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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1:00
迷雾山庄




  我走着,没有方向,不知会到哪。刚开始,我很兴奋,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兴。可是现在,我的心情越来越凝重:我迷路了!

  记不清自己怎么会大半夜的出来,而且是单身,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得找寻回家的路。

  很奇怪,在我走了多年的这条路上,竟会迷路。我望了望四周,发现那里竟然是片很空旷的地方,远处似乎还有隐隐的巨响,似乎是海潮声,这时,又起了一层轻雾。我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竟到了海边,海上烟雾迷茫,看不到海与天的交界。我向左看去,隐约见到一座房屋,走过去,站在房子前。“迷雾山庄”,房子修得很精致,三层楼,清一色的白,是我喜欢的那种颜色。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我走了进去,不知是受什么的驱使,我径直上第三楼,连周围有什么东西也没有注意。

  748房间,我推门进去,日光灯亮着,里面很洁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根蜡烛,窗开着,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雾。

  我坐在床上,一摸枕下,竟有一本书。《迷雾山庄》,我想,反正也无聊,看看书也好。翻开书:

  “他迷路了,来到这里,一抬头,‘迷雾山庄’。他上了楼,进了748房间。他坐在床上,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叫《迷雾山庄》......”

  灯,闪了一下,熄了,一片黑暗。我站起来,掏出身上的火机,点燃蜡烛,又坐下继续看书。

  “灯突然熄了,他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继续看书.....”

  我感觉有些异样,心中有些不祥,但我还是继续看下去。

  “他看着书,这时,一阵走上楼来沉重的脚步声,划破了这夜的静寂。他放下书静静地听着,当午夜12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门‘砰’地一声开了,他看到了一个巨人,一个黑色的女巨人,他惊恐,昏了过去。”

  我也害怕了,因为这时我也听到了那上楼的脚步声,很沉重,我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抬起手腕,表上的三颗指针赫然指着12点。“砰”,门开了,我的瞳孔放大,那是什么人啊?那简直不是人!我昏厥了。



  “茵茵,茵茵,快起来!”

  我睁开眼一看,太阳升得老高了,小琳在不停地向我吼叫。

  “什么事呀?难得放假,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吗?”

  “有新鲜事啦,快点,在后院呢!”

  真讨厌!我站起来,升升懒腰,向后院走去。

  院子里人很多,我问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晨,这里多了这东西。”我顺着爸爸的眼光望去,看到了她——一个黑色高大的女人。

  我走近她,看清了她,她大约有六尺多高,好像是铜制的。她的脸:阴冷,却又漂亮。让我很不舒服,特别是她的眼睛,是白色的,我一看她的眼,就感觉她也在看我,眼睛斜视,充满了嘲讽。可是,却又让我很熟悉,我好像见过她,在哪呢?我想不起来了。

  爸爸请来的专家一无所获,声称要研究研究就走了。我撇嘴:这是什么专家!

  爸爸说,茵茵,你看她的手臂上有什么?我看着她,她两手交叉放于胸前,显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好像在等着世人的膜拜。

  我爬上她的身体,看清了她手臂上的几行字,我念了出来:

  她来自于‘迷雾山庄’,仅以她赠予英俊的YinYin王子

  哦,原来是人家的赠送品,还这么高傲!不过,“迷雾山庄”,怎么又是让我有点印象的?

  “哈哈,茵茵,原来是送给你的呀!”又是小琳在说话。

  “有没有搞错,我可是‘茵茵公主’,要给我的,也应该是‘YinYin王子’!”我开玩笑。

  “呕,臭美!”小琳作呕吐状。

  三

  教室里很吵闹,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享受着阳光精灵的宠爱,不知趣的小琳从前座调转身体对我说,你知道吗,我们要有新同学了,而且,我敢打赌,他一定和你同桌,和我很近。我一翻白眼,神经!

  “同学们,现在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新同学——YinYin.....”

  全班大笑,小琳朝我挤眉弄眼,我更是面红耳赤,而他竟然将目光停在我身上,还笑。

  更想不到的是连老师也发神经,竟让他和我同桌,我真是无可奈何。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说,你好,茵茵同学。我没好气的说,哪有你好,一个大男生叫什么‘YinYin’嘛!

  “谁叫你就叫‘茵茵’呢?”他说,一脸迷人的笑。我简直无话可说了。

  四

  “茵茵,茵茵,他已经来了,你怎么不去找他呀?你去告诉他,我也来了,让我们的故事在这结束吧!哈哈哈.....”

  我猛然睁开眼,满头大汗,才发现刚才是做梦。真吓人,那声音,现在想起来,真是毛骨悚然。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好像见过女铜像和迷雾山庄,为什么她手臂上刻有‘YinYin王子’,而班上就来了一个叫‘YinYin’的男生,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很晴朗,月亮、星星都在照亮着世界。我眼光放低,心中凛然:‘残酷女神’(小琳给雕像的名字)正对着我笑,远远的,我看到她那阴险的笑。

  我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想重新睡觉,脑中突然闪过一念头:‘残酷女神’应该背对着我的窗口呀!

  我转念又一想:也许是其他人把她的身体转过来的吧。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

  在班上,虽然和同名的他闹出了很多笑话,可是我渐渐地发现,他倒不失为一个可以在一起咬耳朵的好损友,而小琳可不舒服了,一会说两个茵茵都不理她,一会说我俩千般配,万相连。说得我好烦,更让我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更让我心烦的是,每天晚上我总是噩梦缠身,白天总是精神不振,这不,又被点名了!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都是那该死的‘残酷女神’害的,让我每天都睡不好!”我满脸抱怨。

  “残酷女神,是指小琳?”

  “要是她我就不会这么苦了,唉,是我家得到的宝物"——一个女雕像。”

  “什么,她也来了?”他低头沉思,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清晨初升的太阳,渲染了东方的天空,而金黄的阳光却跳跃于他的发丝之间,我这时才发现,他的表情真......酷。我向来不喜欢时尚用语,可是现在的他,我已想不到还有更好的字眼可形容了。我这时才觉得,他真的像一个王子,“YinYin王子”。然而,我高兴不起了,因为我的脑海中闪现了她——残酷女神。

  六

  嗯,好闷,我出不来气了,难以呼吸,我要窒息了!啊,我在哪里,怎么有些丝一样的东西缠绕着我?什么遮住了我的眼,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的手挥舞着,我在丝缝间,看到了她,看到了她那残酷的笑,她是残酷女神!

  啊!我大叫一声,坐起来,“爸爸,妈妈!”我喊着,没有人回答我,这才想起他们出差了。

  又是一个梦,自从她来后,我没有一天不是从噩梦中惊醒。

  我站在窗前,向外看,咦,不见了!空旷的院子里,那高高的雕塑不见了。

  哦,一定是被博物馆请去了吧,这可好了,我可以松口气了!我抬头,仰望天空,咦,怎么星星、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啊!

  “因为我在你身后呀!”声音,可怕的声音,梦中的声音响起,我猛回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了什么是恐怖,砰砰砰,我的心,将要跳出胸膛;一阵晕眩,我将要昏到,可是我清楚的看见她的面容,听到她的话音。

  她笑着,多迷人的笑,又是多深沉的笑,好深好深的深渊。

  “别害怕嘛,我现在还不想让你死呢”

  “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要你去告诉他,我要他去老地方!”

  “他是谁呀?”

  “真蠢,不就是YinYin王子!我要你明天就说,不然,哼哼....”

  她走了,带着残酷的笑容和残酷的笑声,不,她没有走,我还在她的阴影笼罩之下。

  七

  “茵茵,放学后我有事要对你说,你等着我。”他递来一张纸条,我说,我也有事要找你。

  在人工湖边的草坪上,他坐着,我慢慢的走过去,心中千头万绪。残酷女神要见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也许还有生命危险。我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哦,在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这就叫日久生情吧,可他呢,他有吗?唉,好烦!

  “你来了,坐下吧”不知不觉我已到了他身边。

  我在他身旁坐下,痴痴的看着对面的湖水。

  “茵茵,听我说个故事吧!”我有些惊异,还是点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E城堡中在进行着舞会,这次舞会的目的是为YinYin王子选妻”

  “他选到了吗?”话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打断他。

  “王子中意的是一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女孩,可是,她不是公主,任何人都说她没有资格,而王子却坚持要娶她。

  在城堡中,最受刺激的不是国王,也不是王后,他们都很尊重儿子的意见。可是她,X国的公主,CK,却受不了了,当场站出来反对。

  ‘你是尊贵的王子,一个卑贱的人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同样尊贵的公主,才是你的王后。’王子不屑的看着这个一袭黑袍、不可一世的人,心中厌烦,他最爱的是女孩身上的白纱裙和那颗善良的心。

  王子的不屑一顾,激怒了她,她一挥手,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啊’的一声惨叫,女孩应声而倒。原来,CK在来之前就已作好了要杀对手的准备。

  王子忧伤的抱起尚有气息的女孩,‘记住,你要一直叫茵茵,我好找你!’女孩笑了,说,我一定就叫茵茵。眼睛闭上,女孩死了。

  ‘啊!我要诅咒,我要你们生生世世不得见面,一见面,十天之内阴阳两隔!’CK发怒的吼叫。

  王子站起来,双眼喷火,我诅咒:你生生世世化为铜人,直到我与茵茵相见之时。”

  “故事完了,你有什么感想?”

  “完?没有啊,你后来找到她没有?”

  “你知道我是‘YinYin王子’了?”

  “你不是就叫‘YinYin’吗?”我突然呆住了:我也叫“茵茵”啊!

  我看着他,他说,是的,你就是那个女孩的第100次轮回转世!在前99次中,我都只能见到你的尸体,CK总是先我一步将你杀死。

  “但这次我也是先遇见她呀,她为什么不杀死我呢?”我很疑惑。

  “也许她是累了,想结束了吧!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见面,可是....”他沉默了。

  我这才想起,今天已是我们见面的第9天了。

  天要黑了,他说,回去吧,很快就没事了。我站起来,向家走去。


  打开房门,黑黑的,我没有开灯,也许黑暗能使我清醒。

  我的脑海里,只有他,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他是YinYin。

  我感到害怕,害怕我会失去他,啊,我竟对他如此的依恋!

  我要去找他,我不允许他离开我!可是,他会在哪呢?CK约他去老地方,老地方又是哪呢?

  “老地方”,啊,我知道了,在“迷雾山庄”!但那又是哪呢?我相信我一定去过,可我不知是何时去的,也不知是怎么去的。

  好好想想,一定会想起来的,噢!头好痛,我得先躺一下。

  九

  烟雾迷茫,这是哪,我怎么好像来过?

  又是那熟悉的海啸声,我走近,透过层层烟雾,我看到了它——迷雾山庄。

  门,开着,我走进去,两个人,一个站着,靠窗,一袭黑裙,她看见我,笑了,我认出了她,她是CK。

  另一个坐着,背对着我,他是YinYin。

  “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好,来齐了。”CK说。

  YinYin站起来,看着我,好忧伤的眼神,他说,你为什么要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不要你离开我”

  他笑了,凄惨的笑,我呆了,我说,难道你不能战胜她?

  “他要战胜的何止是我,还有那可爱的死神啊!呵呵......”

  我颤抖着,手脚冰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们要阴阳两隔呀!”又是CK的声音。

  “你想要怎样?”YinYin对CK说。

  “我?我要你死!这么多年来,我看着她死,已经厌烦了,我要换一下,哈哈哈....”CK笑着,邪恶的笑。

  我走上前,说,你笑吧,你尽量笑吧,你自认为你的笑能够掩饰你的悲伤,你就笑吧!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你抓紧笑,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了!”

  “为什么?”

  “一直以来,你的精神支柱是:杀了我,然后看YinYin寻找我。你认为这很有趣,也是消除你心中怨恨的好方式,可是,你厌倦了,你疲倦了,所以,你要换成让YinYin死,可是你错了,YinYin一死,我们的故事就结束了,我跟着YinYin一起上天堂,你呢,是笑,是哭,还是死呢?”

  YinYin抓住我的手,说,我们走,要死也要安安静静。

  十

  天空的星星可真多,不停地闪烁着,像跳跃的生命力,我和YinYin并肩而坐,等待着流星的划过和死神的降临,好久了,既没有流星也没有死神。

  YinYin说,你后悔吗?我一偏头,靠在他肩上,问,什么呀?

  我们都笑了,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是愚蠢的。

  远远的,有一个东西飞过来,我们知道那是死神,我们闭上眼睛等待着。

  “呵呵....”是谁的笑声,我们睁开眼,抬起头,出乎意料,我们看到了她——CK,死神在她身后。

  很奇怪,她的笑,没有不屑,没有邪恶,没有残酷,没有阴冷,有的仅仅是......真诚!

  “我要下地狱了,那里可以找到我的灵魂,也许很快我就可以上天堂了。而你们,会好好的活着,会幸福的活着,这是我对你们的祝福。”CK说完,转身跟着死神走了。

  我和YinYin笑了,爽朗的笑,不是因为我们还活着,是因为CK找到了她的灵魂。

  人的一生,什么都可以丢失,除了灵魂。失去灵魂的人只能下地狱,而下地狱,不是受苦,而是去寻找灵魂。所以,糊涂的人啊,千万不要丢失灵魂!

  十一

  “叮呤呤....”门铃响了,打开门,是送快递的。

  我打开盒子,哇,好漂亮的白纱裙!

  “从实招来,是谁送的?”小琳在旁大吼。

  “这是穿越时空的礼物!”我笑着,神秘的说。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1:00
低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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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的生活总体来说是平静的,偶尔发生的无非是女孩子之前的小打小闹。谁知就在毕业前的几个月里,却发生了一些让我们至今仍无法忘记的事。
    因为寝室楼的紧张,我们是唯一住在教学楼的学生。所以当晚上九点以后,诺大的教学楼里就只剩下我们一班二十多个女孩子和几个校工。和平常一样的一个夜,九点半多了,我和我寝最小的阿童要到音乐系的楼里去打热水,磨蹭半天,快十点我俩才出了系门口。整个操场和我们平时这个时候见的一样黑漆漆空无一人。从我们系到音乐系正好是操场的两头,我们俩有说有笑的打完了水,走到音乐系门口时,一个老校工正在扫地,我有点纳闷,刚才不记得有人在啊。突然阿童抓起我的手,撒腿就往寝室跑,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只见阿童铁青着脸,好象看见什么似的。跑到操场中间,我实在拎着沉沉的暖壶跑不动了,我甩开阿童的手“哎,你干什么啊你,见鬼了你,累死我了。”阿童半天没说话,只在在明显得发抖。“小童你怎么了?生病了?”我走过去,“这也没什么啊,就我们俩,怕什么呢!”我无意的回了一下头,一下子,我的头皮都麻了,刚才还空荡荡的操场突然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我们俩也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我手中的暖壶差点掉在地上。这回轮到我了,我抓着阿童的手,猛劲的跑进了系门口。就在我们俩转弯上楼的一瞬间,我的余光扫了一下外面,又是空无一人。
我和阿童象捡了条命似的跑回寝室。同寝都说我们俩的脸色就象吊死鬼。我生气的打了她们一下,“不要再提这个!”阿童摊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凑过去“哎,刚才打完水,你跑什么啊。”虽然我也心有余悸,但对阿童刚才反常的样子还是有点好奇。阿童捂着胸口半天才开口说:“你没看见吗?音乐系门口那个老头。”“有啊,他是清洁工吧,有什么啊”阿童的脸色稍稍的好一些了“刚才我们出来时,我就奇怪咱们去的时候没有这个人啊,我就随便往地上一看,他的影子上还有个人!是个小孩子的影子,爬在他的背上,我还听到小孩子在哭,叫妈妈。”我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联想到刚才我以为是幻觉的人流,天,我们不是这么背吧,快毕业了还碰到这种事。我和阿童谁也没对别人说,一来是不想在全寝造成恐慌,二来我们宁愿那只不过是我们应该忘记的一场梦而已。但还有。
    我和阿童一直聊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我的床是横在两趟床的中间靠后的,所以整个寝室我都可以一目了然。我挂了挂床帘,我们睡下铺的都在床前挂上一条被单什么的当帘子,这样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大约到了后半夜吧,我想起夜上厕所,刚睁开眼睛,就觉得根本动不了。我的帘子一角歪歪的掉下来,我竟然看见我们寝有个女人!她的头发象被火烧过一样乱七八糟的竖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发出一股糊味。她的个头中等,站着刚好可以和住上铺的同学脸对脸。我看不清她的脸,只是能感到她在每一张床前都呆着看。看上铺同学的脸,然后再爬在下铺同学床帘的缝隙盯着看。同寝都睡得很熟,此时此刻我万分痛恨睡前我死争活抢来的那一大杯汽水,不然,现在我也该睡得象死猪一样,也不必要睁着眼睛活受罪。她轻轻的飘过来了,我马上闭上眼睛,装睡。因为我的帘掉下来一大块,我想她的脸此刻一定离得我很近,那该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我不敢再想了,只盼时间快点过去。可是足足有五分钟她还没走,我露在被外面的右手开始有点发麻了。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突然我感到我的手自己抬起来放进了被子里,不,不是自己,是被一支手,冰冷的手放进去的。我甚至可以感到那支手上长长的指甲划在手背上。女鬼转身走向另一张床,是阿童的床。我又眯起眼睛看着。女鬼看到阿童的床帘好象很高兴的一把扯了下来,在鼻子前闻着,我记得当初阿童挂这个帘时着实让我们笑了一阵子,因为那是一块很旧而且样子很土的布料,好象是阿童妈妈解放前做嫁妆的压箱底。女鬼似乎非常喜欢这块料子,一直“站”在哪嗅来嗅去。大约十分钟后,她放下床帘,竟然把阿童一把抱起来。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她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害阿童?我该怎么办,想喊也没有力气了。阿童的身材并不娇小,甚至比女鬼的个子还高,但女鬼很轻松的抱着她在屋子里踱步。嘴里还不知道在哼哼呀呀什么。阿童是个觉轻的人,可是这么折腾半天,她竟然发出了微微的鼾声。我的汗水在这冬天的半夜也让我的全身湿透了,这不过短短的二十分钟,简单就是世界末日般难过。我的手开始可以稍稍的动了,我想天要亮了吧,女鬼好象也知道该走了,她放下阿童,盖好被,准备要走了。就在我有点好奇的盯着她,想看看传说中的鬼是从门走还是窗户时,她突然转过头,那张焦黑的脸与我相距一米的对视。天!她原来本应有眼睛的地方,只不过是两个黑黑的洞而已。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却就这样“注视”了好几秒。她咧着可以称其为嘴的地方向我笑了笑。这一笑,我全身的血液好象都冻住了。一晃之间,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就象一个梦。我就睁眼到了天亮,好象要上厕所的念头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一直到所有人都起来了,我才让别人陪着去了厕所。阿童的床帘扔在地上,好象在提醒我昨夜发生的不是一场梦。阿童睡得很香,最晚起来,她问我们是谁碰掉了她的帘子。我不知道怎么说,昨夜女鬼临走时那古怪的一笑,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经过了几个夜的平静后,我想她不会再来了。后来听这里的老校工说,解放前这里是一个避难所,日本鬼子空袭时,在这烧死很多人,当时有一个女红军只顾着救老百姓,而自己的孩子却被大火围在了屋里,女红军最后一次冲进了火里就再也没有出来。听说每隔几年,这个学校就会出现一些怪事,不会走路的小孩子会爬在别人身上到处找妈妈,所有死去的老百姓也会帮着找,女红军也会挨个屋子的找。我明白了,正好我们第一个住在这里,所以才会目睹那么多离奇的怪事。也难怪女鬼竟帮我盖上了被子。此时,不知道我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有点别的什么。
    几个月后毕业了,这个故事就象从未发生过一样。但也许你住的寝室深夜也会有什么在游荡,所以少喝水,少醒来。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1:00
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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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是梅大喜的日子。
  
    整整一宿,梅都没睡踏实,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窗外已经大亮,秋天黄亮的阳光透过帘子洇进来,梅只觉得双眼发涩。都赖吴,梅想,都赖昨晚他讲的那个故事。
  
    昨天黄昏,梅和吴照例去东城外的山坡散步。吴忽然开口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流传甚广的恐怖故事,你知道我从来不讲故事的,你就让我讲一遍吧。

吴没等梅答应,就开口讲起来,一天黄昏,应该是秋天,对,这样气氛比较吻合一些,一个秋天的黄昏,一个男青年独自漫步在一座小山坡上,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女孩,女孩背对着他,远远看去,形单影只娇小无力,特别是脑后那条辫子又黑又粗油光水滑,诱人极了。年轻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喂,他说,女孩缓缓转过头来,又是一条又黑又粗油光水滑的大辫子。
  
    梅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披散在胸前,每天早晨梅总要把自己扔在镜子面前,发一会呆,什么都想,或者什么都不想。梅是个平凡的女孩,走在大街上随时会被淹没的那种,梅唯一骄傲的就是那一头留了一十六年的长发,打从有记忆起人们就开始夸奖她的头发好,打成辫子后尤其好,油光水滑又黑又粗人见人夸。故事里那个女孩的辫子有我好看吗?梅想,不知为何,从昨晚开始,女孩娇弱无力的背影在她眼前一直萦绕不去,每次想起来,梅微微的战栗里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梅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凝视着镜子里那张毫无特征的脸,渐渐的,意识好象被秋风抽空的云朵消弭在空白无际处,而时间的钟摆则在突然间变得悠长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梅在心里面和自己打了个赌,看看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是打根麻花辫子,梳条马尾巴,还是就这么永远披散着头发?梅经常沉醉于这样的心理游戏,每一回在这种冥想的选择前梅都体验到一种四肢瘫软动弹不得的眩晕感。
  
    梅还有一些其它的古怪念头,比如说,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的云和树,梅会有纵身跃下的冲动,梅不认为这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也许这一跃便会有另一种奇异的结果发生:原来我会飞!再比如说,有时在大街上骑车,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车子,梅就想,如果我将车把稍稍偏左一点点,就偏一点点,那会怎么样呢,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呢?也许这一撞把汽车给撞瘪了,就像那个摔断脖子的超人?或者即使我死了,人们也永远猜不透这场车祸的真正缘由,既不是司机酒后驾车,也不是我蓄意自杀,这个车祸的缘由只是因为我想实验一下把车把偏左一点点的后果而已,那些好心又好奇的人们会聚集在车祸现场交头接耳唏嘘扼腕绞尽脑汁,而真正的谜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梅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总是禁不住地嘿嘿窃笑,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梅终于编好麻花辫子,换上崭新的衣服。这时太阳已经很高了,迎着阳光梅看见里面有无数的尘粒在轻舞飞扬,就如同嗅到了生活的气息,心里很安详。

上午9点30,吴如约来找梅到照相馆去拍结婚照片。
  
    照相馆的老头已经很老了,就连鼻涕挂在唇角也是浑然不觉,不过梅觉得老头再老也老不过那台立式的照相机,它那张黑黢黢的镜头里吞噬过多少张幸福而甜蜜的笑脸呀,梅想。老头在黑面红衬的相机套里鼓捣着,半天,满头大汗地探出脑袋,抹了把唇上的液体,说:“呶,说茄子。”“等等”,梅突然说,转身很优雅地把辫子甩到胸前。
  
    “好了”,然后梅和吴一起说,“茄——子”。
  
    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梅隐隐有些兴奋的感觉,结婚尽管是件后患无穷的买卖,但是这一刻梅竟然有些幸福的感觉,梅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美丽人生的背影,她下意识挽紧了吴的手。
  
    正午时分,街上有些寂寥,偶尔有车子呼啸而过,溅起一些声响,随即消逝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梅挽着吴的胳膊,感觉出他的肱二头肌很结实,梅的喉头充塞着难以名状的快乐,这一刹那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古怪,她决定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梅和吴站在街道的中心,西边方向飘来片段的欢声笑语,在沉寂的空气中若隐若现。梅扭头看见迎面过来一辆贴着“喜”的东风牌卡车。卡车上全是些青年人,他们张开大嘴唱歌就好象这街道是他们家的厕所。
  
    吴拽着梅的胳膊说,快过街。梅下意识地跟脚走,东风车过来的很快,梅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砰的一声哄然倒地。

梅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是围满了人,叽叽喳喳,言辞透着焦急的关切之情,梅看不见这些的面容,因为她的那根又粗又黑油光水滑的辫子正好被压在东风车的后轮底下,梅的脸也被死死地压在了地面。
  
    梅听见一个男声说,好险,头和轮子只有半米的距离。
  
    女声说,真是奇怪,居然会把辫子压在轮子下面。
  
    然后吴说话了,他说,要不我们把辫子剪了,这样就可以出来了。男声和女声都纷纷说是。
  
    这时梅说话了,不,不能剪辫子。她心想,这根辫子是我的骄傲。
  
    那怎么办呢,吴说。
  
    你让司机把车子往前开,我不就出来了吗?笨死了你。梅说。
  
    车子发动的时候,喷出一阵浓郁的汽油味,薰得梅脑袋一阵眩晕,但是很香。梅想,没事了,把辫子拿出来就一切都没事了。
  
    车子发动了,稍稍向后坐了一下,然后梅闻见大脑和路面接触的气息,质地细密空旷寂寥,这一刻梅看见了那个女孩的背影,远远看去,形单影只娇小无力,脑后那条辫子又黑又粗油光水滑,诱人极了。
  
    梅死了。那一天是梅大喜的日子。
  
    一周后,吴上照相馆取照片,发现照片里梅的面目模糊,只有那根辫子又黑又粗油光水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1:00
无人知晓的验尸报告
  
  
  
   杜烨大学毕业后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软件公司做程序设计。前文说过,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大智慧姑且不说,至少有一些小聪明。他凭着自己的聪明很快积攒了一笔钱。2000年4月,他从武汉公司调至成都,无巧不巧地买了我隔壁的那套房子。于是,我们又成了邻居。
    四年多不见,他依然没怎么变,脸色苍白,头发蓬乱,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妻子是河南人,脸色腊黄,和他一样瘦小,名字很古怪,叫辜琴。他们速度惊人地生了一个小女孩,我见到她时,已经一岁多了。小家伙不哭不闹,看人时,乌黑的眼珠子一转不转。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小家伙左手居然也有六根指头。这成了杜烨的一块心病。他时常会睁着空洞迷茫的眼睛和小女孩对视,而且,一对视就会没完没了,父女俩象比赛似的,除非那河南瘦女人辜琴将他俩分开。
    虽是邻居,我们碰面的机会也不怎么多。老实说,这主要是我的原因,我实在不愿意介入他们哪个处处透着神秘诡异的家庭。
    可是从6月份开始,杜烨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和我套近乎了。他的话莫名其妙,常常令我丈八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例如那天,他突然神神道道的告诉我:“电脑病毒也会传染人体的,你知道么?”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说话的语气却令人感觉是一本正经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我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哼!你不信就算了!”他似乎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苍白的脸上倏地罩上一层寒霜,目光空洞而悠远。
    这时,他的妻子出来了,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我,“嘿嘿”干笑了几声,似乎算是道了歉,把杜烨拉回了屋。
    我逃也似的回房,紧紧地关上门,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好半天敲不出一个字。这时,我才猛然发觉,他刚才说话的声音金属般的尖锐刺耳。
    之后,又过了一个月吧。那家伙又来敲门了,我才把门打开一条缝,他就挤进来了。大大咧咧地在我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直直的望着茶几上的珊瑚盆景。我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又会惹出他什么奇谈怪论来。约莫过了五分钟,他突然象控制不住似的“吃吃”傻笑起来,边笑边说:“老同学,你可得救救我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大跳,忙问:“你怎么了?”
    “我每每在写程序的时候,总感觉背后站着一个人;她在朝我的颈窝里呵气,一阵一阵的冷啊!屏幕上的字母似乎也变成了一串一串的小虫子,直往人眼睛里钻……”他说,这时他的瞳孔放得很大,象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是你的错觉吧?”我也被他弄得神经质起来,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望,心突突的跳。
    “不是的!不是的!”他突然歇斯底里起来,用手拼命扯着乱糟糟的头发,“我感觉她在我的背后,她在的,有一次我猛地回头就看见她躲在墙角,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在冷冷的笑!”他喘了一口粗气,又说:“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我要杀了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杜烨,杜烨,你怎么了?辜琴……辜琴……”
    我慌了,大叫他老婆。好一会儿才见那个瘦女人慢吞吞地走过来,只冷漠的望了杜烨一眼,声音出奇平静地说:“没什么的,他常这样。瞧你吓的,拍一拍他的头就好了。”说着用手轻轻一拍杜烨的脑袋。果然很灵验,杜烨一下子就乖了;却似乎很累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应该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啊!”我心有余悸地说。
    “谁?谁要去医院?”杜烨回过神来,望了望他妻子,又用空洞的目光抓住我,直盯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没……没什么……”
此后,杜烨再来叫门,我就死死不开门,为了让他相信屋子里没人,我还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自家电话,装出没人接电话的样子。他却很有耐心,象和我捉迷藏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摁门铃,直摁得人想跳楼。
    后来终于出事了。他们的小女儿——也就是那个六根指头的小家伙,不知怎么的爬上没有装防护栏的阳台,从六楼上掉下去摔死了。而我却总不愿意相信是摔死的,那些天里,我的耳朵里老是回响着杜烨金属般尖锐刺耳的声音:“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我要杀了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再后来,也就是2000年12月31日深夜吧——或许应该算是2001年1月1日;就在那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我从睡梦中被隔壁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惊醒,我浑身冷汗地从被窝里坐起;挂在墙面上的钟也发出金属的鸣响,它告诉我:已经是2001年了。
    杜烨疯了!
    就在新年的第一天里被送进医院。碍于情面,我去医院看过他一回,可怜,他已经不认得我了。目光空洞呆滞得叫人心酸。
    当时这件事,被小区里那些闲得没事干的老太太们渲染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说那套房子的风水不怎么好。“你看,小的摔死,大的疯了;那女人神神道道的,迟早也会变疯。”当时竟有热心人来劝我搬家。
    我当然没有搬家,可心上却象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放不下来。我预感到还要出事。
    果然,杜烨住院一个月后,临近春节的光景吧,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没捱到三天,也就是旧历年底,就死了。院方出具的死因报告是:死于惊惧过度。
    尸体在火化前被秘密解剖,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碰巧,我被报社派去采访,也就顺理成章地看到了那份尸检报告,上面赫然写着:死者脑细胞大量纤维化,怀疑被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所感染。附注:此病毒来源不详,估计从外界通过瞳孔进入人体,临床表现尚属首例,可能会传染。
    采访结束后,那个满头银丝的老院长居然降尊纡贵,热情地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大堆“辛苦”“感谢”之类的客套话。然后郑重地对我说:“此事蹊跷诡异,按照《新闻保密法》的有关规定,不宜作公开报道,我们院方会向有关部门申报。另外奉劝一句,请勿于死者家属正面接触!”
    他不知道我是杜烨的邻居,否则可能也不会久久地同我握手了。
    当晚,我和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耳朵里反复回响着杜烨生前那金属般尖锐刺耳的声音:“电脑病毒也会传染人体的,你知道么?……哼!你不信就算了!”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恐惧,在这世上,现在就只我一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2:00
七宗罪之——玲珑心


作者:平生不识帝释天

五一期间上自习的人锐减,破旧不堪的四教更是少人问津。韩凭坐在403,偌大的教室一直就只有他和一个穿着浅绿连衣裙的女孩。那女孩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静的看着一本书。据韩凭细心的观察,那本书应该是《搜神记》,只是看上去很旧了,四周都打着折,泛着黄光,典型的民国时期影印古籍风格——上下两栏,竖排繁体,却又没有线装书那种大方高贵的气派,字体过小,油墨也有些呛眼。除了写论文迫不得已,很少有人会借这种书来读。何况是一本到处都能见到的《搜神记》?可那女孩却读得很认真,几乎一动也没动过,一连三天都是这样,韩凭忍不住有了想上去和她搭话的意思。
终于,今天有了机会,一阵大风把后门吹开了,女孩不由打了个冷战。韩凭抢先一步上前,把门推上了。他回座位时,正好路过女孩身边,他装作不经意的望女孩手中的旧书瞥了一眼,问道:“你喜欢《搜神记》?”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韩凭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不免有些后悔起自己的唐突来,这时女孩缓缓道:“我只喜欢里边的一个故事。”
韩凭觉得往日的自信正逐渐恢复,道:“我也爱读《搜神》,能把你喜欢的故事讲给我听么?”
女孩沉吟了片刻,道:“从前有一个书生,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而那个女子被王府抢去了,临走的时候,她把书生身上佩的玉玲珑解下来戴在胸前,说,这样我们的心就换过了,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回来找你……王府里禁卫森严,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出来了,就暗中腐蚀了自己的衣服。一次筵席上,她唱完歌就从楼上跳了下去。侍卫想抓住她,可她的衣带触手就成了碎片,像散了一群蝴蝶……后来她还魂来找那个书生。他已被王爷流放到远方去了,还不知道她的死讯。两人久别重逢,恩爱无比。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只要再等一天,女子沾染了足够的阳气,就可以重生。可是书生却听信路上一个道士的谣言,用桃木剑刺穿了那个女子的心脏。第二天清晨,发现尸体上的血肉已经全部复生,只有心室的伤口里,还是一块玉玲珑……
韩凭笑笑说:“好惨,两个人本来可以在一起了的——那个男人也太莽撞了吧?”
女孩猝然合上书,看着他道:“就是一天也等不了,这就是命。不过……故事里的那个书生也自杀了,既然能厮守到老,作人作鬼有什么关系?”
韩凭笑道:“好像搜神记里没有这个故事吧?”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也笑了:“是的,我刚才随手将书中的几个故事合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韩凭叹道:“忘了问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玲珑心。”
韩凭笑道:“好名字——不过我想,编这个故事的人一定也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肝才对。”女孩似乎有些脸红,但见韩凭丝毫没有刻意奉承的意思,也就释然了。
那个女孩叫慧儿,她和韩凭的恋情就从这样一本《搜神记》开始了。
见过慧儿的人都说她有着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肝。

韩凭却认为也许还不止。慧儿的确是一个太聪明的女子,她反映奇快,过目不忘,但更关键的还是她惊人的想象力,可以说匪夷所思。然而慧儿并不想作一个才女。她喜欢把自己所有的才分与灵性都用到韩凭身上,照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彩笔朱颜,并以乐君子。”韩凭自行车上坏了一个小小的螺丝,她也能引经据典,下笔千言,作出一篇《病马赋》来,辗转委婉的讽刺戏笑,更常见的是经常费心尽力的设出一个个古灵精怪的玩笑,让韩凭哭笑不得,只有狠狠的搂着她,让她笑得喘不过气来。韩凭经常无奈的道:“慧儿,我真想知道你这颗玲珑心是怎么长的。”慧儿笑着道:“傻瓜,我们的心都换过了,你的心才是我的心。”每当这个时候,韩凭总是能感觉到世上的幸福都化为实体,像五月的夜色一样温暖柔软的包裹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上。
然而,上天把惊人的智慧赐给慧儿那颗玲珑心的时候,也把超出常人的情感注入了那里。她正是那种所谓哀亦过人,乐亦过人的女子。那颗七窍玲珑的心就像一根纤弱、华丽的弦,绷紧在象牙塔的顶尖,感触着比碌碌庸人们更深的幸福,也感受更深的痛苦,所以,每当他们发生一点小摩擦的时候,慧儿总会出乎意料的伤心——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把她的心揉碎。为此,韩凭总是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无论谁对谁错,都先向慧儿道歉。好在慧儿很快就能再高兴起来,脸上带着泪水,就蹦蹦跳跳的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悄悄的改正自己的缺点。
所以,慧儿还是一个可以打一百分的女友,韩凭也是真心希望能和她相爱到永远的。直到那一次……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反正谁也不记得了。那天,韩凭的心情极度烦躁,尽管慧儿想尽了一切办法,做出了和好的努力,可是韩凭一言不发。他知道慧儿的笑容在渐渐冰凉下去,但他破例没有去安慰他。不出所料,慧儿的眼里渐渐汇满泪水,韩凭突然觉得她很烦,而且正是自己一次次想让把她宠坏了,他决定今天要看看她究竟能怎样。当慧儿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歇斯底里的哭出来,韩凭也再忍不住,一甩手,向她吼出“分手”两个字,然后上了记程车,扬长而去。后视镜里,他看到了一副毕生难忘的画面——清华西门外车来车往,却仿佛空无一物,空得透出些苍黄得颜色,尘土飞扬起来,慧儿的淡绿色衣裙像空中飞舞着的一群蝴蝶,只有那一双眼睛——惊讶,绝望,然后慢慢转归木然。
一个钟头里,记程车飞快的在四环路上奔驰着,随着景色渐渐陌生,怒气也渐渐消退,韩凭后悔起来。慧儿最后的表情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仿佛看到慧儿一边痛哭,一边沿着昏黄的街道往前走——不知要走向何方,而她的衣服,在空气中散如蝴蝶——他猛地叫道:“司机,掉头回去!”他最后的记忆是司机后颈、脊柱僵硬成了一条诡异的线,然后耳边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韩凭只觉得全身碎裂般的一震,就失去了知觉。

韩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四周的药味有些呛鼻。他克制住晕眩和恐惧的感觉,逐渐分辨出这是一所医院。好在,是重病房而不是太平间。这是,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脸是小说里护士所特有的嫩白色,然而却很扁平,看上去多少有些古怪,韩凭转过了头。她冷冷的道:“先生,你醒了。我们找不到你身上的证件,没法联系你的家人,请你赶快给他们打电话——你的手术费还是医院垫付的。”
她的冷漠并没有让韩凭觉得不适,因为比起某些医院不见钱不肯收治危重病人的传说来,自己的遭遇已经相当幸运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个司机呢?”
“死了,颈部到脊柱都粉碎了。据说他开车的时候喝了大量的酒,不过你很幸运,几乎没受太重的伤,就是一直昏迷,都三天了。”
“三天?”韩凭心里一怔,他猛地翻身起来,抓住话机,拼命的拨慧儿的号码。他的手指总不听使唤,软绵绵的滑到别的键上,最后还是传来了电脑那冰凉的声音:“对不起,没有这个电话号码……”他骂了一句,又把电话拨到慧儿宿舍。该死的忙音。他铁了心一次次拨着,终于通了。对方接着电话一愣:“慧儿,谁是慧儿?你打错了。”
他以为自己真的错了,从此慧儿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再也没有了消息。谁也不再记得她。
他回到宿舍,想找出和慧儿有关的一切,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慧儿留下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那本《搜神记》。而自己送给慧儿的一切,却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淡黄的纸箱子里,整整齐齐,也不知摆了多久。或许真的自己南柯一梦,慧儿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从此,她就像从搜神记插画中走出来的一个古代女子,瞬间又回归那昏黄的卷帙中去,去如春梦了无痕。韩凭为此,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年。
一年来,他无数次徘徊在校园的路上,向每个经过的人打听慧儿的消息,他们都表情古怪的回答,“慧儿?慧儿是谁?”
只是,不久后清华主楼又渐渐流传开一个鬼故事——有人——不知是谁,反正肯定有这么一个人——在韩凭车祸的那天夜里路过主楼,然后那个人亲眼看见一个女孩从楼顶跳了下去。女孩那时候相当美丽,一身淡绿的连衣裙如散蝴蝶,照亮了一片灰色尘蒙的天空。
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说,她的确跳下去了,可是却看不见尸体,只有殷红的血——那时,主楼下边铺着柳絮如雪,乱溅的鲜血就像雪上的红梅,在一夜一夜的冷风里渐渐黯淡凋残,零落成泥。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2:00
韩凭知道,那一定是慧儿。这个故事让韩凭绝望不已。从那之后,他每天都去酒吧喝个酩酊大醉,他下不了决心也从主楼上跳下去,因为他害怕在另一个世界里面对慧儿临别时木然眼神。
那天,酒吧打烊了,韩凭如往日一样歪歪倒倒的扶着桌子站起来,准备走人,突然玻璃门开了,对街那个卖花的小女孩钻了进来,将一张纸条塞在他手中,又跑开了,鲜红的裙子在夜风里像一团火。韩凭低头看手心,淡绿的纸上潦草的涂着几个方方圆圆,似乎是一张地图。韩凭觉得那些莫名的符号,似乎有着神秘的吸引力,韩凭顺着地图的指示,来到了一片荒落的工地上。穿过一片围栏,几颗老树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响声,一片沙尘被树梢抛起来,韩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沙尘过后,眼前竟是一条漆黑的胡同,两旁许多老房黑洞洞的,在夜雨里瑟瑟缩缩,似乎随时都要倒塌似的。东一片西一片的大门被风拉开又关上,不时卷出些阴冷的落叶来。
最近北大清华两校正在疯狂的攀比着建设各自的“科技园区”,很多旧建筑被拆得七零八落,又缺乏管理,成了老鼠昆虫的天下。只是像这样完整的一条胡同,让人仿佛猛然回到二三十年代的北京,倒是见所未见的。
韩凭向前走着,却觉得这里并非完全被荒弃了:他左手边那家——这以前一定是一间店铺——破旧不堪的幌子上方赫然挂着一盏崭新的灯笼,低低的发着昏红的光。炉灶里炭火似乎刚灭不久,中心还带着通红的颜色,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一碗热腾腾的面,似乎只吃了一半。
“萤火虫,提灯笼,天上的星星落下地,地上的宝宝变成龙……”右手边一间阁楼内隐约传来一个女人昏昏欲睡的声音,似乎在哄着婴儿入睡,而抬头看时,二楼房顶已经坍塌了一半,门窗如老人空洞的嘴,只有几个尘土满身的家具东倒西歪,就是口中孤零零的长牙……似乎这条街道还被一些人居住着,只是偶尔闯入的韩凭看不见他们的行动……
虽然已经觉察出这里的诡异来,他还是径直往胡同的最深处走去——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想,自己现在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很快,到了胡同的尽头,一间院门敞开着,已经等候韩凭很久了。韩凭向前迈了一步,突然一声尖利古怪的叫声伴着黑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是一只黑猫。韩凭回过头去,继续像院里走去,那只黑猫还高踞在对面的二楼上盯着他,绿色的眼睛如夜空中的一点鬼火,讥诮的笑着。
长长的走廊曲折盘宛,也不知通向何方,大概自己摸索着已经走了很久吧,韩凭终于觉得正前方有一道门,里边透着淡绿的光。韩凭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
里边很大,但却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上面点着蜡烛,桌上还摆着一本书,黄旧的书页,竖排繁体,正是那本影印的《搜神记》。
虽然已经隐隐感到了那阴寒的召唤来自慧儿那木然的眸子,韩凭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后退了一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嘶嘶的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似乎是在叫慧儿的名字。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左侧直照到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挡在眼前,脚下往后一退,立刻被一堆软绵绵的东西缠住了,像是一窝蛇,他惊叫着倒了下去,双手在身边挥舞着,却是屋角一堆污秽潮湿的破布。
一种诡异的金属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眼就到了眼前,白光更炫目得让韩品头晕,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恢复了视力——眼前是一张女人的脸。披散的黑发下面一张灰白的脸。
——慧儿?巨大的惊赫和喜悦同时袭来,韩凭几乎昏了过去。
“你还记得我?”她的声音听上去嘶哑生涩,却带着冰冷的讥诮。
“是的,慧儿”一年多刻骨铭心的思念、怅悔让韩凭无暇理会她是人是鬼:“我找了你一年了……那天我本来立刻回去找你的,可是我出了车祸,真的,你相信我,我在医院躺了三天,醒了再给你打电话,就找不倒你了,慧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慧儿看着他,笑了笑:“你找她么?那天她一路哭着,一路到了清华主楼下,等你回来找她。每过一个钟头,她就上一层楼,最后在楼顶坐到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从清华主楼上跳下去了,全身骨骼都和蝴蝶碎片一样……。”
韩凭怔了怔,摇头道:“不会的,你没有死,你故意吓我的,你最爱吓我了是不是?慧儿,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没事……”
慧儿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也许以前,慧儿就原谅你了,可是,她已经死了,我是替她找你索命的。”
“不!慧儿,求求你别这样,我要见你,见以前的你。”
慧儿咯咯的笑起来,声音惨厉而讥诮:“好啊,让你看——”她猛地将手中的汽灯往下一放,在辉煌的灯光下韩凭看到了毕生最恐怖的景象:
慧儿穿着那身淡绿的连衣裙,坐在一张银白的轮椅上,长发枯萎,从灰白的脸上流泻到膝盖上。从胸部以下,她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的整个身体全靠着一些造型古怪的金属环、条、板支撑着。那些金属残酷的安插在她的骨骼之间,勉强挑起那些正在萎缩的肌肉来,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煌煌如星,和“慧儿”一起,讥诮的向韩凭大笑。
韩凭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这一声声诡异之极的笑声,一点点陷到冰凉的布堆去,恐惧向突如其来的潮水,掩盖了一切自责、内疚和怜悯。他大叫一声,向门外冲去。
突然那团炽白的光又堵在了眼前,韩凭的眼睛一阵生痛,身体一顿,然后他感到自己脖子上一道冰凉。
“退回去,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心剖出来。”
虽然他眼前只能看见白光中慧儿那变形的轮廓,他也能想象慧儿现在一手提着汽灯,一手横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日本刀——是的,慧儿很喜欢那种刀,在商店里徘徊了好多次。当时,韩凭笑着问她:干吗,剖腹呀?她说,我不要用它剖腹,我用它来剖心。我的心已经换给你了,你先还给我,我想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七窍的呢。韩凭笑着道:“等我死了,我才还给你。”
“慧儿,我没有害你,我真的出车祸了——”
慧儿冷冷的道:“把我的心还给我。”
“慧儿!”
“把我的心还给我!”她的口里发出了一种似啼似吼的声音,手往前一递,一股寒气迎面扑来,韩凭绝望的想象那锋利的白刃正向自己的喉头斩来,一股力量不知从何而来,他从身下抄起一团湿布,用尽全身力气,迎着刀刃的来势狠狠往回一推!他想,自己的双手一定断了。
然而他的耳畔只听到慧儿一声惨叫。一瞬间,她手中那团白焰打着旋,跌落到地上,欲灭的火光失去了狰狞的光芒,发出最后那幽丽无比的温柔来,昏黄的光照下,她身上那些金属,蝴蝶一般欢快的鸣唱着,纷纷飞离了她的身体。韩凭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见慧儿软软的躺在轮椅上,刀刃深深的横陷在胸前,只有刀背却对着自己,发出讽刺的青光。
“慧儿……你何苦……”韩凭无力的瘫软到破布堆里。
慧儿脸上还是那样一个讥诮的笑意:“我本来都原谅你了,可是你一天也等不了……这就是命。”她凝视了他片刻,突然大笑着向后仰去,失去了金属支撑的她的身体,奇异的从伤口折断了,韩凭看见她的心脏如同一颗被匠人切割坏了的宝石,孤零零的瑟缩在打开的胸腔里。鲜血像开了一蓬湿湿的烟花,纷纷扬扬的落上她浅绿的连衣裙。就这样在冷风里渐渐黯淡凋残,零落成泥。
韩凭伸出手去,似乎想上前几步,但还是止住了,他猛地转身向外跑去。脚下被汽灯一绊,熄灭的火种竟然又重燃起来,迅速蔓延开去。他最后惊惶的回头,只见桌上的《搜神记》正在惨绿的火光中吱吱作响。而慧儿的半截躯体,似乎还保持着当年读书的姿势。
……他只是拼命的跑着,两旁的老屋飞一般的向两旁退去。身边似乎还有无数的游行无质的人在走来走去,有人在叫救火,有人在追赶他。火光熊熊,似乎一瞬间就来到了身后。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眼前赫然立着一块牌子“清华科技园,施工中,请缓行。”到了,到了,他连滚带爬的从围栏上翻了过去。
一阵凉风吹来,眼前是宽阔熟悉的中关村大街。两旁楼房里零星的灯光,像一双双温柔的眼睛。
他松了一口气,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似乎刚从恶梦中醒来。
突然眼前一团白焰夺目而来,一抬头,是一辆巨大的载重卡车,呼啸着向他扑来——他看见慧儿在驾驶室玻璃后边微笑着看着他,对他说:“现在我知道你是出了车祸,我原谅你了……你把心还给我,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其实,只要能厮守到老,作人作鬼有什么关系……”她还没有说完,两个巨大的车轮已逼到眼前,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挡,最后的记忆是慧儿的脖子、脊柱扭曲成一条诡异的线,然后耳边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而后全身碎裂般的一震……
……那是一场诡异无比的车祸,事故发生时,受害者伸手去挡,却被巨大的冲力反弹回来,深深的陷入了胸腔内。七股鲜血铺在地上,如开了一朵猩红的花。
而驾驶室里,却空无一人。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3:00
七宗罪之——丁香舌

无论如何看,江华都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回国不到几年,他凭着双手和头脑,在中关村创下了自己的传奇。而学生时代的女友铃儿也成了未婚妻,和他双宿双栖在京城郊外的一栋别墅里。他出国求学,她则安安静静的用最灿烂的年华,在未名湖边读研、写诗、唱歌、等着大洋彼岸的一点点消息。
铃儿的确是一个真正的仙女,这不光是她的聪慧与美丽,还有,她那天使一样的歌喉。每当她在静园草坪上低低的哼唱时,连远方的喧哗都会静寂下来,捕捉那丝悠悠的露滴风荷声。
铃儿很活泼,很健谈,让人惊叹的是她的舌头是如此的灵巧,无论是绕口令,还是意大利歌剧歌词,都能让她学得如此动听,不过可笑的是,唯有每次念李商隐的一句诗“芭蕉不展丁香结”的时候,她总会读成“芭蕉不展丁香舌”。于是她宿舍的一个女生打趣她:“铃儿,看你的舌尖这么小小的一点,倒真的是丁香舌呢!”男生跟着起哄:“铃儿,真的么,吐出来让我们看看。”铃儿一偏头,鼻子一皱,大笑起来,笑到累了,向大家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来。当时艺术系上下的女生都感慨道,如此夸张的动作只有铃儿作起来才如此自然,如此可爱,拿蒲松龄的话来说,是“狂而不损其媚”,谁也模仿不来的。
铃儿的娇憨、毫无心计,让众人又爱又怜。不知道要怎样的一个男人才能真正保护这个落入凡间的天使,让她永远不染世俗的尘埃。而江华正好是这样的男人。
他们的结合让多少男女羡慕嫉妒,最后却不得不感慨一句神仙眷侣。江华也非常得意,每次应酬,总会把铃儿带在身旁。他感到很幸福,铃儿也是。
然而,一开始他发现铃儿很受欢迎,大家都争着找铃儿说话,铃儿也开心的和他们应答,谈笑风生。他有时只觉得铃儿的话太多,不过转念一想,难道不正是铃儿的这份单纯,毫无作态打动了他么?也就一笑释然了。直到他逐渐从那些老板们看铃儿的眼神中觉察出戏弄来:
“呵呵,铃儿,听说你是才女噢。”
铃儿笑道:“那是本科时候的事了,现在我都不参加聚会,大家都把我忘了。”
“才女,才女,”一个人摇头晃脑的道:“难怪小江像宝贝似的一刻也离不了那,哈哈。”有人小声补了一句:“宝贝,活宝贝!”
铃儿似乎没有听见,认真的说“他要是不带着我的话我会生气的。”"哈哈,情圣,一刻也不分开,抱着,抱着!”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似乎有些醉了,东倒西歪的作着姿势。
“……哈哈哈哈”众人跟着大笑。铃儿也笑得前仰后合,只有江华的脸色越来越沉。
“铃儿,听说你的舌头像丁香花一样,能伸出来给我们看看?”
铃儿脸上浮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说:“好啊!”她话音未落,只听江华沉声道:“铃儿,你醉了。”
“我没有醉啊,我根本没有喝酒……”
“够了!”江华一挥手打断她,转身对众人告别,将她拖出了门。
那一夜,铃儿似乎什么也没觉察到,进门一样帮他脱鞋,江华却轻轻躲过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见铃儿大眼睛里从惊疑里逐渐绽出大团大团的伤心来,他知道她一定会哭,但没有管她。
第二天下午,他正收拾桌上的文件,手机响了,是铃儿快乐的声音,看来她已经忘了昨晚的事了:“我到哪里去找你?今天不是swina的生日么?我已经换好衣服了,就是上次那件,swina的女朋友还叫我给她也买一件的……”江华眼前浮现出那白色的晚礼服,公平的讲,铃儿在那套晚礼服中像公主一样美丽。披肩的发,珍珠耳环……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为什么这样的聪慧美丽的女孩却一点也不知事故,憨痴如婴儿……他突然粗暴的说:“你不用去了。你不要面子我还要!”他将手机往抽屉里一锁,抓起外套走了出去,身后,《约定》的铃声呜呜噎噎,响个不停。
晚上,他大醉而归,屋里没有人。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来。他将门敞开着,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目光却冷冷的盯着门口
终于,轻微的脚步响起,江华猝然合睛……他已猜到是她提着高跟鞋,像猫似的偷偷溜进屋里。她推门进来,看见江华正注视着她,似乎吓了一跳,随即有几分歉意的说:“你还没睡啊?”
江华将书扔开:“你干什么去了?”
铃儿雪白的礼服有些脏,脸上的妆也有些残了,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她勉强笑笑:“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他冷笑到:“玩到现在?”
她低下头,轻轻道:“我本来很难过,于是回了趟学校,正好,系里边要去草坪聚会,叫我去唱歌了。唱唱,笑笑,大家高兴,就没太早回来。”
他冷笑得更浓:“好理由,我怎么相信你?”
她似乎十分惊讶:“这有什么不信的?那么多同学一起那……”她脸上竟然又闪出光彩来:“他们还说我现在还是唱得那么好,全部的人都在鼓掌呢,说小天使又回来了……”她一偏头,习惯性的吐了吐舌头。
看到那娇红的一点,调皮的在她唇间探着头,不知为什么,怒火像一道白光,彻底从江华的头脑里穿了过去。他挥手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铃儿脸上。也许用力太猛,以自己的体力,居然也有了站立不住的感觉,晕眩中,他隐约感觉到有点异样——铃儿毫无防备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倒去。然后,房间里响起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咻咻咻——仿佛忍受绝大的痛苦却被堵住了嘴。他有点后悔自己出手太重,走过去伸手抚摸她的脸,触手竟然一片血迹。铃儿缓缓抬起头,眼睛里那种恐惧和绝望让江华打了个冷战。江华伸出去的手不由愣在她面前。铃儿半面浴血,脸上闪过一种疯狂的笑意,她突然低头,将几颗牙齿和一团鲜血淋漓的东西吐在江华手上——半截舌头。丁香一般的舌头,温暖而血腥,毫无生气的在江华手心的血沫里颤抖着。
江华一怔,多年来冷静的思维让他首先想到去拨急救中心的电话。铃儿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死死抓住他的肩,美丽的眼睛里都是痛苦的血丝,奇怪的是她连呻吟都没有,只是“咻咻咻……”时哽时噎的冷气不断从血沫下边的那个张开的黑洞冒出来。
他定了定神道:“铃儿,你别怕,无论花多少钱我也会把你治好,相信我。”他说了几次,铃儿毫无反映,他不得不强行推来她的手,没想到她的身体像一截枯木一般倒在地上了,眼睛就这样睁着,身体的肌肉微微抽搐。
铃儿没有死,但那半截舌头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上去了。好在铃儿的容貌很快恢复,她成了一个美丽的哑女。
对于这件事情,江华深感自责,甚至为了负起责任来,他主动中止了多年的同居生活,和铃儿结了婚。并且立下遗嘱,自己三分之二的财产归铃儿所有。他以为自己仁至义尽,铃儿仍然可以好好生活下去。出身于数学系的他只是少估算了一件,就是沉默对于铃儿所意味的痛苦。
这种痛苦足以让天使变成魔鬼。铃儿美丽的眼睛里时常闪出鬼火一般的光泽。她也不戴假牙,就张着口从窗户往楼下看,时时发出一两声让路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江华很怕她。但是道德和自责让他不能撒手不管——另外,也是因为他是一个太自信的男人,他以为他的努力终于能消解铃儿的仇恨,让她再回到以前的的自己。
在他们相识5周年的夜里,月色和五年前一样朦胧而美丽,消失了很久的欲望突然回到江华身上,他甜蜜的回忆起那个女孩身上那种淡淡的乳香,和他所迷恋的“纯洁的放纵”,他从后边抱住了她的腰,轻轻吻她的耳垂,铃儿突然冷笑着转过脸来,一偏头,张开黑洞洞的口,那半截舌头面目和她现在的表情一样狰狞。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3:00
江华一个冷战,他似乎终于清醒的认识道——铃儿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手下。如今这个魔鬼只是为了报仇,才借了她的躯壳,行尸走肉于世上。
他再也不曾回去过,虽然每月都有能让铃儿过得足够好的钱汇到那里。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帐上那些钱原封不动。据他所知,这几个月来铃儿从来没有出过门,那么她是靠什么生存下来的呢?一种怜悯和愧疚让江华坐立不安,他决定再见铃儿一面,然后希望能妥善的安置她的后半生——他相信任何事,他的安置就是世间罪妥当的安置,无论于理于情。
他来到了那昔日的爱巢,花园荒芜的长满了野草,游泳池更藏污纳垢,漂浮着各种动物的尸体。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聊斋志异中来寻访鬼魂的书生——是的,美丽的铃儿早已是他前世的情人,是他永远爱的天使,是他一生中唯一的痛苦与愧疚,是他辉煌人生中不可缺的伤感的故事。
他按响了门铃,无人答应,也许铃儿已经饿死了。他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很希望自己能感到一些痛苦,然而他心中浮过的只是轻松。报警吧,恶梦结束了。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头伸了出来。干枯花白的头发像一捧秋草,有气无力的搭在苍白的额头上。白色的晚礼服肮脏得不成样子,全身的皮肤被纤细的骨骼挑的嶙峋可憎。她看见江华,咧嘴笑了——她成功了,她终于精心的毁灭了上帝赐予的一切美丽,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丑恶的样子,就如同以前她总精心打扮希望他看到自己最美丽的样子一样。
江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惯性让他往里迈了一步。这时,铃儿弯下腰去,似乎要帮他脱鞋。溷浊的阳光从天窗探进来,罩在她身上,两截干枯的手臂僵硬的重复着以往铃儿的动作,每一动,皮屑都纷纷洋洋,宛如死神之雪,动作却还那样熟练而温柔,江华只觉全身发麻,但昔日仅存的一点点情分终于战胜了恐惧,他忍住了没有掉头而去,尽量温和的问:“你不肯用我的钱,可是你总不能饿死自己啊?”
铃儿冷笑了一下,少牙的嘴顿时干瘪下去,她习惯性的冲他偏了偏头,口中胡噜着什么,隐约的,他从那不似人声的哀鸣里还是分辨出了她的话,他想,她一定反复练习了这句话很久。她是在笑着说:“我有吃的……”
江华木然点了点头。她蹦蹦跳跳的拉他到桌前,丝毫不觉得现在的她这么作显得有多么丑陋与滑稽。桌子上放着当年铃儿闺中密友赠送的银质餐具,干净的片尘不染,在周围秽乱的环境中显得很刺眼。铃儿张开口,对他嘿嘿一笑:“你吃啊……”
她突然尖叫了一声,疯狂的将所有的盖子都掀翻在地上。盘子里边布满了丁香一样的猩红。被人精心的摆成花朵的形状,向四周张扬的盛开着。
江华的理智终于被铃儿苦心设计的这场鸭舌宴完全摧毁了。他不可一世的自尊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伤害,他一声不吭,反手将铃儿打倒在地上。铃儿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似的,枯叶一般飘了出去。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膝盖压住铃儿的胸口,他两只强有力的手准确的卡住了铃儿的脖子。啪啪,那些脆弱的胸骨纷纷断裂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他手下迟疑了一下。低头见铃儿正看着他,眼睛里那疯狂的笑似乎就要洋溢出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发出那种凄厉的笑声,她只张着空空洞洞的口,是要说,要唱,还是要含住什么?
  那酱紫色的半截舌头发出一种猩红的光。江华的手更重了一些,他眼前的铃儿似乎也消失了,只有那半截舌头如从地狱的红焰中浮突出来,离他越来越近……阳光萋萋的落在江华疯狂的身影上。铃儿的每一段骨头都被折碎了,她一直偏着头大笑着,冷冷清清的吐着半截舌头。
  ……
铃儿,是你逼我杀你的,你向我索命好了,我什么也不怕!
后花园的丁香树藤下,江华把泥土洒向铃儿凸出的眼睛。他冷静的收拾了现场,驾车离去。
回到公司后,他换了衣服,给铃儿的父母挂了长话,说铃儿要去英国留学。而后端起秘书准备好的咖啡,细细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拿起手边的日程表,晚上还有一场应酬。不过这一切已不必他担心,那个聪明艳丽的女秘书足以应付一切。
筵席上,江华借酒消愁,渐至酩酊,那些人笑也好,说也好,都听不清了。这时,不知是谁叫小姐添菜,一女子亲亲热热的依上身来,托个银色的盘子,从中挑出一块喂到他唇边。一股肉腥扑来,他勉强睁开眼睛,突然笑容僵硬了,他大叫一声,道:“是谁点的鸭舌?谁?”满座正在惊疑,江华暴怒的将盘子掀翻在地,操起凳子就向地上散乱的鸭舌砸去,哗啦啦,杯盘狼藉声,女人的尖叫声。一堆鸭舌肉沫横飞,剩下的酱泥黏在地板上,紫黑的汁液如同一滩尚未凝结的血,汩汩溅出浓重的腥臭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脱力昏倒过去,恍惚中他仿佛看到瘦骨嶙峋的铃儿一身雪白的礼服,坐在桌前,一丝不苟的把地上地鸭舌捡起来,在盘子里摆成一朵猩红的花。摆好了又重来,摆好了又重来——不厌其烦,就如同当年在她最灿烂的时间里,安静而自信的等着他。就连脸上的那点笑容,都还是一模一样。
“咻——咻——咻——”沉重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江华猛地大叫着睁开眼,面前是女秘书脂粉凋残的脸。他厌恶的想推开她,却使不上力气。女秘书一脸惊惶:“江总,你怎么了?刚才你醉得好厉害……李总他们先回去了,叫我在这里看着你。”他平静了片刻,道:“拿我的外套来,扶我——”
他在秘书的掺扶下跌跌撞撞的上了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听使唤,那辆性能良好的德国车似乎不堪折磨的在空寂的道路上挣扎,还伴随着女秘书阵阵尖叫。江华突然一个急刹,转头对她冷冷道:“你是怕我把你撞死了?是不是?”女秘书吓得不敢出声,江华一踩油门,汽车如飞一般标了出去,突然车身猛地一跳,似乎撞到了什么。江华只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他想:死了就罢了,罢了。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听到女秘书语无伦次的道:“还好还好,什么也没有,没有……”他探头到窗外看了看,他的车好好的停在路中间,车下什么也没有,只是左边的后视镜不知为什么落了下来,孤零零的摆在月色清冷的路上。
江华继续上路了,不过短短的路程却老也走不完,他不耐烦的想去看时钟,没想到却看到后视镜里隐隐约约有一个雪白的影子,似乎是一个行路的女人,在缓缓走着。动作僵硬,毫无目的的走着。江华心中一沉,将手向裤兜里探了探,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来。他再看了看后视镜,那女人还在,依旧缓缓的走着。
这是左边的后视镜,不是刚才才被撞落了么?而且一个人怎么能走得和汽车一样快?
江华一咬牙,将速度加到极大。然而那个身影还是越来越近,干枯得像一截漂浮得枯木——咻咻咻——那女人似乎赶得有些急,发出些古怪而熟悉的喘息,赫然就是铃儿。
渐渐的,她已经赶到了镜前——身体看不见了,只有一个头颅,缓缓的逼近,就要布面整个镜面时,那张脸突然一偏,一张口,向他吐出酱紫的半截舌头,一种荒诞而疯狂的大笑。
江华惧极而怒,也大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佛珠,胡乱套在脖子上,歇斯底里的叫道:“秋缨铃,我不怕你,生前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命,死后还是!”隐约的一声惨叫似乎从地下传来,镜里的那张脸如触电般被弹了出去。江华松了一口气。女秘书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江总,你和谁说话呢?”
“一个自不量力的傻女人。”江华冷笑道:“女人就是蠢货,想报复男人的女人更是蠢货!”
女秘书讨好的笑笑:“江总开什么玩笑,不是说我吧?”
江华眼睛里布着血丝,狠狠的道:“不是,你是个浪货罢了!”他猛地伸手把女秘书拉倒在怀里,一手扼住她的下巴,用力吻着她,眼角的余光却向车窗外扫去。
铃儿过去那张美丽的面孔就浮在窗外,似乎徘徊着不敢进来,她大大的眸子里充满着幽怨和惊疑——你说过你爱我,可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呢?
江华暗自啐了一口,一边狂吻着女秘书,一边将方向盘往铃儿那边狠狠一播:“见鬼去吧!”
……一声巨响,高架桥上急速行驶的一辆跑车突然冲出护栏,向江心坠去……
次日,警方从江中汽车残骸中打捞出两具尸体,女子多处受伤,已毙命;男子系失血过多而死,奇怪的是,唯一伤口乃在口中——据法医推测,事故发生时,二人正在热吻中,由于巨大冲力,男子之舌被女子生生咬断。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3:00
七宗罪之嫉妒


作者:天渊血

  夜,
  越来越沉重。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风,
  从空寂的街中穿过,
  带着发颤的的心低沉地呻吟~~
  
  她,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穿过残旧的墓园大门,慢慢地走到一个新坟前。
  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覆盖着沉睡的他的那一小块土地。
  
  这时,它又降临到她的心门前,一下下地敲着:“今晚,你就能再次见到他了~~”
  嗑、嗑 、嗑的敲门声,就和去年的那一晚一样,敲着她的心门……

她和他,感情一向很好。他们经常手挽手一起逛街。他常逗得她咯咯笑。而她这时让他觉得是最可爱的,所以总会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发呆……
  
  就在他们一起渡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圣诞节。他从她背后轻轻地把一个银十字戴在她颈上,然后紧紧揽住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出了她期待已久的那三个字。而她,在带着他体温的那三个字飘进耳朵时,脸上就如煮开的水壶一和般的烫。她,刹那间陶醉了。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她想到这里,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血色,便把那束白花放到他的墓碑上。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是在笑吗?天知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爱情之花会如其它娇嫩的只能供养在温室里的花儿一样,无法熬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在某一天,当她远远的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孩在街上走的时候,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好像被重重砸了一下。情人节还没到啊!她盯着他们那亲热的背影,紧紧地咬着下唇,恨恨地扯下了他送的银十字,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后来每次他要找她的时候,她总是故意找借口避开他。但是,她对他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浓烈,而一想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的情景,她又会把下唇咬出血来!这种心理使她万般痛苦!
  
  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里,它来了……那个声音……嗑、嗑、嗑的敲门声不急也不缓……她打开门……只看到一对如猫眼一般闪着绿光的眸子……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肢体的动作,一切好像凝止不动了……好像连时间也……她看到了!她从那对变幻莫测的绿珠子里看到了摆脱现境的方法。
  
  是的,是该做个了结了……
  
  
  今天是情人节,她却站在仓皇坟前,没有一滴泪水,因为眼泪早已流干……如果那时不……
  
  
  那天阳光不错,他又和那另一个女孩在街上逛着。很开心,很快乐的样子,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她正在远远地跟着他们。她的眼里,闪出一种碧绿的凶光……
  
  当他们要过马路时,突然一辆大货车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他们连忙退回路边。
  
  但,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那另一个女孩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呈抛物线飞了出去!他连忙拉住那另一个女孩,但也被扯了出去!这时那大货车冲了过来……

她站在他的坟前,掏出一份报纸,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声地抽动了一下,是不是笑呢?天知道!
  
  她站在他的坟前,怔怔志盯着墓碑上他的那张照片,他的笑容依然让她感到那么陶醉。
  
  她把目光转到旁边的另一个坟上,那是那另一个女孩的……
  
  她,轻轻地把报纸放开,慢慢地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刀子……
  
  
  
  报纸随风飘荡在空旷的街上,呼啦呼啦地作响。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猛地抓住报纸……
  
  一个声音念道:“今日头条:今早一无人大货车当街撞死两兄妹……”
  
  那个人随手把报纸丢在风中,一瘸一拐地走进黑暗的夜里。
  
  在黑暗中,那一对闪着绿光的眼珠异常诡异……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4:00
青螺髻



这已经是我第七次写那篇小说的开头了。
屏幕上淡蓝的文字支离破碎的堆砌在一齐,和这黑暗的房间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气。我没由来的一阵恼怒,绝望的关掉了word。我将脸深深埋进冰凉的手掌里,怀疑自己最近神智错乱是否已经影响到了写作。这时,突然荧幕一黑,我讶然抬头,一则消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眼前。
“你好。”
什么时候打开了qq?好友栏里边没有头像,只有一团黑影在不停闪动着,对这种down来几个黑客软件就四处冒充高手的人,我有着强烈的厌恶感。何况,我从来不喜欢聊天。qq只是和几个出版商联络的工具。坦率的讲,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我宁愿不和任何人交谈。在网络写作,生活,成名,是我无可奈何的选择。或者说,相比外边那烈日尘土钢筋水泥构成的世界,我宁愿躲在无形的网络后,在黑暗中享受自己编织的那些诡异离奇的幻境。
我正想关掉qq,又是一条消息传来:“我能叫你姐姐么?”我手中的鼠标猛地一震。发光管把黑暗的桌子照得一片惨淡。

姐姐?我突然冷笑出声,尖锐的声音刺得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
蠢材,我无意中一瞥桌面,黯淡的水波图案恰好折射出我古怪的笑脸,而那则用鲜红花体书写的消息狰狞的凸现出来,似乎正嵌在我额头上。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我一瞬间手脚都有些发寒,然而,也正激起了我和她谈话的兴致。我回信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了来意:“我想写一部武侠小说,能不能找你请教一下创作的经验?”
原来不过如此。我有些失望:“我不写武侠小说,只有我妹妹才写那种无聊的东西。”
对方沉默了一会,我以为她会受辱而退,不料她坚持问道:“那能告诉我你妹妹是谁么?”
“曼殊沙。”我将键盘一推,冷眼看着屏幕,等着她的回音。我清楚这个名字对于她这样的新手而言的份量。曼殊沙已经成名很久了,一个以空灵清新而闻名的武侠作者,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妹妹。
曼陀罗和曼殊沙当然是姐妹。是佛法成就的时候,诸天坠落的两种极美之花。
对方却未如我想象中那样激动,很久,才无端的来了一句:“她在闵肀摺?br>我键盘上细长的指甲猛地一颤,不由回头四望,黑暗中寂无旁人。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打的是一个问句。我有些生气,手下飞快的回道:“她在疯人院。”不知为什么,又讥诮的加了一句:“我倒可以把她的qq给你,不过不知道疯人院有没有条件上网。”
“疯了,她为什么会疯?”虽然看不见对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但一种阴郁的冷静还是从网络的那端直透过来。
“天知道。”我重重的敲击着键盘。
“疯人院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冷冷道:“人去了会怎样?”
“会死。”
“那你是说我妹妹会死了?”
“天知道”,对方的消息无声无息的飘到眼前:“疯的应该是她姐姐,不是么?”
我怒火猛地涌了上来,“我是疯了,作家都是疯子。”
Qq生涩的信号声宛如一个人在尖声发笑:“可是,姐姐,你记错了,你自己就是曼殊沙啊!”

我一切动作戛然而止,回忆似乎慢慢清晰起来。我阖上双眼,不错,我自己就是曼殊沙。硬盘上全是我连篇累牍的唯美派武侠小说,桌上情人节男友送的蓝色妖姬还没有开败,屏幕后面那扇雪白的墙上,挂着我一身白衣的古装艺术照——一张娇好的脸,在幽树暗花之中螺髻滴翠,还带着一丝俏皮的笑。
是的,和我那苦命的姐姐不同,我的一生都照耀在幸运的阳光之下。
我突然疲倦之极,随手关掉了qq,打开一些下载的名著乱翻。
而她的消息还是又出现了:“你爱看日本小说?”
我心下一沉,知道我的计算机已经被她侵入,于是冷静的回答:“是的。”
“这部《我是猫》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姐姐一起看的了,其他的都不记得,只是有一个情节非常清楚。”
我没有回答,她却自顾自说下去:“里边有一个叫水岛寒月的美男子,却化妆成一个秃头,到朋友家偷东西,结果被朋友家的猫看见了。猫说,虽然是美男子,秃着头来偷东西的样子仍是十分诡异的。”
“你记错了,那个秃子不是水岛寒月,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贼罢了。”
“你才记错了,姐姐。”她打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美人就是美人,有没有头发都还是他。”
她的话莫名奇妙,却似乎被勾起了我某种阴暗的记忆,让我在一瞬间,似乎置身一个空空荡荡的旧楼阁中,一切似曾相识,却又不可触摸。
她适可而止的中断了我的恐惧感:“那么你能帮我看看我新写的小说么?”
我松了口气,恢复了些许自信:“意见就不必了。我怕你难受。”
那边居然仍然不介意:“曼陀罗目中无人已是众所周知,我敢来找你就不怕难受。”句尾又是一个温和的笑脸。
我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你传过来罢。”
文件传输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就好像早已存在自己的硬盘上一样。

故事很长。开头也很平凡。
两个相恋的人的儿女情长,无休无止的武林恩怨,看得我直打哈欠。
后来,在一次杀戮中,那个女子为了救那个男子掉入了悬崖。男子很伤心,不过不久就恢复过来,爱上了另一个美丽的少女,两个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然而原来那个女子并没有死。她住在崖底,吃着青草树皮。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由黑变黄,由黄变白,最后一根根落尽了。
有一天,她的武功终于练到足够好,从崖底爬了上来。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美貌青春都被崖底的等待消磨尽了,变得丑怪无比,别人见到了她都以为见了鬼。
后来的故事变得混乱而冗长,我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作者三万字的意识流似乎只为了写这一句话:那个丑女人虽然已经是绝顶高手,但是她却宛如狗一般生活着,一路乞讨,追寻着那个男子留下的气息。
又过了好久,丑女人终于找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和后来那个少女成亲了。两个人恩爱礼敬,行侠仗义,是江湖上人人羡慕的美眷。
然而,那个男人的书柜里还锁着一缕头发,是他们定情时她亲手剪给他的。那时她一头三尺长的长发比缎子还要黑。
她知道他还在怀念自己。那时的自己。
丑女人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悄悄走开,或许更应该再从那道悬崖上跳一次,成全这对神仙眷侣,也成全自己留在当年那少年心中的一缕丝丝扰扰,美丽的忧伤。
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她守候了多少年,她的固执就有多深。她甚至不相信自己是丑陋的,她以为那个男人还会和以前一样爱她,爱她的心,爱她的人,爱她已不存在的秀发。于是她无数次徘徊在那对夫妇窗外,几乎就要疯了。
有一天丑女人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将那对夫妻捉到当时那座悬崖旁。
她看到那对夫妻在悬崖边对视的眼神,就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但她还是跪在原来落崖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个男子对她说他们会好好照顾她一世。
丑女人说她不需要。
男子又说他可以还他一条命,但请他放过自己现在的妻子。
丑女人说,她不恨他,只恨她。
旁边,他美丽的妻子跪在地上轻轻啜泣,三尺长的秀发铺了一地,宛如盛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月光就是花上的露水。
男子看着妻子,沉默了一会,对她说:“那么让我和她一起死罢。”
丑女人突然大笑起来,凄怆的笑声在暗夜里就像鬼哭。
男子突然来了勇气,正色道:“我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永远不可能再爱你。你到底要什么就拿去吧!”
她突然厉声道:“我要讨债!”
她说着飞身纵起,拉着他的妻子一起向崖下坠去。她想让这个女人受几十年和她一样的苦,想看着她的头发在无穷无尽的守候和等待中一根根变白,落尽。
那个男子突然出手,死死拉住了他妻子的手。
而那个丑女人的身体已经在悬崖外了。
这时男子只听到手中的妻子一声惨叫,一蓬鲜血像烟花一样盛开在初夏湿润的夜风里。
原来那个丑女人在坠崖的时候,死死拽住了他妻子的长发。
鲜血和一匹长发成为还债的祭品,伴随着丑女人飞坠的影子。
飘飘扬扬,像流苏,也像喜幛。
而这个时候……
文章到这里嘎然而止,后边是一堆血红的乱码,歪歪扭扭,仿佛是一种诡异的文字。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5:00
我急切的想知道那堆乱码:结尾呢?结尾怎么样?
那边好久没有回复,她的头像不停闪烁着,似乎不停的上下线。qq里只有苦涩的咳嗽声反反复复,这让我无比恼怒。我猛地一拍鼠标,关掉了qq。
这时一则消息无声无息的来到了眼前。
那是她故事的结局:
天雨曼陀罗花,诸佛降临了。
然后屏幕缓缓变黑,仿佛合上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我冷冷坐在原处,冰凉的感觉慢慢爬上脊梁,我默默的道:“妹妹,你还是来找我了。”

我从小就非常的爱我的妹妹,比爱我自己还爱她。
我们不是孪生姐妹,但是我们长得很像很像。大家都羡慕我们的母亲好福气,能同时拥有这样一对美丽而才华横溢的女儿。我生来大胆,喜欢怪异的东西和陌生的地方,而妹妹却温柔可爱,如一块玲珑无暇的水晶。一切完美如童话或者三流言情作家的小说,只是我们容貌上唯一的不同不在于左右笑靥,而是那头头发。
也许是得天独厚,我有着一头比缎子还黑还亮的秀发,七岁的时候,我的长发已经留齐了脚踝,平时高高的盘在头顶,洗了头就解散下来,站在阁楼的窗口梳理,南方初夏的夜风轻轻扬起我的长发,宛如垂下了漫天墨色的星河。
妹妹不一样,她的头发永远是那么软,那么黄,挂在耳边,宛如一个可怜的洋娃娃。其实那样的头发,一点都不影响妹妹的如花容颜,而且我一直认为,妹妹比我更美丽,不过妹妹和母亲不那么想。妹妹小时候,总爱为这件事而伤心流泪。
为了补偿妹妹,我对妹妹非常的好,我经常背着她,去树林里探险,去河沿上捉鱼捕虾,妹妹经常伏在我背上,温暖的呼吸触着我的脖颈,酥酥痒痒的。她还总爱悄悄把我头顶的发髻拆出一缕来,像怕跌下去似的用力握在手中,有时候会略略有些疼。但我从来不怪妹妹弄乱我好不容易盘成的长发,相反,我喜欢她的小手拽着它们的感觉,那时我觉得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十岁那年,妹妹要我带她去附近的一间工厂玩,我背着她悄悄从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翻了进去。工厂很大,我们很快就迷路了,我背着妹妹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我的印象中偌大的厂房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乱的玻璃屑,和无数像蛇一样扭曲着的绳索。
我渐渐的走不动了,前面突然现出一间废弃的库房,门微敞着,地上厚厚的尘土清晰的划出一个圆弧,似乎这扇大门不久前才有人开启过。门上红漆已经变成深褐色,斑驳陆离,纵横交布着各种颜色的裂痕与纹路,宛如久病之人枯槁的皮肤。
门上挂着一张长方形的木牌,歪歪扭扭的用墨水写着蹩脚的楷书:“库房重地,严禁烟火。”
进去之后,里边很大。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不知通向何处,两边堆着无数小山一样高的箱子,上边搭着深黑的油布,一种封闭已久的浊气沉沉的从油布下散发出来。地上厚厚的灰尘,似乎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
我找了块干净点的箱子,让妹妹坐下休息,而我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妹妹无聊的伸了双腿,在箱子上摇晃着。
突然一声轻微而尖锐的响声从她身下传来。妹妹顿时愣住了,她呆呆的注视着身下的箱子的阴影,眼中显出一种极度的恐惧。
我立刻冲了过去,将妹妹抱开。我的呼吸顿时停止了——箱子的阴影里居然蹲着一个人!
这个人说不清有多老了,全身破破烂烂,宛如乞丐,无比污秽的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只有重重叠叠的血痂,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睛根本不曾看我们,而是专心的注视着地面,地面被用白色的粉笔画了一个奇怪的圆,圆心中放着一个沉重的包袱。
妹妹已经吓傻了,死死抓住我的手。这时,那个老头缓缓的抬起头,昏黄的眼睛中发出了我这一生见过的最亮的神光,他对我说:“姐姐,快跑。”

我情急之下背起妹妹,拼命的向外跑去。
妹妹在背上死死抓住我的头发,急促湿润的呼吸不停的在我肩头颤抖,一重门又一重门,似乎来路已遥不可知,我这一生再也没有如那天般死命的奔跑过,我的呼吸越来越紧迫,就在快要倒下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来时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欣喜若狂,向前迈了一步,同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热浪宛如要吞没一切向我们直扑过来,那扇铁门似乎也被热度烤得变形,红光闪闪,我下意识的伸手将妹妹的脸按进我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铁门的顶端……妹妹翻了过去,正当我的身体也要越过大门时,突然一股向下的力将我猛地拉入了火海,我失去了知觉。
化工厂纵火案轰动全市的时候,我正躺在医院烧伤科的床上。医生说我的伤是一个奇迹,因为这场大火没有夺走我的容颜,累累灼伤都在身上。唯一心痛的是我那一头星河般的长发没有了,头皮上却留下了永远无法康复也无法遮掩的伤痕。这些对我都无所谓,我最关心的是,我深爱的妹妹怎样了。
妹妹只受了轻微的擦伤,却吓得病了一场。不过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她又和鲜花一般生气勃勃,更让大家欣慰的是,妹妹那些软软的黄发似乎也在春风里得到滋润,茁壮成长起来,甚至比我以前的头发更黑更亮。
于是,母亲和家人的爱都和我的头发一起转移到妹妹身上去了。我在医院开始还有人来,发一些不着边际的安慰和叹息,被我冷冷的给了几个背影之后,就无人上门了,只有母亲还每天给我送饭。一开始,我并不觉得受了冷落,只是经常会想念妹妹,想念她伏在我肩上,拉着我的长发哧哧轻笑的神情。于是我想快点养好伤回家。
然而事情并不如我所想。回家之后,大家对我更加冷漠,妹妹搬到了楼下,只留下我孤独的住在阁楼上,我不再说话,不再出门,只是到了晚上没人时,才打开窗向楼下望望,吹一吹夜晚的冷风。有时我在梦魇中大叫,父母也会跑上楼来,多半只是远远的看着我,母亲会捂住脸抽泣:“这孩子……”父亲会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
我知道他们其实很怕我。
不仅仅是因为我那和熔岩烧灼过似的头皮,更是因为一次母亲在抱着我向邻居的几位太太哭诉的时候,我突然挣脱出来,熟稔而冷静的说了一句可怕的话,我说:“那时她推了我一把。”
母亲愣住了:“谁,谁推了你?”
我说:“妹妹,妹妹推了我一把。”
母亲的目光由惊愕转向恐惧,她捂住我的嘴,拼命摇晃着我,哭道:“曼儿,你是不是疯了?妹妹怎么会推你,她当时想拉着你一起跳下来,可是你的头发被铁门钩住了。作孽啊,我早说不该留那么长的头发的……”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额头,却被我推开了。
我背着夕阳,缓缓走入了那条阴暗的楼梯,在拐角处我撑住栏杆停了停,背后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旁边的妇女们七嘴八舌的安慰声,还有指责我的声音。
灼热的霞光映在我脸侧,我眯了眯眼,仰望着楼上小小的窗口,固执的说:“那时妹妹推了我一把。”

从那之后,妹妹就不曾来看我了,她似乎像躲着一个怪人似的躲着我,不过我不怪她。我再也没有出去认真的上过学,只是躲在家里,趁妹妹不在的时候,到楼下偷看父母给她买回来的书。
我在阴暗的小阁楼上孤独的生活了十年。而后,我成了一个作家,一个恐怖小说作家。

领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我搬了出来,在郊区租了一间很大的房子,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我从来没有回过家。其实,我至今仍然怀念并感激那间带着窗户的小阁楼,还有窗口飘过来的夜风。那里毕竟给了我无穷无尽奇异的幻想。还有我那美丽善良如公主的妹妹。我虽然很少见到她,但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我经常在午夜自己爬起来,静静的趴在窗边,用力去嗅那和夜风一齐飘入芬芳——那是她长发上那温暖的气息。
    直到今年春节,妹妹带了男友回家。不知道未来妹夫从那里听说有我这个姐姐,执意要见我。于是母亲来信叫我回去一趟。我收到信后立刻收拾东西,回到了十年未见的家。
    家里的客厅中还挂着我十岁那年的照片,这让我很是欣慰。
    未来妹夫毕业于千鹤大学,是万人羡慕的骄子。我由衷的为妹妹高兴。为了不让妹妹难堪,我忍着剧烈的痛苦戴上了假发,若无其事的帮母亲做饭,递茶送水。开始家人还对我怀着隐隐的敌意,后来都渐渐忘了我当年的冒犯。父亲会兴高采烈的接过我削的苹果,母亲则痴痴的看着她一对粉雕玉琢的女儿,眼睛中饱含的幸福热泪都还和当年一样。
    我对我的家人真诚的微笑着,虽然每一次笑都会牵动假发下面的伤口,宛如刀割,但那却是多年来我笑得最多的一次。就如海的女儿,欣然接受了巫婆的条件,让自己每一步都宛如走在刀尖上,却还是快乐的为王子跳舞。
    这种虚假的幸福就这样麻醉着我们伤痕累累的家庭,直到有一天,未来妹夫单独和我相处时,他对我说:“我听说过你的事情,如果伤口很疼,就不要戴着假发了。”我感激的笑笑,说不必了。他却执意要我摘下假发,我默然一笑,轻轻将假发揭开一角。他脸上的肌肉激烈的收缩着,似乎要强行维护着礼貌的表情,我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和我当年在库房里看见那个老人一样。于是我笑道:“我都说不必了”,将假发戴了回去。

大年三十那天,妹妹打开了送给父母的礼物,是十二首贺诗,未来妹夫的杰作。我看到妹妹脸上幸福自豪的红晕,还有父母开心的笑容,心中一动,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未来妹夫拿出一瓶药,有点腼腆的递给我,说是为我买的,专治烧伤。
    家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看来连妹妹都不知道妹夫会有这一招。大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祈求我收下它。可是我还是微笑着说:“不必了,治不好的。”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5:00
妹夫有些脸红,不甘心的问:“姐到底是怎么伤得,怎么会治不好?”
    我淡淡一笑,回头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妹妹,终于吐出了那几个熟稔的字:“那时妹妹推了我一把。”
    时间宛如顿时中止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脸上一热,是母亲愤怒的给了我一个耳光,打得很重,我的脸顿时红肿起来。不过也许她比我更痛,因为我看见她的手和她的嘴唇都在不停的发颤,她甚至在用一种乞求的眼光看着我:“曼儿,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轻轻摸了摸脸颊,轻轻道:“我说的是真的,那时她推了我一把。”
    母亲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掩面瘫倒在沙发里。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她将头埋在围裙里,肩膀不停的抽搐。
    我静静的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动也不动。
    良久,母亲抬起头,伸出手或许是想抚摸我被她打肿的脸,小时候她总爱坐在沙发上摸我的脸,不过现在不行了,她老了,变得又瘦又小,尽了力也只够得着我的腰,她哭着说:“曼儿,别这样,她是你妹妹。”
    我点点头,道:“是,是我妹妹推了我一把。”
    母亲尖叫一声,似乎晕倒过去,大家赶紧围了上去。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呆在这里了,于是缓缓向门外走去。妹妹和妹夫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其实母亲误会了,我坚持这么说不是因为我恨我妹妹,相反,我很爱很爱她。我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
    我一直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妹妹就算死了也不应该怨恨我。

眼前的屏幕一片幽黑,电源指示灯那血红和惨绿的光泽格外刺眼。屏幕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光影在飞速的流动着,黑暗却在这些光影中沉沉积淀,宛如一个亘古已然的幽洞。
    电流的声音变得凌乱而尖锐,宛如很多人在若有若无的叹息着,一抹隐约的亮光轻飘飘的从幽洞的最深处浮了上来。
    我用力阖上双眼,却又忍不住去看。
    眼前赫然是一张灰垩色的脸,在屏幕的深处缓缓摇曳着,似乎带着讥诮的微笑。
    我知道那就是我挂在墙上的照片。然而我的照片是挂在屏幕后面的那扇空墙上的,决不可能将投影反射到屏幕上。
    除非——除非像中人此时就站在我身后。
    我的手开始发抖,屏中影子逐渐清晰,似乎那人正将脸从我的肩头凑过来,好看清屏幕上自己的影子。音箱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似乎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惨叫。我不敢回头,下意识的将握住鼠标的手抽回。
    突然我的手如被电击,一阵寒冷从指尖直窜心脏——我手中握住的似乎不是鼠标,而是一头蓬乱的长发!
    啊,我高声的尖叫着,但耳中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桌上深蓝色的玫瑰花瓣突然如烟花一般砰然散开,落了我一脸,紧紧粘在我的皮肤上,在我眼前一点点浸出鲜血般的颜色——那不是玫瑰花瓣,而是传说中诸天降落的血色花雨——曼殊沙与曼荼罗。
    我推开键盘,疯了一般的跑出了书房,冲到洗手间,用凉水狠狠的冲自己的脸。那些花瓣宛如冰雪,在水中渐渐融化了,却染得水池一片嫣红。我抬头对着镜子,惊魂未定的喘息着。
    我勉强安慰着自己,这是一个恐怖小说家要付出的代价。多少次我在恶梦中惊醒,都只能对着镜子平息自己,然后将那些最恐怖的梦境不动声色的述诸笔端。
    我望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神经质的藏在一头如云的秀发中,我忍不住怜惜的伸出手,轻抚着镜子。这个镜中如公主一般美丽的女子,为什么要过着这样一种梦魇般的生活,为什么如此残忍,哪怕是对自己?
    我的手在冰凉的镜面轻轻滑过,指尖突然一涩,似乎触到了某种柔软湿滑的东西——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那只能是人类的皮肤。
我愕然缩手,手腕却被种冰凉枯瘦的物体死死抓住——那是一只来自镜中的手。
    镜子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动,一股阴冷之气宛如脱了拘束,猛地从镜后直扑上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仿佛张开两张巨大的黑翼,将我死死压在墙上。
    我挣扎着,高高的发髻摇散,在水池里被染得血红,镜中突然变得一片模糊,宛如冰水解冻般光影氤氲,雾气散去,我清楚的看到那张灰垩色的脸再度一点点浮出水面.
那是我自己的脸,却少了那头长发,头皮上光滑而惨白,宛如在水中泡了过久的鱼腹。我不知为什么想起《我是猫》中那句话,就算是美人,秃着头也是无比诡异的。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祈求着自己能从梦魇中醒来。

    镜中那头颅四下转了转,抬头对我微微一笑。
    我被这古怪的笑容怔住了,一瞬间似乎反而冷静下来。我听到那颗头颅轻轻的叫了声:“姐姐。”
    “是你!”我叫道:“曼殊沙,是你!”
    那颗头颅上下运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点头,她笑道:“姐姐你害怕了?你忘了上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沸腾的血液逐渐变冷,脑海中一声尖锐的嘶鸣,宛如又一道尘封的大门被生生撕开。痛楚和惊怖中,我渐渐回忆起来了。

    那是我绞尽脑汁,思索上一部小说的结尾的时候,妹妹来看我了。我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找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
    妹妹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尽量将目光从我的头顶移开,四下打量着:“姐姐,你的房间真够空的。不过这些花很好看,嗯,和姐姐的名字一般。”
    我知道她说的是桌上那一大把血红的曼荼罗花。
    我笑着说:“曼荼罗终归是尘世间的花朵,曼殊沙却只在传说中,看来我们两的命运从起名那天起就注定了。”
    妹妹的笑得有些尴尬,她岔开话题,说就要结婚了,来这里是给我送上喜帖。
    我说,恭喜你,新郎就是那个千鹤的诗人?
    妹妹一笑,脸整个红了起来,宛如一朵嫣红的曼陀罗花。我深深叹了口气。
    妹妹问道:“姐姐为什么要叹气?”
    我淡淡道:“传说诸神见了最美的人,不是赞美而是叹息。”
    妹妹的脸更红:“这是……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柔声道:“这是他写给你的诗,姐姐什么都知道。”
    妹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道:“姐姐收到喜帖我就先回去了,那天务必赏光。”
    她要起身,却被我止住了:“等等,姐姐有一件礼物给你。”
    我打开衣橱,里边挂满了华丽的礼服,当然我一次也没有穿过。我精心的挑选出最美丽的一套,问道:“妹妹,你觉得怎样?”
    妹妹喃喃道:“很漂亮,难得让姐姐破费。”
    我笑了笑:“值得的。”然后抬手将它撕成碎条。
    妹妹目瞪口呆:“干吗撕了它?”
    我一面将手上的碎条编成一根绳子,一面微笑道:“你还记得豌豆公主的故事么?”
    妹妹喃喃道:“记得,还是你讲给我听的,不过是个童话,可是……”
    我摇摇头:“姐姐却相信那个故事是真的。真正的公主能够感到睡床上的一粒豌豆,无论隔着多少垫子都一样。而妹妹,你的肌肤和公主一样娇嫩,只有最昂贵的衣料才不会划伤你。”
“姐姐?”妹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已经晚了,她喝下的曼荼罗花汁已经让她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用那条昂贵的绳索将她紧紧绑在了椅子上。
    “姐姐,你要做什么?”她清脆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我不忍心听她这样喊叫,于是捋下大把大把的曼陀罗花瓣塞到她的嘴里。
    痛苦的眼泪不断的从那双秋水为神的眸子流出来,让我有些心痛。不过我知道这样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曼陀罗花汁的迷幻很快就能抵消她的痛苦。我是不忍心让妹妹太苦痛的,因为她是我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的人。
    我将她连人带椅子一齐拖到窗边,温柔的解开了她头顶的发髻,拿出梳子慢慢梳理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芳香柔和的荡漾在黑暗的房间里,夜风像多年前那样扬起那蓬青丝,拂在我和妹妹手上肩上,宛如从天空倒垂下的美丽星河。
    我将她的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螺髻,轻轻道:“妹妹,为了来看我你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吧?看你的头发都有些脏了。”我惋惜的叹了口气:“我把它借给你这么多年,可是到了还我的时候你却把它弄脏了。”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5:00
我说着从桌下取出了一个医疗盒,和一小瓶水银。
    妹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头青丝似乎感到厄运的来临,在夜风中惊惶的颤抖。
    我温和的笑笑:“姐姐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小巧的针筒里缓缓充满了银灰色的液体,在我将它插入妹妹的头皮之前还没忘记仔细的消毒。
    我轻轻揉着她的头皮,希望皮肤下不断滚动的液体能尽量缓慢的分离她的皮肉。我试着和她交谈,以分散她的精力:“妹妹,知道这个办法是从哪里学来的么?”
    我知道她已经没法回答,于是轻轻笑道:“是你的小说里的。其实,妹妹,你的每部小说我都看的。当今的作家里我就只看你的小说。毕竟只有你能分走我一半的缪斯的血脉。不过这一切都不要紧了,反正你都要还给我。”
    我从墙上取出一柄小刀,拿到她面前。我的妹妹可怜的瘫倒在椅子上,尖尖的下巴垂在胸前,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我知道她昏过去了。然而我还是固执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手中的刀。
我不是在折磨她,我知道她看见这把刀的时候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小时候我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如今也一样。
    我将刀抵在她的眉心,轻声道:“妹妹,这是我找西藏的工匠为你定做的。你小说中女主角发髻里藏着的那柄小刀‘愁妆照水’,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样式?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件这样的饰品,只有它才配的上你完美的头发。妈妈总爱买什么发卡头花的,可笑,曼殊沙怎么会喜欢那些俗物。只有我最了解你,不是么?”
    妹妹无力的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头。
    我用手指轻轻抚着雪白的刀刃,道:“愁妆照水,好名字。妹妹出嫁之前,是该姐姐给你上妆的。”
    我站在她身后,温柔而果断的揽过她的脖颈,一手用残妆照水轻轻的挑开她的头皮。
    当鲜血合着水银汁液流出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立刻住手了。我责怪而爱怜的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道:“妹妹,不要乱动。我怕我会不小心伤到你的脸。”

    我手中的利刃缓慢而细致的在她头皮上旋转着,我必须相当小心,我不能让我最爱的妹妹多受一点痛苦,但我也不会放过一丝属于我的东西。
    她明亮的眸子在极度的痛苦中渐渐黯淡下去,不过这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我看着她,眼中含满了母亲那种幸福的泪水。我双手挽住那些毫无生气的黑色的长发,低头亲吻那张因痛苦恐惧而变得毫无血色的面孔,眼泪如雨露一般滴在妹妹头上,冲击下一道道嫣红的印子,比任何的胭脂还要红。
    我不住的叹息着,看着自己的眼泪和妹妹的鲜血终于融为一体,我在心中不停的喊,妹妹,我是如此的爱你。
    一阵尖锐的长笑从我唇中喷薄而出,我纤长的手臂舞蹈般在空中挥舞,血肉分离时清脆的响声伴着妹妹短促的呻吟,那蓬长发被我高举过头顶,丝丝络络,缠绕着我的手臂,我仿佛听到自己喜极而泣的喊声:“看,我没有骗你,它真的是我的!”
    我疯狂的将带血的头皮往自己头顶的伤口按去,一种新生的快乐伴着剧痛传来,我仿佛看到妹妹新鲜的皮肉和我陈腐的血痂互相吞噬融合,吱吱作响。
    十年之后,它们就这样回到了我身上。
    我双手将长发绾成螺髻,用愁妆照水别住,然后蹲在妹妹面前,小心爱抚她沾血的伤口,她醒来时,我轻轻对她说:“妹妹,也许你的容貌并不能说毫无瑕疵,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位真正的绝代佳人,就算没有了头发也一样.
妹妹的头无力的抬起,苍白的嘴唇似乎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也有话对姐姐说。
    我将曼陀罗花瓣从她嘴里一点点掏出来,温柔的道:“妹妹,你想说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望着我,此时的表情妩媚而纤弱,宛如一只垂死的猫。
    最后我听到她说:“姐姐,我还你的债够了,下次该我了。”
    我怔了怔,突然笑出声来,笑得全身不停的抽搐:“我等你,妹妹.”
    我将从她嘴中掏出的花瓣裹在长长的衣袖里,往半空中不断的抛洒着,宛如古代边歌边舞的戏子。
    疯狂飞扬的水袖被弥漫的血气映得玲珑剔透,在黑暗中漂浮,仿佛盛开了一株忧伤而湿润的花。
    天雨曼陀罗花,天雨曼殊沙花……
    花瓣跌落的姿态激动了我诡异的文思,我跑在电脑面前,一手死死按住已投靠了新主人的发髻,一手飞快在键盘上敲下了我小说的结尾:
    天雨曼陀罗花,诸佛就要降临了。

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如此恐惧自己的记忆,原来记忆深处记录着一个残忍而疯狂的自我。
    那浓黑的阴影似乎要将我挤入镜中,我感到自己的厚度正在慢慢丧失,身体在镜面上紧贴着,古怪的向四周延展开去,成为一张薄纸,却没有一丝痛苦。这种感觉让我陷入了更深层的恐惧中。
    灰垩色的头颅飞快的在波影深处旋转着,我平板变形的脸紧紧贴在镜面上,水花不停溅开,却被我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镜面挡在毫厘之外。
    妹妹旋转的速度逐渐变慢,水波哗——哗的停住了动荡,凝固成一团墨黑。她缓缓转过头,脸上肌肉牵动,仿佛是一种诡异笑容,她突然向上一浮,正逼到我的脸上。
    那双眸子大而无神,宛如两颗失去了光彩的珠子,刚好贴在我的眼珠上,而她的鼻尖将薄薄的镜面撑得隆起,冰凉的触摸着我的上唇。我感到她还在逼进,自己的眼珠似乎被挤得生痛,而那层薄薄的镜面也吱吱乱响,似乎立刻就要被撑破!
    我的思维已经彻底崩溃,突然一声尖叫,操起水池边的一只杯子,狠狠像镜中砸去!
    一声轰然巨响,我觉得抓住我的那只手一松,趁机脱身向门外狂奔而去。
    一重门又一重门,似乎出路已遥不可知,这是我此生中第二次这样死命的奔跑,我的呼吸越来越紧迫,就在快要倒下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楼顶天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欣喜若狂,向前迈了一步,一阵森寒从背后升起,我知道她追过来了。扇铁门似乎也被这森寒冻得变形,寒光凛凛。我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铁门的顶端……正要翻过去,突然我的一切动作都凝固了——肩头传来一阵熟悉的湿润的呼吸,就轻轻的拂着我的脖颈!
我下意识的回头,头顶一阵刺痛,似乎那高高的发髻已被一只冰凉的手挑开了一缕,轻轻的握在手中,耳畔是一声尖尖的轻笑:“姐姐,快跑。”
    原来我一直背着我的妹妹。

    我逃命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不肯放下她呢?光从这一点就知道,我是多么的爱她。我用力甩动着身子,但她死死拽住我的头发,害怕要跌下去那样,随着我的动作在身后轻轻舞蹈着。
    她就这样伏在我背上嘻嘻的笑着:“姐姐,快跑!”
    我的心脏剧烈抽搐着,似乎跑了千万年之久,但是我很清楚,自己不过背着一个怨魂在原地转圈。
    “姐姐,我还你的债够了,下次该我了。”她的笑声直刺耳膜,我并不害怕,只是感到无比伤心——我是如此爱她,她却如此折磨我。我瞬时感到万念俱灰,一咬牙,飞身向楼下跳去。
    楼高十二层。
    寒风一凛,耳边传来气流被重物划破的声音,可是我的身体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妹妹头颅下的身体变得很小,蜥蜴般躬身趴在天台栏杆上,微青的手中正抓住我的头发,姿势古怪之极。她毫无光泽的眸子中带着讥诮的笑意,细声道:“姐姐,你不要你的头发了?”
    我的身体悬挂在半空,夜风吹拂着我蝴蝶一般飘摇的身体,对死亡的恐惧渐渐退去。我冷静下来,道:“妹妹你放手,我还你一条命罢了!”
    妹妹的笑声尖利了起来:“姐姐,你哪里有命还我,十年前你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爆炸中。”
    “姐姐,你一直幻想着你还活着,幻想着大家冷落你,让你在阁楼上渡过了十年孤独的生活,那不过是因为你已经死了,家中客厅里你的遗像都落满了灰尘!”
    哦,我想起来了,春节回家那次我在大厅里看见的我小时候的照片,原来是我的遗像,难道我真的死了?
    “姐姐,你幻想着我抢走了众人对你的爱,幻想我曾经在逃命中推了你一把,幻想我不曾来看你,于是十年后你还是残忍的将我的头发剥掉,残忍的将我送进疯人院。姐姐,我是如此的爱你,你却如此的折磨我。”一些冰冷的液体落到我的头上,好像是下雨了,但我知道,那是妹妹在哭。
我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楚,不是因为我相信妹妹的鬼话,而是我感到了她在流泪。我无可奈何的说:“妹妹,不要哭,你到底要姐姐怎样呢?”
    妹妹又发出那种我最怀念的轻笑了:“姐姐,如今我们都是厉鬼,撕碎这头该死的长发,从此,你再背着我好好做姐妹吧。以后如果有人在夜晚看到一对秃头美人,一个不停的奔跑,一个伏在她背上,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抓她已没有了的发髻,那就是我们。”
    那一瞬间,她笑得很美很甜,宛如那多年前伏在我肩头休息的公主。
    过了良久,我才冷笑了一声:“妹妹,我不会相信你的,我真的没有死,你当时却真的推了我一把。”话音未落,我已伸出尖尖的指甲,猛地插入刚刚愈合的头皮中,生生的将它们再度分离开去。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瞬时失去了重量,向地上飘落……
    
    那一天夜晚,那个千鹤的诗人路过主楼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头乌亮的长发在半空中悬垂了片刻,就轻轻坠落在地上了,宛如整个天河都化作流星陨落于大地。
    
像流苏,也像喜幛。
而楼上和楼下都没有人。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7:00
史上最恐怖的九个灵异游戏(危险!!!)


以下故事大家听听就好, 请千万不要实验,发生任何问题 本人概不负责

1.血腥玛丽
  
    到酒吧,你有喝过一种名为血腥玛莉的鸡尾酒吗?原来这是一个鬼魂的名字,也是一种西的通灵玩意,很受外国少女欢迎,但带来的后果,却令人毛骨悚然。
  
  召唤血腥玛莉
  
    如果你希望求助于Bloody Mary的邪灵,你可以跟着以下的步骤:
  
    1、独自一人进入浴室,记着,不要带其他人进去;
    2、锁上浴室门并关掉电灯;
    3、面向镜子,并在镜子与你之间点燃蜡烛,或在镜子的两边各点一枝蜡烛;
    4、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慢慢喃念“Bloody Mary”三次。
  
   致命游戏
  
    完成以上步骤后,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下场会是怎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以下是一些可能发生的后果:
  
    1、在镜子里出现一副皮肉被撕裂的面孔,邪灵会把你吓死;
    2、灵会把玩者吓疯;
    3、一对邪恶的红色眼睛会在镜子里出现;
    4、镜子及墙壁会有血液渗出;
    5、邪灵会把你拉进镜子里。
  
    注意:Bloody Mary被认为是个坏透的邪灵,当你心中在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外是这些,那么真正的后果可能还要恶劣,请小心!在外国,听闻有很多玩过Bloody Mary的女学生,被发现死于学校的洗手间内,而且被人夺去双目。


镜子巫婆
  
    这个游戏最奇怪的地方是,没有人知道Bloody Mary是何方神圣。不过,自从70年代开始,这个游戏便大行起道,一般人相信Bloody Mary是一个镜子巫婆,因为使用妖术,在一百年以前被判绞刑处死;也有另一个说法是,说她是死于车祸,并且遭到毁容,所以在召唤她的时候,她总会夺取年轻少女的美貌。

2.四角游戏
  
    据说这个游戏比碟仙还要恐怖
  
     游戏是这样玩的,选4个人。在夜半时分,在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房间内,将所有灯光灭掉,然后在房间的4个角,每个角站一个人,然后面朝墙角,最好不要向后看。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顺时针或都逆时针),然后拍第3个人的膀。
  
    以此类推,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
  
    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会出现没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角都有人,但是却一个人始终在走。那么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仔细想想吧~
  
  PS:图引自:《地狱老师》(我最喜欢的灵异漫画)



3、缸游戏
  
    工具:面(最好是长寿面),香油(进贡用的),鸡血(一碗就够了)
  
    地点:没有什么特定的地点,人少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有一个浴缸。
  
    下面我来演示下:
  
    为了表示对神灵的诚意,你必须一丝不挂,一个人进浴室(我还要说的是不能在浴室里脱,当然,家里必须没人)。进浴室后,把装面的的碗放在更前,磕三个头,再把香油倒进面里,再磕三个头,最后把鸡血倒进碗里,再磕三个头(还有点我要说一声,磕完后千万不可以抬头,无论你听见或看见什么,除非你不想活了),听到什么声音后再把碗里的鸡血倒进浴缸,然后你再躺进去……
  
    (按我说的去做,该出来的就会出来的)



4.招鬼术
  
    在月圆的午夜,在一条没有人的路上——小巷子最好(湿气较重的地方,不然是见不到鬼的)。一个人面对着自己的黑影向前走,没走一步就念一次自己的名字,当你走到13步时,就会发现地上有两个黑影,一个是你自己的而另外一个就是你招来的鬼,这个鬼会帮你一个忙但是也会请你帮一个忙(帮什么看情况)。
  
    注意:招来的鬼如果是厉鬼,情况就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那要看你的运气了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7:00
5、请碟仙
  
    碟仙,顾名思义就是在碟子上的神仙。他们无形无影,附在碟子上,他们有预知未来,过去的能力。他们很善良,当然偶尔也会调皮一下。这世界真的存在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或许很多人并不想遇见,但是他们,对我们没有什么害处。也许你们应该见见。
  
    请碟仙,要讲究时间和地点。最好选择在比较清净的地方,通常在晚上11:00左右。(为什么不能在12:00呢?因为12:00是鬼开门开启之时,也就是百鬼出动,夜游的开始,所以,那时候请,请来的是什么,我也就不说了。嘻嘻,如果你够胆不妨试试啦)。
  
    人数:在5-6人左右,因为请仙是用人的意念来请,普通的人,意念比较弱,除非你有特异功能这就另当别论了。
  
    道具:选一个比较干净的小碟子,最好是白色的,然后先在一张大大的纸头上用笔,倒扣碟子,在纸上按碟子的大小画圆,分别写上“是”“否”“1-9”数字。因为小碟仙虽然是神仙但是和我们也是阴阳两隔,所以只能通过物体来交谈,而不能说话(估计深更半夜的他和你说话,你要口吐白沫了)。
  
    好吧,一切就绪,我们开始了。所有的人围坐在纸旁,碟子则放在纸上。关掉所有的灯,关掉门,打开一扇窗。然后所有的人用手指轻点在碟子上,每个人用意念去想“小碟仙快来”。(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心有杂念,那么小碟仙是不会来的,如果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东东了。)



如何判断小碟仙来了呢?如果看见放在纸上的碟轻轻开始转动,那么就说明小碟仙来了。
  
    大多数人请到碟仙以后第一个问题会问碟仙是男或是女,几岁,是怎样死的,碟仙就会一一解答。但是问这种问题时不能讲一些对碟仙不敬的东西,因为会有麻烦事发生。切记切记!之后你可以问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碟仙会带领你找到要知道的答案。
  
    一切问题解决后,就要请碟仙回到原位,这一步不能马虎,因为做错可就不得了!当问完了所有问题后,一定要说:“碟仙碟仙,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之后碟子就会回到原来位置,你就可以把碟子揭开和收拾了!
  
    要玩碟仙这种有神秘感的占卜,一定要准备好一张象挂历纸大小的白纸,在正中间画上和碟子一样大小的圆圈,圆圈里面要画上一个骷颅骨头,在圆圈周围有规律写上你所知道的姓氏、名字、数字、颜色和其他你想有必要写的东西。要记住要一列一列分清楚。
  
    注意事项:
  
    1、不能主动要求小碟仙离开。因为你请他们来,怎么可以逐客呢?如果你赶他们走,后果……
  
    2、如果是夏天,要点蚊香或者开电风扇,都要得到小碟仙的同意。如果你擅自做主,后果……
  
    3、每一次,小碟仙总会捉弄一个人,对哪个人的问题他的答案都是掏糨糊。至于是谁,那要看小碟仙的心情了,如果是你,那就自认倒霉吧。
  
    4、每个地方小碟仙的规矩都不一样,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如果你有兴趣不妨试试了。他们的预测很准的哦。
  
    另外,听说请笔仙、碟仙、筷仙等有两大禁忌:一不问冤情,二不问死法。以免易惹鬼上身。
  
    虽然碟仙很和善,不过有时候你请的并不一定是他们,所以,看你的在造化了。所问的问题最好是简单的是否,以及数字,这样比较容易沟通。一切,就看你的了。.



我是真的请过,那个做法是我copy的,我们一般只是三个人请,但一定在场的人中不能有不干净的女人在场(生理原因),不然就不灵了,或者请来的碟仙就会乱说,我们一般在下午四点后请,点上三支蜡烛在每个人那一边。请的方法和做法与上面说的差不多,只是请和请完送碟仙走的话有些不一样。请到后,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碟仙,他(她)会以转圈然后停留在你所写的答案上,告诉你答案,一般每次请到的碟仙都不是同一个,但他们回答你的同一个问题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的,比如我们问了好多位碟仙,都说我一个女朋友只能活36岁,吓得我们不敢告诉她,呵呵,有一次我们请到一位好多万年的碟仙,说的话很准,但你们请时一定要诚心诚意,请的人中有修练过的人或通灵的人最好,那样请碟仙到很快。一般的人请碟仙,请完后就要把所用的纸烧掉,然后点三柱香谢谢碟仙。有道行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你好!“碟仙”就是在特定的条件下请到的一种无形的生命附于小碟子上,可以问很多问题,通过事先写好的字盘而指出的一种通灵游戏!一般是4个人同时进行,最好是二男二女比较好,但是不可以有月事的女人在旁边,如果有条件的可以在坟地或者阴气中的地方最好,还有烧香!但是一般不要在没有法师指点的情况下去玩,如果在玩的期间有人杀气低就会有不好的现象发生!还有当碟子要走出字盘外时,一定要要求碟仙归回字盘内,不然同样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实际,“碟仙”就是“鬼”,也许是在座的某某人的某某亲戚,或者认识的人!
  
    “笔仙”大致和请碟仙相似,不同的是可以一个人玩!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
  
    请“碟仙”、“笔仙”有一段时间在香港、台湾有很多人玩,但是由于玩后发生不良事件的情况很多!所以我劝大家还是不要玩的好!
  
    这类的游戏还是不要玩为好。如果请碟仙,笔仙的人心不真诚,也就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去玩,一般在请仙的过程中会失败,就是请到了也有危险。以前我的同学们也请过碟仙,请到的大部分还很友善,但是有一次发生了意外。当时的景象已经那几个同学吓的神色变,神魂颠倒了,还好有一个人比较清醒,她用小刀划破了手指,把血滴在碟子和纸上才化解了可怕的异像。所以嘛,还要慎重哦!



我也希望各位不要玩碟仙、笔仙这类游戏,因为你无法判断你请来的是什么东西。事实上,真正请到善神和仙人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一方面,对于他们来说,天机不可泄露,他们不会随便回答人们的问题的,另一方面,他们可以用很多方法将信息预示给人们,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说话。相反地,许多妖魔鬼怪喜欢玩这种游戏,乐于附在人身上,做种种预言。你以为它们会笨到泄露自己的身份吗?除非逼不得已,它们只会装做仙人、圣人、神佛、被附的人的前生眷属、被附的人的已去世的熟人,或撒谎说会来附你是因为它们喜欢你等等,使你放松警惕,相信它们说的话,或不敢、不忍心除去它们。
  
    这些妖魔很多是拥有“他心通”(即能够知道你的想法和心境)的,所以如果你怀疑它们,它们马上就会知道,如果它们不想马上翻脸,就会撒种种谎骗你,直到你相信为止。利用“他心通”,它们在回答你关于过去的问题的时候,它们会根据你的记忆和当时的心境来回答,在回答关于将来的问题的时候,它们可能会考虑你的心情,回答你潜意识里希望得到的答案,总的来说,就是胡说八道,万一说错了,将来也可以再找借口。这些妖魔不会甘心就这么回去的,要么赖着不走,要么以后再找机会附你,被附的人如果执迷于它们,仍将它们视为仙圣、神佛,就有可能会丧失心智,走火入魔。而且,妖魔之间也有往来,到时候找上你的可能不止一个喔!如果它们事情败露了,很可能就会翻脸不认人,吵着要杀你呢!能不能杀得了你,就看它的能力了。我有一个同学玩了笔仙之后,就被附身了(玩的方法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不恭敬),那个“笔仙”满嘴胡言乱语,又从别的地方找来了同伴,想附别的人,后来用读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和《楞严神咒》的方法,将它们除去了。总之,碟仙、笔仙这类游戏十分危险,请到妖魔的几率要远远大于请到善灵的几率,请各位不要抱侥幸心理,不要玩,否则,可能会后悔莫及的!
  
    没有试过的人总是对此很好奇!不过希望你在决定玩之前最好能够熟读《大悲咒》。其实碟仙和笔仙在本质上纯属同一类,请来的笔仙大部分自称是你们其中一人前世的亲友,但碟仙在很多时候人们请到的都是一些没能得善终的鬼魄,所以最好不要因为好奇而去探讨碟仙的奥秘!我曾经多次与笔仙、碟仙有过接触,如爱心熊所说他们都有“他心通”能够根据你的大脑意念回答你所提出的问题。我希望一些新手朋友最好不要在了解的情况下冒险一试,如果进行的当时碟子脱离白纸你们要马上咬破手指滴入童子血。玩过笔仙这一类游戏的朋友最好近期不要在夜间独自出门,因为那么碟仙们经常会因为你们身上的灵性而跟上你们一阵好长的时间。

6.吃粮
  
    10人以下,男女各半,蒸白米饭一碗,碗用古旧的尤其好,杀雄鸡一只,淋血于饭中至和饭齐。
  
    众人围成一圈,绕饭行走,并口中或心中念:过往神灵,请来吃粮;若吃我粮,请解我难。不时,碗中鸡血漫出,立即铺白纸于地下,全体背过身去,一人提出问题,什么都成,听到碗破裂后,可以回头看纸上内容。一般是用鸡血写成。
  
    切忌:问问题后在碗没有破裂之时回头;看完纸上内容要立即到十字路口焚烧,碗和粮要深挖埋至背阴处。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纸上内容,不可透露纸上内容;其余人不可偷看纸上内容。
  
    据说:纸上有解答但是也有条件,最严重是几天死。一般鬼吃了你的粮不会提太过分的条件,但是鬼也是冒了风险的,所以,如果你不执行或者没有达到它的条件,你就很难说了。



7、门鬼
  
    6-10个人,女生多尤其好,找一背阳的房间,于天黑之后全体进入,大家编好号码,以抽签决定最好。可以点灯,屋外也可以点灯,但是屋外不能来往人太多。由1号首先开门出去,再关上,面对门默数10下,敲三下门,由2号开门让一号进来,再出去,再关门。依次类推。在开门关心的时候,屋内人不要喧哗,不要靠近门,5步外较佳。
  
    最后,当某一号给某一号开门的时候,在门外的某一号身后有什么?
  
    切忌:如果看到门外的某一号身后有什么,切不可关门,否则门外的人有性命之危;大家看到该东西后,不要四散跑掉,要一起向门外吹气,直到看不见该东西为止。门外人切不可回头,开门人切不可离开门旁边。
  
    看到的东西就是门外人上辈子所欠的罪孽,如果出现了,门外人今生要注意保护、爱护该类人或物,方能补前世罪过。



8.镜子鬼
  
    3个女生2个男生,寻找一个有大镜子的房间,保证距离是能够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上。男生要分开,围成一个圈,记好镜子的位置。站立一会,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开始绕圈,由女生开始向前面的一个人的脖子根上吹气,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依次类推,同时不停的绕圈走。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人吹了两口气的时候,要说来了,同时背向镜子,其余四人一起看镜子里面。多了个什么???!!!
  
    切忌:不要中途偷看镜子。不管看到了什么,不要逃跑,要大家一起说“去”,并转身。最好有一个人做领导发布这样的号令,如果是领导背向镜子,生死全靠大家自己了。
  
    据说是看到5个人面对镜子,也有说6个人,也有说到处都是人,也友说不是……没有正确描述出看到了什么的人现在还存在。



9.不知名的仙
    这个请仙的游戏是由一个小镇上留传下来的。我已经记不起小镇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什么名字。然而游戏的方法我还至今记得。这是我在小学五年级就尝试过的请仙方法。挑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或者那天晚上的月色是黑色的。然后你的游戏地点是卧室。你有没有朋友或表姐送给你的洋娃娃,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有的吧。你的卧室里应该有阳台的吧,也应该有的吧。还有你的床。就这些简单的道具。
  
    首先我们在阳台上走三圈。用你平时走路的步子走,很快,三圈就走完了。然后跑到你的床前跳三下,接着,对着你的洋娃娃打三下。晚上,抱着你的洋娃娃睡觉。你会听到有人不停的在敲门。
   如果有兴趣,不妨尝试下。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弊端在哪里。万事小心为妙吧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7:00
我爱长发飘飘

       (一)
      
       我叫青丝,一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住在海天大厦C幢23层。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一百六十多坪米的大房子,五室一厅。在这个寸土寸金的S城里,一个人住那么大套的房子是件奢华的事。
       我性格孤僻,不爱与外界打交道,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人——唯一的一个妹妹在五年前的一次意外事故中丧命。从此我孤身一人。几年来我的生活一成不变:每天花十个小时伏案写作并以此维持生活;一个礼拜出门一次购买生活必需品和食物;剩余的时间就躲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吃东西,睡觉,喂养一只叫尖叫的杂种猫。尖叫是我三年前从楼道那儿捡来的,当时它孱弱瘦小,奄奄一息。我只看它一眼就决定把它带回家——我并不是一个慈悲的人,我之所以带它回来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它的眼睛,那是一只灰白的近乎透明的瞳仁,当那只瞳仁在盯着我看的时候似乎会穿透我的肉体读懂我的灵魂。是的,尖叫只有一只眼睛——美丽的眼睛一只已经足够。我给这只有着美丽瞳仁的猫取名叫尖叫。我们相依为命。
(二)
      
       遇到月儿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那个异常闷热的中午,我象往常一样,把绿丝绒窗帘拉的严严的开足冷气,靠在躺椅上小憩。我的伙伴尖叫习惯性的蜷缩在我的脚边,闭上它仅有的一只眼睛打盹儿。冷气机徐徐吐着冷气和轻微的噪音,空气里似乎有松香的清新气味——妹妹生前喜欢拉小提琴,松香可以定弦。啊,我亲爱的妹妹,她站在黄昏落日的余晖里的身姿是那样的曼妙,她的黑亮及腰的长发随着拉琴的姿势在晚风中飘扬……
      
      
       尖叫在叫,我听到尖叫发出一种哨子般的锐利的叫声。我睁开眼望着它:“怎么了尖叫?”
       它的耳朵因为警觉而竖了起来,那只透明的眼睛突然变成了一种蓝色,那种蓝象刀的锋。我想我已经读懂了它的话。我把它抱在怀里站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默契,彼此好象就是为了遇到对方而来到这个世界。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非常年青的女孩子。她的手保持成一种刚要敲门的姿势,嘴巴则形成一个诧异的“O”型——显然这扇还没有等她敲响就突如其来打开的门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有什么事?”我冷冷的看着她。
       “哦,对不起!”她回过神:“我是来租房的——我从报上看到这儿招租。”
       “你弄错了,这儿不出租房子!”门外的热浪让我很难受,我想尽快的把她打发走,我讨厌这个闷热的季节。
       “咦?不会呀,报纸上明明写着海天大厦D幢23层。”她低下头,从包里面拿出一张报纸。在她低下头的一刹那,我注意到了她披散到两颊的头发——那是一头细而软的长发,长至及腰。它没有被染成时下流行的浅棕色或酒红色,就是那种健康的非常有光泽的漆黑。
       “我这儿是C幢23层。”我笑了一下。
       “啊?!”她吐了吐舌头。这个俏皮的举动又让我想起了我早夭的妹妹,生前的她常常会那样顽皮的吐出舌头作可爱的鬼脸。我叹了一口气。
       “真对不起,打扰了!”她朝我笑一下,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同时,一直悄无声息的尖叫忽然在我的臂弯里轻声叫了一下。我低下头,它的眼睛里隐藏着某种让人着迷的东西——一种无声的语言在我和它之间交流——哦,亲爱的尖叫,你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我们把她留下来好么?尖叫伸出湿热的舌头舔了下我的手背,它表示赞同。
       “请等一下!”我叫住那个女孩子:“你是一个人租房住么?”
       “是啊,就我一个人住!”她停住脚。
       “那你可以进来看一下——我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宽敞的房子。”
       她对我临时改变主意觉得有些意外:“你是说……?”
       “价钱方面可以商量,只是我怕吵,不喜欢其他陌生人进来打搅!”我把门拉开,示意她进来。
       “我刚刚从H城过来,在这儿没有亲友!”她跟着进门,开始打量房间。 房间是按照我自己喜欢的式样布置的:黑胡桃木的桌椅和窗框,墨绿色的系列绒布窗帘和床罩及桌布,欧式的绿铜雕花吊灯和台灯,墙刷成雪白,几乎每个墙面都安置上了镜子——长的,方的,圆形还有椭圆形的。那些镜子可以让我从不同的角度申视和欣赏自己。我是个极端自恋的人。
      
       “厨房可以和我合着用,那边的卧室里面有一个小浴室,家俱都是现成的,不用另外添置。”我带她到每个房间,我喜欢这个女孩子,她的长头发是那么的漂亮。
       “哇噻,这房子好大,好漂亮!”她惊叹后复而又蹙眉道:“我怕我租不起!”
       我笑笑的望着她:“这样好不好?每个月付一百元房租,其他水电杂费由我来付。”
       她张大了眼睛,那种不相信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笑:“我没有听错吧?”
       “如果你同意就这样说定了,什么时候搬进来?”
       “我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她给我看她的旅行箱:“就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那你收拾一下吧,对了,怎么称呼?”
       她的脸上还保留着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呆了半晌说道:“真的是一个月一佰块钱房租?
       “嫌贵么?”
       “不不不,是便宜,便宜的让人不敢相信!”
       “那就好,我叫青丝!”我腾出一只手递给她房门钥匙。
       “我叫月儿,杭月儿,”她接过钥匙的时候发现了我手里抱着的尖叫:“咦,一只猫咪,它的眼睛!它只有一只眼睛么?”
       “你不觉得的它的眼睛很美么?美的东西多了会让人觉得浪费。”我细声细气的说道:“——你的头发真漂亮!”
       她下意识的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嗯,我留了好多年了,一直舍不得剪掉它,你的头发也很漂亮呀。”
       我桀然一笑。对她说,欢迎你月儿!
(三)
       月儿已经在浴室里呆了近一个小时,我听到她在大声的唱歌——从《红莓花儿开》到《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她的嗓音发腻,而且五音不全。我在卧室里看着那个镜子里黑色长发脸色苍白的女人,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尖叫轻巧的跳上梳妆台,它盯着我看了一下,伏下身来打了个呵欠,我知道它与我一样厌恶隔壁房间传出来的噪音,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沉寂的生活着。我疼惜得轻拍着尖叫,象拍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我喃喃自语的说道:“会安静下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月儿从浴室里面出来,我从镜子里面看到她在我的房门口探头探脑。
       “进来吧月儿!”
       “青姐,你有吹风机么?”她赤着脚进来,俏生生的站在我的旁边。绿色的浴巾裹着她白色的年轻的身体,披散着的头发还在湿漉漉得滴着水。这时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象临风的水仙。
       我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我对她说:“来吧,坐下来,我帮你吹干它!”
       她对我这种亲昵的举动有些不适应。扭捏的笑道:“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
       “不麻烦,来,坐这儿!”我拉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尖叫安静的趴在妆台上,昏暗的灯光下它的眼珠子是荧荧的绿。它用那只绿荧荧的眼睛盯住月儿。
       “青姐,它为什么老这么盯着我看呀?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傻丫头,它喜欢你呢!”我瞥了尖叫一眼,开始用吹风机吹月儿的头发,细软如丝的头发在我的指间滑动,这样的感觉真是太美妙。我爱怜的抚着它,仿佛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月儿!”
       “嗯?”
       “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这故事不太长,说完了你的头发也就吹干了!” 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你快说嘛,别再吊我的胃口了,我想听呢!”她格格的笑起来。
       于是我一边吹着她的长发,一边慢条斯里得对她讲起了那个故事:
       “从前,有一对姐妹,她们都长得非常的漂亮。在她们还很年幼的时候她们的父母就离开了人世。她们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后来,她们慢慢的长大,她们出落的更美丽了。并且她们都留了一头十分飘逸的长发。周围的男人见了她们没有一个不喜欢的。他们象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她们转。所以她们的身世虽然可怜,但从没有尝过被冷落的滋味——只到有一天,那个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得了一种怪病,头发在很短的时间里脱落的不成样子。她去许多家医院看了都治不了那个怪病。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折磨的几近崩溃,天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她变成了一个秃子。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就好象上帝的恶作剧一样可笑!”
       “她真可怜!”月儿叹了一口气插嘴说道。
       “是啊,她真得很可怜!”我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月儿的头发已经半干,它们在我的掌心飞舞,美丽的让人心悸。
       “这个世界真是对她太不公平,先让她拥有一切,又夺走了她的一切。从此那个姐姐开始仇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有着漂亮长发的女人,包括她的同胞妹妹——那头美丽的长发本该是她拥有的。她不能让她们得意!不能!”我揪住月儿的头发。我的声音变的尖锐而高亢。我看到镜中自己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
月儿惊恐的看着镜子里面的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某种预兆告诉她,我是个极度危险的人。她小心翼翼的从我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下巴颌在一个劲的抖动:“青姐,对不起,我想睡了!”
       我直直的盯住她:“等一会儿睡,好妹妹,我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她开始喘息,剧烈的喘息:“你就是那个姐姐是么!”
       我故作诧异的望着这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咦,你怎么猜出来的?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不错,我就是那个姐姐——那个没有头发的姐姐!”
       她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你……你把你的妹妹怎么样了?”她踉跄地朝墙角退过去,那双眼睛里面的恐惧和震惊让我极度的兴奋。
       我森森然的笑起来,挺直了脊背,缓缓的抬起了双手,象一个高贵的皇后卸去皇冠一样的摘去了头上的长发,把它捧到了面前,温柔的抚摸着它,轻轻的说:“亲爱的妹妹,有人在问候你呢!”……
      
       ……房间里又弥漫着松香的清香味儿——我烧软了松香当然不是用来给妹妹的小提琴定弦的。我忘了告诉你们,松香除了可以定弦,还具有防腐防蛀的功效!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8:00
过程



  星期六的午后,林表和他的同事们正从殡仪馆里出来,沿着林荫繁茂的大街,边走边谈论着三个月前发生在他们公司的一起凶杀案。在那起凶杀案中,公司的女老总和两名会计死于非命,一笔巨款也不翼而飞。
  “可怜的人,”素来富有同情心的沈女士带着十足的悲伤语气,“虽然刘总平时对我们苛刻了一点,没想到是这么惨的结局。”
  “沈大姐,瞧你怎么说啊,”小个子的郑小姐接过了话茬,“这和平时的为人没什么关系哦,那凶手也太凶残了一点了,砍了十几刀,连脸都砍的不成人样。如果只要钱的话,杀了人拿走钱就是了,干嘛要砍那么多刀,一定是……”
  “一定是什么啊,”沈女士有点生气,“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一样。”
  “你想想,你想想……”郑小姐说。
  “好了,别吵了,”林表接过了话,转向一个微瘦的年轻男子,“王威,你那天也不是和刘总他们在一起吗?”
  王威看了看他,午后的阳光有点烈,王威的眉头皱了起来,说:“我当时刚好上厕所去了,那几天我刚好拉肚子。我回来时……”
  “你拉肚子?”郑小姐马上拉了话,“我看你那几天还拼命吃海鲜啊,你不知道,吃海鲜会拉肚子啊?”
  “就是海鲜吃的。”王威讪讪的,有点不安地看着天上的太阳。
“王威,你说说那天的情况啊。”沈女士说。
  “还说啊,”王威有点紧张,“我在警察局都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可我们不知道啊!”边上的人附和着。
  “好吧。”王威吸了一口气说,“那天晚上,本来我也是要回家了的,可是刘总说留下来陪陪他们做帐,那么大一个公司,就剩下三个女的,总有点心虚的感觉。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帐很快做完了,刘总打电话叫东西吃,说吃完了东西再走,没想到送来的也是海鲜,我就是吃了那东西才要去厕所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刘总他们已经……”
  “听说会计室的电视里放着《午夜凶铃》,一直到警察来都还放呢,对不对啊?”
  “在吃东西的时候,齐会计说他包里有部搞笑片,大家就一边看一边吃东西了,我看了一点,不过可不是《午夜凶铃》。”王威说。
  “那《午夜凶铃》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怎么被编出来的?”林表问。
  “还有楼下的发射仪呢。”小郑说。
  “什么发射仪?”林表问。
  小郑歪着头想了一伙,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发射电波的什么东西。”
  林表看了看王威,说:“你回来的时候电视里在放什么啊?”
  王威的脸色慢慢地变了,半天才说:“是在放《午夜凶铃》。”
人群中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有人说:“是不是真的啊,是不是有鬼啊?”
  “哎,都说有发射电波的发射仪了,那《午夜凶铃》啊一定是凶手故意弄出来吓人的。”有人接过话。
  “可人都被他杀光了,他还想吓谁啊?”有人表示反对。
  “好了,别吵了,”林表说,“在这大街上一惊一乍的,不要吓着别人,大家都回家去吧,对了,刘总,新刘总让我通知大家说,下星期公司搬到新办公楼去,所以,明天就不能休息了,大家照旧上班,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资料啊什么的。”
  “资本家。”有人不平。
  “非常时期嘛。”林表说。
  “那新刘总和刘总长得可真像,在大街上见着了,还认不出来呢。”几个女同事说。
  “要命的是,不但长得像啊,也那么抠门呢。”有人小声说。
  “哎,人家是又胞胎嘛,不像怎么叫双胞胎啊。”
人群慢慢的散了,林表看着王威。王威也看看他,准备走。林表叫做了他。
  “什么事?”王威看着他,有点不自然。
  “你在厕所里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林表问“没有。”王威回答的很干脆。
  “哦,对了,”林表说,“那几天厕所的水箱坏了,老是滴滴答答地滴水,我想你也听不见。那水声,说大不大,可也烦死人了。”
  “对啊,”王威说,“你可提醒我了,那天晚上我在里面就听到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林表轻轻地笑了笑,一只手搭上了王威的肩,轻轻地说:“好象又不对啊,我记起来了,那天下班前,物业处的王师傅已经去修好了啊,难道到晚上又坏了?”
  他看着王威,轻轻微笑着。
  王威没有抬头,只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他,说:“我走了。”便穿过马路走了。
林表在一家旅行公司销售部当经理,每天要去见大量的客戶。他越来越讨厌与人打交道,虽然他的销售成绩在全公司里都排在前面几位,他还是有不想干的念头。
  王威是他手下的销售员,两个人平时挺说得来的,不过林表总觉得王威的气量有点小,不过王威的销售成绩也不错。两人在一起多年了,好歹也就算是个朋友了,平时谈的话也多了。林表总是那样想,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算了,只要不要太过份。可是想归这样想,万一真的知道对方什么事,林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几年来,林表总觉得有点压力,不是来于工作,而是来自王威。
  和人打交道好累的,林表想,特别是和自己身边的人。
林表的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异常。
  他轻轻地打开门,手指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光。叭的一声,日光灯苍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他看了看小小的客厅,一要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早上出门前放着的半杯牛奶都还放在茶几上。他对自己笑了笑,可能是脑子有点紧张了,天天上班下班,气都不能多喘一口。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他想。
  林表关上了门,十分小心地把安全拴也拴上了。没有理由,只是习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11点25分。他把半杯牛奶拿到厨房里倒掉,拿了睡衣准备到卫生间冲个澡。
  他刚进了卫生间,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他突然听到卟的一声轻轻的而又熟悉的响声,他回头看了看客厅,灯光下的小厅静静的。他重新回过头,房间里的电视突然声音大响。
  他冲进房间,电视可能正在播放一个很流行的电视剧,林表有些吃惊,这电视怎么自己开起来了。遥控器,他看了看床上。黑色的遥控器正放在天蓝色的床单上。遥控器让他摔了几次,都有点不灵了。
  电视机本来是放在客厅里的,可林表嫌在客厅里看电视太累人了,反正又没有别的人,所以林表才把它搬到房间里来,那样就可以躺在床上看了。在临睡前看一段电视,对一个干了一天活的人来说,怎么说都是一段享受。很多次,林表就那样边看着电视边睡着了。
  可是晚上他并没有打开电视啊,是不是设置搞错了。
他从床上拿过电视机遥控器,对各种设置又检查了一遍,可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他关掉了电视机,见鬼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可也没有当成一回事。
  他拿了睡衣,又出了房间,进了浴室。
  当他洗到一半时,他又听到了声音。当时的水声很大,透过哗哗的水声,他听到了人的说话声,一个女人的很尖的声音。
  电视?他迟疑着。
  果然,电视机又被打开了,画面上,一个尖嗓子狐狸脸的女人正面对着他,叽哩呱啦地吵着什么。
  他的目光转身遥控器,遥控器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再一次关掉电视机,看了看表,刚好12点钟。
第二天的时候,林表在公司里见到了王威,就把昨天晚上的怪事对王威说了。王威笑得差点岔开了气,最后才说,那是电视机的毛病,是电视机里的开关接头松开了,他以前也碰到过的。
  林表也看着他大笑,可是边笑的时候边想,他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啊,有什么东西很好笑吗?
  下班后,林表想把电视机送去修一修,免得老是自己吓自己。可是王威来了。
  林表没想到王威还懂电器。王威有点得意地说,大学里他还是无线电爱好者协会会长呢。
  王威自己带来了工具,小心在拆开了电视机机罩。林表忙着给王威送茶递烟。
  不到五分钟,王威就盖上机罩了,说,OK了,以后包你不出这样的问题了。为了表示感谢,林表还请王威到外面的小吃店里喝了两瓶啤酒。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林表打开的电视机,果然,遥控器也好使多了。他看了一伙电视,就洗了澡睡觉。
  在床上他看了一伙电视,可换了好几个台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翻来復去的就是那几个连续剧,都差不多看烂了。他看了看表,十点一刻了,明天还要去见一个大客户,虽然那笔生意已经差不多搞定了,可那是一笔大生意,林表能有一笔不小的提成。他准备再干几场这样的生意,就不再跑一线了,这样的活,总是觉得太累。
  就早点休息吧。他想,于是便关了电视。
  他躺了一伙,便沉沉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感到身上凉嗖嗖的,耳边听到一阵阴阴的笑声。
  他一下子惊醒了,他发现都几个月没用过的空调被打开了,更要命的是,电视,那电视又被打开了,里面播的不是别的,正是午夜凶铃里贞子出现的一个片段。贞子正从古井里爬出来,向电视镜头这边走来。
  不知哪里来的风,风掀起窗帘布,布后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夜空。
  电视画面突然被切换掉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跳了出来。那张脸被利刃划了好几刀,到处都是血。突然,那脸朝着他笑,笑声凄厉,每笑一下,那几道刀痕便扭曲起来,说不出的恐怖。
  林表的心似乎一下子停止了跳动,他觉得头上有什么液体正慢慢流下,流进他的眼睛,涩涩的。
  林表大叫一声,从床上蹦起来,跑出了房间。
林表当晚便被送进了医院。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了,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
  住院的几天,同事们都来看他,但唯独不见王威。林表问同事怎么不见王威,同事说王威被警察叫走了,已经好几天了。
  林表似乎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就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
  两天后,市警局的三名警探来到了林表的病床前。警探后面跟着的是王威。
  警探向林表出示了一张拘捕证,然后是冰冷的手铐。
  林表看着王威,静静地说:“那天你根本不在厕所。”
  王威点了点头,说:“你应该想得到,要不然电视里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午夜凶铃》的画面。”
  林表:“你去楼下弄你的什么发射仪?”
  “我告诉过你我是无线电协会的会长。”王威顿了一顿,“我本来是想吓刘总他们一下的,没想到却躲过了一劫。”
  “那你怎么怀疑上我的?”
  “你拿钱的时候我已经躲在大办公室的窗帘后了,”王威说,“我看到了你,虽然你蒙上了脸,但我第一感觉就是你。”
  林表低下了头:“的确,刘总也认出了我,她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怕了,所以下手狠了点。”
  林表停了一停:“我家里的电视机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搞鬼?”
  王威:“第一个晚上不是,我根本想不到那么好的办法,不过你启发了我。所以我去给你装了个小小的接收器,让它能万无一失地接收到我发的信号。”
  林表笑了笑:“我想到过让新刘总假扮幽灵来吓人,可没想到你用电视来吓人。”他对警察点了点头,说,“走吧。”
  王威目送林表走出了病房门。一会儿,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王威走到窗口,一辆警车正呼啸而去。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08:00
月媚阁"的饺子

青青做的记程车,在深圳东门区停下来。她下车后,向东走了一阵,拐进一条横街,上了第三间房子的阁楼。
她按铃。
"李太,请进请进。"
门半开。一个笑容可拘带点谄媚的女人欠身让青青进去,马上把门关好。
"来得正合时,水快开了。就等你来才马上给煮好。"
李太艾青青,已经上第七回的食客了,所以很熟络。
头一回来,曾付了中间人一千元介绍费和带路费,不知老板娘是否有回扣。但吃了一回饺子,也不便宜。
青青记得那回初见媚姨,她脸盘饱满,脸色红润,但肌肤白皙幼滑,双目有神。
媚姨还很着意:"李太,你猜我几岁?"
"你?看上去顶多三十多,不到四十吧?"
媚姨预期带着强调:"我五十五了。--"
"什么?"青青诧异:"一点斑点也没有啊。"
"对呀,连黄气也不见,是吧?人家说,我就是生招牌。
"皮肤真好。"青青艳羡地道。但不忘她的身份,保持上等人的优雅:"你不说,我肯定猜不出来。"
"哎,"黄月媚指指她那住家式的小厨房:"我都已经是媚姨了。--可人人来尝我月媚阁的饺子,总是心里有数,觉得值。"
又道:"都是回头客。口碑好,一个介绍一个。"
记得那一回:--
媚姨一边下厨,一边跟青青闲聊。
"北方人说:"好受莫如倒着,好吃莫如饺子。"。南方人老是怀疑,饺子不过是面皮裹着一团肉,有什么特别?"
青青坐在沙发上,翻着"月媚阁"那一大堆都是由香港给捎过来的时装、发型、消闲杂志,全是最新一期的,可见她这里追得上潮流,待客之道下本钱。空调还散发着香讯。
一家"饺子店",很少布置得那么像美容院的。
媚姨自夸:"我这儿的面粉是高筋,软硬适度,带韧劲。这得揉得够,揉得仔细,直揉到面团表面像剥壳鸡蛋那样,又光滑又透,又易黏口。包好的饺子下锅不易破,保持原汁原味,好吃。--"
她滔滔不决,是让高贵的客人宾至如归,放宽了心,引起食欲。
"吃进嘴里还一包鲜汁。"
又问:"李太是那里人士?"
青青微笑。
媚姨没再问下去。
她黄月媚这番识见,不会不知道来客底细。不过见过她微笑不答,也就岔开话题,装作不多事。
艾青青是台湾人,来香港加入电影圈求发展,也红过一阵,是"明星"。但二十七岁那年,急流勇退见好就收,嫁入豪门。
李家是地产业巨子。李世杰当初对她十分迷恋,爱情至上,不惜与老父摊牌,非要娶她。一部分原因,也是上流社会的"夫人"角色演好,大方得体,端庄贤淑,她自那分钟开始,与前尘一刀两断。与电影圈姊妹不相往来。
"督--督--督--督--"
厨房传来剁菜剁肉声。还有媚姨不让空气寂寞的招呼声:"李太:我给你多加点大白菜,--你是不爱韭菜的是吧。嫌味重。不过白菜要剁的细,挤的干。肉得加点姜米,辟味。添胡萝卜茸好吗?"
"你拿主意吧。"
饺子端出来了。
精美的白瓷汤碗,汤清还泛麻油香,撒了韭黄末。饺子包得大小均匀,严严密密,心事重重。一个一个,浮在水面,晶莹而粉嫩,像白里透红吹弹得破婴儿的皮肤。
"好香。"媚姨殷勤:"趁热吃。"
记得青青第一次吃她的饺子,只舀了一勺清汤,轻轻皱眉。嘴唇刚沾着,烫,马上退缩。她嗅到麻油的芳香,但她不敢张嘴尝一口饺子。--就是怕。
黄月媚哄着她。
"我自己是每星期吃一回的,好滋养。有时炖汤,有时剁肉饼加些陈皮来蒸。--不过还是包饺子鲜美。要不,我这店号怎么那么闻名?"
她说,前天还有一位天后级的歌星来光顾。又订了下星期四或五,一有货便通知。
青青还没习惯。咬一口,鲜汁急涌而出,她想吐。恶心。
"李太,你吃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或是想想美好的后果。就吃得快活。"
--想后果,对。
不过,按不住也想起前因。
大半年前,是艾青青与李世杰结婚二十年纪念。--原来她已当了二十年的"少奶奶"了。
那天下午,李先生陪李太太到中环置地广场的名店买鞋子。也不是专程。老夫老妻,在纪念日也得陪陪她。
青青试着一双法国新到的黑缎高跟鞋,李世杰坐在对面,手提电话响了,在接听,嘱咐一点公事--。
穿制服的年轻店员,半跪着,伺候她试鞋。
女孩黑发中长,因俯首,头发往两边分垂,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后劲有细细的毛。上半身软凸而轻荡。
她向李世杰轻盈浅笑,十分有礼。
"李先生,我们知道李太太来试鞋,早已把左边的撑大一点点。电脑有记录。"
青青满意了。但也问他:"这双如何?"
"你穿什么也好看。"这话自他的"公子"时代,力追女明星开始,已说了二十多年。他不是不爱她。
直至听了,顺溜入耳。不带感情,也是美言。他"仍然"肯说。
女孩半跪姿态,隐约可见她纤巧的足踝,因支撑了半个身子,有点用劲,像穿了双隐形的三寸半高跟鞋。--她穿不起的,昂贵的黑缎高跟鞋。
那么玲珑的小腿和足踝,真可惜了。
女孩看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皮肤细腻,摸上去一定很嫩滑。入世未深,干净。
试好了。李世杰签了信用卡。
女孩善解人意:
"李先生李太,我是CONNIE,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鞋子明天一早会送到。有新货便即时致电通知的。欢迎下次再来。"
甜笑送二人出大门。李世杰给了她一张大钞打赏,女孩目瞪口呆。十分惊喜。
--青青忽地负气大口咬下去。
咀嚼。满嘴甜汁和奇特肉香。大白菜又令齿颊清爽。--果然不错,很好吃。很值得吃。来了几趟,吃上了瘾。
"咦,有点脆--"
"不要紧,婴胎已有小小的手脚。成了形了嘛。"一度是妇产科医生,专职帮中港客人做流产手术的黄月媚说:"下回再给你剁细些。"
"下回,"艾青青问:"有没有更快见效的"极品"?--省点时间,我付得起!"
"这个嘛--"
青青很清楚:--她有的是钱,但没有时间。
一个女人,一个"曾经"是美艳亲王的女人,越来越没有时间。
她近五十了。生育了二女一子,保养得再好,还是有点慌。尤其是那一役。李世杰到台北去公干。本来艾青青想一起去,顺道回娘家,--虽然母亲不在,只得老父兄嫂。但豪门阔太的她已很久没回去了。李世杰没答应,只说成天开会,几天便赶回香港。
青青只好继续她悠游的SHOPPING生涯。
到了鞋店:"上回的CONNIE呢?"
"李太,她辞职了。"经理说。
"哦,工作那么落力,又讨人喜欢。"她可惜地道。
逛了几家名店,都挑不中。她随便走进一家新开的。
"李太,"店员认得客人,一见她,脸色有异:"请过来这边看看,新货在这边呢。"
另一边,有人在试裙子。
更衣室的门关上,但木门下面,透露了客人小部分的小腿和足踝。她赤足,原来身上的裙子一下子软垂堆叠,像一个瘫痪地上的女人。还有一块名嫒骄矜护体的PASHMINA山羊毛披肩。
男朋友已有年纪了,在门外,微笑地欣赏着女还的雀跃和虚荣。
想像中,她脱了一层旧衣服,又换上了新衣服。门缝影影卓卓,有悉悉微响。穿好了,又赤足推门而出。脚形优美、秀气、是平背。还戴个小小的脚趾环。她问:"这件如何?"
"蓝色不好。紫的更好看。"他认真地提意见。眼神充满爱怜。
"不!"女孩任性地:"我爱粉色系列。夏天嘛。我要一件粉红,一件粉蓝。好不好?"
"好!"
"我也听你一次吧,多要一件粉紫的。"撒娇地:"最怕见你生气。真凶!"
"怎么会?最疼你了。你穿什么也好看。"
--青青一楞。
她太认得这句对白了。
CONNIE享受店员的伺候,她娇纵地,神采飞扬地装扮自己。--虽然,她的青春根本不必粉饰。但她以后不用穿制服半跪地,也用不着赔笑伺候客人了。
青青很有教养地,并没正视这双狗男女。她仍然带着优雅的浅笑,略做停留,又因看不中合意的新货,离开了。
一路上她不动声色,但五内一片空白。竟然象一只撑得过分,脚伸进去,空荡荡,不踏实,深渊一样的高跟鞋,黑缎子的。法国的。--或者那搭上了她丈夫的年轻店员,平凡的女孩,也拥有一双。
她有什么好呢?不过是嫩豆腐似的皮肤。鲜活的身体。
沐浴之后,青青在全身镜前审视自己:身材仍不错,但肌肉有点松弛。眼睛仍明艳,但眼角有点下垂。最差的是皮肤,尤其是脸。她已做过果酸换肤,花上五位数字,但不堪折腾,很快,斑点出来了,还泛黄,皱纹毫不留情地长驻。
手按下去,略久才弹上来。留下一个白印子。渐渐,所需时间又长了些。小腿还有青筋。
--这是不能隐瞒的变化。整整一星期,晚上心痛的失眠。
直至她听到一个有关"月媚阁"饺子的不老传说--。
这天早上接到媚姨电话。她马上过关到深圳东门区。
"李太,你来了,还担心赶不及。你知道,不是有钱能吃到,要讲机缘,还要看货源。这回贵一点,难得嘛。"
"给我瞧瞧。"青青已经是一个有经验有要求的食客了。
媚姨打开保温饭壶,是她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的旧同事给的。--而黄月媚自从打响了"饺子店"名堂之后,再也不为不到一千块钱的月薪去帮人打胎了。她道:
"今天这些是"极品"。特地挑选出来,全是两三个月的头胎,--头胎嘛,营养最好。孕妇又年轻、健康,检查过没病。"她笑:"都是男的婴胎。还有啊李太,这里一件特别的礼物,有五个月大了。"
青青见"小老鼠"堆中一头"小猫"似的好货,双目发亮:
"太好了!快给我剁碎包饺子!"
两三个月大的婴胎,鲜红透亮,精华不但滋补、养血、美白、却病、去斑,最见效的:艾青青四五十岁的皮肤,一天比一天紧、亮、光滑。已逝的青春和魅力回来了。
大口大口吃着饺子。她已经习惯并且爱上这味道,一点也不觉得腥。她对它的寄望令它变得芳香。--今天还加进一个五个月大的男婴?真是可遇不可求!
是的,--
艾青青没有拉下脸来吵闹,也不肯恶形恶状的去给不够资格的小妹妹教训,甚至拒绝在心猿意马的丈夫跟前仪态尽失地哀求。
她用了一个最积极的方法,栓住男人,便是"回春"。
一下子年轻了十年,不,十五年。肌肤细白,男人的手摸上去像牛奶,不,脱脂奶。身体的紧凑和弹力,在床上,他感觉到温暖和甜蜜。--她仍然是美艳亲王。
小女孩只是一只漏馅的廉价饺子,经不起持久角力,也得不到身份认同。--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艾青青,才是正印东宫,出得大场面的人物。
星期六,有个慈善餐舞会。
艾青青近日新陈代谢旺盛,脸色绯红,每晚只睡六个小时便够了。
她去弄头发。连首席发型师KK也惊诧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又厚,不让她挽髻,建立吹的蓬蓬然,秀发如云状。
在BALL场,青青脱胎换骨地抢尽镜头。
名嫒也在嫉妒私语:
"她越来越漂亮,丈夫的心也抓回来。--是养鬼崽吗?拉面皮吗?打羊胎素吗?见白龙王吗?--"
但大家仍是言笑盈盈地知己状。
晚宴开始了。
菜一道一道的上--。
渐渐,大家嗅到腥味。都含蓄地皱皱眉。一个个耳语:
"今晚的菜有问题吗?"
"那鱼我不吃了,好腥。"
--不关鱼的事。到了碳烧牛肉大盘,仍是腥。
侍应走过李太太的座位,嗅到很重的腥味。
不可能。名嫒、阔太、明星,怎么可能不洗澡?是腥,不是臭狐的膻。
最后连青青自己也嗅到了。不知从哪儿发出的,血的味道。
她离座,上洗手间。现场的腥味又跑了,原来是--
青青不敢回到自己座位。借词不舒服,比李世杰早一步回家。
一上车,司机也有作呕的表情。整个车程,一直扭曲着脸。
青青忙把晚礼服脱掉,全身浸泡在浴缸中,狂家大量香熏,浴油--,一切芬芳辟臭的东西。浑身上下加头发,每个毛孔也不幸免。
浴后,那腥味萦绕下去。
她把整瓶香水倒在身上。
又不停喝水,喝到第七杯,已经反胃。--但水仍没发挥冲淡腥味的作用。
只要她一呼吸,一活动,甚至眨眼,那血腥味便渗出来,在她四下的空气中扩散。
她吃过的饺子,一批一批由大拇指到小老鼠甚至初生小猫大小的婴胎,在浑浊的血浆中浮沉,颜色鲜艳,滑潺潺,亮汪汪,有小手小脚的红影,被一层软软的"衣"裹着,透出微温。是它们!
血的腥味,全身运行。荷尔蒙,微丝血管、神经线、脂肪组织、黏膜组织、肉、皮肤。--全身。
--她赢得青春,在漂亮,却输给了味道。
怎么办?
怎么办?
艾青青全身赤裸,跪倒在她家的羊毛地毯上。毛又厚又暖,但她冷得颤抖。
无限凄徨。为了对自己不起的花花男人,她如此沦落?
她蜷曲身子,无助地痛哭。--如被打掉的,还未足月的,堕落泥尘的婴胎。一团在子宫中蠕动过的模糊的血肉。
血的味道越发浓烈了--。
青青腾地抬起头来,深深呼吸一下,充满着憧憬、向往、如瘾君子见到吗啡针,僵尸见到鲜蹦乱跳的大动脉。事已至此--
她嘴角似乎拖着一条看不见的血延。
"嗖--"一下,她伸出舌头,把血延舔走,吸进嘴巴里去。
闭上眼睛,放纵地享受着,她的报应!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13:00
青蛾

也许物以类聚,这组人都是差不多的肚满肠肥格。自监制、导演、副导演、制片,甚至摄影师,皆脸泛油光,表情委琐,往往顶着一个大肚腩。
电影市道不景,但他们是逆市中仍有作为的一个组合,--因为,他们擅长以低成本拍三级暴力艳情片,兼出翻版,太过淫贱的四五级镜头,打真军过不了关,便集合起来卖埠,制作成人VCD,部分可以上网收费,又捞一笔。
所以他们是十分有资格饱暖思淫欲的。
这次,又度了一条好桥,找三个未成年少女,校服诱惑花和尚。在神圣的寺庙,参观喜禅。
本来企图仿效日本新宿色情录影带制作组,公然在神灶中大拍男女交欢,趁没有游人来参拜时,马上开动机器 。--因为圣洁加狂妄,且向神明挑战,拍摄过程又危险。带子一出,十分哄动。
我们借不到寺庙呀。
真笨!谁要冒险?不怕庙祝收陀地吗?肥汪吩咐美术(又即是制片服装道具)肥梁:加些佛像、神幡、香烛、木鱼、蒲团之类,灯光暗些,局部特写不就成了吗?枉你吃这行饭!
一切速战速决。
肥汪(他又兼任灯光师)在女主角逃学三天来拍戏之前,先打点环境。
灯光一着,不管是道具长明灯,或是拍摄时的水银灯射灯,只消一有光,便有无数小飞虫来扑火。灯又亮又热,它们一一魂归天国,着地无声。
小虫细细碎碎,赶之不尽,但洒满了一会儿盘肠大战高潮起伏的蒲团和铺在地上的袈裟,若黑点黏上裸呈的女体,就太讨厌了。
扫了一层,又来一层。
不但有蚊,有虫,还有青蛾白蛾灰蛾。有几对还在凑热闹--一起交尾。
这几个靠别人交尾维生的电影人,都骂声四起。不胜其扰。
导演肥张卷张咸报想拍死它们,交尾中的虫子连体飞走。叹为观止。
有了!醒目的肥汪马上开动吸尘机,嗖--嗖--嗖把所有的虫尸吸掉,连伏在墙上、角落、飞翔中的虫子也一只一只,一双一双的,如收妖般,被歼灭净尽。
好不痛快,就像出火!"肥汪说。
虫子或有灵性,知道遇上灾劫,再没有肯非进来的了。
拍板响了。
第四场TAKE 1。
TAKE 2 。
TAKE 3。
三个中二三的女生,看来已是老手,老吃老做,说她们没出来跑私钟见市面也没人相信。还吃了丸崽,四点毕露,任玩任弄,好不投入。这片酬易赚。收工可以去买名牌。
哎--她们娇呼。
呀--我受不了啦--哎--
演淫僧的男主角,据说是补习社的阿SIR。加入事业大军半年,终于把身一挺,另寻出路。
成名了,再从良,做影帝。
做的、看的、拍的--都不免血脉沸腾。在各个角度下勇战了一通宵。
收工已早上七点。
肥汪没睡意,蠢蠢欲动。去吃早晨鸡扒发泄。
他是色途老马,又是电影人,总有人打着哈欠招呼他。
马夫也想加入娱乐圈的。
全身光脱脱的肥汪打开门缝,见到一双大眼睛。
穿青色衣裙的女人闪身入内。那大眼睛,赫然是一双怨毒的复眼。每一小孔都反映肥汪惊慌失措的表情。--是只硕大无朋的虫!
你是什么人?谁带的?叫强崽来!
她反手把门关上,挡身于前。
口吻伸出吸管,又急速卷起来。头上生有触角,成羽状,沾了尘,但十分灵敏,上下左右挥动,如大戏刀马旦的翎子。到处找寻目标。
羽状触角碰到肥汪了。女人伸出六足,背张二翅,翅上花纹象薄薄的叶片,鲜而不艳,但脉络分明,好比人的血管。
肥汪往下一瞧,女人腹部,生殖器附近,还牵缠了一堆卵,白色颗粒,源源排出。
她是交尾之后,急不可待产卵的雌蛾。
她的后代,总不能混在吸尘器的灰尘泥垢垃圾中,一起陪葬。
新生命仍如鲜活螃蟹冒出白泡般,不断诞下凡尘。
青蛾连管带卵,自肥汪肚脐眼狠狠插入,肥汪惨叫。似被强奸。
女人连番抽插,毫不手软。满足兽欲。
肥汪呻吟怪叫,一身汗出如浆,痛不欲生:不要!不要!停下来--停!
最后,女人虚脱地,抽身而退。
她起如游丝,向他微笑:
总共673个。青蛾颓倒,瞬间缩小,僵死地上。肚皮已扁蹩。功德圆满。
肥汪盯着备受蹂躏的肚脐,呆立足足三十分钟--。
究竟发生什么事?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人知道来龙去脉。一个男人被一只雌蛾强奸了!
让我们回头看看肥汪,他惊魂铺定,张口结舌,不停轻揉肚脐、肚腩。没什么异状呀--。
--但这只是个开始。
673个白色的卵,已黏在肚子内,肠胃间。
渐渐,它们孵化了,慢慢成形。
幼虫吃自己的卵壳,吃完了,便积极觅食。以咀嚼式口器,钻入食物中蛀食。幼虫贪食,量大,长得很快。
到某一阶段,外皮不能紧随身体张大,必须蜕皮。
好疼呀!救命呀!肥汪发出闷响。他身体每部常常传来迸裂和细碎怪声。
但他从不敢去看医生,讳疾忌医。他吃最辣的泻药,企图把虫子泻出来。
但虫子有自保能力。它们长出刚毛、短刺、瘤状腹足。又分泌毒液、吐出细丝。--它们抓着、抱着、刺着、缠着所依附的,极度丰腴的美食天地。
肥汪下重药,腹痛如绞,一天上厕所十七次,泻出的只是幼虫蜕下无用的皮。
这样的蜕皮过程,共四次。
每次之后,肥汪都脸色苍白,瘦了一圈,但无比舒服,如高潮。--他人瘦了,独自却一天比一天大。
连导演和制片也奇怪:
肥汪,你大肚吗?好似有了四五个月身孕!
你生虫胀吗?中降头吗?吃伟哥过量吗?你性病上肚吗?--这些人,狗嘴里长不出象牙。
虫子日渐肥壮,分泌物也多了,令他五内又痒又疼,又感觉它们沿肠子吃食,组织上留下弯弯曲曲的食痕。肥汪胃口再差,也得天天狂吃几大顿。--他明白,他不会死,因为他是营养供应站。
完全变态的虫子,是有它们必经阶段的,一个小学生也可以回答你:
卵、幼虫、蛹、成虫。
小青蛾,不分雌雄,吐丝、结茧。它们乖了点,静下来,肥汪不再阵痛,但673个结实的蛹,发硬的蛹,令他的肚皮冒起数不清的小肿瘤,他不但不敢脱去上衣、不敢游泳,他已很久不能近女色,--谁肯同一位身世那么狰狞的代母上床?
可怜的他,还要体验一个十四岁偷食禁果而怀了私生子的中二女生的心情,鬼鬼祟祟,忐忐忑忑,夏天也穿厚衣来遮掩暗结之珠胎。
真是不可告人的饿秘密呀!
他不是没想过堕胎的。
但太迟了。
太迟了!
蛹的组织改变,生命以另一个形态呈现,发育好了,便破壳羽化而出。这个晚上,是妊辰的肥汪,终于作动生产的大日子。
他捧着他的肚,躺在床上,剧痛得如被刀斧劈杀、分割、爆裂--。
一只一只又一只的小青蛾,找到空隙,自他肚脐、眼、耳、口、鼻子、身体上所有的洞--,钻出来。
最初,翅膀还是软弱濡湿的。
它们静止一阵,吸入空气,把血液输入翅膀的神经,然后,慢慢伸展,好让它变得强壮有力,可以煽动。
才展翅高飞。
它们成虫了。
成虫的主要任务,便是交尾,产卵。
雄蛾四处寻找雌蛾。
雌蛾的体腺,在振翅时发出异香,吸引雄蛾。
一双一对的青蛾,找寻到理想性伴,不问情由,不理前因后果,马上交尾--。
产后失调的肥汪,一见那么荒淫的性交大集会,他颤抖得冷汗直冒,魂魄不全,双目失神。
他用尽全身力气,凄厉地大叫:
我不生了!我不要下一代了!
他泄气了。一泻如注。
但满屋子是纷乱的飞虫,--追逐、争取、霸占、享乐、动情、性爱、繁殖--。
着就是生死?
后来,有人在一家寺庙中见过肥汪。
那是一家真真正正的寺庙。
肥汪,他不姓汪了。方丈为每名剃度者起法号。俗名已去,四大皆空。依例改姓,他姓释
看破红尘,参透情欲,回头是岸。他出家了。--庸俗的饿日呢,一旦觉悟,他便高贵。
他是一个真正的和尚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14:00
三层别墅
 
这栋房子位于城市边缘,准确的说它是一栋三层的别墅,附有一个花园。地方僻静,不过由于交通便利,所以还算可以。可是已将近一年没能租出去了。因为上一任的房主由于失恋从楼顶跳下来,死了。所以虽然租金一降再降,仍然租不出去。

不过在这个寒冷的春天,一户人家终于搬进来了,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哎呀!这箱子可真重。”小艾叫道,她今天搬来。租下这宅子的夫妇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工作了两年,开了一家自己的小服装店,生意冷清,租下这么大一栋别墅还有些困难。听说小艾也在找房子,就提出合租,皆大欢喜。

凯走上前去,对小艾一笑,“这种粗活还是交给男人做吧。”一把提起箱子,“要放哪?”小艾红了脸,正想说不要。风已经冷冷地发话了,“怎么一看到可爱的女孩就那么殷勤呀?”凯道:“对呀,温柔的女孩待遇自然不同一些了。”风就对小艾笑道:“那你今天可要好好支使这个免费劳动力了。”小艾没有回答。

小艾从大二就迷上凯了,不过高大潇洒的凯早有了女朋友,广告系的冷美人“风”,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一毕业,就结了婚。不过那份迷恋却一直藏在小艾心里,所以才提出合住,希望可以天天看到凯迷人的笑容。小艾和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女,两人身材差不多。小艾天生一头卷发,长长的披下,娇小玲珑,象芭比GIRL;风却是一头直发,刚刚齐肩,冷艳的装素,象橱窗里的模特。

住下以后,相安无事。小艾是一家公司的文员,每天早出晚归。风和凯也忙着服装店的事,除早上打个照面外,晚上一回来就各自回房。小艾住在三楼,风和凯住二楼,一楼除了客厅就是放服装店的货品。凯有时也会帮帮小艾学学电脑,修修电器。可风的脸色不太好,小艾就回绝了。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晚上小艾有时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于是就辗转反侧,一夜不能安睡,觉得很痛苦,就想自己真傻,自讨苦吃,于是常服用安眠药。有时也会听到他们吵架,只听到风尖锐的声音,凯总是低声下气的。小艾就会胡思乱想,为什么凯这么好,风还不满足。如果是自己……风似乎只有在设计服装时才是开心的。可惜销路并不好。

再后来,风辞了唯一的助手,自己亲自打理,凯负责联系。于是凯在家的时间渐渐多了。神色也越来越寂寞了。

那天下了大雨,小艾没有带伞,冲回来后,全身都湿了,正想赶快冲凉,却遇到了神色不对的凯,凯告诉她,风去出货了,今天又不回来。凯苦笑的说:“如果风像你就好了。”小艾的脸红了,美得不可方物。“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你那么可爱。”凯喃喃道,轻轻地抱住了小艾。小艾没有推开也不想推开。顺从的被抱入了凯的房间……

就在这时,电话玲响了。风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艾在我们房间,是不是?你这个混蛋。”小艾吓得想要逃,可凯紧紧的抱住她回答到“你没有权利这么说”就挂上了电话。然后深深的吻小艾,小艾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在这时,小艾看见了一片雪白,一声痛苦的尖叫。风从楼上跳了下来。小艾吓得手足冰凉。凯慌忙跑了出去。等小艾也冲了出去,凯一把拦住她,“风死了”。小艾跪到地上。

他们把风抬上了车,由凯去处理,因为凯说,有些事说不清。小艾已经吓傻了,一切听凯的。凯说没关系,因为风没有亲人了,只要我们不说,风不过是失踪在出货的时候。

之后小艾有时就会去凯的房间,不过从不过夜,因为害怕。凯就给她一杯红酒,说可以定惊。小艾乖乖的喝了。

上楼后,小艾很快就睡了,半夜惊醒,竟然看到风一片模糊的站在门口,恨恨的说:“我恨你。”寒光一闪,一把刀插下来,小艾躲过了,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小艾抓住台灯一砸……

凯终于上来了,黑暗中,风低低说了句“交给你了。”飘然下楼。凯看看床上的尸体,狠狠心,一把抱起,走到天台,一松手,一声闷响。

背后传来小艾冷冷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恐惧的回过头来,看见了穿着风衣服的小艾,“你,那她?”

“我在这,那下去的当然是她了。”

凯沉默了。

“回答我,你为什么……”

“风的店不行了,没有资金,我们唯一的办法是高额的人寿保险。这个城市里,只有我认识她。而你也是孤儿,所以……”

小艾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凯又沉默了很久“没有,我只爱风,我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小艾转身就跑,凯愣了一下,马上追了上去。黑暗中一记闷响。

小艾拖着凯的身体,挪到阳台,然后抱着他一起跳下。

第二天,报纸头条登了这三人的离奇惨死。

城里人纷纷议论,这真是一栋不祥的住宅。荒废了几年后,由于修路,小楼就被推倒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14:00
脚步声响起
 
夜无声,月无声。长长的走廊只听见自己“蟋蟋嗦嗦”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大理石的地板借着苍白的月色映出她削瘦苍白的身形。

她拿着手电轻轻地进出于一间间病房。夜真的很静,竖起耳朵你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病号咕哝不清的梦呓。

她推开三楼一间观察室,空的。月色下的空床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呆呆望着床单上的皱褶出神。曾经那张床上住着一个爱笑的女孩。当她露出微笑时,笑意会从她弯弯的眼眸中溢出,顺着脸上的笑纹流淌下来,流着爱的小溪。她眼中的晶亮和她浩齿的光芒遥相辉映,使整张脸鲜活起来。走进她,就好像走进了春天。

穿红色高跟鞋的倩影从这个房间跳下去,在一棵树影斑驳的晚上,就像今天一样。她害怕的闭上眼。一个寒颤,她才惊觉朝南的那扇窗户竟半敞着。

她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大理石的地面借着苍白的月光映出她削瘦苍白的身影。

“嗒嗒……”长长的走廊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如果她还在,或许也会有这样轻快的步子。等等,她猛一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她转过身,又朝前走。长长的走廊只听见她自己“蟋蟋嗦嗦”的衣物摩擦声。

“嗒嗒……”这次是真的。她害怕地缓缓地转过身。

断腿。天啊!身后竟是两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小腿。血腥的猩红映着死白的肤色,说不出的绝美。

终于她“啊”的一声尖叫,跑了起来。身后的断腿也跟着跑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嗒,嗒嗒,嗒嗒嗒……”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

她发了疯似的拼命跑,身后的断腿竟像鬼魅般紧追不放。她跑道走廊尽头,一转身冲进了厕所。她昏过去了。

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

不过,后来有人说见到她,她疯了,一个人在街上傻笑。

也有人说,她以前由于误诊,宣布一个梦想成为舞蹈家的女孩必须截肢。女孩受不了打击,终于有一天从病房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还有人说,她之所以发疯,是因为她那天冲进厕所,却看见那双腿的上半身正微笑地在厕所里等她。一双晶亮的眼睛闪烁着,还有一排浩洁的牙齿,正泛着白森森的光。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3:14:00
夜凉
 
本来是不打算再写鬼故事了,太无聊。刚听了首徐怀玉的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感觉,想起那晚与她一起的故事,于是就想说说。秋天,夜深,和她一起去看话剧。第二版的思凡,毕小晴导演的,讲一个尼姑耐不住寂寞,私奔下山的故事。

小尼姑在漆黑的舞台上出场,四周静寂,只有一束聚光灯射在她身上,凄美诡异,且听她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边唱边除去那顶僧帽,观众大惊,那位演员竟然是真的光头,看过这出戏的朋友知道,演员是无需剃头的,因为这只是出实验话剧。

三千烦恼丝被刮得精光,在灯光下闪亮,我竟赫然窥见她眼中的莹莹泪光,她哭着唱思凡,呜咽,情绪不稳定。

场记有些着急,朝台上挥手,大声咳嗽,她不理,甩着衣袖,索性不唱了,只哭,在聚光灯下无助哀伤地哭。

场内一片静寂,只听见台下观众紧张的呼吸声,我们蜷缩在观众席上不知所措。

灯光渐渐暗下去,完全变黑的一刹那,她大声喊:他为什么不爱我?台上扑通一声,我想她是摔倒了。

灯光再亮起来,是导演鞠躬,说对不起,今天演员的情绪有问题,请大家去退票。

兴味索然,我和女友出门,在黑夜里散步,我们讨论刚才的事,猜测着原因,想象出一个个或缠绵或哀怨的爱情故事。

在胡同口,路灯灭了,四周很黑,夜凉,女友靠到我肩上来,她在发抖,说感觉不太对。她说秋风阴嗖嗖的,她怕。

香玉满怀,我安慰她,我不怕,北兵马司本来就是兵家常驻的地方,戾气十足,哪有鬼敢到这里造次。

步出胡同时,女友眼尖,大张着嘴朝前指,顺着看去,十米远处有人在缓缓前行,走路时是不摇晃手臂的,由于走得很慢,看上去有些象飘。

那是名光头女子,我们猜测她也许就是刚才那位演员,于是使了眼色,不约而同加快步伐,往前超。很快走在她前面。

回头时,女友尖叫,我也一身冷汗,果然是刚才那位演员,她的眼里依然是莹莹的泪光,只是顺着眼眶流在下的是血。

女友拽着我走到她身边,问她:你的眼睛怎么了?要紧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

光头女子不答话,只喃喃自问:他为什么不爱我?

我知道,她为情所困,无论怎样也听不见我们的劝慰的,我去抓她的手,想把她带回话剧院,那里有她的同事,他们该知道如何处理她。

她挣扎,手被冻得冰凉,我死拽,最后她拗不过,只高声尖叫“抓流氓”,我讪讪松手。

她知道感激的,把面颊上的血擦去,说“我没事,谢谢你们,别管我了”,女友很同情她,说“负心的男人就别再多想了,伤自己”,她苦笑,摇着头继续朝前走,我和女友紧跟,她开始朝前跑,跑得很快,在交道口的一个胡同旁一转眼就消失了。

我气喘嘘嘘地立定四顾,夜太黑,到处都没有她的影子,空气里是她刚留下的绝望的味道,我想那该是凄苦。

第二天晚上看北京青年报,第七版上有消息:昨天实验话剧团的重头大戏思凡,由于主要女演员的突然逝世而被当场取消。据该剧组主要负责人解释,该名女演员精神不稳定,回到后台休息时,趁人不备,服氰化钾自尽。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1:00
兄弟

  有一对外地来京的兄弟,为了节省房租,便搬到了一座传说闹鬼的大厦里,虽然说房租省了,但两个人,还是很害怕,于是便约定,两人晚上无论谁先到家,都要在楼下等另一个人,然后一起上楼 。
   有一天,弟弟很晚才下班,等到家楼下的时候,都已经是12点多了。他看见哥哥还坐在路灯下,默默地等着他,心里顿时充满了暖意,便急忙跑上去说:“哥!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等我。”
  哥哥说:“没事的,两兄弟,说这个干嘛。”于是两个人便一起进了楼,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弟弟又对哥哥说:“哥,等我们挣了钱,就搬到别的地方吧,这里我总觉得怪怪的。”这时站在电梯角落里的哥哥幽幽的说到:“哦。”
  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弟弟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往屋里走,这时身后的哥哥说:“我就不进去了。”“啊?哥哥,你怎么了?”弟弟不解的问道。
  呵呵……随着几声阴冷的怪笑哥哥说到:“我真得那么象你的哥哥吗?”这是弟弟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弟弟,我们公司加班,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要等我啊!”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2:00
危险的游戏

  笑影是个很普通的姑娘,上班在一家公司。老板给她的任务也不是很多,她有很多时候一边上班一边上网.。而笑影最喜欢去看鬼故事,然后到晚上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害怕。 想起那些鬼,她就会吓得连头都缩进被窝里.。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肯定是带着黑眼圈.同事们都叫她是熊猫。好脾气的她从不和人斗嘴,但同事也就都欺负她。
   但自从乡下的小姨来了以后,笑影可开心了,因为,终于有人晚上陪着她害怕了。她晚上把白天看的故事讲给小姨听,于是,两个人,一人裹着一床被子哆嗦,谁也不敢看谁。
   但谁也没想到,笑影会救了一个人。平凡而普通甚至有点懦弱的笑影居然从车轮下救出了一个小孩。当时的情景据笑影自己说是一个妈妈拉着一个小孩过马路,半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淘气地挣拖了他妈妈的手,他妈妈在追他的时候,碰到一辆大货车。而且是酒后驾驶。所以他妈妈当场就死亡了。
   而笑影正好路过,小孩就被笑影领到了马路一边的。小孩从他妈妈出事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哭过,相反还和笑影有说有笑,好象他妈妈的死和他没有关系。笑影本想把孩子交给警察,但孩子死或都不肯跟警察走,死拉着笑影不放。
  笑影只好把孩子带回家,小姨看到了那个孩子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但孩子去不去亲近小姨,只是躲在笑影的身后。
   笑影只好问他:“咱们玩什么呢?你喜欢什么?”孩子的回答让笑影听了毛骨悚然。
   孩子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说:“咱们玩杀人,怎么样?”眼睛露出兴奋的光芒.。“阿姨你猜,我妈妈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孩子一边天真地笑着,一边说着。
   笑影当时就傻在那里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妈妈怎么会死的?”孩子神秘地说:“那是个游戏。”孩子又接着说:“你说啊……你说啊……下一个到底是谁?”
   笑影恐惧的目光使孩子更进了一步说:“阿姨,下一个是你,怎么样?”笑影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你想怎么死呢?”孩子的童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但笑影听起来象是来索命的。
   笑影打开房门,跑出去了。看到小姨,象看到救星一样的。孩子自己也走出来了。 笑影还没来得及对小姨说什么呢。孩子先开口了:“阿姨,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也要象妈妈一样抛下我了吗?” 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小姨责备笑影不会看孩子,楼过孩子轻轻地拍着 。孩子面朝着笑影居然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那意思好象是在说:“你逃不了的。” 笑影发疯的跑出了家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弄得快疯了。
   笑影走后,小姨给孩子做了饭,孩子一口也没有吃,却拿着半块积木,在那里说着:“砸,砸……”
   正在此时,懊丧的笑影路过一座楼时,听见楼上的人在吵架,而没在意。电视就从吵架人的窗口扔下来,砸中了笑影的头。笑影当场死亡。
  这时,孩子对小姨说:“又有个游戏完了。” 他转身看着身边的小姨。笑着说:“小姨,你要不要和我玩游戏?”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2:00


  小辉失恋了,也同时失去了他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相处了5年的女朋友涓涓,竟然会为了喝酒,把孩子给流产了。本来他们是准备年底结婚的,一气之下,小辉选择了分手。
   小辉在分手后的第3天,租到了新的房子,那是位于朝阳医院附近的一栋普通的居民楼。 没想到的是,自从小辉搬进去之后,竟然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 。
   首先是小辉整完被噩梦所困,总是梦到有一群的日本兵,站在他房子的墙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更奇怪的是,这个场景竟然可以每天都不走样的出现在小辉的梦里,后来小辉向周围的邻居打听,原来,三里屯那一带,在解放前是一片日本兵的坟地。而解放后又是处决坏分子的刑场,在修朝阳北路的时候曾挖出不少的白骨。
  加上旁边的朝阳医院,所以小辉租住的中纺里和三里屯北街,经常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被附近的居民称之为“神路街”。
   小辉在得知所有的情况后,便产生了搬家的心,可又一想,这里交通便利,有很繁华热闹,心里十分舍不得。在小辉得知了这些情况的当晚~~~~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没做那个恶梦,而是梦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孩,但始终看不到那个小孩的脸,在梦中,那个小孩,缠着小辉一起玩耍,小辉也把那个小孩,逗得呵呵直笑。
  更奇怪的是在梦到那个小孩的第二天,小辉竟然以外的被升了职。小辉心理,暗暗的琢磨,难道说,自己梦里的那个孩子,是命里的贵人?如果真的是那样,拿自己岂不是发达了,于是便不再有搬家的念头。三天之后,小辉又梦到了那个小孩,不过不同的是,那个小孩这次领来了一个女人,身姿绰约,可就是看不清脸,在那天的梦里,小辉、那个梦里的小孩、那个小孩带来的女人,像一家三口一样,快乐的说笑着。一直到早晨小辉从梦里醒来,从没有家的感觉的小辉,在想起自己的梦的时候,心里还是甜甜的。
   晚上小辉下班在回家的路上,途经长虹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人~~~竟然和自己梦里的那个女人极为相像 。于是小辉就凑上去搭讪,没想到竟然极其顺利,两个人就一同去了不远的一个酒吧(不能透露酒吧的名字)。小辉和那个女人在酒吧里非常开心得聊着,小辉在喝完第三瓶酒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疼,就靠在了沙发背上 。
   打烊的时候,那家酒吧的酒保,发现一个男人死在了沙发上,于是就报了案。警察闻讯赶到,对酒吧里的所有服务人员进行了询问,一个服务员回忆道:我看见他一个人进来,却对旁边的空气有说有笑,要了两份啤酒,自己边河边喝自己说话,然后就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没用几天,警察就确定了小辉的身份和死因,死因是饮酒过量,诱发心脏衰竭,并且通知,小辉的父母和他生前的女朋友涓涓来认领尸体。在办完了小辉的身后事之后的那天晚上~~~~小辉的女朋友涓涓,梦到了小辉,还有一个小孩,和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梦里小辉高兴地说:“涓涓,看,这就是咱们的那个孩子,多可爱呀,他没能出生到这个世界,就在那个世界,给自己选了一个妈妈,现在我已经和孩子团圆了,在那个世界里替你履行照顾他的义务,以后每天,我们都会来看你,让你在心里永远记得孩子和我。”
   后来涓涓疯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2:00
真实幻像

“铃~~~”七点十五分,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小露朦胧着双眼,摸索着很不情愿地按下了闹钟.
  “冬天的早晨上还要这么早起来上班,真是命苦,天呐~”抱怨归抱怨,小露揉揉眼睛,不情愿的坐了起来。
  “快快快,赶不上七点半的公车,就会迟到了。”
  八点半,准时坐到了办公室。深吸一口气,还好今天没有迟到,不然讨厌的王老头又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早”。
  “早”。
  隔壁办公室的小赵路过小露办公桌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今天小赵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崭新清爽,看上去神采奕奕。
  “今天早上太匆忙了,连头发都没梳好”,小露准备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正埋头在包里找梳子的时候,忽然一个影子在他面前一晃,一抬头,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该死的小赵,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我要上洗手间的时候跟我抢,这公司也是,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一个卫生间”小露抱怨到。寒冷的冬天,早起的清晨,堆积如山的工作,小露觉得事事不顺心.
  公司的厕所正好在走廊的另一头,没有别的出口,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必定会路过小露办公室。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有人出来。“上个洗手间怎么上这么久啊?”小露疑惑地向洗手间方向走过去,一转身,一个白色的身影却从他身边无声地窜了出来。
   “啊”,小露忍不住尖叫,一抬头,却是小赵。“你走路都没什么声音的啊?吓死我了. 你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出来的?害我等半天”。小露一边抱怨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我今天早上一直在办公室啊,哪有去洗手间”?小赵感到莫名其妙,疑惑的盯着小露。小露停了下来,指着洗手间方向,一脸迷茫,“那,刚才过去的是谁?”
  “不知道啊,今天办公室的人都直接出去开会了,没人来公司啊,就只有我们二个人。”小赵嘴角带笑,故意装出紧张的样子,“你,该不是,撞鬼了吧?” “你少吓我了,我可不怕。”小露心颤了一下。
“难道还有人在公司?”小露感到纳闷。
  推开厕所的门,空空的没有一个人,今天天气特别的阴沉,寒冬的清晨,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偶尔一点星星点点的亮光,透过已有些陈旧的百叶窗照进来,班驳疏离,让这安静暗淡的洗手间也凭添了几分鬼魅。
  小露迟疑了一下还是向洗手台走了过去,却看见上面干干净净,连一点水迹都没有,只有抽风机,发出厚重的声音,呼呼的转. “难道眼睛看花了,还是,我真的看见鬼了?”想起刚才路过门口飘乎的背影,小露不由得全身发紧。
  “不会这么好运气吧。”小露赶紧二下梳好了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厕所的一刹那,小露觉得后颈窝凉凉的,好像有人正从后面盯着他.她猛的一转头,背后却什么都没有,而厕所那扇黑漆漆的门,竟‘吱~’一声慢慢的关了过去,“厕所窗户明明关得死死的,哪来的风”小露不敢多想,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办公室.

五点半。
  “下班了,明天周末,终于可以休息了。”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小露的头一整天都晕晕的,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回了家.
  吃完晚饭,小露越来越晕,觉得头很重,吃了两颗感冒药,就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视里闪烁的画面,不知不觉中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外面开始刮风,呜呜作响,仿佛是婴儿哭泣,吹得窗外枝叶悉簌作响。山城的冬夜,这样的寒风极为少见。
  不知睡了多久。小露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望向窗外,月光极为黯淡,树影婆娑,不知为什么,小露觉得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在今夜变得有几分陌生和阴森。想起白日里的遭遇,心咯噔一下。
  小露准备忘记心里不愉快的感受,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睛却不经意地瞟到了电视。
  家里的床正好对着电视,不用转身,通过电视的反光,卧室一览无余。
  小露忽然发现,在电视机屏幕反光的影像中,有一个人在卧室里踱步,穿一件大大的白色T恤,仔细一看正小露的男友。他从门口进来,门没有关,坐到电脑前,开始玩起电脑。男友很喜欢晚上打游戏,所以小露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这小子这么晚还在玩电脑”小露翻过身,准备继续睡。一转头,却惊讶地看到男友的脸!他正睡在自己的身边.小露立刻向门口望去,房门紧闭,根本就不曾开过的样子,而电脑也纹丝未动,没有一丁点亮光,小露突然意识到,整个卧室是出奇的安静,根本没有听到电脑运作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孤独清冷。
  小露感到头皮发麻,混身也冒起了冷汗。
  头仍然昏昏沉沉,根本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鼓起勇气向电视望去,宽大的电视屏幕里,那个电脑桌前穿白T恤、和男友一模一样的人,依然清晰可见。
  男友明明就在自己旁边,伸手即可触碰,甚至能感觉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那么影像中的人,又是谁?她知道不是幻觉,却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是幻觉。
  小露不敢也不愿意多想下去.他想让自己闭上眼睛,但无论怎么努力,眼睛仿佛已不由她控制,仍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个时候,屏幕上有一个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这一看小露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因为走进来的那个女人,正是小露自己!
屏幕上的自己慢慢的朝着自己睡着的床走了过来,小露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似乎在笑,不,她只是在做笑的表情,嘴角上扬,机械地牵动着脸颊的肌肉,眼神却阴郁恐怖。她慢慢的坐在了床上.她坐下的地方正是小露现在睡的地方,但屏幕上的床,空空如也,没有小露,也没有小露的男友,只有这个女人,这个和小露一模一样的女人,盘腿坐在床上。她的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是在做梦吗?”小露努力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希望这不过是一个离奇的梦。
  她想要把电影机屏幕上的影像看得更清楚,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而她越努力的想要看清,他们的身影却变得越加模糊,模糊得仿佛那个女人的躯体,都没有轮廓,只是和空气,和尘埃,顺其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这时,屏幕里出现男友的影像,他慢慢走到电视机前,停下来,脸紧贴屏幕,专注地朝里面看,好像想要透过电视机的屏幕走出来,又好像只是在从屏幕上仔细地观察自己.
  
  小露想要大叫出来,可是她悲哀的发现,即使张大嘴,喉咙撕得生疼,也发不出一点哪怕是微弱的声音,而此时的自己,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已经大汗淋漓.
  感觉像是在梦中,但为什么又这么清晰呢?小露很想叫醒身边的男友,但除了可以眨一下眼睛,什么也动不了,恐怖包围着她。
  小露越来越害怕,越看越觉得屏幕上的影像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仿佛这个黑夜,就像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在用它奇怪而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吸收、吞食,甚至咀嚼、品味。
   “不要不要,我不想看到这些。”此时的小露,不能挣扎,也无法动弹,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像是乞求,又像是给自己的咒语。

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将小露唤醒。
  这样美好的天气,小露却来不及享受,她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立刻向男友问道“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你看到什么没有?”
  “你睡没多久我就睡了啊,看到什么?你怎么了?”男友看着小露的样子,一脸的不解。
  小露越想越觉得诡异,她突然想起,昨天公司里看到的那个背影,同样也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是他吗?”她不敢再多想下去。
  ****************************************************
  之后的那晚的事情也再未发生过,忙碌的工作让小露也慢慢的淡忘了这件事情,独自在办公室的时候,偶尔也会忽然看到一些白色的人影,飘移恍惚。但每次只要是再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个地方空空的哪有什么人影。每次都让小露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露一直安慰着自己,让自己相信,那只是眼花,只是自己感冒烧过了头而产生的幻像而已.虽然哪晚的事情是那么的真实.
  但是有一点她很想知道,如果当时她没有心里念着不想看不要看,结果又会是怎样呢?她是否能在影象里,一直看到他们的过去?是否能一直看进他们的内心?甚至进入另一个陌生空旷的世界?
  而那个常常出现在她视线里,永远一身白衣的男人,又是谁?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3:00
侵占
  
  不知为何,今天的清晨特别吵闹。
  我站在阳台上,听见楼下邻居们在无聊闲话。
  
  “你知道吗?昨天疯人院里有个女人逃跑了!”
  “怎么可能呢?疯人院看管的那么紧。”
  “听说那个女人是翻墙出来的。”
  “咳!说真的,在疯人院里,好人也会变神经病!难怪总有人想逃出来。”
  
  我默然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抬眼向阳台对面望去。疯人院的灰墙赫然在目,离我只有十米之遥。我甚至能从灰墙后面的窗户里看见这些疯子们的一举一动。当然,他们也能看见我的举动,只要他们愿意。
  疯子的思维是常人无法猜测的。他们构筑了自己的世界,整天游荡在别人深入不了的境地中。陷溺越深,越无可自拔。
  
  我很同情他们。可惜,我帮不了他们。一墙之隔,我与他们,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
  
  
  家里突然有了很多令人心烦的事情。孩子要上学,丈夫病倒了,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根本无暇照顾他们。请一个保姆,势在必行。
  
  第二天下午,在我下班以后,母亲带回了一个女人,是保姆介绍所找来的。
  她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还算秀美,手脚也算勤快。每月一千二百元的工资,包吃包住,无论如何都不能算亏待她。
  
  孩子每天上学放学都交由她接送,母亲的生活起居,丈夫的行动不便,我们一家四口的饮食衣物也都由她打理。
  一开始,我还有点犹豫,该不该花钱请一个陌生人介入我们的生活。报刊杂志上,不是没有写过一些让人心惊胆战的故事。但是看她做事尚且认真仔细,何况人又老实本份,应该不至于会做出什么伤风败德的丑事。
  我渐渐放心,也渐渐放手。
  
  生活里,自从多了她,气氛活跃不少。母亲和孩子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丈夫也对她赞不绝口。反倒是我,好像被大家忽略了。她竟然有种魅力,可以让人对她信任。
  如果家是一个舞台,我无疑正在渐渐淡出。而她,地位逐渐显现。甚至我偶尔让她多干一点家务,母亲就会唠叨起来:“让她休息会儿吧!忙了也有一天了。”
  很多家务,我开始要学会重新动手。而不是她,一个被称作是保姆的人。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要容忍她。因为我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请她走人。她在我家渐渐成了主导者,她的一声令下,没有人敢去违背。因为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好听的让人难以抗拒。
  
  想想也罢。为了家庭安宁,为了大家生活都有照料,我默认了她的一切行为。或许我应该学着大度一点,不再计较我在家中退到了怎样的位置。只是有些悲哀,才短短三个月,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外来的保姆。
  
  本来都可以相安无事的。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她和我丈夫在床上偷欢。
  捉奸在床的故事,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轮不到我身上发生。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如此,不顾母亲就在隔壁房间睡觉。
  
  丈夫的身体显然久已康复。这么多日子,她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也许手段高超,也许口舌甜蜜。总之,丈夫背叛了我,与一个保姆勾搭成奸。
  她毫不羞耻地侵占我的家庭我的生活,现在连我的丈夫她都不能够放过。一瞬间,我心灰意冷,感觉世界一片黑暗。
  若不是我提早下班,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他们在背地里的这种丑事。
  
  我疯狂地厮打他们,咒骂他们。我的脑子很晕,我不敢想象,他们在人前,是那样的衣冠楚楚,知书达理。暗地里,他们简直龌龊的可以!
  
  我骂她:“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跑到我家勾引我的丈夫!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居然一脸诧异:“这里是我的家,他是我的丈夫。你在说些什么?不要再发神经了。”
  “哈哈哈哈!你才发神经呢!我们是夫妻,一同生活有四年了。你不要妄想拆散我们!”我快气疯了,她居然说我发神经,居然说她才是他的妻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
  
  丈夫同情地看着我,说:“这都是你自己的幻想吧!我们也是昨天刚知道的,你从疯人院里逃出来都快三个月了。母亲当时从街上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个逃走的人。”他顿了顿,继续说,“疯人院的看护马上就要来了,她们会带你回去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疯了!我是这里的女主人,我怎么可能是从疯人院里出来的?”我楸住他的衣领,愤怒地咆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妻子啊!”
  “你忘了你以前在疯人院的时候,一直从对面的窗口看我们的生活,你的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我们和你就是一家人。后来你逃出了疯人院,以保姆的身份来到我家里,却以为自己就是女主人。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快要崩溃。“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我竟然就是那个疯子?”我冲向母亲的房间,“妈妈!”
  母亲背转脸,根本不愿见我。她说:“你还是回去吧!家里已经被你搞得鸡飞狗跳了。”
  
  难道我……真的就是那个有妄想症的疯子?难道这里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我潜意识里的幻想?幻想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幻想自己的地位被一个保姆侵占,幻想自己沦落为一个可悲的妻子。却原来,我就是这个保姆。却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我是一个疯子!我是一个疯子!”我低低笑起来,笑得泪水横流。
  原来侵占家庭的人,居然是我自己。原来我才是一个可悲的疯子。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地让人心痛。
  
  我突然冲向丈夫,与他扭打在一起。我的神志开始混乱不堪,果然是发疯的症状,“我不要进疯人院!我不要进疯人院!”我疯狂地喊叫。
  
  一盆滚烫的热水劈头盖脸朝我脸上泼来。一刹那,我的脸皮沸腾绽开,整个五官都扭曲起来。我撕心裂肺地痛叫,双手在烫糊的脸上胡乱抓挠。没有人来帮我,他们站在我身边,冷眼旁观。我杀猪似的大叫,却没有换来他们丝毫的同情。
  我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告诉我,疯人院的看护把我带回了疯人院。
  
  
  两个月以后。
  他和她一同来看望我。他们告诉我说,母亲生病死了。不知为什么,我的眼角竟然滚下了泪水。想来,我在短短三个月里,和母亲的感情已经无比深厚。
  
  看望的时间转瞬即逝。我走时,听见他们在我背后说着些什么。我没有听真,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听真。真话总是让人冷透骨髓的。
  “你看,她真的疯了。我的计划不错吧!”
  “当然!她的脸被开水烫过以后,谁都认不出她了。大家都以为她就是那个逃跑的疯子,谁能想到,真正逃跑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我的身边,做了我的老婆呢!”
  “为了你,我可是在疯人院里吃了不少的苦。现在好了,终于让她也尝尝做疯子的味道。”
  “如果不是你想出这个办法的话,要摆脱她恐怕真不容易呢!”
  
  我没有回头。窗外阳光很暖,我的背脊却很冷。我心里很清楚,疯得人不是我,而是他们。他们已经被贪婪和情欲逼疯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3:00
照片
  
  凌晨两点钟,他脚步绵软,醉意朦胧地踩在老旧木板楼梯上。
  经过二楼的时候,他又看见她从201号房闪身而出,在楼梯的拐角处与他擦肩而过。
  几乎每一次的酒醉夜归,他都能在楼梯口遇见她。她抹着浅蓝色眼影,昏黄灯光下,她的眼神闪烁,面色苍白。
    
  搬来这里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周围住得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每天下班以后,最常去的就是酒吧。他姿态疲惫的抽烟,与酒吧里无聊女子搭讪。但从不带她们回家过夜。生活平淡,没有激情。然而他已经习惯,也无意去改变。
    
  201房住的是些怎样的人,他无从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更不会知道。或许是妓女吧!他想。
  深夜匆匆的闪身,兴许是为了赶赴下一场的欢愉,赚尽下一个客人的钱。他本不该把她想得这样坑脏,无奈生活让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假设。
    
    
  又是一个雨夜,他浑身湿透冲上楼梯。他总是不记得带伞,每一次的薄醉微醺,如果都是种自我放纵的方式,那么他始终没有学会该如何照顾他自己。
  依然,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她幽幽地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浅蓝的眼影有些颓败,仿佛刚被蹂躏过。
  他朝她礼貌地点头微笑,她面无表情,双手纠缠在一起,不安地扭动。
  他继续上楼,却忽然转身问她:“这么大雨,还出门?”
  她的眼神缓缓移动到他的脸上,没有说话。他尴尬地站在她的上方,举止无措。随后,她闪身下楼。他注意到她穿得是一双家用拖鞋。莫非,她就是这201的房客?
  他无奈地笑。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开始渴望遇见她。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接近她,所以他分明想早点回家期待与她擦肩而过的那刻,却依旧每天要在酒吧里等到凌晨才归来,试图与她碰巧的相会。
  她不算美丽,可是有种特别的味道。
  她的眼神很冷,面色苍白,让他忍不住要去窥探她的秘密。
  他并不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但他确实想和她有点什么。
    
  凌晨一点,他提前回家。
  他知道借手电筒这个借口并不好,甚至老套。可是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来敲开201的房门。
  也许她也有可能不在,也许她也正好提早离开。
  总之,他下楼的时候没有给自己多想的机会。
  他只是敲了敲201的门。
    
  没有动静。门里似乎没有声响。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她真的提早离开了?难道这房间里本来就没有要她付出的客人?
  他站立了良久,决定上楼回房。注定了没有缘分吧!
  照在头顶昏黄的灯光突然灭了。他心一惊,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经过拐角处的时候,他猛一抬头,背脊一阵发凉。他看见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双目冰冷。他不是一个胆小的男人,可是此刻竟然感觉有些寒意。
  她的声音低沉没有音调:“你找我?”
  他呐呐地点头:“我,我想借,借一个手电筒……”
  她缓缓从拐角阴影里走出来,走向201,说:“你进来吧!”
  “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他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太晚了,我还是不进去了。”
  他转身准备上楼。他忽然开始害怕。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传说的故事,古老而恐怖的故事。
    
  她已经把门打开,声音依旧冰冷:“你进来吧!”
  他犹豫着,迟疑着,却终于退回来,走进了201。她在他身后把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很干净,只有她一个人。
  他矜持地站着,说:“要是没有手电筒的话,我还是不打扰了吧!”
  她看向他,两道锐利的目光逼得他不禁转开了眼神。
  她说:“既然已经来了,就看看吧!”
    
  她打开卧室的房门,忽然问:“你注意我很久了,是不是?”
  他只能点头,他没有办法反驳。
  “想不想看看我的照片?我和我男朋友以前的照片?”
  “你男朋友呢?他没有住在这里?方不方便?”
  她已经开始翻着她的照相簿了,“他在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她抬头看他,“我等你来已经很久了。”
  他的心头猝然一惊,本能地退后:“你等我什么?”
    
  她缓缓靠近他,将他拉到卧室里。他有些不由自主,有些欲拒还迎。总之,他的心跳得好快。
  她说:“抱住我。”
  他无措地伸开双臂抱住她,她的身体很冷,可是他感觉得到她的心在跳动。这让他一下子定下了心来,先前种种疑惑全部烟消云散。他更紧地抱住她,心里为自己刚才愚昧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的唇有些发烫,点落在他的额头和头发上。
  他突然渴望与她做爱。他抱紧她,以同样热烈的吻回应她。
    
  她却慢慢放开他,静静看着他。
  他突然惊叫:“你!你的嘴唇上怎么会有血!”
  他震惊地站起身,照相簿被摔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成串滚落,表情冷漠,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是你的血。两年前,你的脑袋被汽车压过的时候,就是这样地留着血……”
    
  他的眼前猛然一片鲜红,他分明感觉到了脑袋后面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大量的血水迅速从他的身体里涌出。
    
  照相簿上,她的笑容明媚,身边的男人容颜英俊。
  那男人的脸和他的一模一样。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3:00
左手(上)
  
  葱、姜、肉、蛋清。
  锅里的油开始沸腾,他将手工捏成的肉丸子一个一个放进油锅。“滋滋”响声过后,厨房里弥漫起一股香脆的味道。
  
  蓝梦云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中,不时看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他,幸福荡漾在心底。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有激情,有柔情,有浪漫,有温馨。
  他年少多金,人亦英俊,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们谈话的焦点。她成为他的家中客,受宠若惊,却又万分骄傲。在人前,她可以翘起下巴,俯视一众心有不甘的女孩子。虽然背地里,他的兽欲令她难以启齿。
  但那又如何?男人都是这样。对待喜欢的女孩子,总是那么的霸道和强硬。这道理,她很早就懂。
  
  油炸香酥肉丸子、醉蟹、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菜不多,但是很对味。感情亦如是,对味就好。
  
  晚饭过后,照例是洗澡、做爱。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还原到最初,性是愉悦的根本。
  
  他匍匐在她身上,用力地揉捏,踩踏,抽动。仿佛一架小型机器,运作频率繁复紧密。今晚的他,似乎比以往更加兴奋。他一再要求她翻身,侧身,坐起,睡倒。花样繁多,乐此不疲。
  她等待着,等待着云雨过后更一轮的粗暴。
  
  果然,他从墙上拿来一根鞭子,抽打起她。胸脯、大腿、屁股、背脊,无一幸免。她忍受着,咬着牙。她明白,这是他爱的表现。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越是爱她,对她越狠。
  
  好吧!她可以忍受。越是爱,越是狠。多么令人迷醉的理由。为了他,她心甘情愿。
  
  
  他开始抽烟的时候,她半裸着身体靠近他。他朝她微笑,说:“你知道我有一个习惯的。”
  “什么习惯?”她撒娇,“你的习惯可多着呢!”
  他轻蔑地看了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不屑:“同一个女人,不会在我身边逗留,超过三个月。”
  她脸上的笑意冻结,忽然想起今晚正是他们相处的第九十天。难怪今夜的他加倍卖力,别样兴奋。却原来,他打算与她分手。
  果然是这样的男人不能爱。她不过只是他身边的一个玩物。腻味了,就丢弃。如此简单。
  可惜,她不是那种轻易能够甩脱的女人。她冷笑,“是吗?你的意思是……”她故意顿了顿,“你要甩了我?”
  他重重吸了一口烟,露出神秘的笑容,却不再说话。
  
  
  蓝梦云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四肢都被绑在了床架上。这种感觉令她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他要甩了她的把戏吗?要玩也应该是她玩才对。这不禁又让她有了一种潮水决堤般的快感。这样的男人,脑子里有层出不穷的点子,这一次,不知他想怎么玩。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居然还捧着一个餐盘。她微笑看着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午餐你想吃点什么?”他手中的餐盘是空的。空气里,他的声音带着种魅惑的味道。
  她转动眼睛,甜甜地说:“我要吃酱爆肉片。”
  他走向她身边,坐在床沿,眼神在她的身上游移,“酱爆肉片我已经吃腻了。”他叹息着,“不过,你既然要吃,我就去做。好在就你自己吃,我想……”他缓缓从餐盘上拿起一把小刀,缓缓用刀刃切在她的左手手腕上,“一个手掌,应该会够你一个人的量。”
  
  她想笑。他居然还有情调玩这么老套的把戏。她没有笑出来,因为她突然感到,左腕上一阵剧痛。他竟然真的将小刀切了下去。
  刀锋尖利,一刀下去,几乎已经看见了白骨。鲜血像潮水一样彭湃涌出。
  
  “你……你疯了!”她挣扎着坐起,无奈手脚被绑死在床架上。他的小刀在一下一下地切割,每一刀都能令她疼得死过去。她甚至听到刀刃在骨头上磨砺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她疯狂。
  “救命!救命!”她无助地喊,却知道这里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城堡,谁都救不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切割着她的手掌,仿佛只是在割牛排。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伴奏。他在享受着这种残忍的乐趣。
  
  
  蓝梦云痛得昏过去。迷糊中,她感觉手腕处被缠上了纱布。随后,一阵浓烈的酱香飘进她的鼻子里。有人把她狠狠推醒。
  “酱爆肉片做好了。你该吃了。”他微笑着将餐盘上的一碟肉片放在她的唇边。
  
  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分外惊恐和扭曲,可惜她看不见自己。她想吐,胃里一阵一阵抽搐。这是她自己的手掌,是她自己的肉。她拼命摇着头,避开那只碟子。她的眼泪流下来,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不想吃?”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肉片放入嘴里,咀嚼着,“虽然我已经吃腻了,不过说实话,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看向她,满意欣赏着她脸上种种表情变化:“人肉一定要现割现炒才嫩。死人的肉炒出来是老的。所以你一定不能死。至少也要等我吃腻了你。”他走时不忘回头提醒她,“之前你在我家吃的所有肉片,都是活人身上割下来的。你说过味道很好,不是吗?”
  
  蓝梦云没有说话。如果她有话要说,那也一定是悔恨。
  她的胃在翻滚,想呕却呕不出来。手腕上的剧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半夜里,她从黑暗中惊醒,看见一个人立在床头。
  “啊——”她尖叫。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女人。微弱的月光下,这女人身上的肉在一片一片往下掉落。她的脸上已经是森森白骨,只有少量的皮残留。
  “你不用怕。”这女人的声音嘶哑,“我和你一样,以前也是他的女朋友。”
  “你……你……”蓝梦云哆嗦着,“你要怎么样?”
  女人缓缓走到床前,“我想救你。我不想看见还有人继续受着和我一样的伤害。”她伸手解开蓝梦云手脚上的绳子,“我不是第一个,但是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你逃出去之后,一定要报警。”
  “你……你为什么自己不逃走呢?”
  女人凄惨一笑,缓缓转过身,“我逃与不逃,已经没有多少分别了。”她的后背上,没有一片完整的肌肉,血肉模糊,令人作呕。她的大腿和小腿也是残缺的,上面的肉都被割去,露出令人惊骇的腿骨。
  
  蓝梦云突然想起曾经吃过的那些肉片、肉丸和肉丝。恨不得立即撞墙去死。太恐怖了,她的背脊冰冷,心跳几乎停止。她这么多日子以来,吃得居然就是这个女人身上的肉!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还来救她。
  可悲还是可笑,她分不清楚。
  
  临走前,蓝梦云紧紧握了握这女人枯瘦如柴的手掌。
  “谢谢你。”
  
  
  可惜,蓝梦云并没有活下去,也没有去报警。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仅仅过了半年,她就被发现死在一家简易仓库中。她是得胃肠癌死的。医生从她的肚中救活了一个遗腹子。一个女孩。可惜,没有左手。
  
  【上半部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1 10:44:00
左手(下)
  
  好多年过去,他依然没有改掉吃人肉的习惯。有些习惯既然轻易改变不了,就只有去迁就和迎合。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寻蓝梦云的下落。不找到她,似乎总仿佛缺了点什么。
  吃过很多女人的肉,没有一个女人能从他的堡垒中逃脱。蓝梦云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从她开始,他没有再放跑过任何一个女人。
  吃,吃,吃。吃到她们没有肉为止,吃到她们死为止。死人的肉是不能吃的,太老而且酸。
  尸体被堆积在一间废弃的暗室里,发臭、腐烂、生蛆。房间里,到处是尸体上流出的暗黄液体。他不介意,他住在干净整洁的城堡上,那些尸体仿佛与他无关。
  
  只是近来不知为何,常常在夜半莫名惊醒。醒来时,额头背脊一片冷汗。耳边隐隐约约有声音在回旋,“把我的左手还给我……把我的左手还给我……”
  声音凄厉,终至虚无。
  
  他想他是有些老了。做噩梦是症状之一。
  或者是他杀人太多,冤魂纠缠?他摇头,目光里流露出凶狠和鄙夷。他连活人都不怕,怎么会怕死人?
  就算是鬼,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狠起来,连她们的尸骨都可以不留,一并放在锅子里熬成骨头煲。只是,他不喜欢吃死人。
  
  他在城堡周围的每寸土地上找寻她的身影。一个女人,没有了一只手掌,身心都受到巨大创伤,他知道她逃不远。可惜,他也找不到她。
  她似乎凭空蒸发,留给他一个小小的悬念。他不是害怕她去报警,他只是不想有个女人逃离他的手掌。到手的猎物,煮熟的鸭子,他容不得她半路的溜号。就算死,也是应该死在他的地盘。
  
  
  遇见小断,是在一个微雨的黄昏。
  一个中年女子牵着她的手,奔跑向远处的一间平房。
  
  他独自撑着伞,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若有所失,忽然神志恍惚。令他不安的是,他看见那个叫做小断的女孩子,没有左手。
  他的脑袋一阵发麻,耳边盘旋起噩梦中的一个声音,“把我的左手还给我……把我的左手还给我……”
  
  他不知不觉跟在她们身后,跑向那间平房。
  中年女子在平房的屋檐下面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先生,你……”
  他看向小断,小断也正看向他,才三、四岁的模样,眉眼间竟然已经像极了一个人。蓝梦云,是的,这小女孩就像小时候的蓝梦云。他见过照片里,蓝梦云孩童时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惜,这小女孩眼神里流露的,却是忧伤和怨恨。
  
  “我……我……”他一下子找不到措词,“我很喜欢这小姑娘,觉得她很像我的女儿。所以就冒昧地跟来了。”
  “哦?”中年女子眼神里放了光彩,“她像你女儿?恕我无理地问一下,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她好几年前失踪了,今年应该有四岁了。”他装出伤感的样子来。是蓝梦云的女儿也好,是蓝梦云的转世也罢。他要得到这女孩子,他不能让这个冤孽留在别人的手里。要处置,也应该由他下手。
  
  中年女子再度打量了他,“先生,我不妨告诉你实话。反正老爷和太太都已经过世了,我也不怕他们怪责我。”她舔了舔嘴巴,继续说,“这女孩子是老爷四年前从一个仓库里捡回来的。听说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就死在仓库里。母女两个真是惨哦!都缺了左手掌。老爷给她取名叫小断,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中年女子观察着他脸色的变化,“老爷太太两个月前双双过世了,临走前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她。可是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何况她……看先生和她很有缘分,莫非她就是先生失踪的女儿也不一定……先生一看就不是等闲人家……”
  “你要多少钱?”他直接了当地问,不想再听她罗嗦下去。蓝梦云死了,女儿到手,没有后顾之忧。
  中年女子表情有些讪讪,“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的话,我倒真想将她当成我自己的女儿。那么可爱,那么乖巧的……呃……其实钱倒真的很难开口的……”
  
  “五百万。现在你就要把她交给我。”
  “喔!好的好的,没问题。”中年女子吃惊的样子非常明显。他给她的数目远远超过她所能想到的范围。
  
  她根本没有预料到,居然还能靠这小女孩发一笔巨财。有钱人,说话口气也不一样,不容置疑,斩钉截铁。
  
  
  好多天了。他把小断关在卧室里,心里一直在谋划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置她。
  像其他的女人一样,做成人肉丸子或者肉片、肉丝之类?他觉得不妥。她明明就是蓝梦云的转世,一样的眼神,一样没有左手。如果他吃了她的肉,他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的。他不想做被冤魂附身的傻事。
  
  任她饿死?闷死?渴死?似乎也不是办法,他不习惯城堡里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尸体。习惯!有时候还真要命!
  
  想来想去,他决定带她到山顶看风景,然后可以把她推下悬崖,一了百了,干脆果断。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小断,你看,有小白兔哦!”他假装探头在悬崖边,饶有兴趣地往山下看。
  小断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再转世投胎,毕竟性子里童真未泯,对小白兔和小鸭子的兴趣依然大过天。
  他摸了摸小断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长到腰际,一如她的母亲,曾经用柔发缠绕着他的手指。
  “不要怪我狠心。”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推,小断的人飞了出去。
  
  “啊!不要——”他的人猛然间向前扑倒,一只手臂被小断紧紧抓住拖出悬崖。
  小断整个人荡在悬崖边,右手死死抓住他的一条手臂,却终于渐渐滑落,直到只能抓住他的一只手掌。
  
  “放手!”他满头大汗,拼命甩手,想要摆脱她紧扣的手指。
  她没有放手。她在他的下面,抬头看向他,突然笑了。不是四岁孩子的天真笑容,而是蓝梦云的笑容。那么凄苦,那么倔犟,那么怨恨,那么忧伤。
  
  他整个人都在往前移,往前移。快移到悬崖下了,快掉下去了。不要!他咆哮:“我不要死!不要拉着我一起死!”
  小断的脸像山花般绽放,眼神里是奇异的光芒。
  
  他情急生智,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捏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刀。他的表情狰狞,“我把我的手割断,看你还能抓住什么!我不会死的,我不会被你害死的!”他疯狂地笑,开始用刀子切割起自己的手腕。
  一下又一下。痛彻心肺的疼,可惜,他已经不在乎。刀刃磨在骨头上的声音,他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一次,他依然在听,只不过,骨头是他自己的。
  
  最后一下,刀锋过处,手腕齐腕而断。
  小断带着他的一只手掌在他的眼底飘落,仿佛一只断线的风筝。
  
  他带着得意的笑容爬起来。耳边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你终于把左手还给我了。
  他抬起手腕,瞳孔收缩。他切割的,正是自己的左手。
  
  
  二十年后,常常有人在山脚附近,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那个女孩的左手,比常人要大出一圈,骨节宽大,手指硕长。好似一只男人的手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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