不时的看自己是否穿的整齐”
“等见到她本人时..我一眼就认出她,她跟照片上一样美艳..不,还要美”



一直静静的看着MIDNIGHT打在屏幕上的字句…

也许他根本不像我们一样双手打字,字幕出现的速度相当快…



“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去睡觉好吗?”
“不,我还有一堆问题必须知道,我不要休息”

我任性的喊着,我满腔的好奇,怎肯这样就罢手 …



“你感觉得到吗??现在的我正抚摸着你的手”
他忽然打上这句MESSAGE…


我马上低头往双手看去,我感觉不到......
可是我却可以想象一双男性的手正握着我


“我担心你,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气色更差....

你想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你说,我哪晚没来?”
虽然是字幕,我却可以由这句话感受到他的怜爱…



我不再那么强硬,他说的对,来日方长 …

“告诉我一件事,告诉我后我一定休息”
我鼓起勇气,向他发出我一直想了好久的问题 …



“为什么找上我?你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我看了妳好久..”



“早在主动跟你聊天前就常来你屋里看你....”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屋里来了个鬼魂…

而自己日常生活百态不都让他知道了...

想到这,我不由的脸颊发烫...



“哈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没有那么下流”
他似乎发觉到我的反应,我想现在的我脸一定很红…



“这种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你不知道吗?”
想转移思考的方向,我轻骂他的行为…



“对我们灵魂来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道德的约束起不了作用”



“可是自从跟你说话以来,我只是固定时间来,不再看你隐私”

“白天时段,你都在做什么??”



“白天?我都跟我必须呆在我躯体所在的四方屋里,

没办法像半夜般出来游走” 我眼睛为之一亮,躯体?四方屋里?



“等等???没人把你下葬吗??”

“我的躯体还在医院.我想因为还在昏迷中,所以他们还不放弃吧?”

他还活着??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还活着,只不过他的灵魂出窍…

也许他的情况就相当于植物人一样…

躺在医院的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真的那么恨当人吗??”

我不由的激动起来,想到他还有机会做人…

想到我还是有可能让他真实的拥抱我…

我的心情无可言喻的跟着跳动快速 …

“可是.....回去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担心对你的记忆都会消失.....”


看到这段话,我心头又是窝心,又是心疼…

原来我在他心中早占了一席之地…

他为了我,也有着不少苦恼....

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而他也同样挂念着我…

我觉得眼眶中有着泪水,正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知道他看的到我现在的表情…

可是我却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心情......


“不哭...不哭.我是不是说错什么?(正试着想擦去你的泪水)”
看到这段话,我不由得发出笑声…


现在的我是个笑着流泪的娃娃,正在被一个鬼魂安慰…

而心中有的是满满的甜蜜欢愉…

想象着他可能正手忙脚乱的想拭去我面颊上的泪珠 …


“我要你抱着我,不是现在,我要你用真实的身子抱着我...”
我坚定的告诉了他我的要求…


“你要我回到我躯体里??”


“对....”


“你不怕我对你的一切记忆都消失吗?”
我不由的有些担心.他会忘了我吗?


“这....会发生吗??你会忘了我吗??”


“不知道,看各人毅力,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


我沉默的想了一会,这是个赌注…

可是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一直当个孤魂…

而且就算他不回去,我俩也没有将来…

最重要的是.....我好想抱抱他,亲亲他.



“回去...我信你不会忘了我!

我要你真实的走到我面前说你跟AMY之间的故事”
说这些话时,我闭着双眼…


也许我想试着感觉到他…

也许是因为我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担心…

但又不愿让自己反悔,沉默良久…

他是否也在跟内心挣扎我这样的要求是否太过任性?


“我听你的”


“我回去我的身体里,你要等我吗?”


“当然会!一辈子我都等,就算你忘了我,我也等你有天想起我”
我坚定的说着…


但心理却无比痛苦,眼泪又不受控的滴了下来…

想到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他会就此失踪,我心头就阵阵刺痛 …


“....( 正轻吻着你的脸蛋)..答应我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


“我走了....我会再来找你.........等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SCREEN上不再出现MESSAGE…

他走了,回到他那遗忘已久的人类躯壳内,只为了再世跟我续情缘...


我呆滞的坐在椅子上,眼泪仿佛似流水般流出,停不下来…

我告诉自己要牢牢记得他出现在我梦中的长相,随时他都有可能会出现…

到时我一定要用最美的微笑迎接他 ..

开始试着在人来人往的闹区中寻觅他…

也许看到我他就会记起我们的爱情?


我还是每个午夜十二点整上线,为的是给自己留一个梦…

想着也许他会再次给我个MESSAGE....


“妳瘦了很多ㄝ!”
CI CI一边吃着汉堡一边专心的打量着我

“是吗?? 可能是因为半年前那场大病吧”

“说的也是,没想到个小感冒,引发性那么可怕”
其实在MIDNIGHT走后没几天我感冒就好了…

可是由于他的离去也同时让自己进入到朝思幕想的笼罩…

整个人的气色还是那么差…

而我也懒的跟CI CI解释,干脆说我还是病着…

她像个单细胞人类,一直就傻傻的相信我............


“你要多吃点,好好补回来啊”
说着,她把自己那份薯条推到我面前,有时她傻傻的…

但我也庆幸有这傻妞陪着我…

不然我真找不出时间让我暂时忘了MIDNIGHT …


和CI CI吃完午饭后,我们互相道别,去上不同的课…

走在校内两旁满是枫树的小道内,枯红的枫叶散落道上…

意识到秋天来了...而我的MIDNIGHT却还没有出现…


忽而刮起一阵强风,手中的笔记散落一地,紧跟着捡起…

没有这些重要笔记,我MIDTERM 将会很难过…

忽见一人影跟着帮我捡起纸张,心里真的是好感激…

他收起捡起笔记,走到还正手忙脚乱的我旁边…


说道: ”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心头一震,那声音低沉而感性…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点,重要的是他说出MIDNGIHT说过的话.......

我赶紧抬起头向他望去,真的是他…

他比我印象中黑了些,健康了些…

但脸孔正是我熟悉的他,而且比梦中的他更有朝气且高大…


他跟着蹲了下来,靠着我的耳朵说着:
“对不起!花了些时间复健,现在完全康复才赶来看你”


我发现自己真的像个泪娃娃,这时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他把我搀扶起来,用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脸,笑着说道:
“跟我想象的一样,你的脸摸起来好舒服喔”

“让我重新跟你介绍自己吧”


他伸出他的手在我面前:”HI,我叫JAMES”

看着他的手,我伸出自己的小手握着…

说道:”你好,我叫欣欣”

他笑了,笑的模样像个天真的小男孩 …


“欣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点了点头…


决定跟这个”陌生”男子交往…


在那铺满红黄枯枫叶的小道上,他来到我面前…


我俩第一次正式相遇......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2:00
惊情七日


周末下午,随着下班时间的渐渐接近,公司里涌动着一种兴奋而甜蜜的味道。女孩们抽空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整妆,男孩们掏出了手机,压低声音开始预定约会的节目。下班的铃声一响,大家就开始迅速“撤退”。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泡泡一个人。

  泡泡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边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稿件和资料,眼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周末的气氛似乎丝毫没有感染到她。

  泡泡无意中碰了一下电脑的键盘,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寂寞吧?寂寞吧?寂寞吧?……

  没完没了。

  泡泡怔了征,轻叹一口气,郁闷地关上了电脑,拿起自己的背包,回家。

  此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都市的夜生活开始灯红酒绿的时候,泡泡别无选择地坐到了电脑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电脑不断死机。

  就在泡泡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跳出一个泡泡从未见过的网站,上面,竟然只有一张帖子,题目是“到别处生活”。帖子是北京一个叫祥的男生发的,他希望能在上海找到一个与他有一样想法,能交换住所,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里生活一段时间的“同志”。

  泡泡立刻被吸引住了。

  生活如此枯燥,有这样的新鲜,为何不试?

  泡泡决定提前自己的年假,用自己在上海的小窝与祥在北京的住所互相交换。祥欣然应允。泡泡和祥在QQ上敲定了交换的方式。

  一切的未知给未来的假期增添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以至假期还没有开始就充满了刺激的味道。

  泡泡喜欢这种味道。

  甚至为了加强未知的刺激,泡泡提议各自的钥匙都放在门前的地板下边,交换详细地址,这样双方都不用见面就直接可以入住对方的房子。

  祥同意了,同时细心地在网上为泡泡画了一副具体找到他家的线路图。

  坐在电脑前,泡泡第一次为祥————这个未见面男孩的体贴打动了。

  怀着重新开始的打算和决心,泡泡踏上了另外一个城市未知生活的旅程。

  第二天当北京城笼罩在路灯的光辉中的时候,泡泡在三里屯找到了祥的家,顺利的找到钥匙进了门。仿佛她就是这所房子的主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络。旅途的劳累让泡泡还没来得及参观整个房间就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THE 1ST DAY

  全新的被褥更加适合造梦,泡泡睡在祥的床上,却做着一个充满挑逗意识的梦。梦里泡泡一直在追逐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就在泡泡即将拥抱到那个温暖背影的一瞬间,泡泡醒了。

  眼前,是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是泡泡喜欢的柠檬味,

  泡泡意识这里已经是另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家————祥的家,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的家。

  泡泡拉开天蓝色的窗帘,一缕和煦的阳光挤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卧室,整个房间的玻璃质感在阳光的折射下光彩夺目。

  泡泡真正开始楞住了。

  这真的是一个男孩子的家吗?这么干净、这么清爽、这么温馨。

  泡泡开始对眼前这套宽敞而且井然有序的房子感到好奇。

  泡泡顺手打开一个衣柜,整齐的衣服中间,一件亮黄色的衬衣占领了泡泡所有的注意力。穿这么拉风的衬衣的祥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拉开冰箱,泡泡惊奇地发现冰箱里竟盛满了各类食物和饮料,包括女孩子喜欢的梅子和冰淇淋。

  泡泡拿着一瓶牛奶推开一扇玻璃门来到阳台。透过一架古老的秋千,尽收眼底的是整个三里屯的繁华景象,远处还有带尖尖屋顶的歌德式建筑,一个能够品味现代气息和古老文明的视角。泡泡毫不犹豫地喜欢上了这个阳台。

  在秋千上,泡泡又看到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是北京最热闹的酒吧、最好的购物商场和最有特点的小吃店乘车线路,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很男性的字做为结尾和说明:“著名风景区就不另加说明了,任何地图都会是你的向导。”

  泡泡第二次为祥露出了笑容。她坐到了秋千上,开始荡呀荡,一切都是圆满和称心如意的。

  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孩温柔体贴的细节里,泡泡再次感到了温暖的心动,使泡泡萌生了再跟他接近一点的想法和冲动。

  坐在祥的电脑前,泡泡告诉祥,她已经到了。很快,泡泡收到了祥的回信,祥告诉泡泡,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下午,泡泡按照祥提供的手绘地图找到了最近的超市,泡泡对食物的选择就好象对待工作一样没有耐心,她始终没法把注意力聚焦在同一目标上,各种不同的尝试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当口里含着支棒棒糖,两手提满了食物的泡泡回到住处时,被一个坐在楼梯正中的一个4、5岁的可爱男孩拦住了去路。

  男孩清澈明亮的眼睛把泡泡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男孩说:“你住那间房子里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泡泡不懂。

   男孩不说话,认真地看了泡泡一会,转身跑开了。

  回到家里,泡泡开始重新考察这套房子。

  泡泡发现,祥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两双拖鞋,两件睡衣,两只牙刷,两条毛巾,两个饭碗,两双筷子……,包括酒柜里边精致的酒杯每个造型的都只有两个。难道这个温柔、细心的男人已有同居女友?但这房间里分明没有任何女性的痕迹。即使是那所有成对的物品,也都只是中性的色彩。

  无意中,泡泡按下了录音电话的播放键,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泡泡吓了一大跳。那女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向屋主发出了一个聚会的邀请。邀请男主人携带关系亲密的人参加一个在三里屯开PARTY。

  这个录音电话是一个月前的,而PARTY的日期竟在今晚。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其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泡泡决定参加这个PARTY。

  晚上9点的三里屯是北京最妖娆的地段,城市中带着鬼魅面具的生灵在这里借着酒精和狂躁而慢慢苏醒。

  祥的朋友们在一家酒吧的屋顶花园搞了一个假面舞会,泡泡显然没有为这个来得突然的假面舞会而准备,但这并不妨碍泡泡认识了许多知道祥的人们。似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泡泡是祥的女友,而泡泡也没有否认。

  泡泡从认识祥的人们口中了解到许多有关祥的故事,但奇怪的是大家对泡泡的态度和看着泡泡的眼神,让泡泡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聚会快结束时,泡泡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录音电话里的那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给泡泡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泡泡不觉寻声而去,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声音的主人,却先听到了那声音暴露的一个惊人秘密————祥竟早已不在人世。

  如果祥已经死了,那又会是谁在和自己交换房子呢?泡泡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祥的家,拨通了上海住处的电话,电话始终没人听,泡泡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午夜12点,家里竟然没有人?!

  THE 2ND DAY

  泡泡一直挂在线上,但祥再没有出现在网上。

  泡泡忍不住往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和泡泡进行房子互租的难道会是祥的灵魂吗?

  泡泡开始在房间里“挖掘”祥。

  除了在书柜里的一本旧书里找到的一张被仔细地剪了一半的照片,泡泡一无所获。

  那半张照片的背后用铅笔草草写了几个数字。照片上残余的那个男孩拍得很模糊,看不清他的面目但能感觉到他的阳光和帅气。让泡泡感兴趣的是被剪掉的另一半,有一缕长发还留在这一半这个男孩身上。

  如果这个面目模糊的男孩就是祥,那么那一缕长发是他女友的吗?照片后面的数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泡泡拨通了住在隔壁的好友PINK的电话,拜托PINK注意一下她家是不是有个男人在?PINK答应帮忙查看,PINK很调皮的调侃泡泡,问泡泡是不是金屋藏娇?泡泡苦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PINK的回电是在晚上打来的,PINK说并没见到什么男人,但是却在泡泡的阳台上看到了男人换洗的衣服。

  是祥的吗?

  THE 3ND DAY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3:00
意外的刺激让泡泡放弃了最后的道德观念,开始对上锁的地方动起了脑筋,她开始象夺宝奇兵一样地在祥的房子里折腾。

  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泡泡攻克了所有的“堡垒”,但竟然一无所获。

  泡泡对祥的好奇心彻底爆发。

  照片上,泡泡怎么也看不清祥的脸,这个祥究竟会有一张怎样的脸呢?是否有健壮的身材?泡泡再次从以柜里拿出祥的衣服和裤子摊在床上比画,然后用尺子来量,又把祥的衣服和裤子铺在地板上摆成个大大的“人”字,泡泡张开了手臂卧倒在那个大大的“人”字上,感觉这个高大的男人能把自己彻底地“握”在怀里。

  泡泡开始琢磨祥的形态,穿着祥的衣服在屋子里拿腔作调的学祥讲话走路。此时此刻,音响里传出来的竟然是一首孤独的歌。

  迷迷糊糊中,泡泡走到了阳台上,坐在秋千上。

  微风袭来,泡泡感觉身体随着风飘了起来,忍不住合上了眼睛。恍惚中有一个陌生的英俊男生帮她荡起了秋千。那男生有爽朗而且令人兴奋的笑声,他穿着和祥衣柜里一模一样的黄衬衣,他有一双钢劲有力而又极度温柔的手掌。在飘荡中泡泡使劲想转过头去看那张英俊的脸,无趣的清风竟然撩起那男生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读到了俊朗的轮廓。

  是梦吗?泡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昨天和她说话的那个小男孩站在离她不远的隔壁阳台上。

  孩子总不会说假话。

  泡泡走下秋千,问小男孩最后一次看到祥的时间,小男孩告诉泡泡:三天前,三天前他还看见过祥。

  “真的!”小男孩严肃地望着泡泡:“三天前我还看见过大哥哥,他就在这里,就坐在你刚才坐的那个秋千上!”小男孩指着泡泡背后的秋千。

  泡泡不觉回过头去。

  分明没有风,秋千却还在那里微微地荡着、荡着。

  泡泡不寒而栗。

  THE 4TH DAY

  泡泡早上醒来,整个枕巾的一角都是湿湿的,在梦中自己肯定哭了,为什么哭却记不起来了。泡泡拿了饮料来滋润自己的嗓子。昨晚的舞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意外。泡泡边喝饮料边想着这些难解的事。饮料罐在眼前晃来晃去,仿佛里边藏着什么秘密一样。罐底上面标着的生产日期是四天前的,四天前的?!泡泡被震了一下,四天前的饮料证明这个屋子的主人还活着。泡泡展开了笑颜。泡泡忍不住往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让泡泡再一次怀疑祥是否真的存在。

  那和泡泡进行房子互租的又是谁呢?难道是祥的灵魂吗?

  泡泡穿上那件黄衬衣,端详着那半张照片上的男孩————他的面目是如此模糊,而他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泡泡第三次拨通了上海家中的电话。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THE 5TH DAY

  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泡泡想到了电脑,还有网络。那条让泡泡与祥发生关系的链接。

  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泡泡迷迷糊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了电脑前,输入了祥的邮箱名称,这时,是凌晨三点。

  她不知道密码,怎么也无法进入。

  泡泡不甘心。

  她试过了所有的数字都无法破门而入。

  就在泡泡即将绝望之时,鬼使神差般想起了那半张照片后面的数字。

  果然,“芝麻”开门了。

  从邮箱的收发情况看来,祥应该还活着,一切或许只是个误会,要么就是很彻底的恶做剧。泡泡松了口气,不愿再深想。接着,泡泡又发现祥是一个收发勤奋的人。于是,泡泡就对其中一封二个月前的未拆信件格外好奇了。

  为什么?

  信件的标题很诱人,泡泡几乎立即就能断定那是封情书。

  泡泡想看。

  但这不象其他,拆开就无法复原了。

  我要看。

   我能看吗。

   我想看。

   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地看呢。

   真想看。

   泡泡在各种犹豫的姿态中煎熬。

   终于,泡泡打开了那封信。

   真的是一封情书。

   泡泡哭了。天亮了,这时正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刻。

  THE 6TH DAY

  泡泡始终在梦中重现那个黄衬衣与她在秋千上的嬉戏,耳畔萦绕着秋千接口处发出的摩擦声和黄衬衣爽朗的笑声,却不知怎么地就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泡泡宁愿相信这是黄衬衣干的,仿佛黄衬衣强劲的臂弯里才是她享受催眠的天堂。依稀记得黄衬衣把她从阳台抱到了床上、帮她换上了睡衣,他的手指掠过了她最敏感的肌肤,在那一刻泡泡是是放松的、兴奋的。

  睁开眼睛,泡泡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最后一天的完整假期了。

  明天,泡泡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晚上,泡泡坐在电脑前,重新读了一遍那封情书。

  突然发现,从那封情书上丝毫看不出这场恋爱到底是现在进行时呢,还是完全过去时。

  泡泡激动了。

  接着,她发现了一个号码,那个女孩的手机号码。

  晚上10点,泡泡终于坐在了出租车上,前往祥女友的约会。

  泡泡觉得见面的第一句话应该告诉那个女孩,自己现在拥有祥的黄衬衣,是的,自己几乎每天都穿了,很衬自己的皮肤、很舒适。

  在咖啡屋靠窗的位置上泡泡见到了那个女孩,一张不经任何修饰、干净而素雅的脸。她叫小可。

  小可叫的是一杯带柠檬片的清水,柠檬片上的亮黄色让泡泡心里一惊,仿佛觉得整件黄衬衣也比不上这柠檬片上微微的一抹黄色来的优雅。

  小可和祥的爱情故事是过去时了。

  因为,一个多礼拜前小可就接到了祥的死讯,在EMAIL中还付有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

  泡泡因震惊而坐得笔直。

  她看不到自己雪白的脸。

  既然祥的死是既成事实,那换房的又是谁呢?冰箱里的饮料又是谁买的呢?

  THE 7H DAY

  泡泡觉得自己有点傻,既然祥真的不存在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临走这天为祥的冰箱采购?

  走在超市的货架之间,泡泡努力地回忆着第一天祥曾在冰箱里为她准备的那些食品。

  也许,那些也是他爱吃的。

  泡泡一样一样找着,完美到连品牌、颜色、重量都要一样。

  在超市收银台,一位排在泡泡身后的大妈开了口,问泡泡是不是翔的女朋友。“我已经注意你好几天了。”大妈说。

  泡泡没有否认。

  “你是祥的女朋友还是翔的女朋友?”

  泡泡脑子“嗡”地一响,懵了。

  接下来的一切,让泡泡感觉好象在梦里一样。

  大妈告诉泡泡,翔是个好孩子,父母去世后,一直照顾着患有绝症的孪生哥哥祥,直到祥去世。他为了哥哥牺牲了许多。本来两兄弟约好,等哥哥病好一点后,就一起去上海看看,体会一下完全不同于北方城市的生活。但还没来得及实现,哥哥走了。

  祥是短头发,翔才是长头发。

  原来那张照片上祥身上是翔的头发呀。

  不知不觉,泡泡重新露出了明亮的微笑。

  泡泡梦游般放下手里满满的购物蓝,抓起另一个空购物蓝,开始选购菜肴。

  在这最后一天的夜里,泡泡在丰富的餐桌上点满了蜡烛。

  等一会,再等一会,那个叫翔的人就要回来了。泡泡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这次,泡泡要亲手把钥匙交在他手里,更重要的是,泡泡要告诉他:差一点,泡泡就要撕碎那件黄衬衣了。泡泡不想让第二个女人再穿上它。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3:00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那个声音又来了,虚飘飘的,却又分外的真切,一遍又一遍的在天花板上回荡着。

  “别叫我!别叫我…我不想理你!”小赵可拼命的捂着耳朵,大声叫着“走吧,你走吧,你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老是叫着我呢!…。”

  灯亮了,爸爸妈妈冲了进来。妈妈紧紧地抱着小赵可:“可可,怎么了?!别怕,妈妈在,妈妈来了。”

  “妈妈,那个声音又在叫我了!他老是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妈妈,我好怕!”

  妈妈抓紧了小赵可,“可可,为什么妈妈听不见呢?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有的,妈妈,有的!怎么会没有呢!他在那里!他在那里!他在天花板上叫着我!”小赵可紧闭着眼睛,双手指向天花板。

  爸爸妈妈猛地抬起头。淡黄色的天花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可,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又幻听了?”

  “妈妈,有的…真的有的。每次都看到了一滩血,好大的一滩血,红红的一滩,好恐怖。然后那个声音就来了。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我也看不到他!可是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小赵可紧紧地缩在妈妈的怀里,轻声地开始抽泣, 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妈妈,带我去找家晨哥哥吧。每次跟他在一起,那个声音都会消失的。”

  每当小赵可踢踏着小拖鞋从隔壁跑过来,满眼泪光,大声叫着“哥哥,我又听到他在叫我了”的时候,柳家晨总会说,“可可,别怕,有哥哥在呢。”

  这时赵可便会缩在家晨妈妈铺好的暖暖的被窝里,听柳家晨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而那个在她耳边萦绕良久的叫声似乎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霎那间便消失不见了。自赵可懂事起,准确地说,她自己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深夜中,她经常会被一阵呼叫唤醒,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她恐慌,她害怕,因为那样的叫声只有才听得见。每当同样的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就是一宿的不眠。赵可的爸爸妈妈带她去做过很多次检查,可是从来都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于是就简单的被归类于幻听。不眠的夜晚到5岁那年终于结束了。那年赵可家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邻居家中有一个叫柳家晨的8岁男生。当每个夜晚她听到那个奇怪的叫声的时候,只要她去隔壁找家晨哥哥,这种奇怪的叫声就会消失。

  慢慢的,那个声音好像越来越虚弱了,呼唤的频率也越来越少。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赵可似乎也从这呼唤声中感受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她不再单纯的感到害怕。更多的是疑问和不解。真的只是幻听吗?可为什么这样的呼唤声如此真切。呼唤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十几年来不停的呼唤她的名字?而让她恐惧的是,每当呼唤声响起,她的心就会有一种刺痛感,很痛很压抑,甚至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有的时候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流泪。“为什么会这样?小的时候经常听,但是只觉得害怕,从来不觉得难过…可是现在这样的叫声虽然次数减少,反而会这样…”

  初二那年暑假,赵可和妈妈一起旅游去了一个佛教圣地,拜访了一个神婆。妈妈的好朋友告诉她们,说这个老婆婆很有灵力,可以参透鬼神。老婆婆一人独居在山脚下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黑暗窄小,阴暗潮湿。而老婆婆外貌很慈祥,并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赵可仔细地把自己从小听到怪声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老婆婆叙说了一遍。老婆婆问了赵可的生辰八字后,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尔后牵了一根红线,缠在赵可的食指和无名指,细细地各绕了一圈。停了约有2分钟。又在食指上绕了九圈。老婆婆看了看赵可,问道:“在你身边,有很爱护你的男子吗?”赵可脑海里晃过了柳家晨的影子,便点了点头:“算是吧。”老婆婆又问赵可的妈妈:“你希望你女儿以后平平安安,好好的过日子吗?”赵可的妈妈说:“当然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老婆婆叹了口气,将赵可无名指的红线剪断,又将食指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带着它吧,以后再不会听到那样的叫声了。不过等到哪一天你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希望能改变些什么,就把这根红线剪断。”赵可点了点头,问道:“婆婆,这根红线真的可以让我以后再也听不到那样的叫声了?”老婆婆点了一根香,把香灰弹了一点在赵可的手心里,又细细的抹去:“听到了未必就是坏事,听不到也未必就是好事。我保了你一生的平安,可是却给不了你几世的幸福。”

尔后,老婆婆让赵可的妈妈先离开了房间,说独自对赵可有话说。于是赵可的妈妈便先出去了。约摸过了五十分钟,赵可也离开了那间小屋子,妈妈问赵可老婆婆对她说了些什么,赵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在赵可的记忆中,无论如何她也想不起老婆婆在妈妈走后对她说了些什么,仿佛说了,又仿佛什么也没说……如果老婆婆对她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如果老婆婆对她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妈妈却说她在老婆婆的房内呆了有将近1个小时。可是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那1小时的记忆,仿佛从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不过自打那一刻起,那神秘的呼唤声似乎就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再也不曾出现过。赵可的人生平淡却也很顺利,在柳家晨的悉心辅导下,她顺利了进了一所重点高中,而后又进了柳家晨所在的那所大学。柳家晨对她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可是他们中间似乎有一道线。一道不明不白的线,把他们两个分的很开很开。柳家晨对她的关心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这种关心的真切。柳家晨的生性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冷的让她从来没有办法看清楚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冷,亦或是成熟?她觉得很新鲜的事物,柳家晨只会报以微笑,但不以为意;他的成熟从小就强烈的散发了出来,仿佛已经经历过很多的事情;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没有人可以猜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然而他的悉心照料无微不至,可是那条线直愣愣的挡在他们中间,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跨越。大学三年,柳家晨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他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身上。也许是因为柳家晨的原因,赵可也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自打赵可进大学的第一天起,所有的人都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唏嘘不已,感叹为什么柳家晨会对这个各个方面都不是很出色的赵可如此尽心尽意。赵可确是坦然处之。她的生性就很乐观,爱玩,身边也有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朋友。而柳家晨却永远是一个人,一直到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却仍然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赵可,你相信通灵吗?”室友拿着一根黄色的小纸条,在手上转悠着。

  “通灵?我不信的哦。除非有事实为证。”赵可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哪知这个小丫头更加来了兴趣。“事实?其他的都没有,就是有事实哦。503的一个女生做了这样的测试,结果看到了自己前世的老公内!”

  “哈哈,骗人的吧。我也可以说我看到了啊,长得还超级帅…”

  “赵可,你真过分。我可是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当我是胡诌!这个通灵可不是一般的通灵,他可以让你看到你几世之内最爱的人。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玩的出来的,几率很小很小的。据说只有八字特别轻的人才看得到,八字重的人是看不到的。我算了算你的八字哦,发现你的八字很轻很轻内。反正大家都试试嘛,就当是好玩。”

  “呵呵,真的假的?做做也无妨。反正我也是不信这些的。”

  “好,不愧是赵可,就是爽快。那今晚一起去407,到时候教你怎么做。”

  晚上赵可去了407,里面堆满了人,大家都叽叽喳喳的来看热闹。407的窗台上放了一个碗,碗的前面摆了一个镜子。镜子边堆满了一堆室友早上拿着的黄色小纸条。当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下来以后,一个女生开始讲规则。

  “步骤一定要记清楚了哦。先把右手的食指弄破,滴一滴血在碗里…”

  “晕菜。”赵可叫道,“玩得这么大,还要滴血的阿,早知道就不来了。”

  “嘘…赵可,认真听嘛!今天进了407的人都得玩,不玩就不是朋友…不就是滴血嘛。然后点燃一张黄色的小纸条,丢在滴了血的碗里。整个过程中,心里什么都不能想。合上眼睛再张开,就可以在看到镜子里看到了…”

尔后大家便开始了。一个个的虔诚的满怀希望的上去试,然后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下来,都说没有看到。最后轮到赵可。她小心的把右手的食指刺破,滴了一滴鲜血在碗里面。随后又点着了一张小纸条。

  先开始,纸条平静的在碗里燃烧着。烧得很平静,光芒柔柔的,赵可的心底洋溢起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慢慢的,燃烧着的纸条和血融合在一起。猛然间,赵可在镜子里看到了她好久未曾见到的那滩血:儿时伴随着那呼唤声而来的恐怖血迹,好大好大的一滩,边缘开始慢慢的扩大,似乎正像她扑过来。血迹让她觉得一阵晕眩。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是的,正是那滩血,阴森森的,似乎是凝结着的,又似乎流动着的。她突然感到右手食指有种焦灼感,低头一看,发现那根红线正在燃烧。烧得很艳,一圈接一圈,燃掉了那10圈红线,散耀出炫美的光芒。她觉得脑袋猛地一沉,黑黑的,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似乎听见,尖利的哭声伴着尖利的笑声。是有人在笑吗?亦或是有人在哭?有人对她说着什么,可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朦胧中,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小女孩的嘴里在拼命的叫着什么,而后又拼命的捂住了耳朵。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小女孩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怜爱。那是怜爱吗?是怜爱,亦或是恨?那男子的眼神忧郁,似乎欲哭无泪,仿佛饱经了几世的沧桑。可是小女孩仿佛看不到他一般,只是不停的哭泣。

  那男子慢慢的,似乎又飘到了她的身边。她伸手向要抓他,却抓不住。那男子抱住了她,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她张口想问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想看清楚他的面庞,却什么也看不见。一滴泪水,从男子的眼眶中滑落,滴在了她的鼻梁上。在泪水与她的鼻梁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冷浸透了她的心底。好冰,好冰的泪水。似乎把她整颗心都冻住了。

  男子的轮廓突然间变得很朦胧,一片白色遮挡住了她的双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模糊,好混沌…

  “赵可!你还好吗…”睁开双眼,柳家晨正急切的注视着她。他的旁边是焦急的爸爸妈妈。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旁边围了好多好多的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干干的,可是心底却有一种会散不去的寒意。

  “妈妈,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妈妈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可儿,你昏倒了,倒在人家的寝室里。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可儿啊,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我没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好痛啊,妈妈。”她依稀回忆起了发生在407里的事情,手上的红线在那时仿佛被烧掉了。她抬起了右手,却惊讶的发现,那条红线仍完好的带在食指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红线明明被烧掉了阿…为什么还会带在手上?赵可努力地想知道究竟为什么,可是脑袋的一阵刺痛,让她再度地昏了过去。

  好热…是夏天吗?黑黑暗暗的小房间,似乎曾在记忆中来过…

  “小姑娘,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告诉你…可是现在的你太小了...真相,除非你机缘巧合能够见到那个人,才会回复到你的记忆中...” 是那个老婆婆…是她14岁那年见到的那个神婆。

  “婆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她自己,是14岁那年的赵可…

  “小姑娘,你知道光魂咒吗?”

  “婆婆,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过咒语呢.."

  “咳..."老婆婆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几种狠毒咒语中的一种,被咒的人只可能是已经死去的人,而且死去之时心中含着极大的悲哀…本来就是在悲哀痛苦中死去,还要在死去之后承受这样的咒语…冤孽…”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4:00
“婆婆,这是真的吗?那这究竟是怎样的咒语呢?”

  “被咒的人,本来就已经是死去的人了...所说的毒咒,远比死亡可怕。他的肉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下血液。而他的灵魂只有残存于血液之中。一旦血液干凝,灵魂也就灰飞烟灭。如果有办法可以使血液不干结,他便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可是却未必比灰飞烟灭好的了多少--不能投胎转世,不能与其他的鬼魂或者人类交流,形单影只,残存于世间。”

  “婆婆,好恐怖的咒语。是什么样的人忍心下的了这样的咒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不过我知道,下咒的人在下咒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咒,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的爱,永远。不管他转世投胎多少次,多少世,他也许可以与他爱的人在一起,但注定他爱的人不会爱他,永远心灵孤苦…”

当赵可再度醒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找回了14岁那年记忆中的一部分…可是这一部分,和她童年所听到的叫声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那个白衣男子…他是谁…为什么会那样的抱着她…当她回忆起他,心底漾起一种说不出的彻骨的寒意…可是,他拥抱她的姿势,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猛然间,她的心底又是一阵刺痛…仿佛心被什么东西撕开一般,阵阵抽绪着,相同的痛感,曾在听到呼唤声的时候出现过。而她的眼眶中也莫名的盈满泪水,刹不住车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赵可,你又哭了?你清醒了有几天的时间了,却经常会哭泣,为什么会这样…”柳家晨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问道。

  “家晨,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眼泪。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里很痛很痛。好辛苦。”

  “…可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赵可愣住了,静静地看着柳家晨,一言不发。

  “我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完全有能力照顾你的生活。而且...我一直都很想照顾你,可以吗?”

  十几年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赵可的脑海中掠过。不管她什么不会做,或者什么做错了,柳家晨总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教她;冷酷的柳家晨似乎从来不会对别人报以微笑,但是对她的,却笑得异常灿烂…如果她不做他的女友,她又应该做谁的女友呢?在她的这一生,还会有人比柳家晨更细心,更关爱的照顾她吗?

  “嗯,我答应你…”

  世界上的约定,总是在一霎那间便下注了。既然已成为柳家晨的女朋友,赵可便尽心尽意地做好她分内的事情。然而,这样的尽心尽意似乎越来越变得牵强。在一起时间越久,她越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我究竟爱他吗?每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霎那,她便会摇摇头,清醒地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人们都说女人会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千万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柳家晨对她怎么样是无可挑剔的。更何况他那么优秀那么体贴。

  那么优秀的他,是不该爱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的。他的面容总是会让她周围的女生嫉妒地拉着她的衣袖,大声叫到:“阿…赵可!你的男友为什么这么帅??!”而她?她笑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长得一点特征都没有,属于典型的那种人家看了以后记不住自己长什么样的人。不过不丑,出去起码不会影响市容。

  一个周末,当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儿时听到的奇怪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那次通灵游戏的时候,她看到那里有一个白衣的男子…她又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奇怪,为什么总是这样…呼唤声,那一滩血,白衣男子,…每次听到呼唤声,心底就会涌起莫名的悲哀;而那滩血迹,似乎也许没有那么可怕,可是她却觉得异常的恐怖;而白衣男子,身影如此熟悉,他拥住她的动作,还有滴在她鼻尖的那滴泪,寒冷透彻心骨。

  她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她想知道答案。如同在幻觉中所看到的,那里是否真的曾经有过一个身着白衣的他?如果有,他为什么会一直呼唤她,一直叫她的名字?她看了看手中的红线,灯光的照射下,红线散出幽幽的光芒,一圈,二圈…。九圈…紧紧地贴在细腻雪白的肌肤上。她想起了老婆婆说的话,“等到哪一天你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希望能改变些什么,就把这根红线剪断”… 如此说来,把红线剪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害处。呼唤声,血迹,似乎紧紧的和她心底的悲哀是联系到一起的。不管结果会怎样,都让她自己一个人来承受吧…牵袢了她人生十几年的秘密,她真得很想知道…

  剪刀锋利的刀刃在红线上划过,“嘣”的一声,红线断了,轻飘飘的向地面坠去。心头的一块重石仿佛落了地。突然间,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下身开始涌出大滩大滩的鲜血,迅速的浸红了床单,红色桃花般的蔓延开来。她惊呆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再低头一看,一把匕首,黄金的刀柄,刀刃上沾满了鲜血,紧紧地在她的右手中攥握着。“啊!”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尖叫出来,尖叫声划破了屋子的平静。

柳家晨冲了进来,他紧紧地抱住了赵可。“可儿,你怎么了?”

  “血,全是血…。为什么?我的身下全都是血!”赵可的神经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占据。

  “可儿,没有血…那是你的幻觉…”柳家晨轻轻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看都没有看?真的有血!床单上面全都是啊…”

  “我说过了,那只是你的幻觉…可儿,你醒醒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赵可低头看了看床单,真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床单白白净净。赵可呆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把红线剪断了,对吗?”赵可抬起头,柳家晨的脸上仍然是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没有责怪她,也没有骂她。可是她的心底却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她支支吾吾,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我…我只是想知道…”

  “好了…不用说了。就算没有那根红线,我也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好好过下去的…乖,早些睡吧…”

  柳家晨转身出去了,他轻轻的合上了门,然而巨大的恐惧感仍然盘旋在赵可的心头,久久挥散不去。她钻到被子里,听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好真的幻觉啊,真得让她觉得可怕。柳家晨又是如何知道那是幻觉的,他不曾看过她的床单,也不曾惊慌失措,他只是抱住她,轻轻对她说了几个字“那是幻觉”。

  手上的红线断了,她突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好像失去了赖以依靠的墙壁。自己好像一只飘在海上的没有帆的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明天的明天又会飘向哪里。

  朦朦胧胧中,她进入了梦乡。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和那个神婆。

  “小姑娘,如果红线断了,一定是你自己的意愿想要剪断它的。你把它剪断了,这世的平安我也帮你保不住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但愿你可以看到事情的真相。”转而,老婆婆又谈了口气,“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有谁能完全看得清楚呢…”

  “婆婆,这一切都到底是为什么?我身上是不是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我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可是一段绕了十世的情缘呐…我只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想改变些什么,你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小姑娘,走吧,出去吧,好好的过你的日子。让时间来告诉你,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是记忆吗?她又想起了什么,对吗?她觉得口很渴,心口很痛。于是便恍恍惚惚的站起身子,去外面倒水喝。拎起水壶,水“咕嘟嘟”地流入杯子。放下水壶后,她的手腕不小心划到了挂在水壶旁边的刀刃,暗红色的血液不停地往下涌着,很快,地上就有了一小滩血迹,边缘也在慢慢扩大着。血液从她身体里不断的流出,她不觉得痛,反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口也不再难过了…为什么,在血液流出的时候,会觉得那么的快乐?悲哀全都没有了,心中很平静,仿佛踩上了一朵轻云,在空中游荡。她感觉好像有人站在她的背后,回过头来,是一个白白的影子,背对着她。是那个穿这白衣的男子。

  “是你吗?是你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你是谁?”

  她冲过去,想看他的脸,可是怎么都看不到。她想抓他,却看到自己的手从白影中穿了过去。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不害怕。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叫我的名字?我看到你了,为什么你什么话都不说?”

  男子缓缓的转过身,他的五官很模糊。有一滴泪,从他的脸颊上划过。泪水在白色的雾气中蒸发,很美。他的身形让她感到分外的熟悉,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亲切感从她的心底涌起。我们…见过?对吗?”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而声音也变得虚幻…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说话…”

周围变得很亮很亮,白白的。而她也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越来越轻。据说快要死的人都会这样,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她想着。她感觉,他一直在她的身边,和她在一起,那个穿白衣男子。这样的感觉很舒服,亲切,踏实…她想靠在他的怀里,而他走过来,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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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回房吧。外面风好大。也该歇息了。”一个着粉色衣丫环模样的女子说道。

  一个清瘦的汉族女子,静静的站在在湖边,一袭蓝衣,与银色的月光,淡蓝的湖水,交相辉映。秀美的长发在肩头绕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她转过头来,清秀的脸庞,动人的下巴。她的容貌不能用美来形容,却有着说不出的娇柔。

  那…是前世的自己吗。赵可心里暗暗惊呼着。不是前世,是很多世以前…因为她开始回忆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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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轻启唇齿,声音宛若金铃,“楚儿,你先回去睡吧。我不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小姐…我…担心你。”丫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傻事的。爹爹不让我嫁他,我又能怎样?缘份,差的是一个“份”字,求也求不来。” 语调冷冷的,异常平静。然而,清澈的眼眸里已经溢满泪水。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算了!他爱上她就已经是她的福份。而她只为他笑,只为他哭,再也没有人能走到她的心里去了。

  她姓秦,名若谷。爹爹是皇上钦点苏州的知府。从小,爹爹便对她宠爱万分…可是为什么,要她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呢- 听起来好响亮,在苏州完婚,而后便去京城,做大福大贵的福晋。这是汉族女子根本不可求的梦。可是她爱的是他…爹爹啊,既然你都知道的,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糊涂。酒后的一句戏言,便断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17岁那年,在初相遇的那一刻,当两双眸子相互对视时,有些东西便注定了。那是初春的一日,仍旧寒风瑟瑟,她去姑妈家的府第赏花游玩。在湖边的长廊里,她第一次看到了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在梦中。他就是她今生要找寻的人。那种感觉至今铭刻心间。他的眸子让她觉得冷,可是冷得好舒服。一袭白衣的他,让她觉得好亲切。她问他,公子,你知道什么是缘份吗?他说,缘份,是每个人脑海中的一张图;当你看到了那个人,才会发现,她是你一直等待着的。她说,公子,那不是缘份,只是“缘”。他说,“缘”由天定,“份”由人定。她说,公子,贵姓?他说,姓纪,单字一个祉。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二年时间在弹指一挥间流逝。她只想做他的妻。除此之外,再无他愿。

  可是如今,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的大婚之日了。而他却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姐…你哭了…”

  “楚儿,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个算命的先生,跟我卜的那一卦吗?”

  “小姐…”

  “他说我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爱的并且爱自己的那个人…可是我现在爱的,不正是自己爱的并且爱着自己的人吗?”

  “小姐,你与公子两情相悦,且不听那个算命的胡言!纪公子断然不会负了你的!”

  “楚儿,你说要是他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小姐,公子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的。”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4:00

  赵可的头开始火烧一般的疼痛着…可是他回来了吗?没有…他没有回来。而后呢,而后她便结婚了,嫁给了那个她根本不爱的,从未见过的男子。她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她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了,不记得他的相貌,也根本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直到有一天,他回来了…那时,她已经有了她丈夫的身孕…然后呢?再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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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他的第二天,她自尽了…手上的匕首插向了腹中未成形的孩子,止不尽的血从她的下身流出。她愧对于他的爱。她居然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嫁给了那个她不爱的人…她好惭愧。

她自尽了,纪祉闻讯后赶来,抱着她的尸身哭泣,而后,他,他也自尽了…可是而后她却被救活了,而他没有…是他!是她的丈夫,那个她根本就不爱的人杀了他!是那个她无法记起来的人杀了他!他嫉恨他们之间的爱情!对她最爱的人下了咒,还用光魂咒灭了他的尸身!从此以后,她如同行尸走肉,一生孤苦,直到终老…

  赵可的头火烧一般的痛着。当她不再感受到头的剧烈焦灼感,心也慢慢冷却下来。她,要为他报仇。

  她醒了,好长的一个梦。可是她知道,那不是梦。柳家晨静静的守在她的床边,并没有察觉到她已经苏醒。

  “婆婆,好恐怖的咒语。是什么样的人忍心下的了这样的咒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不过我知道,下咒的人在下咒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咒,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的爱,永远。不管他转世投胎多少次,多少世,他也许可以与他爱的人在一起,但注定他爱的人不会爱他,永远心灵孤苦…”

  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不曾爱上他。为什么一直会觉得有一根线,是那么明显的摆在他们的中间,永远无法穿越。答案只有一个,他,柳家晨,就是那个下咒的人…儿时的恐怖血迹,奇怪的呼唤声,神婆的话语,通灵游戏后看到的画面…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明朗。

  她的心又开始觉得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是在哭吗?为了身边的这个人哭?他陪伴了她十多年,给了她那么多的爱与关怀。可是结果却是,他是那个杀害她最爱的人的刽子手,让他永远无法转世投胎,那么多世,那么多年孤单的残存于世间…

  “可儿,你醒了?”柳家晨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过睡眠了。

  她没有回答,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你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吗?你已经昏迷3天了…妈妈快急死了。”

  她仍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可儿,你…”

  “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看见了,你杀了他!你杀了纪祉!他死了,然后你用咒语诅咒了他!为什么我从小会听到奇怪的叫声,为什么叫声到来之前我会看到那样的一滩血迹…全是因为他啊…”

  “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的。”柳家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

  “别骗我了”,赵可痛苦的摇着头,“我什么都看见了。那世的记忆是那么清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所有的事情…那么的真实。”

  “那是幻觉。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幻觉!绝对不是…”赵可直直地看着柳家晨的眼睛。

  她用看着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很久。

  终于,柳家晨打破了平静,“你想知道怎么解咒吗?”

  “有的解吗?如果有的解,早就解了…十世了…”她真的很恨眼前的这个人。他可以转世,他可以轮回,他可以快乐地享受着世间的一切。可是那个他却得受着那样的煎熬!

  “有的解,当然有的解。不过代价很大,需要我身体里一半的血液。”柳家晨静静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若谷,你曾是我的妻子…”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婚前我爱的是他,婚后也一样!为什么他死了你都不不放过他,还要下那样的咒语?为什么?!”

  “再过十天,你去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的那个公园。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施工大楼,我会把我的新鲜血液装在十五层的一个木坛子里。你所需要做的,只是燃烧那个坛子。”

  他站起了身,“你会看到他的。当你燃烧我的血液时,你会看到被咒的人。”

  赵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他转过身走了。转身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痛。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十天后,赵可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施工大楼。裸露的钢筋,散乱的水泥块,让她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等到她颤颤巍巍地上到了第十五层,看到了那个摆在角落里的木坛子。木坛子的表面很干燥。她揭开木坛的盖子,一股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她差点呕了出来,于是马上盖上了盖子。如果这真的是柳家晨的血液,那么他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扑鼻的血腥味让她一阵眩晕。她匆匆忙忙的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木头在火焰的接触下一触即燃,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烧焦的木头味,血液燃烧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全部钻入她的鼻孔。火焰熊熊燃烧着,她终于控制不住,低下头开始呕吐。当她再次抬起头来,她看到火焰中映着一个人的脸,那是柳家晨的脸…苍白的脸在火焰的映照下,说不出的凄凉与无奈。

  “当你燃烧我的血液时,你会看到被咒的人。”

  她惊呆了。如果柳家晨说的是假的,那么其实…他是被光魂咒咒的人?赵可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她记得神婆对她说过,被咒之人的肉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下血液。就算能使血液不干结,也无法投胎转世,不能与其他的鬼魂或者人类交流…柳家晨…他在骗人!

  “姑姑,既然她可以看到事实的真相,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年轻的纪祉揉搓着双手,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若谷。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等她看到真相时,已经是天人永隔…又有何意义…”

  “可是她还会转世,我又会去找她。轮轮回回,她都会是我的妻。”

  “每一世都重蹈覆辙,然后以你生命的结束作为终点…等她看到真相时,无非是带着遗憾与悔恨再去转世…”

  “姑姑,她不可以就这样死去。既然有办法,怎么样我都愿意试。姑姑,你明白我的…她是我的妻,我答应过她,会一直陪伴她的…”

  我是他的妻?我做了他的妻?不可能…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可脑海中一片混乱…

  顺治三十八年正月,苏州城里飘起了细细的小雪。雪飘到湖面上,顺势即融,景色分外美丽。而纪家上下,却是一片忙乱。若谷的贴身丫环楚儿,手上沾满了鲜血,急急地从房里跑了出来,“少爷,小姐又大出血了!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纪祉冲到房里,床上的若谷虚弱的颤抖着。“没道理…怎么会这样?!才怀胎三月而已,没有理由会大出血…”

  “而且,已经是第三次了…少爷…”楚儿开始抽泣,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初一一次,十五一次,今天是正月三十…我怕小姐…熬不下去了。叫了好几个大夫来过了,全都没法子。上次大夫也说,若小姐再这样,怕是回天无力了…”

  “不可能…总会有办法的。”纪祉唤了一个家丁,“速去请姑姑。”

  纪祉所说的姑姑,并非是他的亲姑姑。而是在130年前,纪家有一小支分流出去,并从此世代习巫术。不仅习巫术,而且通八字,精奇门遁甲,以及各种算命之术。

  姑姑牵了一根两米长的红线,绕在若谷的手上,替她把脉,“脉象平和,不似有重病,却像是…” 

  “却像是怎么?”纪祉问道。

  “中了毒咒…”

  “不可能!她从小身居官府之内,嫁我之后也少见外人,又怎会被人下咒?”纪祉一摆平时的平静之气,开始变得急躁。

  “你知道我所言非虚。若是说了,便是确有此事。若不是此世被人下咒,便是生来便带着的…此咒为血衣咒,非常狠毒,会一直缠着她,不管她投多少次胎转多少次世…都会…”

  “都会怎样?”纪祉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一旦有身孕,便会每隔一十五天,出血一次,直至死亡。”

  “…姑姑,告诉我解咒的办法。我曾听说过…再毒的咒都是有的解的…”纪祉顿了顿,“不管解咒的方法是什么,都请告诉我。”

  “…毒咒用常法是没得解的。只能用‘破’…用更狠的毒咒去破这个咒。只有一个咒可以用来破血衣咒,就是光魂咒”,姑姑语速愈来愈慢,丝毫没有理会纪祉急切的目光,“除非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自己对自己下光魂咒,便可破的了她身上的血衣咒…”

  可是,纪祉,你知道吗?
  若自己对自己下毒咒,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解也没有办法破的…
  而且,光魂咒是双向咒,下咒的人与被咒的人都会被咒…若自己对自己下此咒,则会并受这二者的咒语…
  被咒者必为已死的人,且尸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一滩血液。你不必死,但你注定孤独。而她会带上血的记忆。每一世轮回,都会产生与血液相关的幻象…
  下咒者则永远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的爱…
  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爱你。每一次转世,光魂咒都会为她带来幻觉与错误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你会是她的仇人,那个用光魂咒灭掉她爱的人的人,而不是她的爱人…只要你与她生活在同一世,就算你与她在一起,为她的夫君,她也不会爱你一天…
  你的脑海里会保留一世又一世的记忆,爱她而无法得到她的爱的痛苦会一直将你折磨…

  你愿意吗?姑姑你知道,我愿意的…从奔向京城求皇上赐我与她联姻的那一刻起,我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只想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平安幸福…

  赵可坐在地上,泪流成河。木坛子已经燃烧完了…空气中充满了焦灼感,点点的火星在半黑半灰的灰烬上方跳跃,盘旋。在灰烬后方,一封信映入眼帘…上书:“赵可亲启”。

  赵可颤抖着的拆开信封,柳家晨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可儿:

  我不曾欺骗过你。这确实是解光魂咒的方法。可是,我下的这个光魂咒,却是没得解的。因为下咒的是我,被咒的也是我。原先解咒的方法只能让你恢复记忆,看到事实的真相…这一世,我将真相告诉你,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失去那个‘他’而痛苦流泪…

  从来,都不曾有过那样的一个他。柳家晨就是纪祉,是你那一世爱着的人,也是你那一世的夫君。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咒语带来的幻觉。这也是你为什么产生幻觉,会听到有人呼唤你,会看到假相的事实。你明白吗? 

  我曾以为,神婆的红线会保住我们今世的平安。但是,冥冥之中,总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们带到那个咒语的诅咒下…每世每世都是如此,从来不曾改变。

  在我们相爱的第三年,你父亲因为酒后一句戏言,把你许给了平南王的世子。我们做了很多的努力,连同我的父亲,也花重金向你的父亲提亲。却没有任何效果。在你大婚的前半个月,我去了京城,终于在你大婚的前一天,带回了皇上的所赐的圣婚。尔后的一天,我们便结婚了…

  那日,你失血过多而醒来,我知道你又已经恢复了那一世的记忆,但是对那一世婚后的记忆也被完全的曲改了。如此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在那一世,我下完光魂咒,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如同仇人一般。你深爱着婚前的那个我,而痛恨跟你结婚的我。你认为是我害了你爱的人,用卑鄙的手段娶了你…当‘他’来找你时,你为了‘他’而自杀,我救了你,却用狠毒的咒语灭了‘他’的尸身,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儿,一世又一世。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去找你。生与死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身躯的新生与老化,再转去另一个身躯。脑海中保留了几世的记忆。呵呵,九世了,再未得到过你真正的爱。你已经做了我几百年的妻子,世世都是我的妻。不论结局是怎样的,我会满足,因为我可以照顾你…

  不要流泪,也不要自责。你没有任何的错。而我也很开心。这一世,又如愿照顾了你十多年。别问我是否曾经后悔过。因为从来都没有。仍记得20岁那年在湖边长廊初次遇到你,你的回眸一笑,那笑容灿烂炫若桃花。从那刻起,注定我的心只属于你。我只想做守护你的那个人。除此之外,再无他愿。

  好好的过下去。我在等你,等你再次转世投胎,然后去找你。也许下一世,可以逃脱咒语的梦魇…

  家晨

  **年*月*日”

  是啊…在她大婚的前一日,他回来了,带回了皇上的圣旨。她成了他的妻。她没有嫁给别人,她嫁的就是他啊!

  “公子!小姐怀孕了!”楚儿牵着她的手,高兴的对他说道。

  他开怀大笑,笑的是那样的开心…

  “可儿…你只需记得我…”他把失血过多的她拥在怀里,一滴冰冷的泪落在她的鼻尖,寒冷透彻心骨。

  为什么会悲哀,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流泪?全是因为他啊,因为那个在她身边,而她却从未看到的他…下世的她,又会因孟婆汤而失去今生的记忆,而再次的重蹈覆辙…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其实你从来都是在我身边的,只是我,从来不曾知道过…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 9:04:00
犟嘴
  
  老张死了。
  
  老张生前特喜欢犟嘴,不管有理没理,也不论应不应该,什么话题都搀和,什么事儿都非要争个口舌的上风,且不得胜决不收兵。在单位不论大家日常评论点什么,他都要参与,都要争辩,犟嘴,人家说他抓了屎厥子给麻花都不换。这人还自鸣得意,以为争辩本事高超。这人耳朵还特灵,你隔三间屋子放个屁他都能听见,也想找来理论一番。
  
  一天两天成,时间长了,大家都不愿意在他面前讨论事情,有时候实在躲不开,被他半路插了进来,你就看吧,一会走一个,一会没一个,最后一圈子人肯定走个精光,老张还不依不饶,非要拉个垫背的继续辩论。
  
  不过,他还是死了,死于急症。老张家给他在公墓买了块好位置。
  
  送葬那天,同事们都去了。大家不知怎的,心里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脸上虽不敢表现出来,但彼此心照不宣。遗体下葬后轮到大伙鞠躬默哀,几个小青年在后面捅捅咕咕的,一面装模作样地默哀,一面悄声研究起为送葬穿的黑色外套来。
  
  一个人说他穿的是澳洲料子,另一个死活不承认,背了大伙又扯又拽地,第三个人说顶多是内蒙的羊毛。
  
  这是坟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切!你们都不懂行!这是新西兰的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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