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2:00
恐怖红烧肉
我叫枫,枫叶的枫。
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比我早出生一天,而我们两家恰好又是邻居。可以说, 从一出生我们就是朋友。
在以后的三十多年里,很多人以为我们是GEY。可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大家,那只是缺乏友情的人们, 妄自的猜测。
读书,工作,我们都留在故乡。当别人问起健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小城市闯一番事业的时候,健总是一本正经的说,怕麻烦,我也是。
后来,健讨了一个和他一样怕麻烦的老婆,岚。
他们家的液化气灌,永远是满的。
他们的桌子上经常放着吃剩的快餐。冰箱里的快餐是为第二天准备的。健总是说: 微波炉是人类最有意义的发明。
我很清楚,他们不是懒,而是真的是怕麻烦。这一点,从他们购至的健身器械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全套家用型,5万多,花掉两人大半年的薪水。坚持锻炼让俩人的身材都很好,健康,阳光,不象我。
我没有那么好运,只找到一个不那么麻烦,每天做饭的女友。还好了,多数情况下,小玉是不需要我作饭的。
有一天,在公司接到健的电话,其实我每周都能接到他的电话,也时常4个人约好一起吃饭,可是这一次。。。。。。
”枫。。。。现在到中心医院来,行吗?”健带着哭泣请求着。!”
“好,马上。”我没有问为什么,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太多考虑,那很麻烦。我只知道,健需要我。
。。。。。。 。。。。。。
半个小时后,我们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大口的吸着烟,再大口的吐出来。 我们一起养成的这个解压的习惯,已经有二十年了。
“医生说,她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需要说安慰他的话,我不知道岚会不会醒过来,我只知道,如果是我的体质,撞断脊椎,就根本用不着送到医院了。
晚上小玉也来了,我们三个人,静静地看着安祥的躺在床的的岚。
健坚持说岚会醒过来,整天守在病房里,看着氧气瓶的压力表。
“枫! 她一定会醒过来!”健的眼里有着平日的自信。
“。。。。。。”
没多久,健就失业了,没人会雇佣一个整天守在病床前的人。
三个月后,他已经付不起往院费,我取出了所有的积蓄,包括准备结婚的钱,给他。健默默的收下了。小玉大哭了一场,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只是要我留下些钱,准备结婚而已。
半年后,我们把岚接回了家里,健兴奋的说,一周前,意外的断了供氧,他发现岚可以自己呼吸。我也很高兴。
这些日子,除了一点生活费,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健,徤已经可以熟练的输液,他还在试一个老中医给他的方子,药材很稀少,要从外地运过来,不过没关系,徤和我都有信心。
每周我去看他们两次,还三份红烧肉的快餐,我总觉得,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一定很饿。
我发现健在学着做饭,我笑他,猩猩做菜都比他有样子,他笑笑。
慢慢地,他居然可以烧出很好吃的红烧肉,我很惊讶。
岚,依然开心的睡着,全然不知两个大男人经常呆呆的看着她。健用很大的鸭绒被盖着他的身体,他说每天都会给她洗澡,我笑。 岚露在外面的脸依然很阳光,健康,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现在我天天下班都去健那里坐一会,我否认健做菜好吃,可是总是和他一起,呆呆的看着岚,把我的那份红烧肉吃完了才走。
突然有一天,我看不到床上的岚了,健在哭,我也哭了,这半年了,我总是和他一起看着美丽的岚,看着她青春的脸,看着世间最美丽的花朵。
“其实,在岚在断掉氧气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醒过来了。不会了。。。。”
我只能落泪,落泪。。。。。。
然后我们一起呆坐着,呆坐着。
“我做了最后一次红烧肉,为岚, 你替她吃掉吧?”
我点点头,来到厨房, 真的好熟悉,好熟悉,这些日子,健已经不怕麻烦了,每天都会自己做饭了。我看看看凉透了的饭菜,想起健总说的伟大发明,拿着盘子打开了微波炉。
“啊~”我呆往了!
一个怪异的东西放在托盘上,好象。。。是、、、、
人的头部!
我看不到。。。脸。。。。如果那是头部的话,一定有。。。。脸吧。。。
我转动的托盘,一点,,,,一点
我看到了。。。。。。~!!!!!!
那张脸~~~~~~!!!!!
岚!是岚~。。。。。。
依然那么青春,那么美丽,和在床上,没有被盖往的部分一样。
我想到了我爱吃的红烧肉。。。。。。
“枫!” “啊!!!!” 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很诚恳的说:“岚是我的, 也是你的, 她会变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永远都分不开。”
我呆立着,健用三十年我都很熟悉的目光看着我,微笑着,关上了微波炉的门,设置时间,然后……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4:00
梦魇旅程
我想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了,虽然那已是20多年前的事情,而今天我又来到了这里,国庆假期定好和朋友出去玩,一行五人从厦门去江西的一个道教圣地,本来车子是可以不经过这里的,但是当道路变的越来越鼓励我们跳舞时,我透过漫天的扬尘,我看见了让我梦魇的地方,二十年前的事我以为我可以忘却,可是当它一出现,我又一次真实的回到了我的童年......
王生是我们此行的司机,一路上大部分的时间是他在开车,虽然我和小童都有驾照,但是由于倾城的坚决反对甚至不惜以罢游相威胁,她认为我执照还不到一年,姑且不论技术如何,但她无法将自己年方25的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初学者手中,我不需要她的身家性命,当然如果是她想托付其他什么的,则另当别论。
关于小童,据江湖传言他的驾照根本是卖来的,然后去游戏机房开了两天赛车,便到处吹嘘驾车技术已入“化境“,我们最害怕小童的这两个字,上次也是他不知因为什么际遇,到处宣言他做的“水煮活鱼“已入化境,并诚恳的邀请我们去“口试“一下,最后事实证明那道菜的确是水煮活鱼,因为我们一致认为这条鱼的很多部位依然是活的。为避免在哪个小乡村的公路上被小童化掉,倾城叫来了想陪儿子度假的王生。
我们的车子一路绝尘而去......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她叫“共大“,是文革时期特有的产物,遍布当时江西的各区各县,全称应该是“半耕半读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虽然现在听起来有点滑稽,但在当时它的政治地位颇高,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只相当于中专,但却不亚于那时的一些大学。
因为要半读,所以去各大院校调来了不少名师名教,又因为是半耕,所以必定在穷乡僻壤,父母象一颗棋子一样被扔到了这里。我也就随着来了。我当时应该只有七岁,无法领会当时父母的心情,但那时的我确实是满怀一腔热情去的,因为那时的城市生活确实是无聊之极,远不如现在般灯红酒绿充满了新奇诱惑挑战,我想这也是当时为什么会毛先生一声令下年轻人便争先恐后的杀奔农村的原因。
来之前隐约听大人们说过,位置大概在一个厚山的地方,属金溪县管辖,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相对孤零零的几栋平房,地方显得极大,整个校园估计有两千亩以上,校园的后面是大片的荒山,我们住在校院西侧靠近农田的地方,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水塘,学校安排给我们两间平房,旁边是搭建的厨房,我们的房子也是这排平房的最西侧。而厕所是没有独立的,必须从我们家出发往西绕过一片松林,走两三百米有个公厕。
在那个年代,人们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和挑剔,很快我们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只是一周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知道其实并不想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给小猫喂完食我很早就睡了,乡村的人们普遍都睡的很早,因为经常停电和没有足够的娱乐来支撑夜生活。但这样的夜晚却可以睡的十分甜美,没有车辆的轰鸣,夜市的吵闹和建筑工地无休止的嘈杂。
恬静,安逸,在青蛙,织娘,蛐蛐的天籁奏鸣声中,缓缓升起的夜幕如水一般携你入梦。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醒了,我没有半夜醒来的习惯,但我从一方窗口里看见了满天星斗,夜正深。
像是被人突然拽出了梦境,又像是从一个梦境进入了另一个梦境,我已毫无睡意。
月光依旧透过树叶和窗户斑斑驳驳的撒满一地,父母在另一张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小虫子们依旧不知疲倦的发出各种声音,我,换了种睡姿,余光一扫,我看见在我大木床的另一头,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
如猫般蜷成一团,雪白的衬衣,淡绿的绸裤,一头秀发肆意撒落。
她背对着我,好象是睡去了,又象是......
表姐?我当时第一感觉是表姐,她比我大十岁,在来这里之前是表姐一直照顾我的,前两天刚回老家去了。
这么快又回来了?
“小芹姐,小芹姐......“
她没吭声,可能是路上太累了。
我坐起来,想看仔细一点,但她背向我,依旧看不清楚。
怕吵醒爸妈,我没有再叫她,只是发觉天气已经有点凉意,表姐却什么也没盖。
这么大也会踢被子,我心里暗笑,把被子匀出一半,欠身向她盖去,
这时我无意中发现表姐竟然穿着袜子睡觉。
由于人小力不足,被子只是一角搭在她身上,我扭动身体又往下移了移,准备给她盖好;
这时突然想起,表姐左手上一直有一个很可爱的银手镯,我向她要了几次,她都舍不得给我,但她答应我回家帮我带一个来,不知她这次有没带来,我努力欠下腰向她左手伸去...
这或许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次握手,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指间传递过来,但随之是整支手臂的灼热感,这种感觉迅速的遍布全身,同时带着针扎般的疼痛,
如同被突然扔进一坛滚烫而又飘满冰针的水中,燥热,寒战,刺痛,窒息......
我已忘记了我的初衷,我轰然向后倒去,在两只手分开的瞬间,我感觉轻轻拨动了她的身体,但分开后我的状况丝毫没有好转。
我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我想站起来,四肢却瘫软无力,而且无论我如何挣扎,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父母竟依旧美梦如酣,无边的虫籁却在瞬间变得悄无声息。
我隐约感到她转过了身躯,但我的意识却变的越来越模糊,头痛的厉害,我想努力抓住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我像个不慎滑入冰窟的登山者,无助而迅速地坠入了昏厥......
一声不易察觉的猫叫是我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车子是倾城弄来的,据她说这车子颇具人性,而且是男性,于是我们便知道了这是一部“公车”。
不管如何,我们可以出发了,一路上我们搜刮着沿途各地的美食,特别是到了龙岩,这里盛产闽西八大干,其中最特殊要属老鼠干,美食当前自然不遑多让,尤以倾城为甚,确实第一次见识如此贪吃的美女,即使在晃动如此厉害的车上,她也可以做到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和心无旁骛,吃东西时她是不和任何人说话的,两眼发出奇异的光采,只有当面前物什一扫而光后,她才会有暇舔舔手指,拍拍手,心满意足的往后靠去,双眼才逐渐恢复了自转和公转。
我诧异以她这种吃法竟然不会发胖,她乜了我一眼:
“听着,女人发胖不是因为吃的太多,而是她没有用心去吃,你只有专心去做这件事,食物也会尊重你,把它最好的营养奉献给你,那些海吃胡吃不尊重食物的人,才会遭到食物的惩罚,变成身材畸形者......”
高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吃快餐易发胖,因为你没有“用心”去吃。我把这段饮食新见解输入了我的手提电脑。
在即将进入江西境内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是高明打来的,问我是不是要去江西,我十分的诧异,高明是我曾经在厦门的同事和哥们,工作能力极强,为人执着,当时颇受老板的器重,但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突然提出辞职,说是要去子承父业,携着女朋友自此消失,五年不见,现在他又如同当年般神奇出现,并且知道我的行踪。
我不禁发问:”高半仙,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见面再说,我们现在在武夷山,马上出发在江西与你们汇合。”
他挂了电话,我却还没回过神来,
“我们”
“你们”
这家伙壶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王生的儿子叫王生生,这名字倒是挺贴切,一路上他的话并不多,无论你如何跟他开玩笑,他总是友善的一笑,透出超乎年龄的少年老成。
车子依然在崎岖的山路上喘着粗气,王生开车特别的专注,甚至应该说是有点紧张,虽然他有二十几年的驾龄。但他也有他的许多规矩,晚上不开,雨雾天不开,荒野弯路多时不开,
下午三点了,我们应该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老王提出要休息一下,也好,我们几个刚好可以去方便一下,倾城也想下来,在我们的苦劝下,尤其小童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荒郊野外的,万一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多不好。”
为了避免“不干净的东西”, 倾城只好一个人气鼓鼓的坐在车上,我们都跑到树林里去解决“不干净”问题。
“啊——————”
当听见倾城的高分贝尖叫时,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纷纷冲出树林,跳过路基旁的石头来到路面,竟发现这辆通人性的已悄无声息的载着倾城滑出了二十多米,我们赶紧往前追去,追了四五十米,我先一步打开车门跳上车,睬住刹车,倾城吓的已满脸泪痕,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抽泣不止,我一边安慰她,一边找纸巾替她收拾残局,第二个冲上来的竟是生生,随后大家都赶到了。
“你们这是存心害我,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车上” 倾城愤懑不已。
“原来这车还真通人性,居然想和你私奔。”小童调侃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我说;
“也许才刚刚开始。。。”老王回头看着刚才跑过的路,我们这时才发现这一段竟是上坡,虽然角度不大,但确实有点邪门。
我们的欢笑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
而且不知不觉四周已雾气弥漫,倾城惊魂未定,往我身边又靠了靠,小童拍拍老王的肩膀,按老规矩,示意他来开,但这次老王坚决的拒绝了,车子抖动了一下再次启动。
还好除了莫名其秒的浓雾以外,我们并没有碰到别的什么东西,车子继续平稳的向前进发,但我们却难得的都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王却好象越来越紧张,我有点诧异。
这时,车嚓的一声停了下来,小童刚要问,老王头扬了扬头,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倾城,我们都明白了老王的意思。
因为我们又看见了路边的那块石头,之前小童还开玩笑说是想把它弄回家作摆设,而且我们就是从这块石头边跳下去追车的。
我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四点。
我们第三次回到这块大石旁,王生的双眼已变的血红,几近疯狂,在他要启动第四轮冲击时,小童抓住了他的手,
“换我吧。”王生这次没有坚持。
“我们该停下来商量商量。”我看着王生,我感觉到他的手有点发抖。
“爸爸,蒙克叔说的没错。”生生第一时间支持了我,他应该没超过14岁。
车子在第一次停顿的地方再次停了下来,周围除了雾还是雾。
倾城竟然睡着了,泪恨却依旧横在脸颊。
“我想我们碰到了鬼打墙,好象是陷入了一个迷界。”我一边看着倾城,但没有叫醒她。
“是迷界。”王生抬起头,“因为之前我们走过的路,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不是幻界,更不是限界,限界往往只能对付一个人,范围也很小,通过限制你的视野来限制你的行为,它不形成任何幻景,而我们进入的是幻景和实景交织的迷界。”老王恢复了平静。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4:00
“或许在我们发觉之前已进入界域,我们认为真实的其实都是幻景。这里或许是迷界也或许是幻界,甚至结界!”小童有点不置可否。
“鬼打墙并非一定有恶意,用幻界有点奢侈。”我笑到,“不过没想到好象大家都很了解这些。让我们来分析一下:鬼打墙的用意不过三种:第一予人警示,让你知难而退;二困人阵中,往往是延缓时间,不让你参与某事;三为人引路,带你去别的地方。”
“如果是第一种,是不是我们往回开就可以了?”生生呛出一句。
“也许是。”谁能知道。话音未落,小童已掉转车头。
是的,摆脱当前的困境是当务之急。我们的车象倒放的录像带急速的又缩回了浓雾中。
如果刚才有个人一直站在这块大石头旁,我想他一定会笑的前仰后合。因为我们又回来了。
我们象一群被玩弄的小丑,转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又回到了原地。
也许我们注定无处可逃,但这一切有点来的过于突然,不知道起因,过程和结果。
我看着小童和王生,我突然感觉看到了一点亮光。
“迷界的幻象因何而来?”
“应该是现实存在的加上我们的视觉幻象,它不如幻界会联系到你的各种感官和你内心的映射。”老王好似曾经经历。
“也就是说它仅仅是视觉幻象,只要我们突破它,就可以突破迷界!”
“如何突破”
“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停车的前面一点,有一岔路,但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现在虽被迷界封闭,但我们并无其他感官幻象,我们可以用触觉,
听觉和除视觉外的一切感觉,只要找到分岔点,我们就可以突围而出。Maybe。”我不是很自信。
“不必。”小童象想起了什么,在背包里鼓捣了半天,突然掏出一个奇形的眼镜,“也许它可以帮我们。”
小童迅速的带上眼镜。随即又摘了下来。“很遗憾,去雾镜也无法突破迷界。”
我们又一次陷入失望,也许我们只能安排一个人下去探路了。
“但是,它可能将能见度提高了一米,我看见了那该死的岔路口。”我们重又看见小童灿烂如童真般的笑容。
“噢——“我们一片欢呼,惊醒了睡梦中的倾城。
在我们的欢呼声中,我们的“公车”在带着奇怪眼镜的小童驾驶下,象子弹般沿着岔路飞离“迷界”。
我们的车仍在狂奔,是恐惧,是无助,也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月光穿过树荫再次如水把泻下时,我们似乎又到了路之尽头。
我看见, 我看见了我二十年前我离开,准确地说应该是逃离的地方,我又看见了那巨大的拱形门洞,两扇铁栅门遥遥欲坠的歪在两边,
在大家还在辨认拱门上面残破的字迹时,我已明白————我又回来了。
我对这里有着复杂的情感——怀念,恐惧,无奈,疑惑......
车没有停留,悄无声息的开了进去,在前面的一块空旷地停了下来。
我第一个跳下了车,二十年虽然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是我还是惊讶于它的变化,以前校门两侧成片的梨树已荡然无存,到处杂草从生,我们站的地方以前是一个标准的200米田径场,现在已无法辨认,只有傍边一两个只剩下水泥立柱的篮球架还依稀可辩。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一大片近2000亩的地方竟然荒芜了。
但是所有以前的房子都一无例外的依然保留着,除了更加破败外,没有看见新的建筑,新的设施,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凝固,我有一种错觉,时空又切换到了20年前。
我摇摇头,看见王生大张着嘴,一幅被虐待的表情,我有一种感觉他一定曾经到过这里。
我们走到以前的办公楼前,门前挂着他各个时代的招牌:
“共产主义劳动大学”
“XX蚕桑学校”
“XX技工学校”
最新的一块招牌是:联合国粮食署 XX援助项目工作站
在招牌的旁边竟然还歪斜的画着几个符咒。
办公楼再往西,就是我的家了,幸好路已被野草和灌木隔断,让我可以有理由不去重温旧居。
一回头,看见倾城他们几个都在我身后,盯着我看。
我笑笑:“干嘛?我们走吧。现在7点多一点,这里到龙虎山只要1个多小时。”
“走不了了,车没油了。”小童有点沮丧,“我们的燃料都在之前的兜圈时耗光了。”
天呐!为什么所有的巧合偏偏在这里发生?
刚冲出迷界,却来会来到这里,而刚要离开,油又没了!
这果真是巧合?
我感到恐惧,我想离开这里,我抱着头并用双臂夹紧脸颊,,这时候我没有听到大家在说些什么,但我却又一次听见了如同当年的天籁奏鸣曲,此起彼伏,但它现在只会让我发疯,它象千万个人躲在阴暗里一边窥视着你,一边窃窃私语......
“除了在这里过一夜,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小童拍拍我的肩膀,
看着我的异态,他们竟没一个发问,他们知道我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他们的。
倾城忧虑的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发问:“没事吧?蒙克。”
我笑了笑,:“我来过这里,走,我带你们去找住的地方。”
我记得主干道往下走两三百米,有个大礼堂,那里应该是个合适的安身之所,我们从车上拿下睡袋等必需物品,沿着刚才进大门的方向往下走,没走多远,我们都看见了礼堂,它在夜幕下看来还是那么坚固,我想今夜它足以为我们遮风挡雨了。
这时月光姣洁,我抱着东西,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有没丢下什么,我突然发现进来时敞开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紧紧的闭合在一起。
夜的好处在于它可以掩盖很多东西,也可以让你无法象白天一般一目了然,而是让你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的看清事物。
因为这时我们已经看见了来这里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他从大门方向走来,背驼的很厉害,感觉整个上半身已和地面平行,也许正因为此,我们刚才并没有看见他,门,无疑是他关的。
“你们也来了。”然后是长长的喘气声,但我更觉得那是一声叹息。
“老人家,还有谁‘也’来了.”倾城虽然人甜嘴很甜,但对他老人家却不起作用。
他依旧低着头往前走,“蒙克,你臭小子也来了。”
我同时也认出了他,“金爷爷,蒙克这臭小子向你问好!”
金爷爷突然咳嗽起来,在剧烈的咳嗽声中我听出了笑意,在这一直让我恐惧的地方我第一次感到一丝温暖。
“金爷爷,这里怎么荒废了。”
“唉......”
“金爷爷,金子呢?”金子是我少时的玩伴,比我小一点,金爷爷的孙女。
“金子,噢,她也在这里。”
“金爷爷,这里就剩您了?” 倾城轻问道。
“谁说的,这里的人都在,谁也没走,走了也会回来!” 金爷爷声音一下子变的高亢,瞪了倾城一眼。
吓得倾城再也不敢开口。
“金爷爷别生气,我们路过这里,车不能跑了,想在礼堂住一夜。”
“路过?......去住吧,孩子,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你的车在哪里?”
我们向操场指去,但是操场除了草就是灌木,车子在短短的五分里不翼而飞。
倾城急了刚想冲过去找,王生一把拽住他,“别去.”
“可是。” 倾城不甘心。
“是的,它一定还在,只是明天再去找。”我说,
金爷爷看了王生一眼,一句话没说,径自回了礼堂边的小屋。
我们推开礼堂的大门,一股浓烈的尘土味扑面而来,这里也不知多久没来过人了。整个大厅空旷安静,横七竖八的阴影应该是杂乱堆放的桌椅,我们不敢在这里过夜,空旷的令人心悸。
我们找到夹层的小放映室,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这里还算干净,没什么杂物,只是几架发映机,高高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不知会是何时的下一场放映。
虽然我们带了不少野营用具,但一路上几乎没用过,今天总算用得上了,我们一边整理各自的东西,一边咬着面包饼干,同时口齿含糊的互相开着玩笑,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后,我们所有人都钻进了睡袋,这一天下来大家都累得不轻,小童抢先发出了鼾声,其他人也意识模糊起来。
我透过窗户,又看见了月光中摇曳的树影。
希望今夜一切顺利。
“蒙克,蒙克......”
这时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叫我。
谁?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我竟然做不到,我挣扎着想起来,但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把我困在睡梦中,我又急又气。
“我们又见面了,谢谢你。”一个女声从天际飘来。
“你是谁,让我出去。”我徒劳的挣扎着。
“你睡吧。”
可能又是个梦。
我渐渐安静下来,但却感觉周围的一切突然运动起来,飞快的向后推缩,我想努力抓住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不知过了多久,好象又停了下来。
“蒙克,蒙克......”
又有人在叫我?
我试着动了动胳膊,刚想起身,一只手捏住了我的鼻子,“懒虫,还不起来。嘻嘻。”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是金子。
我发现我躺在自家的床上,爸爸妈妈已经上班去了,我赶紧看看床尾,什么也没有,难道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我看着金子,我决定把昨晚的事告诉金子。
“金子,我昨天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不是梦,是真的,我昨天晚上看见有个人躺在我床上,后来......”
讲完了,我盯着金子,
“金子,你相信吗?”
“蒙克,我相信。”
“谢谢你!”朋友就是这样产生的,从这一刻起,金子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我知道讲给大人听他们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他们只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他们总是缺乏想象力,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在你兴高采烈的做一些事情时,大声的喝止你,并拒绝听你的申辩。
“可是,她还会来吗?” 金子仰起脸问我。
“我不知道。”
“蒙克,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去年有一个阿姨也住在你这间屋子。”
“这算什么秘密。后来呢?”
金子小脸涨的通红,“人家还没说完呢,后来听妈妈说她死了,我见过她的,好漂亮,,她的头发好长好美,白衣服,绿裤子 ......”
“她怎么死的。”我打断了她,
唉,为什么小女孩说话总是这样跳来跳去,而且最终都要联系到衣服上。
“她自己让自己死的,好吓人的,她跟我很好的,许阿姨还特别爱干净,我知道她一个秘密......”
“你怎么那麽多秘密。”我觉得这新交的小邻居很有意思。
“真的,她本来让我替她保密的,”金子对我的取笑有点生气,于是决定再度披露一个秘密,“阿姨特爱干净,有一次我看见睡觉都穿着袜子呢!”
我正要再问下去,突然感觉整个空间晃动起来,金子,房子,还有我的家一下变的越来越模糊,我的身体也剧烈的晃动起来......
“蒙克,快醒来,快——”
我一激灵跳坐起来,小童正压低声音一边叫我一边抓着我的胳膊摇晃着。
“怎么啦?”
“嘘——” 小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子夜12点,但放映室内却好象好象......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惊奇的发现那台破旧的放映机竟然已工作起来了,发出有节律的卡塔声,看不见谁在放映,但机器不紧不慢的转动着,随着它的转动,光影一次一次的在房间里变换着,照在墙上,地上,我们的脸上,王生也醒了,倾城和生生依然沉浸在梦乡中,不知今夜他们是否有个好梦,但一圈一圈在他们脸上闪过的光影已告诉我们今夜可能又是一个梦魇。
一束刺眼的光束从放映口一直照到礼堂的大银幕上,现在正在放映文革其间很流行的一部电影:《决裂》,里面的人物不是紧绷着阶级斗争的神经就是裂开大嘴毫无心计的笑,虽然拷贝有点旧了,但是放映的效果居然还不错。
我从放映口向下望去,虽然下面光线很暗,但我还是看见了座位上的人头攒动,我吓了一跳,我现在才明白为何他们如此不安,下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上百人在安静的看电影,而且我们来时杂乱无章的桌椅也已摆放的错落有序。
王生,小童安静的等我看完周围的一切,用眼神向我询问,我无奈的耸耸肩,也许我们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吧。
电影好象快放完了一卷拷贝,银幕上闪烁着一些不知所云的无关联图案,最后变成一片空白,但放映机扔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观众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一片椅板的翻动声了,中国的观众向来有这样习惯:宁可提前半小时来,但决不推迟一分钟走,除非另有节目...
我看见在银幕前方的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台下好象开始有些骚动,小童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变化。
“许丽,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一个浑厚的南中音在礼堂回荡。声音是从两个身影之一发出的。
“没关系,童野,既然我们能来,就可以去面对这一切。”一个女声同样来自那里。
“爸——,妈——”我们听到了最凄历的一声喊叫,
最意想不到的一幕在眼前发生。
小童从背包里抽出一样东西,踹开大门,急速的向礼堂冲去。
所有的观众机械的转过身体向后看,我们也同时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所有的观众都是鬼魂——
有的只剩下一个骨架,骷髅里闪着荧光,
有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腐肉,挥动着残缺的双臂,
有的脸部看来还差强人意,但胸部张着巨大的窟窿,血液正缓缓的流淌下来。
他们同时转过身来,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小童扑来。
小童在我印象中并不是非常胆大的人,但这时无论是我,王生都可以为小童作证,他无所畏惧......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5:00
他疯狂的向台上冲去,用手中的电棒击打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鬼魂,一边高呼着“爸爸,妈妈”,一边挥舞着双手拨开障碍往前猛冲。
我不知该如何描述当时的景况,一边是被突发情况惊的呆若木鸡的我和王生,一边是同样惊讶的台上的两个身影,一边是与小童殊死缠斗的群鬼,夜,在小童的一声惊叫中打破了平静。
我们无法体会小童这艰难的几十米,事出突然当我们反应过来已无法向他提供援手,而台上的人看来连自身也难保,更难帮他脱离险境,最后的这5米也许将会是他永远无法到达的终点。
就在我们手足无措时,我们突然看见一个黑点以闪电般的急速顺着放映机的光柱向前飞去,我们看见一个小鬼的脑袋如花般绽放,小童顺势跃上前台。
我们回头一看,生生高举弹弓,在另一个放映口冲我们得意的笑。
台上三个人影合成了一个,“爸,妈,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孩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从浙江过来的,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
我们比你早到一些”
三个人的只言片语也缓缓的飘了过来。
一个白影从舞台一侧飘了过去,象一个幻影,不知她用了什么法术让台下的恶鬼重归安静,一边对着童家三口:“你们一家团圆了,很好,我会让你们永远都在一起。”
是女声,说第一句的时候还感觉她笑意盈盈,到后一句却已变得寒气森森。
我突然明白了当时我们受困迷界的原因和目的,本来我们应该不比小童父母晚到,只是我们被困住,而困住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怕我们妨碍她抓小童的父母,看来她得逞了。
“许丽,如果有什么错也是我造成的,你放了小娜和我的孩子吧。”
小童的父亲童野的声音在礼堂再次有力的响起。
我轻轻走到倾城旁边,把她摇醒,简单的向她讲了现在的情况,让她和王生父子留在这里,我决定去帮小童,倾城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在放映机的光线照射下,倾城看起来特别的美丽,我不禁拍了拍她的脸,我知道也许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我只知道我必须去,但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童野,你现在会求我了,当初我求你时你答应了没有?”这个叫许丽的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不知她人又飘往何处。
“当年我是对不起你,让我一命偿一命吧。”童野语气坚定。
我顺着礼堂两侧的一条甬道,往前爬,我记得它可以帮我通向前台,我边爬边想着该如何帮他们脱离险境。
“童野,晚了......我要你们加倍偿还!”
许丽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点,“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小娜,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突然发觉和我昨天梦里谢我的女声如此的相似。
我透过甬道的缝隙,看见童野沉思了一会,:“会的,但是,我和小娜已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们有了这二十几年的美好生活,足够了。”
“许丽,二十年前若你选择放弃,你又何尝没有一段美丽时光呢。”
小娜柔柔的声音伴随着丈夫的话响起。
“小娜,我们一起走吧,许丽,你可以动手了。”
他们轻叹了口气,如同完成了一桩交易。
我急速的向前爬去,越来越接近靠近前台侧面的出口,因为我发现刚才还纹丝未动的帷幕正在一点一点合拢,试图把他们一家人隔离进去,小童的父母正对着小童轻声的嘱咐着什么,台下的恶鬼仍安静的呆着,许丽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再等待,也没了声息。
似乎一切又变得如此的祥和。
我终于下到了甬道口,我看见小童的母亲在小童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小童的父亲在帷幕即将合拢的一瞬间将小童推了出来。而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一个白影从前台的黑暗深处向他们走来。
我冲上一步拉着小童想赶紧往回跑,但小童的脚象订了钉子一般,他回身吼叫着,疯狂踢打着,试图打开帷幕,但那帷幕真的变成了铁幕,拉不开丝毫的缝隙。只有手上的血顺着帷幕流淌。
我回身看见台下的恶鬼如同解开了符咒般又恢复了生机。
童野,许丽和小娜的二十年的怨恨也许算是有了个了结,但这个心结又种在了小童心里,而我心里的这个结又有谁能打开——
自从经过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后,我在这里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晚上都重复着同一个噩梦:先是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召唤,让我顺着声音前行,一路上好象有很多阻碍,然后来到一块空旷地,地面突然开裂,我掉进了裂缝,我坠落着,翻滚着,头痛欲裂,但我又似乎感觉到另一个我还留在上面,一种被撕裂的痛,不知过了多久,我高喊着醒过来,睁开眼睛,总能看见父母关切和忧虑的眼神,和帮我檫去一身的虚汗......
不久的一个契机,一所新办的大学需要教师,同时也为了给我治病,我们离开了“共大”,回到了城里,谁知道一离开这里,我的“病“竟然不治而愈,我不在做那个噩梦,甚至什么梦也不会做了,我成了无梦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想解开这个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谁,我的噩梦代表了什么?我感觉我已经触摸到了一点,今晚睡下去时的那个梦,还有许丽,但是铁幕过早的关闭了,而现在也无暇去考虑这些,因为我面前已有两件让我无法完成的任务:
1.说服小童赶紧离开
2.驱赶台下的这群恶鬼。
他们应该是文革时期的一批冤魂,只是我们虽然已知道许丽的心结,却不知被她驱使的这群冤魂的心结何在?
我只好瞎念一通,看能否自救:
“大叔大伯,放小生一条生路,回去定帮你们操度。”----不灵
“天灵灵,地灵灵,诸位魂灵——定。”--------还是不灵
“同志们,你们被平反了!”————靠,还是不灵
“毛主席,同志们呐,毛主席看望大家来了。”
我都快哭出来了,好象有点作用,我也管不了许多,一拳将小童打晕,拖着他就往台下跑去,谁知我们一动,他们也跟着动起来,并向我们围拢过来。
“同志们,今天有个重要指示,都回到座位上去。”
看来都不管用,但只要我不动,他们也不动,我一动,他们便跟着动。
靠,Who 怕 who,我就不信你能熬到天亮,混蛋王生,倾城你们不会是睡着了吧,我变成鬼,也这样和你玩。
这时我突然听到礼堂东墙外好象有汽车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巨响,东墙一侧象世贸大厦般坍塌下来......
烟尘过后,还好只是撞出一个大洞,一辆越野车傻傻的卡在中间,车上不知有没有人,唉,也不知是哪个师傅教他这样停车的。
少顷,车上窜下两个人,一个看身影应该是高明,他终于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用这种方式出现,另一位年岁大一些,穿一件灰衣,有点眼熟,夜里看不真切,高明对我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左一右卡在群鬼两侧,灰衣人站在恶鬼和铁幕之间,显然他已看出帏幕有点异常,高明则站在我和群鬼之间,以切断他们对我的攻击.
群鬼甫动,灰衣人两手成垂十字,口诵咒语,凝立不动,高明则时缓时急的围着群鬼绕圈,脸色凝重。
良久,两人同时舒了口气,我知道他们忙完了,看来什么东西靠误打误撞是不行的,还好遇上真仙,要不我们俩真要被毛主席看望了。
我刚要说话,高明已抢先一步:
“快走,这些鬼虽然单个攻击力一般,但怨气太深,又统一行动,我们的‘鬼魂定’支撑不了多久。”
“蒙克,快叫上你的同伴,我们要在法力消退之前找到避难所。”灰衣人走过来对我说。
“你是——,”我终于看清他的脸,“成叔!?,好,王生,倾城,你们快下来——快”
好一会儿,才看见两人慢慢的走来,王生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倾城远远的跟着,表情都有点古怪。
王生远远的看见我好象要对我说些什么,但看见高成又楞了一下,
我顾不了许多,急问:“生生呢?”
“生生去找你去了,他没和你在一起?” 王生好象现在才反应过来,也不知他们这么久都在干什么!
“你,你怎么让一孩子在这里跑出来?生生——”我急得大叫,生生虽不爱说话,但一路上下来,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他说他人小,可以从天花板上爬过去帮你,我就...生生——” 王生也急了。
“嘻嘻,我在这里。” 生生从礼堂前端的天花板的破洞里探出头来。刚好在刚才高明斗鬼的上方。
“快下来,我们赶紧得走。”我松了口气。
“好。” 生生转过身准备往回走,也许是他也松了口气,一不小心
一脚踩进了那个破洞里,我们看见生生的一只脚从洞口伸出,吓得大叫,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朽败的天花板的洞口随着生生的挣扎越捅越大,小木块,石灰劈里啪啦的往下掉,生生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从天而降,并且掉进了最不该掉进的地方——高明鬼魂定的中间。
鬼魂定内已一片模糊,我们无法知道生生的生死,高明的鬼魂定只是禁鬼出,却不妨碍人出入。
在同一时间,王生闪电般冲入鬼圈,在这一时刻,谁都没有王生的反应迅速,在这一刻他做了天底下所有父亲都会做的一件事——为了自己的孩子在所不惜,直至生命......
但愿老天保佑!
不知是鬼魂的邪气,还是鬼魂定飘出的雾气,或是刚才生生带下的灰尘,鬼圈内模糊不清,我们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连高明这治鬼专家都忌惮三分的恶鬼,王生又如何能应付。
“出去。孩子”
我们终于听到王生的声音,随后生生被王生扔出了鬼圈,随着生生的飞出,我们看见一个恶鬼也挤出半个身躯,倾城吓的大叫。
“封——.”高明手腕一转,一灵符直飞缺口。
“别封!”
我知道封字诀一起,人鬼皆禁,王生再无生机;但我也知道,高明如若不封,我们也要全部玩完。
高明回头看着我和高成:“叔,蒙克,你们赶紧带大家离开,你们一走,我好撤符救人。”
“好——高明你小心。”高成有点犹豫,似乎并不赞成高明的做法。
“倾城,你扶着生生先走,我回放映室拿点东西。”从倾城下来到现在,我还没机会和她说一句话。
“是不是这个?” 倾城也终于开口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努努嘴指着肩上的黑背包,里面装的是我的Laptop.
我看了她一眼:“谢谢!”
我搀着小童,倾城扶着昏迷的生生,随着高成往外走。
“哈哈——许丽,你听见没有!我当年也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王生的声音响起,我们每个人都一惊,惟独高成毫无反应,漠然的帮我搀扶小童。
难道王生也认识许丽,来过这里?
我们这群人,看似松散,但冥冥中居然都和这里有些联系!?
“好吧,当年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一定会走上绝路,又收回一笔债。”
许丽的声音又出现了。
“不知她的债收齐了没有。”倾城冷不丁插了一句。
虽然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一种森森然的感觉。
“蒙克,替我照顾孩子,倾城。。。” 王生的声音嘎然而止。
我回头看见高明的身影一闪进入鬼圈,随即又退了出来,里面再没有一点声息。
高明迅速赶了上来,替倾城背起生生往前走去。
我没问他,高明的提前离开已证明了一切,毫无疑问——王生死了。
“去哪里?”我问高成。
“西面,那里看来阴气不重。”
我们拨开一路的灌木和一人多高的杂草。跌跌撞撞的向西面的一栋老房子跑去。
我们东倒西歪的从后侧跑到了老房子西面,这是典型文革时期的房子,三角形的屋顶,一间间平行的房间,前面是相通的走廊,整个看起来有点象厦门老街的骑楼。虽然它也曾有过喧闹,但却从来没有繁华过,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她象一个被丈夫遗弃的媳妇,永远而又固执的守望在那里,并一点一点的老去,坍塌,直至变成废墟。
当我们找到了一间还算坚固的房子暂时安顿下来;当我们不顾肮脏地瘫到在房内曾经叫着床的地方;当小童已经苏醒而生生虽然依旧昏睡却无大碍时;当我们关紧门窗高明贴满黄符所有人坐等天亮时;我们把目光齐齐的转向高成,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是的,在小童父母和王生先后离去后,高成应该是最接近当年实情的人,被追杀没关系,但我们甚至不是很清楚为何被追杀,这才是最痛苦和滑稽的。
高成终于开口了:“是的,我了解一些事情,但没有你们想象的多,毕竟很多事情属个人隐私,不过那也是个没有隐私的年代——童野和许丽都是刚分来的大学生,他们对这种半教学半种田的生活十分向往,一群年轻人似乎不知道忧愁,当年的许丽非常出众,虽然那年代政治挂帅,但明追暗追她的人仍不在少数,高傲的许丽好象谁都没放在眼里,偏偏喜欢童野,童野,我想当时也是喜欢许丽的......
“那小娜呢?”倾城插道。
高成看了一眼两眼发直的小童,“说吧,我没事,我也想知道。” 小童的情绪已经好多了。
高成继续说了下去:
小娜是许丽的好朋友,如果说许丽是火,那小娜就是水,我也无法断定为何最终童野选择了小娜,当时的传言有三种:一种说法是小娜知道许丽的一段并不光彩的历史,并无意中告诉了童野,而导致他们分手,这种说法有点小人之心,并不令人信服,还有一种说法是小娜有能力让童野离开这里,因为这点而左右了童野的选择,这种说法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因为在当时大家还没有产生想急于离开的念头,这是几年后的事情,最后一种说法是那年春节许丽曾请假回老家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故事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我不相信一个月能改变什么,只要童野是真心喜欢许丽,一个月的故事即使有也可以扭转。” 倾城不服气。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5:00
高成对倾城笑了笑:“其实你很象当年的许丽,这些年我有时也会想这些事,有几点我想说的是:
第一. 很多时候爱情是很脆弱的东西,你和他十年的感情也许还比不上别人和他一个月的激情。
第二. 爱情不是凭空存在的,你选择的那个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的一个合适的人,换了个环境和时间,你的看法就会改变。
“是的,童野也承认如没有小娜,他会选择许丽,或者说许丽的时机错了,”我支持成叔的看法。
“第三呢?” 倾城追问。
“第三. 许丽采用了错误的扭转方法,最终永失所爱。”
高成叹了口气,沉默良久。
“那王生呢?”高明问道。
“王生是我不喜欢的人。”高成摸了摸依然昏睡的生生,“唉,算了,他,人都去了,债也还了,不该再说他的不是。”
我们还在等他的下文。
高成僵持不过,只好继续说下去:“王生,人并不坏,只是太功利了一点,但在那个年代谁又没做过违心的事......”
他当时正和许丽争一个职位,为了获胜他写了一份关于许丽过去经历的报告交给组织,并有意无意的把当时许丽失恋事件扩大传播,最终他达成了他的目的,但却害死了许丽,可以说许丽当时虽然很伤心,但还不至于自行短见的,是王生在她心上插上了最后一把刀......
高成有意说的轻描淡写,不想说王生的坏话,但可以看出王生当年确实有点卑鄙。
因为王生已死,还有生生在侧,既然高成不愿细讲,大家也没深究下去。
“成叔,为何我以前没见过童野和王生他们?”我换了一个话题。
“因为许丽的死,加上一些其它的变故,不久,童野和小娜回了浙江老家,王生可能也觉得愧对许丽,也离开了,那时你父母还没过来。”
“高明,你如何知道我会来江西的?”我又想起高明昨天打的那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我叔让我打的。” 高明狡黠的一笑,推的一干二静。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高成若有所思。
“我们本是去的龙虎山,误打误撞的就跑到这里来了,那你们呢?”
我也觉得好奇,为何这么巧,都在二十年后的同一天来到这里。
“许丽,都是许丽,她死后转年变化为厉鬼,带着一群冤魂兴风作浪,害人无数,”高成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凭我当时的能力,我收不了她,只能布下禁鬼域,让他们在这里无法撒野,但效力只有20年,所以今天我必须来。”
“成叔,你施法禁鬼,是在我走后的事吧?”我突然问。
“是的,但是我不明白童野为何会来。”高成望着窗外的月色。
“爸妈告诉我,他们忘不了一个故人,所以一定要来祭奠。”小童应道。
“我们就这样聚在了一起,,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
高成又向后窗望去,脸色突变的有点古怪,
我不禁也站起来向后望去,我看见了月光照耀下的一片池塘,和屋后几棵高大的泡桐,好熟悉的景色啊,我再次环顾了我们所处的房间,我和高成交换了一下目光,我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感到一丝凉意从背脊升起,虽然二十年来,房子和周围的景致改变了不少,但我还是可以确定:这间屋子就是我二十多年前住的房间,或者说是许丽曾住过的地方。
我们中了许丽的障眼法.也许是来的时候,我们把这间房子当成了一间普通的房屋;或者是现在,许丽把普通的一间房伪装成了她的那间屋子。
不管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有几点是清晰的:
1.我们已入许丽的圈套;(许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的多)
2.无论真假,这里应是许丽的巢穴,(至少我们是客场,其实她一直是主场)
3.高明的符咒只能对外不能对内,已不起作用;(感觉他在瞎忙活)
4.我们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跑。(好象到这里后我们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彼此用手书写着信息,无声的传递着逃跑的计划,幸好生生也醒了,现在所有人都能自主行动,比之前要好一些,至于目的地,高成用眼光征询我的意见,我在他手上写了三个字: 办公楼.
我想,办公楼至少有三个优势:
第一。它靠近校门,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往外逃,
第二。它是唯一近来,还时有人走动的建筑,(记得有一个联合国粮食署的牌子.)
第三,我相信那里或许有些对我们有帮助的通讯设施。
高成点点头。
这次计划是高明带头冲,然后是小童和生生,我和倾城紧随,高成断后,在我们都冲出后,他再在小屋外侧加封一道封字符。
高明一声暗示下,我们突然冲出了小屋,向东侧的办公楼急速奔去,两百米的距离应该不算很长,但大家的体力差异,还是将队伍越拉越长,刚才还跟着我的倾城已经掉到了后面,我停下来试图等她一下,一回头竟没发现她的身影,天啊,我正为她担心,终于看见她竟然落到了最后,连断后的高成都超了过来。
前面的高明,小童和生生已快冲到办公楼正门,我有点奇怪为何高成没有等一等倾城,我站在原地等倾城,月光下,高成边跑边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我突然有点为成叔担心,他一直是我敬仰的长辈。
当他跑到我面前时,我看见他胸前好象有一点亮光,我想拍拍他的肩膀,我伸出手,我的手竟毫无阻碍的从他肩膀穿过,我忘记了后面的倾城,傻傻地看着高成的背影,在刚才他胸部对应的高度,我看见了他背部的一个巨大的窟窿。。。
看着成叔摇摆前行的背影,我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成叔——”
高成一震,停了下来,机械的转过身躯,盯着我看。
“成叔,快回去,也许还来得及,回你的肉身,快!”我声嘶力竭,眼泪也流了下来。
成叔低头看看自己,马上明白过来,飞一般的往回跑,但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他冲回那间屋子的门口,回头惨然一笑:“蒙克你们不要过来,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呆在办公楼等我。。。”
说到最后一句,成叔已隐入刚刚他施符的大门内,
他现在甚至已不用开门。
我们都跑进了办公楼,并聚集在一间,高明在房间的四角分别施了镇妖符,然后走到我面前,说:“我要去看看我叔。”
“我明白。”
“我必须去。”
“保重。”
高明给我一个红符,:“不到关键时候别用。”并教我施符的方法。
也许又一场较量开始了。
高明消失在门后。
人或许都是如此,当你骇到极点或悲到极点,反而无所畏惧。
我,小童,倾城,生生安静的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当我认为许丽应是大仇得报,应该偃旗息鼓时,我们听到了门外无数的鬼哭狼号。
冤有头,债有主。
二十年前的所有当事人都已。。。为何仍纠缠不休。我有点纳闷。
“除非我们中间还有当事人?”小童慢悠悠的说道。
门窗发出砰砰的撞击声,木制的大门艰难的抵御着来自外面无休止的撞击,已经变形的向内弯曲,窗户的玻璃已然破碎我们看见了月光下晃动的怨鬼。
我不得不祭出高明给的血符,我用小刀划破左手的静脉,让鲜血浸透红符,念完符咒向大门掷去.
我不知道是否管用,但我只知道一点:血咒一出,威力无比也凶险无比,若无法抵御群魔,我也将命丧此地。其实从这一刻起我已命系血符,符在人在,符亡人亡。
小童握紧手中父母临走时给的佛珠,生生高高举起手中的弹弓,倾城手里也握着一把奇形的刀......
我望着小童的佛珠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并在墙上摸索着,既然是“联合国粮食署”,我想一定可以连接网络,在办公桌底下,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迅速的连接好网络线,并开始连接网络,成败也许在此一举。
但已经来不及了,门一点一点的打开了,虽然此时我已接上网络。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飞扑出去,一声猫叫过后,已打开的门在撞击下再次关闭,是我的小猫,不,它现在应该已是老猫了。
我借这个时机,在网上搜索到《金刚经》,设置播放,并把音量调到最大,感谢上苍,我还来得及做这一切。
当《金刚经》醍醐灌顶的响起时,门外终于暂归平静。
我抱起我的老猫.
谢谢你,我的守护神,你又救了我一次。
但,夜,还未结束。
门,又一次开了,但这次来的不是索人命的鬼,而是索鬼命的人——高明,他一脸的倦容。
“成叔呢?”小童抢问道。
“他走了,我救不了他。”从没见过高明如此的颓废。
“你遇到许丽了?”我看着高明。
“是的。”高明坐了下来,“她告诉我,她要报仇!”
“他没杀你?”倾城小声地问。
高明眼光锐利的瞪了倾城一眼,但随即要暗淡下来。
是的,对高家人来说,今晚的遭遇简直是奇耻大辱,不但未能擒鬼,还要鬼手下留情。
“她只杀仇人。” 过了会儿,高明抬起头,:“她告诉我她现在的三条原则:
一,不再以生前面目示人;
二,有仇必报;
三,从不亲手杀人。”
大家都在回味着高明的几句话,陷入了沉默。
“我有三个问题,”我打破沉默,“第一她的仇已报,为何刚才我们这里依旧群鬼环伺,第二,她不亲手杀人,成叔的那一刀是谁捅的?第三,二十年前,许丽已不是成叔对手,为何这次集你们两人之力,仍胜不了她?”
高明毕竟是高明,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他一贯保持的状态,他给了我们他的答案:
第一点,刚才围攻我们的鬼,应该与许丽无关。
第二点,确实,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谁看见许丽亲手杀人,至于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第三点,也许是二十年前成叔就错了,禁锢了她二十年,二十年积郁的怨气可以摧毁一切......
过去的事是无法挽回了,但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高明巡视一番后,我们各自找到自己舒适的姿势和衣而卧,我的左边是一直未吭声的生生,右边是倾城,一夜的劳顿,我们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我们相信高明,除了许丽,他都能搞定。
我又一次回到了我童年的梦境——在月光如水的夜晚,整个校园都沉入了梦乡,我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驱使,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门,向后面的池塘方向走去,我的步伐是如此的轻盈,我想我甚至在飞,我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我不明白我要去那里。
“蒙克,你在干嘛呢?”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感觉,
是金子,晚上起来上厕所的金子无意中看见在夜晚游荡的我。
我缓慢的转过头,对金子招招手,金子确认是我,便一蹦一跳的走过来,
“杀了她,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她会把今晚所见到处张扬,她会害了你。”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响起。
“不会,不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内心艰难的挣扎着。
“蒙克,你怎么了?”金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一步一步向我走进。
“金子,别过来。”我头痛欲裂,我挥舞着双手,我走到了池塘边沿,金子用手抓住我的胳膊,我突然把她的手甩开,在她的后背用力一推,
金子向前一冲,滑入了深不见底的池塘。
“快起来,蒙克!”
总是有人把我从梦境中拽出来,但这梦中的一切吓的我手脚冰凉,但愿,但愿这只是个梦而已。
“生生不见了,我们赶紧去找。不要惊动其他人。”我模模糊糊的被高明拽了起来,向外走去,走了五六分钟,我终于醒了过来,“高明,高明。”高明突然不见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条雾气弥漫的小路上。
我看见了金子,她还是童年的样子,象天使般出现在我面前,“金子,告诉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我抱住金子的腿痛哭。
金子死了,金子是我害死的。
金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做错事了,我一生中最大的错。
金子,你带我走吧,“我本来是要带你走的,但是我不是许丽,刚才我心软了。”我听到了金子的一声叹息。
“金子!”我把金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无论她是什么,我也不想松开。
“傻瓜,”金子推开我的手,“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你本就应该杀我。”我看着金子。
金子惨然一笑,:“你帮我一个忙,明天把我带离这里,你明天到我爷爷那里拿我的骨灰坛。”
“金爷爷会给我吗?”我问。
“会的,他今晚已过世了。” 金子轻声说道:“我也该走了,在这里许丽是不会让我投胎转世的,听说你那里是个美丽的地方。”
“是的。”我看着金子,如同天使。
我们终于听到了第一声鸡叫,天亮了。
我们整理好各自的东西。
小童父母,王生,还有成叔,除了小童父母生前已嘱咐要葬在这里,其它人的尸首则必须带回去。
小童安葬好父母,先回浙江老家料理家事,高明带着成叔的尸首回了武夷山,临走前留了一句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必深究。”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生生在父亲的包里找到了一张纸条,告诉了他一些事情,我想王生对此行一定早有预感,我不知道纸条的内容,但生生最终决定把父亲也安葬在校园内。
我把金子的魂魄小心的装在高明给我的乾坤袋中,并安葬了金爷爷,取走了金子的骨灰坛。
我们——我,倾城,生生,回到了厦门。
生生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王生一走,他便成了孤儿,我让他搬过来一起住,他读初二了,成绩还不错。
倾城,来找过我几次,我知道她有点喜欢我,甚至也想搬到我这来住,虽然我的房间足够宽敞,但是我拒绝了,
我拿了她的几样东西,她并不知道,打断了王生腿的棒球棒和捅在成叔胸口的那把怪刀。
这是我后来想通的,王生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其实王生一直想说,只是当时生生出事了,还有高明的临别赠言,我也明白了,成书说倾城很象许丽,或许正因为这原因,许丽才能一再借倾城的手杀人。
二十年前的梦,我也终于明白了,我每夜都出去替许丽做事,到底做了什么,金子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那夜围攻办公楼的怨魂都是冲着我来的。
在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我把金子的骨灰按她的要求埋在一棵丁香树下,然后来到顶楼,打开乾坤袋,把金子的魂魄放了出来,我看到她在天空飞舞,溢光流彩,并对我笑了笑,消失在厦门万家灯火的夜色中。
现在,我经常在山顶眺望夜色,不知道金子投胎转世了没有,也许已经轮回了,不用担心,我能找到她,我们有我们的暗号和联络方式。
我要等她。
我还年轻,不是吗?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6:00
畸恋推手
宜兰员山地方有位殷实的菜贩,名叫清松,在市场摆摊贩菜,因为为人老实,又不偷斤减两,所贩的菜既新鲜又好吃,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跟他买菜。
清松长得矮瘦矮瘦的,至今年已五十尚未娶妻,听说在三十岁以前,曾谈过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对方是一位有夫之妇,名为阿香。
阿香长得娇小玲珑,皮肤白细,嘴甜,很得人缘,因受媒婆的欺骗,嫁了一位双腿残疾的丈夫。
丈夫因双腿残疾,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从事劳动工作,每天坐著改制的轮椅车,在街上、餐厅,或人多的地方沿街叫卖奖卷;而阿香为了增加收入,也到处做小工赚钱,诸如∶缝伞、做鞋、挑菜、卖水果,甚至到工地帮人挑砂石;别看她人小,力气还满大的,加上日日劳动,练就了一副结实的身材,两支手臂又粗又壮,可以同时扛起十多公斤的重物,于是有人在暗地里给她取了个别名,叫她∶“女泰山”。
阿香和丈夫结婚之初,因感情不睦,不太和他讲话,心里一直抱怨媒人婆没有职业道德,竟将她配给肢体残缺的人,为了此事,足足有半年不曾开口跟丈夫说话,虽然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过各的日子。
丈夫很体谅阿香的心情,因为任谁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养父母嫁给一个残疾者都难免怨叹,更何况阿香是个五官端正、颇得人缘的女孩。
丈夫给阿香很大的空间,她想做什么便由她去,但自己仍将每日所赚的钱,一分不少的通通交给她。
渐渐的,当她观察出丈夫的为人时,她便主动开口和丈夫说话,而且同意丈夫与她共眠。
没两个月,阿香既传出怀孕的消息。
丈夫好高兴自己要做爸爸了,所以更加卖力的卖奖卷,晚上不到九点绝不回家。
阿香依旧辛苦的出去卖水果、到工地做零工,他看见心里不忍,便对阿香说∶“阿香,这么辛苦的工作,不要做了吧?!多为你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著想,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赚钱让你们母子过好日子。”
阿香用了千百种理由说服丈夫,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这个家在打拼,并且许诺孩子生下来之后便不再出去工作。
丈夫有感于阿香对这个家用心良苦,更加倍的疼惜怜爱她。
甚至当阿香工作比丈夫还晚回家时,丈夫还会先准备好宵夜等她,并尽自己所能的为她打理家事,让她回家后少辛苦一些。
有一天,一位不熟识的老顾客在跟他买奖券时,感慨的对他说∶
“杨仔,不要只光会卖奖券,某嘛爱顾。”
他点头道谢∶“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的啦!……”
他以为对方是提醒他别让怀孕的老婆还这么卖力的工作,丝毫不知道别人的话中另有深意。
遇到第二个熟客提醒他道∶“看你这么辛苦,实在是不忍心不告诉你。”
他要对方尽管说,别忌口。
那人只说了一句∶“不要只顾著赚钱,多多注意老婆,否则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在细问,那人已拿了奖券扬长而去。此刻,他才稍觉事有蹊跷。等到听了第三个人告诉他∶“早点收摊回去顾老婆。”时,他才决定今天早些收摊回去找老婆。
他将卖剩的奖券拿回家时,发现阿香还没回家,便放下东西准备到市场的水果摊去找阿香。
咦?!奇怪,水果摊根本没摆出来!
他问了旁边几个摊贩,摊贩都说不知道。有一个鱼贩朝他做了一个手势,要他过去,并偷偷告诉他∶“要找阿香,到河堤边去!我经常在那边看见她跟清松……”讲到这里,那鱼贩的老婆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他心知有异,便问那鱼贩,“清松是谁?”
“清松就是在阿香对面的那个摊位卖菜的。”对方回答。
多可笑!阿香个在这市场卖水果这么久了,他却从未来这里过,甚至不知道“清松”是何许人也。满腹疑窦困惑著他,遂又转动那辆自制的轮椅车到河堤一探究竟。
阿香一直以为杨仔不可能来这偏僻的河堤下游,因为杨仔对她相当信任,也从未过问过她的行踪。她以为和清松的这一段孽情,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当杨仔撞见阿香和清松两人正坐在靠近河边的台阶上,搭肩相偎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宁愿是自己错看、眼花,但他唤了一声∶“阿香?”阿香回过头来,那副惊疑不安、恐惧惭愧的表情,是杨仔一辈仔也忘不了的。
“果然是你……”他惊讶得脑中轰轰作响,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
阿香反应快,推了清松一把,“你快跑!杨仔追不上你的。”
清松先愣了一下,继而拔腿狂奔,杨仔根本追不上,追了几步,想回头找阿香,阿香已吓跑了。
杨仔满腹窝囊气,愈想愈心痛,想到他们夫妻才冰释不到三个月,竟会有如此不名誉的事发生,这顶绿帽仔不知道已戴多久了?一连串问号转得他头痛欲裂,他决定找到阿香问个仔细。
第一个反应便是快回家!他想,阿香没地方可去,必定会回家。
果然不错!阿香一回到家便躲回房里哭泣;杨仔随后赶到,在门便抓起了一支长扫帚,怒气冲冲的冲进房里锁上了门,迎面往阿香的腿痛击。
“说!这件事瞒我多久?肚里的小孩是不是他的杂种?”
阿香一直哭,一句话也不说。杨仔问不出个所以然,更是生气!便一棍棍的朝阿香猛打、乱打,打得阿香满屋子抱头乱窜,嘴里只一迳的求饶。
打得筋皮力尽依旧逼不出一句话,杨仔自感窝囊的拿著卖奖卷的钱,跑到市区喝酒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仔醉醺醺的回家,竟发现阿香已在房间内用几件衣服结起来的绳子绑在梁柱,上吊自杀。
呜呼哀哉,其实杨仔是深爱著阿香的呀!这样一来,阿香肚里孩子是谁的,也成了尘封的秘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当时发生这一尸两命的惨事,震惊了员山这个小地方,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有的同情杨仔,有的可怜阿香,不过有一个人是众手所指、鄙弃唾骂的,那就是清松。
为了这件轰动一时的悲恋事件,清松一度不敢再上市场卖菜,甚至不敢出家门;在事发之后,他也被父亲痛打得死去活来,但是他只有一句话∶相爱有什么错?
自此后,他成为员山乡的罪人,不但适婚小姐们不正眼看他,甚至连媒人婆也不愿为他说媒,婚事就这样一年年的耽搁下来。
对清松的婚姻,也有人传说是因为清松深爱著阿香,对她依旧不能忘情,所以拒绝了婚姻这条路。
姑且不论真相如何,总之,有一天,他又高高兴兴的上菜场,一扫往日的阴霾,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自信十足的在市场重新卖起菜来。
别人见他如此不避讳,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背后的闲言闲语仍不断,但他视若无睹、听若罔闻,只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卖菜;他的菜因讲究栽种技巧、农药量少、便宜又新鲜,加上他满面笑容的待客之道,渐渐的,顾客又开始多了起来。在这之前,出现了一种传闻。
根据邻近的一位菜农说,经常在凌晨起床摘菜的清松,每次都喃喃自语,一会儿正经,一会儿笑不可遏,好像有人在陪他聊天似的。
更令人惊异的是,有一次就著灯光在采菜时,邻居菜农竟然发现他有四支手在动作,两支采,两支帮忙装篓,合作无间,动作之快,让这位菜农看傻了眼!
当菜农走近叫他时,那两支手就自动不见了,等菜农保持一定距离时,那两支双手又自动现形。
看清松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那位菜农肯定清松不是遇到鬼了,便是鬼附上身。
还有一位菜贩描述说,在清早将菜车拉往市场的路上,他曾看过好多次,清松的菜车后面有两支手帮忙推车,而清松在车前是一副好轻松的样子,还不到转头朝车后微笑或攀谈几句。
清松的家人则说,他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时常将自己关在忙里喃喃自语,时而大笑、时而生气;据他的大哥说,因与清松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他经常在半夜里听见莫名的女人呻吟声,及与女人的谈笑声,只要他一唤清松,声音立即停止。
问起清松与家人的相处状况,他大哥答道∶“很好哇!很正常,当他与家人在一起时,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他的大嫂说∶“每次我们问他在跟谁说话,他总是惊讶的说∶‘谁?’然后又一副若无其事的说∶‘没有,是你们听错了!’然后无趣的避开,甚至几次吵著要班出去自己住,可是阿爸说什么也不准,他只好勉为其难的住下来,但是他跟阿爸之间并不融洽,没有什么话说。”
我将菜贩之间的传言告诉他们,并问是否有见过类似的情形?
他大哥回忆说∶“有、有,我也有看过一、两次。有一天清晨他拉菜车到市场的时候,我距离他大概有三时步远,正骑著脚踏车准备去上工,当他经过路灯下时,我看见一个长发披肩工人模样的女人坐在他的推车后面,吓了一跳!用力踩著脚踏车到前面看个清楚,那女人侧著脸,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当我靠近时,她突然不见了。我叫住清松,告诉他我看见女人坐在他车后的事,他居然不信邪的摇摇头,说我是因为清晨光线不够,眼睛看花了。
“还有一次,天刚黑,我到屋后一条大水沟边,叫正在清洗菜车的清松回家吃饭时,赫然发现清松的身边多了一双白白的手(我想他的意思是指颜色发白的手)在帮他擦洗菜车,同样的,我一叫,那双手又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大嫂接著说∶“自从清松再恢复卖菜后,每天生意都很好,也很会与客人应对,人家都喜欢跟他买菜哩!”
后来,我又去找提供整个故事给我的杨仔,经过再三游说,他才肯带我去看以前和阿香住的那栋破屋子,目前已被房东租出去,住著一对年经小夫妻。
阿香自缢的房间目前被那对小夫妻当作仓库使用,当然,他们不知道那栋房子以前发生的事。
杨仔至今还保存著一张阿香泛黄的照片,他说阿香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照片的阿香的确是长发及肩、面容清纯可爱,一副颇得人缘的模样。
杨仔在阿春死后并未去找清松麻烦,他仍深爱著阿香,认为人死已矣,再追究过去不但有损阿香的清誉和名节,对自己来说,更是在挖疮疤。
目前杨仔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开一家刻印店,生活还算过的去,并未有再婚的打算。
问起他是否听说过那双手的传言?他说听说,但不相信。因为他认为阿香真有灵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先回来看他才对!
杨仔认为阿香之所以选择自杀,是因为自知对不起他,没脸见他。不过他相信阿香真的有在保佑他,所以目前的这间店生意不错。
至于清松,他认为一定是“起肖”了,才会惹出一些玄玄怪怪的事情出来。
在访问回家的路上,我的鸡皮疙瘩一直未消退,脑海中挥不去的是那张巧笑可人的面容,算算若阿香还在的话,今年该有四十好几了吧!
关于那双手的传闻,至今尚未停歇,只是人们不若当时那么热中谈论了;如果人死后真有灵,还能照顾自己所爱的人并帮助他,不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6:00
基地夜遇
1999年的这个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天津劳动实践基地劳动。上过高中的同学都知道,这是高中必修课之一。
当时的感觉只是高兴。因为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我是说,经过这次,也许我们之间会有改变。可是,生活怎能一帆风顺呢?!生活就是这样捉弄人。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我的生活,我是否还活着。
那天,记得有大风。呼呼地刮了一夜。半夜的时候,我和同学去厕所 本来宿舍门口是有看门人的。可是,那一夜,看门人不知哪去了。
风呼呼的吹着,虽是夏夜,可是风变的冰冷。基地很荒芜,很破旧,厕所离宿舍很远,而且没有灯。
我和同学相依而行。那段路,不知怎的,变的漫长,冰冷。风,从四面吹来,夹杂着北方特有的沙尘。我们被黑暗裹胁着,某种不可言表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把我们推向厕所。我觉得这室悬,说不定……所以,想往回走。当我刚转头时,那个同学,是的,那个平时和我最好的同学,用一种凉凉的目光盯着我。
我说:“咱回去吧,风太大了”同学没回话,低着头,拉着我走。他的力气好象一下子变大了。没办法,只好跟他走。
奇怪的是,刚到门口,手电就坏了。我们瞬间被黑夜吞没。我惊叫了一声。赶紧摸索着手电,可无论如何也不亮了。
我说:“怎么回事,咱回去吧,如果摔……”话还没说完,同学使劲拽了我一把。我感觉我在上台阶,然后像是进了一间屋子。我以为是厕所。所以摸着墙,慢慢走。
忽然,同学松了手。我有点害怕,说:“你在哪?我看不见你。”同学:“我看的见你。”我:“哦,你没事吧。”同学:“没事。我就在你身边。”我转身看看,可什么都没有。有的是黑暗,沙尘,和四处乱窜的风。
……
“给我来张纸”“啊!!!”我惊叫一声。那不是同学的声音。厕所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给我来张纸!”他(她,它)的声音有些急。我给他撕一些纸。
……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又说:“给我来张纸”你可真费事,我心想。又撕些纸给他。
……
第三次,他又说:“给我来张纸”纸用完了。我觉得奇怪,怎么会用这么多纸?!我想离开这倒霉的鬼地方,叫同学的名字,他却不回答。我试试按手电按钮,手电突然好了,有了光亮,但昏暗的很。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厕所,同样的昏暗,透着寒气。这是夏夜啊,我的天,是我的错觉吗?!怎么会这么冷?!
我发现我旁边蹲着一个人。他在动,像是揉搓着纸,慢慢的。
“你看见我同……”我用手电照他。
……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可能是人的潜意识作用,我从来没跑得那么快。顺着狭窄的通道,我跑到门口。突然,不知是什么,我被拌倒了……
当时,我想,“完了,这回我死定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我挣扎地爬起来,用手电照拌倒的那堆黑忽忽的东西——是同学!他倒在那,一动不动。他倒的位置正是刚才手电突然坏掉时我们的位置。如果说,当时,同学晕倒了,那么,是谁,是谁拉着我进厕所呢?是谁跟我说话?
我想到那个向我要纸的人。我不敢想了,只拼命地跑,跑回宿舍门口。可是,可是,可是,门!门,被锁上了!!!
我绝望了,大喊着,可没人应。
……
我醒来时,那个同学在我身边。
“你怎么在外面睡了一夜?!昨完你跑哪去了?”“我和你去厕所,后来,你晕倒了……”“我?我没和你去厕所啊?!你做梦了吧你”“我……”梦,对,这是梦。只有梦才能解释这一切。因为,在厕所,我看到的那个人,穿着清朝时的衣服,他在用纸擦脖子上的血,可,他的脖子上,没有头。
……
后记:这所劳动基地地处偏僻,听老农讲,这曾经是晚清时屠杀革命党的刑场。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7:00
记实的鬼故事
永隆祀在城南外二十几公里处,非常非常难找。如果找得到就会发现那祀占地不小,风景也好。本来祀周围住着很多乡民。我曾经也去过那里,四周的乡民都很朴素,也非常热情好客,他们拿最好的请你吃,到头来不但不收钱,反而在你离开之前还一包包的把当地的特产送你,使你会很尴尬。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感到很不好意思,但后来跟他们熟识了,聊的话也多了,才知道不必要客气,因为他们向来就是这样的,就好象你上饭店就是去吃饭的,吃完后得付帐还得付小费一样,对他们来说,来了客人就得周到招待。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难得有个客来望望哈里个先阿爹先阿母哉,哈没招待个好没讲过哉,哈阿就更没个客来望叻(意思就是说这儿难得有客人来拜访他们的祖先,所以一定得招待好,否则就更没人来了)
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你如果再去,就很难找到任何人了。我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自己也是好多年不去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去,但听说如今连永隆祀都断墙残砖都找不到了
很少有人知道那里发生过的事。警署也是一筹莫展,好几宗案子都没有头绪,只好搁在那里。但我们都听乡民说过,所以知道。
最先是祀里有个老看守人,住了都几十年了。一天晚上,他灭了灯睡觉,睡到半夜听见外面有人在讲话,就一夜也没睡好。第二天一看,外面是个乌水池,根本不可能有人。原来他是睡外间的,窗外就是草坪。但那几天下大雨,屋子漏,他就搬到最里的屋里去睡。所以半夜里迷迷糊糊的,以为还在原来的屋里,所以也没在意。第二天一想,心里有些后怕。天一亮就到邻家说了。有个小伙子说别怕,晚上他陪。
到了晚上小伙子睡里间,老头睡外间。正好天也不下雨,因此屋顶也没漏。半夜,老头听见有人开门关门走进走出。本来以为是那个小伙子,但后来一听,方向不对,因为那方向根本没有门。于是老头吓坏了,就拼命叫小伙子,但小伙子就是不来。等天亮,老头已经吓的一病不起了,后来没过多久就死了。那小伙子说那晚,他也听见声音,后来听见老头叫他,他开出门。本来他和老头的房间只不过一条走廊的距离,中间也没有其它房间,但那天他一出房间就迷了路,说自己好象走过一个大厅,出了厅就是外面,有一片玉米田。自己在玉米田里迷了路,天亮前才找到路回到祀里,发现老头已经吓瘫了。可是祀里并没有什么大厅,就算是供祖先的正厅也不过是比他们住的房间稍微大一些。另外附近只有王李两家种玉米,但是在祀的东面,根本没有门,而且和祀隔开一个悬崖,要从这山头上绕小路走到那个山头,半天才能到。
没过多久,变发生了第二件事。因为第一件事没必要报警,所以警方把这第二件事列为第一。
老看守死后,大家又找了个老太婆看祀。那老太婆长期卧床,她有个孙女照顾着。她们两本来是另一个村里的,相依为命,没有其它亲人,但因为养的几头猪和几头牛都得病死了,付不起房租,所以大家就商量让她们搬到祀里去,一举两得。当然大家都没告诉他们以前发生的事。
因为有两间房间,所以老太和孙女分开睡。老太有个铜铃,是从牛身上摘下的。每当有事,她就摇铃。有天晚上,她又摇铃,还大声叫道哈有鬼哉哈有鬼哉。她孙女一听立刻想赶到她房里,却也一出房门就进了一个大厅,后来又兜到了外面玉米田里。等她天亮前回到祀里,老太早吓死了。
当然这事情也没报警。那个女人就一直住了下去。还始还好,但后来她就有些疯疯颠颠了,逢人就说她晚上总听见有人摇铜铃,围着祀周围转。于是大家就说如果你真怕了,就别住了。后来一天大家发现她不见了,但东西却都在。几天后,几个顽童哭着叫大人,原来他们在后山发现她吊死在悬崖边一棵树上。怪就怪在那地方根本就无法上去,大家只好叫警员。因为地方偏僻,警员几十分钟后才到。但到了以后又得叫救火车,用了梯子才能够把死人放下来。但救火车刚到,就又发现了怪事,那女人竟是吊在一根还没筷子粗的树枝上,风一吹,树枝啪的断了,死人也就掉下了悬崖。
于是他们只能用了绳子放人下去找,结果一开始绳子断了三次,三个消防员都坠了下去。他们没办法,只好从城里调来更好的人员和器材下去救,结果只发现三个消防员的尸体,那个女人却是怎么也找不着。
警署当时派了很多人调查这案子,但没人能够解释那女人为什么能吊在一跟细树枝上,而且落下后为什么就找不到。另外为什么绳子会断而因此损失了三个消防员。乡里的人把发生的怪事都讲给了他们听,但大家都知道,警员和侦探是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事的,特别是乡下人告诉他们,更是认为无稽之谈。又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此案就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祀里就不敢有人住了。我当时去过一次,但给乡民们拦住了,不让进去。我在这方面是宁可信其有的,所以也没坚持进去,在一个姓李的家里住了两天。晚上,本来大家都到祀前的草坪上乘风凉,谈天,但现在灯一上(那里还是用油灯),大家就紧闭着门,很沉闷也很恐惧。
我去过后没几个月,那里又出事了。先是有个人日里进城,为了省些住宿费,连夜搭汽车赶回乡。一般长途车只停在公路口,他就得走三里路才到乡里。路上要经过一个坟地,前面提到的老看守和老太就葬那里。他经过时,听见地里有人在掘地。他很纳闷,走近点一看,似乎有个人影在那里弯着腰掘坟。对于乡里人说,掘坟是缺德的事,打死也死有余辜,于是他就喝道:哈啥个人没死日掘哈乡的先阿爹坟敦头!哈打死你!
就冲了上去。结果那人就逃,他就追,一直追到村里。一到村里,他就大叫,把刚才看到的事都说了,还叫道:大家打哈个贼,大家捉牢哈个贼哉!
于是村里人都给吵醒了,大家纷纷拿着家伙冲出来,只看见他往祀后面追,还一边叫:个贼往个后山逃哉,哈包围个贼打哉!大家正纳闷,想后山就是悬崖,贼是没办法逃那里去的,只听见那捉贼人一声惨叫掉了下去。大家可吓坏了,连夜到附近的镇上叫警员。自从上次出了事,现在又是半夜三更,大家都不敢去。一直等到天亮,才从城里调来消防员到悬崖底下救人。当然,收获不小,一共找到了三个死人。昨晚捉贼的已经摔得差点都认不出了,以前那个上吊女人也一下就看到了。另外一具本来以为是那个掘墓贼的,结果一看,竟是原来祀里的老看守!
大家壮着胆子到山边的坟地里去看,发现老看守的墓好好的一点都没动。其实老看守的墓离路边很远,晚上即使有人在坟前烧东西,山路上的人也不一定会看到,所以大家认定昨晚掘的不是老看守的坟。大家结着伴四下里一查,却根本没发现有任何掘过的土地。后来警员把老看守的坟掘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具空馆,还钉得好好的,根本不象有开过的痕迹。
这时,警署的人才开始有些相信当地人的话了。这件行尸案就以那捉贼人失足坠崖了解了。
一般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认为乡民们是在行尸案后搬走的。其实不然。乡里的人不象城里的人,只要被头铺盖一卷就能到处流浪的。乡下的人地是性命,因此是绝不会轻易就搬的。
当然,他们都很害怕,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别弄不好碰到什么。后来有人出主意说城的另一头有个术士,所以大家凑了钱请那人来驱邪。
那术士倒也挺好,说去就没必要了,因为他说自己本事有限,如果当面去一个弄不好会更糟。但他说他从师傅那里学过几道符,虽然不能除魔,但辟邪还是很灵的。于是当场写了几十道符,并关照有些是随身带的,有些是给小孩的,还有些是贴家里的。结果也是分文不收。
回到村里大家分了符照着贴,结果真灵,一切都好。于是过了好些时间,大家也就渐渐把那事忘了,虽然没人敢去祀里,不过不用象以前那样一上灯就进屋了。
可是没过几年,那个术士升天了,那些给他们看成命根子的符都不灵了。当时他们还不知道那术士已归去了,只知道有天晚上,离祀住得最近的那家请客,吃过饭后在院里尝刚摘下的桃子,忽然看见祀里有灯光。
尽管吓了一跳,大家还是不以为然,认为哈哪个小鬼冲个好汉晚上进祀。可再一想,不对!祀的门窗都用铁条钉死了,人爬不进去。当下,大家也没支声,就回屋了。
到了早上,他们叫了几个人到祀周围一看,门窗都钉得好好的。
第二天晚上,刮东风。他家的老婆在院里洗碗,一阵风吹过,她听见风里有铃声。起初以为是牛身上的,但又一想,因为出了以前的事,附近人家的牛身上都不挂铃了,以免吓人。再说,祀周围虽然有草坪,却从来没人去那里放牛。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无意中一看,祀里又有灯光!
她吓得把碗全打碎了,回到屋里告诉她男人。他男人正在和几个人一起喝酒,仗着酒性,说要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她说什么也不然他男人去,但他男人说非要去不可,而且人多,身上还有符,不用怕。
于是他们就点着火把进去,进去前果然看到里面有光,但进去一看,却没有了。
那个女人在外面捏着拳头等了好多时间也不见人出来,等不及了,就往村里喊人去了。起初谁都不敢帮什么忙,但后来她喊的人多了,那些一起进去的人的老婆们也急了,大家才一起点了火把到祀外等,却没一个人敢进去。祀里面黑洞洞的,按理说应该看到那些人的火光,可就是什么光也没有。
大家在外面叫破了喉咙,里面也没人回答。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看见里间窗内有微弱的灯光,飘悠悠的,后来又听见铜铃声,还听有个女人叫道:阿母婆,哈来哉
谁也不敢再多等一会儿了,便想走,忽然看见隔着悬崖对面的山头有火光。因为刮东风,连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竟是刚进去的那些人。
于是大家就壮着胆喊他们,他们也听见了,也往回喊。过了好一阵子,天都快亮了,他们几个才哭丧着脸从山上的小道绕回。大家发现少了一个人。问是怎么会事。
那女人的男人说他们刚进去,听见里间有声音,于是大家就冲进去一看,什么也没有。等他们再出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厅里。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后来找到了门,出去一看是一片玉米田。再后来,发现少了一个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最后就听见村里人在喊,一看,自己竟到了悬崖另一面的山头上。
他们一开始不敢报警,准备在日里进去找人。结果什么也没有。后来一个人想起了术士,想先去找他,结果才发现术士已死了。
大家越想越害怕,只好报警,结果也是什么都找不到。悬崖下也去过,也没发现什么。但大家还是舍不得离开那地方,就提议说一切可能都和那祀有关,说只要把祀拆了就没事。可谁也不敢去碰祀的一块瓦。无奈,只能出了钱请一个小工程队来干。
工程队把祀拆掉时,发现墙壁里有一具死尸,已高度腐烂。警员本以为是很久以前就埋入墙里的,但验尸官最后发现那就是那天晚上失踪的人。至于是怎样给埋到墙里去的,没人想知道。
祀一拆掉,大家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几乎每天晚上总有人点着灯到某一家去敲窗户。等开窗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没到两个月,村里五个女人和两个男人都疯了。
最后实在不行,大家只好一起搬家。由于搬家不是一下子都能搬掉的,最恐怖的要数村里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几家的那些日子,每晚都有人敲门敲窗跳屋顶。那几家实在吓得没法过了,只好求警员保护。所以最后警署调来了十几个人扎营保护他们。等到大家都搬空了,那十几个警员也都快吓疯了。
从此,那里就成了废墟。我也再没去过。几年前曾听说有个考古者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古墓穴。但后来就没任何消息了。
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怀念那些好客的乡民,还有他们种的桃子是最大最甜的。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7:00
蝴蝶尸体
多年以来我一直被同一个梦境困扰着。梦里的我总是穿着一条极长的白裙走在泥泞之中,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走到海中央去了。我似浮似站的立在海面,心中是森森的恐惧——人怎么能站在海面呢?我问自己——几秒钟后我开始下沉——一个异常清晰的沉入过程。我眼睁睁的看着苍蓝的海水一点点包裹了我,无声无息的窒息里,甚至能看到深海里自己的尸体。无依无靠的悬浮在那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每次在梦里绝望的醒来,身体都是冰一样的冷。
我知道,是海水淹没了我,死亡的海。
他第一次到我家里来的时候略微有点惊讶。我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相片以外什么都没有,好久以后他曾问我为什么屋里是空的,我说,因为装满了回忆。
他坐在床上,我拿出一个碗倒水给他喝。水质不好,味道有点怪。他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问我为什么不用杯子装水。我说,没有杯子。然后我们开始接吻。
那时,我认识他正好2小时32分钟。
他在西墙上的相片前站了好久。那是一幅2平方米的大相片,上面有三个人,一个父亲和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是我。他指着另外两个人问,他们现在怎样,怎么不和你住在一起?我说他们死了,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他们都死了。
那夜他没有留下来陪我,只留了一个手机号码。我们始终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似乎从来也没问过。我知道自己不爱他,因此每次**的时候都心安理得,从来不多想。这种状态让我很痴迷,直到有一天**后我们抽烟时,他说,你和你姐姐长的都不象你爸爸。
那张巨大的相片正对着我们的床。从窗帘里漏进的阳光在黑白相片上打了一个光柱,我看见了浮尘在光柱里的翻滚,永不止息永不厌倦的翻滚。刹那间我看见爸爸笑了,他的指头压在唇上,轻轻的说,嘘……
我说,因为他是我们的养父,我和姐姐是双胞胎。
那养母呢?
很久以前就和爸爸离婚了。
那种红色是什么?有点发亮,有点刺眼……我惊慌的跑了起来,白色的长裙象魂幡一样在空中舞动。 象所有敏感的猎物一样,我闻到了血腥味。它就在我的身侧,我知道的,它在我身边。不要抬头,不要看!可我知道,我又来到了海面,我要沉了!那具尸体是我的,在苍蓝的海水深处,偶尔有点荡漾。鲜血象泛滥的酒一样弥漫在我的周围,它是红色的,红色的溶解在苍蓝里。
我醒来时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在我身边睡得正熟。冲进卫生间呕吐后,我抬起头,死死盯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镜子里是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眼睛下有深深的暗影。这是我吗?那身后的人是谁呢?一样的瓜子脸,一样的苍白,不同的是她脸上的血迹,那么多的血迹让她面目狰狞。
她说,妹妹,想我吗?
我紧紧扶住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她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抚着我的脸。那手指象我一样冰冷,掠过我的脸颊时让我情不自禁的颤抖。我的喉咙在极度紧张中痉挛,连呼吸都不能做到了。
姐姐的左手腕上有极长的一道伤口,鲜血还在汩汩的流。她微笑着从背后贴近我,凑在耳畔,用耳语的、甜蜜的声音说,妹妹,屋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张开了嘴,却说不出半个字。那种冰冷淹没了我,我在灯光明亮的洗手间里窒息着,姐姐轻轻笑,姐姐的血流了我满身。
我终于狂叫了出来,凄厉的声音惊醒了整个夜晚。他赤着脚从卧室里冲进洗手间,我坠倒在浴缸里,一枚刀片深深嵌在我左手腕上,鲜血从伤口里拼命流着,我的眼睛微微睁着,什么也看不清,可我知道自己在狂叫。他在我凄厉的叫喊声中把我抱了起来,后来我叫不动了,身体觉得越来越冰冷。他抱着我,我只是冰冷。
我在医院里醒来时,他不在身边。满眼的白色很刺眼,病患和护士在拥挤的床位前走来走去。
我的左腕上有纱布,纱布下面是刺刺的痛。
远远的有哭声传来,还有痛苦的叫喊。我知道这里是人间地狱,想逃,却没力气。空气里湿杂而古怪的味道让人害怕。我叫住了一个戴口罩的护士说,我要回家,可我走不动。
她露在口罩外面的大眼睛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说,那你先躺着。
她转过身去,我清清楚楚的听见她说,精神病。
躺了一会,我开始盼着他能来——我知道是他把我送进这里的。他把我丢在这了,他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多苦难恐怖的景象。我不敢闭眼睛,僵硬的睁着,固执的看着那扇开开启启的急诊室的门。
5个小时以后医生安排我腾出了床位,让给一个出了车祸、头上裹满了绷带的女人。我坐在急诊室对面的长椅上等待的时候,想,她的脸毁了,她知道吗,她的脸没了,她怎么照镜子。
爸爸坐在我身边说,我的脸也没了,我怎么照镜子?
来往的人很多,但没有他的身影。我想我是在期盼,我在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生活的人把我接回家。我们在那个家里曾经疯狂**,他在耳畔说过爱我。
我不知道,爸爸,我不知道。
爸爸说,为什么是十七刀而不是十八刀或十九刀?为什么都砍在脸上?砍在脸上让我怎么照镜子?
我不知道,爸爸,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我站起身,晃晃悠悠向大门走去。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8:00
爸爸你别跟着我,我真的不知道。砍在脸上很疼吗?爸爸,求你别跟着我。
陌生人在我身边穿梭不息。没人能帮助我。我坐在出租车的前?,却总忍不住回头。司机问我,有事吗,小姐?我说,没什么。爸爸坐在后面。司机大声笑了,说,你真会开玩笑,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嘛。沉默了一会,前面是红灯。我忽然问他,杀一个人为什么要用十七刀而不是十八刀或十九刀?司机有些怀疑的看着我,说,什么十七刀?杀什么人?
绿灯了。车一下开了出去,匆匆的追着前面的车,在苍茫的城市里爬行。我喃喃的说,这是命运,也是偶然。下车时,我发现身上没有一分钱。司机眼中的疑惑更浓了,他思考了一分钟,有些沮丧的挥挥手让我走。计价器上显示的是9块2毛。
在家门口我发现钥匙也没有了。深秋里我只穿了一套睡衣和一件男式外套,左腕上有雪白的绷带。我在门口坐下,依着墙。冷冷的,我绻缩在我无法进入的家门口。
将近午夜的时候他来了。他默默无语抱起我,抱进了他打开的房门。我们一直没说话,直到他说,睡吧,我在身边守着你。我的眼睛闭不上。我说,冷。他脱了衣服,躺在我身边抱紧我,说,疼吗?我摇摇头。他低声问,你为什么不哭?我说,12岁以后我就不会哭了。为什么?因为我姐姐。
他似乎还问了我些什么。可我说不出话了。我在他宽厚而温暖的拥抱中沉沉睡了。这是我12岁以后少有的没有梦魇的夜晚。他说,我睡中的神情很可爱。
那年的圣诞节他送给我一只可爱的青蛙先生,脚上还套着神气的皮鞋。我抱着青蛙先生在阳台上大声喊MERRY CHRISMAST。他搂着我的肩膀深深吻我,递给我一个小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枚铂金的九分戒。我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认识8个月的纪念。
我把它套在中指上,有点大,就移到了大拇指上,刚刚好。
我抬头看着他,他笑了,又要俯身来吻。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从他说话的声音我知道是他的女朋友,我曾远远的看见他们在城市花园里喝咖啡。他最后对她说,好,我马上到。
看了他一会,我走进房间,不声不响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他站在我身边,站了一会,说了声“圣诞快乐”后走了。
城市的灯光迷离的拥进我的房间,相片上的人开始笑。我转过身去,不看他们。
姐姐在我身边狂笑,笑声凄厉尖锐。她的血顺着手指流向地面,她不耐烦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在无重的状态里坠入深渊。苍蓝的海水慢慢的,慢慢的变成红色,尖锐的红色。
那天凌晨,他还是回到我身边了。他把我叫醒时我正在梦魇里窒息。他用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身体,刹那间我的泪水涌了出来。我哭泣着狂乱的抱紧他,哀求他,哀求他要我。我不许他的身体和我稍有分离,那么紧的抱住他,想融化在他的身体里。我们不停的做啊做,直到晨光熹微的时候才疲倦的停下来。他在我身边睡着了。我套上他的衬衣,赤着脚悄声走到阳台上。
狂欢后的城市一片死寂,灰白的晨光中无声无息。我打开窗子,仔细的看了一会。苍茫!19楼的楼下一片苍茫,象荒芜的海水,犹如梦境中的绝望。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呵,怎样的深入骨髓……
我扶着窗框站在了窗台上,双手颤颤巍巍的松开了依靠,世界就在我的脚下。
风吹开了我的衬衣,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袒露在清晨5点的城市面前。那一刻我从未如此美丽过,象要飞翔的蝴蝶,象要坠落前的蝴蝶。
风微微吹着。我望着海水,苍蓝的,美丽的,绝望的。姐姐说,深海里有我们的家园。那里安详。卧室里的他正在沉睡,他的手伸在枕边,以为在抱着我。几秒钟后我蹲了下来,然后颤抖的从窗台上下来。我滑落在窗台下的墙壁边,双手蒙住脸,哭了出来。
我常常想,每个人不论多么孤独都是有倾诉需要的。可我在失语的世界里徘徊了那么久,我甚至忘记了能表达自己的方法。
所以当他告诉我他要结婚的消息时,我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他迟疑了一会,说,我很想帮助你,你能不能说说你的过去……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的手指是冰凉的。
我的手托着下巴,大拇指上的戒指卡在脸边有点不舒服。我有点口吃的选择着词汇——语言,语言是什么?语言是最大的欺骗。
我和姐姐是双胞胎。我们生下来就被遗弃了,在孤儿院里长大。
三岁的时候姐姐就被领养走了,而我没人要,就一直在孤儿院里生活。
空气干燥而潮湿,我忽然没有再说下去的能力了。
我穿上大衣,快步走出了咖啡厅。这个冬天异常漫长,我只是冷。
他追上我,大声说,然后呢?然后呢?你要面对它!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知道你有一个打不开的结!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要帮你面对这个结!
我横穿了马路,在一座大厦下站定。我盯着他的眼睛,比黑夜还黑的眼睛。
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唇刚一动,我立刻打断了他想说话的念头,接着说,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我姐姐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那时的养父强暴她,养母不敢对他怎么样,就拼命虐待姐姐。
海水渐渐漫了上来,我要在窒息前说完……姐姐在12岁的时候被救回来,她已经怀孕5个月了,她的背后全是烫伤,她快死了!我的,姐姐,她快被折磨死了!她生下了一个死孩子。我陪着她,听她在深夜里凄厉的哭喊,听她被苦难蹂躏得失去最后的尊严时的哀嚎。
后来我们被另一个家庭收养了。姐姐有严重的失忆症和强迫症,等我们的养母和养父离婚后,她认定养父想占有她。养父是清白的,我知道是清白的,可姐姐认定了他想占有她。有一天姐姐拿刀砍死了他,砍了17刀,喉咙和脸都被砍烂了。17刀,你知道为什么是17刀吗?
对面的他无意识间后退了半步,喃喃的说,不知道。
我笑了出来,说,那是偶然,知道什么是偶然吗?她砍了17刀后砍不动了,就割腕自杀了。血流了满地,血把墙壁都溅红了,血把这个肮脏的城市都淹没了。
他有些张口结舌,欲言又止。
我轻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转身走了。走出了一百米后,他追上了我,轻轻的说,记得吗,我们**的时候,我从来不在你的背面。说完他古怪的点点头,转身叫了辆出租车,把我送进了车里。
我的心不知为什么坠坠的,觉得有什么极大的不妥又不明白是在哪里。走进家门后,我久久站立在2平方米的相片前,久久的看着,那两个长得极象,不喜欢笑的女孩。
我拿了自己的化妆镜走进卫生间,深吸了一口气,脱了上衣,用小镜子看大镜子里自己的背影。几秒钟的呼吸里我听见亡灵的耳语,听见了生命的生长与灭亡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时的呼啸。
手中的镜子在所有声音交织成的寂静里跌落地面,跌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在一声泣血的惨叫中我惊恐的看见了背后的伤痕,那些难以复原的烫伤的伤口,黑色的,丑陋的。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是那个姐姐,死去的是我的妹妹!是她以为养父要伤害我,是她为了保护我杀了他!我是姐姐,我是那个没有死去的人!
妹妹温柔的站在我身后,她的脸很苍白,她的血迹很狰狞。她在耳语,说,姐姐,我在等你。我冲进卧室,相片上的两个女孩一样美丽一样忧郁,我认不出哪个是我,我只知道,妹妹死了,割腕死了,而我还活着,活在黑色的梦魇里。
妹妹拥抱我,湿漉漉的血迹象泪水。她悄声说,姐姐,我在深海里等你。
我说,我知道。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8:00
《易碎的玩偶》
紫苏接到绿霞电话的时候愣了一愣,然后吐了吐舌头,但是马上就同意了。是呀,已经很久都没有聚会了,大概20年了吧。
不知不觉20年就过去了,紫苏也从一个少女变出了一个男孩的母亲。时光飞逝如电呀!
紫苏不禁把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了玻柜最上方的装着那5个陶瓷玩偶的盒子。
紫苏叹了口气,然后披上了一件风衣出了门,去参加这次高中同学的聚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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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陶瓷玩偶现在只有5个了,原来曾经是一套完整的,一共有7个,赤橙黄绿清蓝紫。这是紫苏20年前在她18岁高考结束后和她母亲在泰国的一家阴暗的小店里买到的。
紫苏到现在还记得那黯淡的一天。那天,本来紫苏要和母亲一起去芭提雅的海滨,可偏偏下雨了,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雨。没有办法,紫苏只有跟着母亲找个躲雨的地方,于是她们进了那家写着她们看不懂的泰文招牌的小店。
小店里黑漆漆的,灯没有开,只有一只蜡烛在风雨中飘摇着。老板坐在屋里一个最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看着紫苏和她母亲躲进了小店。这家店是卖古董的,到处都摆着不知年代身份可疑的玩意。紫苏百无聊奈地在小店里望来望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到了现在紫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古董店里总是把光线弄得暗暗的,这样可以显得古董所经历的时间更久远一些,而且还可以在黯淡的光线下卖出一些身份可疑的东西。
可那个时候的紫苏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沿着目光力所能及的地方看她觉得漂亮的东西。于是,她看到了那套陶瓷玩偶,那套漂亮的古老的陶瓷玩偶,那套放在小店货柜最上方的漂亮的古老的陶瓷玩偶。
这是一套很有泰国风味的玩偶,每个玩偶的脸上都露着可爱的表情,或哭或笑,但每个玩偶身上穿的衣服颜色都不一样,正好配成了赤橙黄绿清蓝紫七种颜色。紫苏恰好看到了紫色的那个玩偶放在最外面,是个吐着舌头的表情。紫苏一看到这套玩偶就爱上了它,因为,这紫色的玩偶太像她自己了,她也喜欢一天没事就吐舌头,像只狗狗一样。于是紫苏对母亲说:“妈妈,买下这套玩偶吧。”
紫苏在学校有6个好朋友,她们7个人整天形影不离,老是呆在一起。这次到泰国来旅游,她的女伴早就说要让她给每个人买一件礼物,而这套陶瓷玩偶就是最好的礼物,每个人一件正好。哈哈,那个黄色的玩偶好象黄宜啊,眼睛大大的,双手托着下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黄宜看到了肯定会笑出来的。
母亲问了问价格,从房间阴暗的角落里发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哦,还不是很贵,便宜得还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正当母亲掏钱的时候,那个苍老的声音缓慢地说:“玩偶你买了可要珍惜啊,要用你的生命来珍惜。”声音低平而又麻木,紫苏听到的时候后背不由得颤栗了一下,一丝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紫苏踩着矮矮的小扶梯从货柜上取下了玩偶,好漂亮的玩偶呀。紫苏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可一不小心,一个玩偶从她的手里滑了出来。“砰!”的一声,一个玩偶摔在了地上,砸得粉碎。是那个黄色的玩偶。原本准备送给黄宜的那个玩偶碎了,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在漆黑的地板上滚来滚去,和地面的颜色一样,几乎分不清在哪里了。
“再买一个黄色的来配上吧。”母亲说。
屋里黑暗的角落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说话了:“对不起,这是最后一套了,没有多余的给你配上。”
紫苏的心里闪过了一丝阴影,唉,看来只有把自己那个紫色的玩偶送给黄宜了。
雨在这个时候停了,紫苏和母亲捧着六个玩偶出了这家怪怪的古董店。
两天后,紫苏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她一回家就打电话给她的死党,可当她打第一个电话给绿霞的时候,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黄宜死了!就在前天下午。”绿霞黯然地说。
“怎么回事?”
“跳楼。她拿到了高考成绩通知单,差2分上线,她就从22层高的楼顶跳了下来。唉……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绿霞的声音掩不住无边无际的悲伤。
在停尸间里,当绿霞拉开了笼罩在黄宜身上的那张白色的布后,紫苏崩溃般地哭了。虽然黄宜的脸已经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可依然看得出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血污的痕迹。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眶里黑黑的,只是一个洞,那有什么眼睛,只有两颗乌溜溜的玻璃珠塞在里面,没有一点生气。
“唉……”绿霞轻叹了一口气。“她是从22楼上跳下来的,头先着地,整个脑袋都碎了,她的眼睛也从眼眶里飞了出来。她死得好惨啊……”
听到这里,紫苏的心里咯噔一下,竟不自觉地悸动了。
出了停尸间,紫苏对绿霞说:“明天,你带她们四个一起到我家来坐坐,大家聊一聊,散散心。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
第二天,天气晴朗,绿霞、橙子、小青、蓝衣一早就来到了紫苏的家,就差火妖了。火妖就像个男孩一样,整天风风火火的,骑一辆摩托车在城市里冲来冲去,可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大家都双手托着脑袋,凭在窗台上,等着火妖的摩托车从街道的另一端突然出现。楼下,几个电力工人正在牵着过街的电线,声音一致地喊着口号。
紫苏把礼物藏得神神秘秘的,她想给大家一个意外的惊喜。她把剩下的六个玩偶放在了阁楼里,她现在就准备上去拿下来。
当她手捧着玩偶时,脚正踩在一盏小板凳上,突然脚一滑,人摔在了地上。“砰!”一个玩偶破碎了。紫苏一看,是那个红色的玩偶,她准备送给火妖的那个。红色玩偶头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身子却在另一个地方。当头停止转动的时候,玩偶的一双眼睛正幽怨地盯着紫苏,死死地盯着紫苏。真倒霉呀,看来只有把自己那个紫色的玩偶送给火妖了。正当紫苏暗自埋怨时,她听到了窗台那边传来一阵尖叫。
紫苏连忙跑到了窗台边,我的天,她看到了街上那血腥的一幕。
火妖的摩托车倒在了地上,车轮还不停地转着。在地上,一片鲜红的血泊!在离摩托车不远的地方,一个头颅正滴溜溜地转动着。是火妖的头!而她的身子还留在摩托车上。周围是电力工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发生的一切。
当火妖的头颅停止转动时,她的眼睛正好正对着紫苏,眼睛依然大大地睁着。虽然离得很远,可紫苏分明地感觉到,这双眼睛就是望着她,死死地望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紫苏歇斯底里地喊着。
蓝衣声音崩溃了,她哭着说:“是那几个电力工人,他们在拉过街的电线,突然电线落了下来。火妖的摩托车正好开了过来,她的头正好被电线拉住了。我的天呀……”
“呜呜呜……”五个女孩立刻陷入了一片哭声之中。
紫苏看着手里的五个玩偶,她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浑浑噩噩中,紫苏送走了剩下的四个女伴,她没有把玩偶送给她们,而是拿了其他的纪念品。她已经开始觉得这套玩偶有问题了,她不敢再把这套玩偶送给别人。她只有把玩偶用盒子小心翼翼地装好,放在了玻璃柜的最上面,不让任何人动它。在她的精心保护下,这套玩偶安全地没有丝毫破损地放了20年,而在这20年里,她和她的四个朋友几乎没有再联系,但是据她所知,她和她的朋友们在这20年里,几乎连一次小病都没犯过。
~~~~~~~~~~~~~~~~~~~~~~~~~~~~~~~~~~~~~~~~~~~~~~~~~~~~~~~~~~~~~~~~~~~~~~
紫苏出去参加聚会了,家里只留了那个叫翠花的从苏南来的小保姆。翠花在家里擦来擦去,没多久的时间就把屋里弄得干干净净。本来这屋里就没什么清洁做的,到处都够干净了。无聊中,翠花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于是,她看到了放在玻柜最上方的那个盒子。
翠花是个闲不得的人,虽然紫苏给她说过很多次不要碰柜子里的那个盒子,可当她看到盒子上满是蜘蛛网时,她还是决定拿出来抹一抹。
猜都猜得到结果,当翠花拿盒子的时候,她的身高注定了她没办法拿稳盒子。盒子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从包装盒里飞溅出了陶瓷的碎片。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挂钟停留在了11:46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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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快报讯]昨日上午11:46,市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载有5人的轿车跌入了XX江,经警方证实,车上5人当场死亡。警方提醒各位驾驶员朋友,最近天雨路滑,请车辆慢行,注意安全云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8:00
加州旅馆
风冷冷的,从车窗里灌了进来,我的心也在渐渐下降。四周被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笼罩,只有若隐若现的仙人掌在沙漠里孤独地生长,就像我的心情。
车灯在前方闪耀着,我只能看见前面几米的距离,我不知道这条公路会带我去哪里。我漫无目的地掌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也许不管到哪里去都对我来说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莲已经离开了我,在这南加州,我又成为了一个孤独的过客,一个匆匆忙忙的过客。
我在嘴里灌了一口啤酒,想要麻醉自己。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啤酒已经不能够满足我,我更想喝一杯龙舌兰,如果在酒杯里再加上一点墨西哥的辣椒粉,那会让我的胃更HIGH。
可是在这沙漠里的高速公路中,我又可以在什么地方找到真正的龙舌兰呢?
我望了望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穿过了无垠的荒野,我看到了在不远的地方,竟有霓虹灯的闪耀。
车继续向前行驶,我离那霓虹灯越来越近,我看清楚了霓虹灯上的字迹,上面写着“Hotel California”!
我走进了这旅馆,我希冀着自己能够闻到龙舌兰的香味,一个金发女郎为我拉开了玻璃门,我用我冷漠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我竟惊呆了。
她有着天使一样纯洁美丽的脸庞,她有着魔鬼般诱惑的眼睛,她穿着黑色紧身的上衣,黑色紧身皮裤,像是暗夜里的一只精灵。
她的朱唇轻启,对我柔柔地说:“欢迎到加州旅馆来。”我的心竟有些融化了……
她点燃一根洁白的蜡烛为我带路。蜡烛微弱的光亮形成的光晕令她的背影接近完美。我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唾沫,对自己说:“天啊,莫非这里就是天堂,或许也是地狱?”
美丽的金发女郎转过头来对我说:“忘掉不愉快的事吧,到了这里,所有的往事都会一笔勾销,只会留下快乐。到我们的庭院去跳舞吧,在曼妙的舞曲里,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说完,她冲我微微笑了一下,我竟愣了。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这美丽的佳人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在这长长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
从走廊地另一端传来了低沉的乐曲声,像是一首伦巴,我还听到了有人在嚎叫,在喝彩,在笑,在哭。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听着伦巴的音乐,我猛然想起,我是到这里来买醉的。想到这里,我踏着大步想走廊的尽头走去……
莲是四天前离开我的,她走的时候提走了她的皮箱,当她关门的一刹那,我听到她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法再和你一起生活。也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我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偶然在这南加州交汇在了一起。接着,我听到了门重重地关上。
是的,她没有说错,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我们在国内都有自己的家庭,只是为了生理的需要,走到了一起。现在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她的男人终于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来到了这南加州。我也到了和她分离的时刻,但是这两年,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莲。
我的心像有颗针在刺一般,一把钝刀慢慢划过了我的脏器,让我一阵阵抽搐。
看着莲渐渐远去的身影,在我的心里,竟突然有了一种恨意在慢慢滋生。我穿着短裤黯然地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地刀,我想杀了莲,我想让她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我想让她永远离不开我的视线……
走进庭院,我听到了一首十分美妙的乐曲,一个长发的男子正坐在舞池的正中,手里拿着一枚拨片弹着吉他,清脆而又曼妙。舞池中挤满了人,都在跳舞。
我弹了个响指,一个侍者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低下头来对他说:“给我来一杯龙舌兰,在里面给我加上一点墨西哥的辣椒粉,不要太少了。”
我奇怪地看着侍者的脸上露出了赧然的神色。“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从1969年开始,就不供应烈酒了,给您来杯橙汁行吗?”
我摆了摆手,只能作罢。
这个时候,我发现舞池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眼神里尽是冰一般的冷漠。我有点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看着我。
在人群里走出了一个人,向我走了过来,正是接待我的那个金发美女。
“你来了?来吧,来跳舞吧。跳舞会让你快乐的。”她对我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我只是想来喝一杯。可惜你们这里没有烈酒。我得走了。”我转身想走。
她拉住了我,对我说:“为什么不跳舞呢?有人跳舞是为了回忆,有的人跳舞是为了忘记。你呢?为什么不跳舞呢?”她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如冰,如雾,如烟,如石。
我不能自己,我随着她被舞池的人群淹没。音乐换成了一首激烈的拉丁歌,是恰恰!金发美女扭动着她那像马达一样的臀部,眼神鼓励着我和她一起跳动。
我喜欢跳舞,特别是恰恰。我就是在留学生舞会上认识莲的,那天我们正是跳一首恰恰,配合得天衣无缝,受到所有人疯狂地喝彩,我才骗来了她的电话。第二天我们就在我的床上翻滚融化。我记得我邀请她跳第一支曲子的时候,我就是对她说:“有人跳舞是为了回忆,有的人跳舞是为了忘记。你,为什么不跳舞呢?”
我扭动着我的胯部,手叉在腰间,脚步跟随着金发女郎,或者说是她跟随着我。我们成了所有人关注地焦点,我听到了每个人都在喝彩,这场景,像极了两年前在留学生舞会的那一天。
一曲终了,我大汗淋漓,她的脸靠在了我的肩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我嗅到了一股让人兴奋的气味。虽然她的身体冰冷,但是依然,一种欲望在我的心里慢慢升腾,像火焰一般。
我低下头,嘴唇凑进了她的耳朵,呢喃着说:“你能帮我找到一杯龙舌兰吗?我请你。”
金发女郎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幽蓝一片,无尽的深邃。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龙舌兰。”她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庭院。
走进了一间客房,我看到了一张圆形的大床,粉红色的窗帘,天花板上巨大的镜子,在桌子上摆着两瓶酒,无色透明的液体,正是最纯正的白色墨西哥龙舌兰。
我问她:“有没有墨西哥的辣椒粉?”
她笑了笑,说:“真正会喝龙舌兰的人都不加辣椒粉的,只有边远的墨西哥印地安人才这么喝。你看我怎么喝。”
她从桌子上的一个杯子里拿出了一块柠檬,然后在她的虎口间撒上了少许的盐巴。她张开了樱桃般的嘴唇,轻轻咬了一口柠檬,然后伸出了她柔软的舌头,在虎口间的盐巴上舔了一口,接着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龙舌兰酒。
我也笑了,我对她说:“这样喝是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喜欢喝掺了辣椒粉的龙舌兰,如果没有辣椒粉,我情愿就喝纯的龙舌兰。”我提起了盛满酒的杯子,一饮而尽。
酒精的力量让我浑身燥热,我转过身把她压在了圆形的床上,我现在只想和她一起堕落,我只想忘记关于莲的一切。
我抬起头,在天花板上的镜子中,我只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一个人!
两年前的那一天,在我的宿舍里,我竭力教着莲喝加了辣椒粉的龙舌兰酒,可她怎么都不愿意,她只愿意咬着柠檬,舔着盐巴喝着中和过的透明的液体。不管我怎么教她,她都学不过来。唉……那些美好的岁月,注定了只能留在我的回忆里。
金发女郎的身体依然冰冷,我看到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景象,我呆了,我的身体也开始冰冷,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尖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她问:“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在冷笑,就像一个女王一般用嘲笑的眼光看着我。她冷冷地说:“我和你一样,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
门外一片嘈杂声,客房的门砰砰地响着,似乎有无数地人在撞击着这脆弱的房门。我惊恐地回头望去,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很多人冲了进来,都是原来在庭院礼貌跳舞的那些人。
我害怕!
可他们却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似乎把我当做了透明的空气。他们经过了我的身边,冲到了这金发女郎的面前。他们的手里全拿着锋利的尖刀,扑到了她的身上。他们戳刺着她,可她的身体却没有鲜血的溅出,只有泛着绿色的液体……
我的胃一阵阵的涌动,喉头开始泛着浅浅的甜意。我想逃离这里。
我拉开了房门,一个文质彬彬的侍者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我。
“先生,您要结帐走了吗?”
我慌忙地点着头。可我听到这个侍者冷冷对我说:
“别紧张先生,我们接获指示,您随时可以买单,但您永远都不能离开!”
我的心在一阵阵下降……
四天前,莲关上了房门,我慌张地拉开了门,对她说:“莲,你可以再和我一起吃顿饭吗?再陪我喝最后一次龙舌兰?”
她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她依然不愿意在酒杯里放辣椒粉,还是咬着柠檬,舔着盐巴,喝着变了味的龙舌兰。
我看着她依依不舍,可我知道她会离开我,永远不再归来,我只是她生命的一个过客。
我从背后搂着她,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身体。我希望我可以再次唤回她的激情,可我是在徒劳。莲挣开了我的怀抱,对我说她必须离开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在沮丧中,我的手摸到了那把锋利的尖刀,我举了起来,冷冷地对莲说:“你永远都不您离开我,永远……”
门开了,我在走廊上全身颤栗地抖动着我的身体,我看到了金发女郎。她的头发垂在前额,我看不到她的脸。她轻轻撩起了她的金色的头发,我看到了她。
她的容貌已经变了,她的脸是我最熟悉的!她竟是莲!除了一头的金发,她就和莲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尽是冰霜一般的神情。
她慢慢地对我说着:“我说过,我们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一字一句,异常地清晰。
看着镜子里的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金色的头发,幽蓝的眼睛,一个标准的南加州小伙。我咳了一声嗽,拉开了旅馆的玻璃门,我看到了一个女孩,脸上写满了孤独和沮丧。
我堆满了笑容对她说:“欢迎到加州旅馆来。”
我知道,再过半小时,我就会对她说:“我们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9:00
俯视的眼睛
“不要一个人在晚自习后走池塘后的小路!”学姐煞有介事地对青青说道。“传说几年前,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女生在晚自习后,走到那条小路上,被几个校外的小流氓抢劫后杀死,连眼球都给活生生地抠了出来,扔在路边。后来每到深夜,独自走在那里的女生都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一双眼睛从空中俯视。那种毛烘烘的感觉会让你不寒而栗……”学姐的语气微微颤抖,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是真的吗?”青青有点害怕了。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学姐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晚自习已经下了,可青青还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这题真的很难,当她决定放弃的时候,才发觉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出了教学楼,青青闷闷不乐地向寝室走去,她埋着头,整个思绪还停留在那道解不开的数学题上。
她一边走一边想,可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突然想起:“咦?!平时一分钟就可以走回寝室,怎么现在还没走拢呢?”
青青抬起头,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影,随着风发出呜呜的惨叫。脚下是一条细砂石铺成的小路,路边种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这灌木长得奇形怪状,一定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死死地挡在了云层后,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隐约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投影在了这里。
“不好,我迷路了。”青青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路边的灌木丛后,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叫声:“呱呱——呱呱——”是青蛙在叫。
青蛙?有池塘的地方才会有青蛙。难道自己竟走到了池塘后的小路了吗?想到这里,青青不由自主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要一个人在晚自习后走池塘后的小路!”学姐的话犹在耳边回响。青青感到全身平白无故地冰冷起来,一丝寒意席卷而至。
那个被杀死的女生,那双从天空俯视下来的眼睛。
“现在,会有一只眼睛从空中俯视着我吗?”青青不敢想了。
她突然感觉到背上毛烘烘的,像是有细微的针在扎着一般,好象是有什么人正在盯着自己的背。天!不会是那阴魂不散的女生的眼睛吧?青青的小腿打起了摆子。
她颤抖着身体,试图要跑。可她的脚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拉住一般,一点不能动弹。
青青害怕了,是真正的害怕了。冷汗从额头涌了出来,连贴身的衬衫也和皮肤紧紧沾在了一起。
她回过头来,天!真的,有一双眼睛!一双眼睛正从空中俯视着她。眼光幽怨迷离,仿佛有说不尽的冤屈。这眼光又似一柄利剑,几乎要刺穿青青的五脏六腑。
“啊——”青青发出了一声惨叫,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裤管流了下去。她不可救药地晕倒在这细砂石铺就的小路上……
当青青悠悠地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青青正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小路上时,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双眼睛,浑身不由得又颤栗了。
她股起勇气向空中望去……
果然,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青青。
那是一张巨大的广告牌,正耸立在不远的地方,上面画着一个美丽的女郎。画面上那个美女的眼睛那里,广告纸已经剥落,露出了后面的不锈钢。只要有一点光线,就会反射出摄人魂魄的反光……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29:00
人质
“砰!”一声枪响,龙四冲出了目瞪口呆的人群,大明公司的董事长刘大明已经躺在了一片血泊中,在他的脑门正中留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龙四的心里很满意,那个勾引他老婆小雪的刘大明终于死在了他的枪下,谢天谢地,那把他在云南买的手枪没有在关键时刻卡壳,子弹很流畅地从枪膛里飞了出去,穿进了刘大明的头颅,然后在里面爆炸。看到鲜血从刘大明的脑袋里喷出来时,龙四心里那个美呀……“刘大明,你就到阴间去陪小雪吧,她已经等你一个月了!”
但是现在对于龙四最重要的是怎样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大明公司地处市区最高的那幢大厦的顶楼,这个时候警报声已经响了起来,龙四有点慌了。当他冲出大明公司的大门时,已经看到楼层上的保安已经冲了出来。
龙四有点慌不择路,电梯看来是没时间等了,只有往楼梯窜。当他跑进楼梯时,已经听到了楼下咚咚咚的脚步声,往下跑是不现实的了,只有往上跑!
大明公司在顶楼,再往上就只有天台了。当龙四窜到天台门口时,一扇铁门紧紧地关着,上面一把大大的绣迹斑斑的铁锁把着门。龙四没有想这么多,他掏出手枪冲着铁锁就是一枪。“砰!”一声枪响,铁锁上冒出了点点火花,门打开了,龙四冲上了天台。
怎么办?后面是密集的脚步声,追兵越来越近了。天台锁了这么久,上面一定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大厦离这栋楼隔了不近的距离,也没有办法跳到其他的大楼上。龙四的心紧了,他不愿意让自己落在警察的手里,与其让警察抓住,还不如自己干掉自己,也落得个轻松。
当龙四把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时,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人!就在天台上!是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的女人。她背对着龙四,站在大厦天的女儿墙边,一动不动。背影很苗条,一头长发在高空的冷风中飘逸着,好美!这个女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一点也没有注意。
龙四对自己说:“天无绝人之路,这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个人质。”他垂下了举着手枪的手臂,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后。他伸出了自己钢钳一般的手,一把擒住了那个白衣女人的脖子,然后一个转身,把脸朝向了天台的入口。龙四把手枪对准了这个女人的太阳穴,但是从他的手臂传来了一股凉意,这个白衣女人似乎没有一点体温,冷得像一块冰。龙四不由得打了一个战栗,浑身不自觉地发了一阵抖。
在龙四一点疑惑的同时,一大群警察和保安已经冲上了天台,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四。
龙四大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手里有人质!你们不要动!再动我就杀死她!”
每个警察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们的枪口都没有放下,反而是一步一步向龙四靠近。看着警察猫着腰向自己靠近,龙四有点急了,他挥舞着手里的手枪,神经紧张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信不信我一枪打死她!”他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白衣女人冰冷的太阳穴。龙四发誓,要是警察再走近一步,他一定不顾后果地开枪杀死手里的人质。
“唉……”一声幽幽的叹气,从白衣女人的嘴里发出。她为什么会叹气?莫非她知道自己即将死于非命?
龙四紧紧箍住了女人的脖子,他感觉到自己的汗水从他的手臂慢慢渗出,粘粘的。
突然,他听见白衣女人缓慢地说了句话,声音很小,但是却十分清晰。“你呀……怎么偏偏遇到我了……”话音慢慢落下,女人转过了头。
咦?!龙四明明死死地箍住了女人的脖子,怎么她还可以转过头来呢?龙四的心里大骇。他发现了,女人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状,只有她的头在转过来,180度的转过来!
女人的头似乎和她的身体分离了,才做得出这样的转动,刹时间,龙四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脸!!!
我的天!龙四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这哪里是一张人的脸?分明是个鬼脸!这是一张被腐蚀了的脸,满是疤痕,从后面看着很飘逸的长发在正面看着却全是枯黄,散发着胶臭的气味。女人的脸上还粘满了枯黄的树叶和湿润的泥土,一阵邪邪的风掠过,粘在她脸上的树叶随着风的摇摆,飘在下来。
龙四的心骤然紧了一下,虽然女人的脸很模糊,但是却给了他一种很陌生的熟悉。“你是谁?”龙四声音战栗地问,女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女人的眼眶黑黑的,像是个无底的洞,里面没有眼珠,她的眼球就挂在她的眼眶外,只有几根纤维粘连在眼球上,没有让它落在地上,纤维上还略带着一点泛着黄色的油腻的脂肪。几只黄褐色的蚂蚁正从女人的眼眶里拼命想要爬出来,一只一只。
龙四感到自己的喉头下有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在翻涌,他的胃开始不停地痉挛。龙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女人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细小的洞占据了本来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嘿嘿嘿……”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浅浅的笑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却让龙四听得很清晰。在这声音的后面掩藏不住无比的冷漠和孤独。
“你是谁?”在龙四的心里泛起了最深沉的寒意,他突然有了最不好的预感,他箍着女人脖子的手臂不自然地松开了一点点。他看到女人的手臂正在慢慢地抬起,他看到了女人的如葱段一般的手指。在女人的小指上,有一颗漂亮的尾戒,在白金的底座上镶着一颗大小恰倒好处的钻石。在白金底座上还刻着几个字,模模糊糊让龙四看不清楚。
女人把她的小指缓慢地移动到了龙四的眼前,龙四终于看到了那四个小小的刻在底座上的字:情比金坚!
“是你!真的是你!”龙四的整个心房都被莫名的恐惧所占据,他抬起了枪,对准了女人的脑袋就是一枪,“砰!”。女人的头随着这声枪响,四分五裂,但是却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一汪惨绿惨绿的液体射在了龙四的脸上,腻腻的,沾在了他的面颊上,慢慢向下滑。
龙四害怕到了极点,他的手臂四处挥舞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扣动着手枪的扳机。“砰!砰!砰!”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周围的警察们终于也跟着开枪了。
龙四的身体一阵剧痛,他看到了对面的那个小警察的枪口闪出一团火花,然后一声巨响,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在瞬时间,龙四感到了这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直至变得冰冷。
[都市快报讯]昨日上午,在市区某大厦发生一起凶杀案,大明公司董事长刘某明被其秘书的丈夫龙某枪杀致死。随后在该大厦顶楼的天台上龙某与闻讯赶来的警方发生激烈枪战,龙某负隅顽抗中被警方当场击毙。据可靠知情人士透露,龙某在天台上情绪一度失控,一直自言自语,随后不顾后果地向赶到的警察开火。据专业人士分析,龙某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所致云云……
[都市快报又讯]昨日下午,在本市郊区某处起获一具无名女尸,身份正在核查中。其面容已腐烂,无法辨认,唯一特征就是在其左手小指上有一尾戒,为白金底座,镶有钻石。在白金底座上刻有四个字:情比金坚。警方望知情人士提供线索云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0:00
割裂
庄秦
一:天籁之音
音乐厅里静悄悄的,坐椅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旷得仿似一个巨大的坟墓。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面紫红色的天鹅绒幕布紧紧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空隙。幕布下方麦穗一般的流苏拖在了浅棕色的木板地面上,变成了污秽不堪的颜色。这幕布把舞台前后割裂成两个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音乐厅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在这寂静得仿若墓穴般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点声波,就会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划出几近完美的振动,传播到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从厅外的走廊传来了声音,是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五六个身着黑衣的人幽灵一般飘进了大厅。他们神情肃穆,面无表情,一个一个走到了音乐厅看台的最前面,在一张长桌前依次坐定。
伊果坐在音乐厅的第一排上很是无聊,他用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长桌,引来了左右不满的眼光。。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来当这所谓的评委,而且还是X唱片公司评选新人的比赛评委。也许是因为自己常常在网上发表音乐评论的原因吧,伊果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他也不会只拿钱不做事,刚参加评委会,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且也被董事会采纳了。
伊果给X唱片公司提的建议是在舞台上用幕布把歌手和评委隔离开,只听歌手的声音。而歌手的出场顺序由当时随机抽出,当歌手演唱时,谁都不知道是哪个歌手在演出。这正是外界对X唱片公司歌手选拔已经内定的传言闹得甚嚣尘上的时候,所以董事会立刻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建议,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其他评委都没给他好脸色,他们看伊果的眼神总怀着一丝敌意和冷漠。他的建议已经在他和其他评委之间建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们割裂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割裂?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汇?伊果觉得脑袋平白无故地眩晕起来。他使劲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让自己平静一点。
前面出场的几个歌手唱得都不怎么样,只是照本宣科般的善乏可陈。伊果不禁摇了摇头,他一侧头,正好看到了左边的评委,这是个肥胖的男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个评委蜡黄着一张脸,细小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挤成一堆,颈子上的肉涌来涌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褶子。他正努力辨认着歌手的声音,当发觉伊果在打量他时,慌忙躲开了伊果的视线,眼角流露出了一丝慌乱与尴尬。
伊果连忙翻了翻名单表,才知道这个胖子评委叫楼家阁,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
这时,右边的另一个长得胖胖的评委清了清喉咙,大声念道:“十三号选手,请演唱。”
十三号选手站在蔓动的幕布后,音箱中传出了曼妙的歌曲前奏。这是一段钢琴的弹奏,听上去很是温柔,像水一般流淌过大厅。伊果觉得这曲调满熟悉的,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可究竟是什么歌,他却想不起名字。这时,十三号选手已经开始演唱了起来。
这是一首英文歌,十三号选手是个女歌手。声音很是剔透,声音穿透了空气。伊果顿时来了精神,他听过这首歌,这是一首叫《黑色星期天》的歌曲。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听到了这句歌词,伊果猛地想起,这是一首传说中死者唱给生者的歌,凡是听过这歌的人都有一种冲动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想到这里,他不禁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这个歌手无疑唱得非常出色,音质空灵飘渺,清新透亮,嗓音极具空间感,几乎毫无瑕疵。伊果的脚趾不由得跟着音乐的节奏蠢蠢欲动,他的心脏的最深处也被这女孩空灵的嗓音给震撼了。无疑,这十三号歌手是今天晚上发挥得最优异的选手。
伊果翻出了打分表,在十三号的号码后填上了最高的分数。而这时,这选手的声音还如仙乐一般在梁上完美地回绕着。看看身边其他的评委,似乎也都被这歌手征服了,他们不住地点着头,眯着眼,陶醉在这歌声中。
不用说,最后得分最高的就是这十三号选手,她的分数足足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七分,悬殊相当大。
工作人员拿来了抽签的名单,伊果看了看这选手的名字,黄雨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雨中的荷花,带露的雨滴,写满了诗意。
“叫第一名出来领奖吧。”楼家阁说道,他的语气里竟带着稍稍的酸味,脸上也满是落寞与失望,大概因为这黄雨荷并非是他内定的冠军使然。
帷幕缓慢地拉开,从里面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随着灯光的深入,她的脸和身形显露在了所有的评委面前。
伊果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这个叫黄雨荷的女孩,他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意料中的落榜
十三号选手黄雨荷,当她从帷幕后走到前台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她看到坐在长桌后评委们诧异和失望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预感是准确的。
的确,黄雨荷也知道,自己的外型确实是太出乎别人的预想了。她是个胖子,一个女胖子,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女胖子。
她一米七,却足足有两百一十斤。她的肚子突兀地腆了出去,她低下头时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足尖。尽管今天穿的是一件很宽松的外衣,可布料还是紧紧绷在了她的身上,腰间的肥肉鼓鼓地涨了出来。虽然她对自己的嗓音充满了自信,可自己的外型却让自己深深感到自卑。在学校时长期都是同学们嘲笑的对象,她也试过减肥,用过无数种办法,可每种减肥方法到了最后带给她的都是深深的失望。
这次参加比赛,她也没报太多的希望,只是随意地把自己录制的一个小样寄到了X唱片公司,结果得到了这次在幕布后演唱的机会。当她站在幕布后开始演唱时,也曾经有一点渴望,说不定这家唱片公司并不以歌手的外型为诉求点,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像北京的那个肥胖的女歌手一样得到机会。可是当她现在看到评委们鄙夷的表情,她失望了。
坐在长桌后那个肥胖的评委,挤着三角眼,怪声怪气地说:“黄小姐,真是遗憾,我们这次想要找到的是偶像歌手,我对你的嗓音条件很是满意,可惜你的外型……如果你能把你的身体割裂成两半,变成两个人的话,那就好了,我一定马上就叫公司签下你,嘿嘿,还有被你割裂下的另一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次性签两个优秀的歌手了,哈哈……”在这个叫楼家阁的胖子评委脸上,竟写满了诡异的嘲弄。
黄雨荷瞪了一眼尖酸刻薄的楼家阁,眼中尽是诅咒般的忿恨。她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头,快步冲出了舞台,躲进了化妆室里抽泣了起来。
眼泪模糊了黄雨荷的眼睛,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长得这么胖,她也不想这样的。她开始愤恨起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每一顿饭都弄得这么香喷喷的。她开始愤恨起自己,为什么每一次吃饭都把自己撑得肚子滚圆。她开始愤恨起自己的同学,为什么每一次都用嘲笑的眼光看着自己。她开始愤恨起评委,为什么每一次都用世俗的眼光看自己。
她呜咽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着,她的心脏几乎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虽然这打击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沉了一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黄雨荷回过头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这男人的相貌很是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眼睛里满是和蔼。她认出了,这也是今天比赛的评委,就做在那个尖酸刻薄的楼家阁身边。对了,他叫伊果,好象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乐评人。
伊果递了一张名片给黄雨荷,然后对她说道:“黄小姐,你不要对楼评委的话在意了,他就这么一个人,尖酸刻薄。我很看好你的嗓音,还有你的前途。虽然你的外型……”他咳了咳,试图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比较有特点……但是,这并不影响你的歌喉。这次虽然X唱片公司没有选上你,但是你千万不要灰心,还会有其他公司的机会。”
“算了,谢谢你的好意。”黄雨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心灰意懒地回答:“我也想通了,没什么可哭泣的,我天生就只能做个唱歌的爱好者,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千万别这么说,黄小姐,麻烦你给我一个联系的方法,我会推荐你去其他唱片公司面试的,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先介绍你。”伊果连忙劝道:“像你这样的嗓音条件,几年也很难遇到一个的,你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谢谢你,伊老师,我已经想过了,不麻烦你了。”黄雨荷站了起来,推开了伊果,自顾自地走出了化妆室。
三:救命稻草
走出音乐厅,门外一片萧瑟的景象,已经是初秋了,黄雨荷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满是阴暗与晦涩。
风冷冷的,路边的梧桐叶一片片飞落,空气中似乎有一个旋涡,将叶片飞卷在黄雨荷身边不停萦绕。
黄雨荷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埋下头冲进了风中,她就像一片狂风中的叶子。
黄雨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当她重重地把自己身体扔在了沙发上时,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声,哦,是饿了。
“不行,我不能吃东西!我要减肥!我要找回我曾经那完美的身躯!”她对自己说道,可这时,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咕咕——”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我得找点什么东西来填填自己的肚子,少吃一点没事的。”黄雨荷竭力说服自己。
她拉开了冰箱,里面还剩了一块黑胡椒牛扒,她把牛扒放进了烤箱中,三分钟后她听到了“当”的一声。
黑胡椒牛扒就放在餐桌上,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芡汁淋在嫩嫩的牛肉上,一个个微小的气泡还在慢慢破裂,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蛊惑的声音。
“只吃一口,我只吃一口。我真的要减肥!”黄雨荷在心里对自己大声地说。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餐刀从牛扒上割裂了一块肉送进了嘴中。好香!放在嘴里又嫩又滑,还没有来得及咀嚼,肉块已经自然地滑进了喉咙。
“不行,不行,不能再吃了!”她大声叫道,可她的餐刀却不自觉地又伸向了牛扒,真的,这牛扒实在是太香了。
终于,盘子里的牛扒不见了,全都钻进了她的肚子里。盘子中只剩下了一汪黑色的散发着胡椒香味的油光。
“算了,还是从明天开始减肥吧……”黄雨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站在镜子前。看着玻璃中那张圆得像张盘子的脸,她哭了。
“我永远也减不了肥,永远!”她看着镜子中这张恶心的胖脸,一拳头砸了过去。镜片飞溅,她的拳头也渗出了滴滴鲜血。镜子中的自己也变得无比的狰狞与恶心。
“我狠你!黄雨荷!你是个废物!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样?你怎么一点恒心都没有?”她狠狠骂着镜子碎片中的自己,可每一块碎片中都有一个肥胖的家伙对着它狰狞地笑着。
黄雨荷冲出了家门,又跑进了狂风肆虐的大街,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想面对家中的镜子,不想看到镜子中肥得像一头猪的自己。她就想一片叶子,冲进了街道,任由自己飘来飘去,就像一片叶子。
不知道在风中飘摇了多久,当黄雨荷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堤岸边,脚下是奔流的江水,身后是一棵棵老态龙钟的垂柳。
看着脚下的江水,黄雨荷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她的小腿肚子竟在这一刹那瘫软麻木了。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大声对着江水的对岸吼道:“我要减肥!我要减肥!!我要减肥!!!”
“你想要减肥?”突然,在黄雨荷的身后传来了一句话。她转过身来,一个目光阴鸷的年轻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干什么?你看着我干什么?”黄雨荷因为别人窥探到自己的隐私而感到很不舒服。
“你想要减肥?”这个年轻人依然笑吟吟地看着黄雨荷问道。
黄雨荷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好瘦,瘦得皮包骨头,可两只眼珠子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虽然很富活力,但总是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你想要减肥?”这个瘦子不依不饶追问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减到和我一样瘦!”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黄雨荷的眼睛里闪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来吧,我们借一步说话……”瘦子似笑非笑地对她说道。
四:割裂
坐在堤岸不远处的咖啡店里,店外已经飘起了细雨,黄雨荷的心情就像堤岸边在风中飘摇的柳叶一般忐忑不安。她用汤匙搅了搅没加糖的苦咖啡,然后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奇怪的年轻男人。
“我叫葛楼,你好。”这男人伸出了手,他的手臂好细,细得像一根干枯的木柴。
“你好,我叫黄雨荷。”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0:00
“相信我,我真的能让你减肥成功!”葛楼郑重地对黄雨荷说。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黄雨荷怀疑地问。
“因为……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胖!你相信吗?我最重的时候足足有两百二十斤!”葛楼从钱包里摸出了一张相片。上面是一个呆若木鸡的胖子,除了那双阴鸷的眼睛,看不出哪里和面前这个干瘦的男人有任何的共同点。
黄雨荷诧异地看着照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葛楼干瘪地笑了笑:“你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
“割裂?”
“你相信一个人意念的能量吗?那是无穷无尽的能量!”葛楼慢慢地点上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对黄雨荷说道。
“意念?”黄雨荷不解。
“是的,意念!你听说过吗,有一个俄罗斯的意念高手,只要他一直注视着一根汤匙,在一定时间后,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将这汤匙弯曲。”
“这我听说过的。可这跟我减肥又有什么关系呢”黄雨荷依然不解。
“我只是想对你说,人的意念,可以达到很多你根本不敢想象的境地。比如说……”
“比如说减肥?”黄雨荷有些明白了。
“呵呵。”葛楼笑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教你的这种减肥办法很简单,不需要你节食,更不会让你腹泻。我只会教你怎么样说服你自己。”
“说服我自己?什么意思?怎么才叫说服我自己?”黄雨荷脸上满是疑惑。
“很简单!”葛楼微微一笑:“你要说服你自己,说服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你的胃和你的嘴是割裂开的。”
“割裂开?”
“对!割裂开的!食物从你的嘴里进了你的胃,你的胃液就会不停地分泌蛋白酶,分解你的食物,然后吸收进你的身体,所以你才会长胖的。现在你要说服你的细胞,你的每一个细胞,叫他们只进行分解,但是减慢吸收。只吸收足够你身体运转的能量就行了,多余地全部排出体外。”葛楼眨着眼睛对黄雨荷说道。
“可我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会教你的。”葛楼从颈子上解下了一根闪着白光的项链递给了黄雨荷,说道:“这是一根可以加强你意念的宝物,你戴上。只要你每天吃饭时心中默念,你的胃和你的嘴是割裂开的,不属于同一个消化道。你的细胞会被你说服,他们会停止向你的体内提供多余的能量,你也会慢慢瘦下来的!”
“这是真的吗?”黄雨荷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项链,戴在了颈子上。项链很是冰凉,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相信我吧,就算我在骗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如果你觉得有效果,那等你减肥成功后,再把这项链传给下一个需要的人。”葛楼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手中的香烟也烧到了尽头。
“葛先生,您真是个好人。您为什么要帮我?”黄雨荷似乎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希望,她有点激动了。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的歌声,我也在音乐厅里听到了你唱的歌,我只希望你能有个机会唱出你喜欢的歌。”葛楼把烟头挤熄在了烟灰缸中,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咖啡店。这个时候,外面的雨正好停了。
五:苗条的女郎
自从伊果给黄雨荷留下了电话,一直很关心她。可不知道怎么了,黄雨荷就像一片坠进了风中的叶子一般无端地消失了。虽然伊果百方打听,可没有人知道黄雨荷在哪里。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伊果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毕竟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黄雨荷更重要的事需要伊果来处理。
已经是深秋了,伊果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准备去邮局取一笔从某家杂志汇来的稿费。
秋风很是肃杀,刮在身上冷冷的,路边的梧桐树的树枝也光秃秃的,几只乌鸦斜斜地掠过天空,留下了几声苍凉的呱噪。
伊果埋着头走进了邮局,当他拿着几张薄薄的红色大钞走出来时,天色更加阴沉了,快下雨了。
当他走到车站时,看到车站旁聚集这一大堆人,似乎在围观着什么奇怪的事。他好奇地挤了进去,才发现原来有一个姑娘躺在地上,似乎是休克了。
这个姑娘是俯卧在地上的,看上去大概应该有一米七左右吧,很是瘦弱,藏青色的毛衣袖子高高地卷在肘部,裸露着的手臂枯瘦如柴。她的嘴贴在潮湿而又阴冷的地面上,口中渗出滴滴白沫流淌在肮脏的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却没有一点神采。
“是吸毒的吧?”
“不像,没见着手臂上有针眼。”
“大概是营养不良吧?现在的女孩减肥闹的啊……”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伊果分开了两旁的人群,挤到了最里面,大声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拨120送医院啊?”
在医院洁白的病房中,这个瘦弱的女孩终于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伊果正关切地望着她。
这女孩真的很漂亮,脸洁白得就像婴儿一般,眼睫毛长长地遮盖在眼帘旁,却掩不住眸子中的无力。她的两颗眼珠深深地陷进了眼眶,眼圈也是黑黑的,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伊果这才注意到,在这女孩粉嫩的颈项上还系着一根闪着白光的项链,也许是白金的吧。可这项链系得好紧,几乎锢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有点浅浅地凹了下去。
当女孩醒来时,伊果温柔地说道:“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她微微地笑了笑:“没什么,谢谢你了,伊老师。”
伊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伊?你认识我?”
“是啊?你没认出我吗?我是黄雨荷啊!”她笑了起来。
“你……是……黄……雨……荷……”伊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两个月前肥胖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黄雨荷?现在却苗条得如名模一般。伊果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我会瘦到死吗?
“你瘦了……”沉默了良久,伊果才喃喃地说道。
“是的,我瘦了……”黄雨荷面无表情。虽然声音迷离,却依然声线柔和温婉。
“太好了,完美的减肥!你做得真棒,才两个月的时间,你做到了!我马上会为你联系唱片公司的!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伊果激动地叫了起来。
可黄雨荷却依旧木然地盯着伊果的脸,语气缓慢地说道:“我瘦了,可是我会瘦到死的……”
“瘦到死?”伊果大骇。
和葛楼分手后,黄雨荷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家。坐在餐桌前,她望着桌上的奶油水果蛋糕,点缀着几颗红色鲜艳的樱桃,她的口水不由自主地从口腔中分泌了出来。
“割裂,割裂,割裂……”她对自己默默念道,她发现颈子上的项链似乎发出了微弱的白色的光芒。
“我的胃和我的嘴是割裂开的,我的嘴只是吃进东西,我的胃却并不分解……”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念叨,竭力说服着自己的每一个身体内的细胞。
终于,奶油水果蛋糕都进了黄雨荷的肚子,她也感觉到了腹涨。可这时,一丝倦意不知不觉地袭上了她的心头。她不由自主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睡意像潮水一般涌来。在睡着之前,她对自己说:“割裂……割裂……割裂……我的胃和我的嘴是割裂开了的……”
醒来后,黄雨荷上了一趟厕所,然后回到屋中,站在了人体称上。
“哈!轻了!我真的轻了三斤!”她疯狂地大叫起来!这割裂的方法真的有效果!她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她终于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可以苗条地站在舞台上为每一位观众献上自己美妙如天籁的歌喉。
第二天,她又瘦了三斤。
第三天,她也瘦了三斤。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体重减了下来,而且是很完美地减下来。皮肤没有因此而产生褶子,还是依然光滑和水嫩。但是黄雨荷却觉得自己的精神没有以前好了,常常感觉到没来头的眩晕。
一个月后,黄雨荷已经觉得体形相当不错了,她想停止减轻重量。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停止细胞的运动。
她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不要再减了,不要再减了,别再割裂了,别再割裂了。”
可她对自己身体细胞的说服却失去了以往的作用,她的身体依然在慢慢减轻,她越来越瘦了。她几乎可以摸到自己的肋骨正一点一点从胸腔里凸显出来。她用自己枯瘦的手臂向背后摸去,可以摸到那两片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的蝴蝶骨。
在黑夜里,黄雨荷不停颤抖。她搂住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像一片在肆虐的狂风中飘摇的叶子。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停止不了体重的降轻?这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想停止这一切!她用手去扯颈项间的那一根白色金属的项链,可那根项链像是锢在了脖子上一般,坚硬,冰冷,永远也不能脱离她的颈子。镜子中,这诡异的金属闪烁着死亡般诱惑的光泽,近乎神秘。
黄雨荷在黑夜里崩溃了,她歇斯底里不可救药地哭了。
黄雨荷双脚瘫软地站在人体称上,她只有70斤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女胖子,而现在……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想要去堤岸边寻找送她项链并教会她怎么割裂胃和嘴的那个叫葛楼的干瘦的男人。可当她才走到车站时,就禁不住身体的虚弱,倒在了地上。
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她想:“我会瘦到死吗?”
七:禁锢的解脱
听了黄雨荷的讲述,伊果觉得心里一片迷茫,他从来没听说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
“这项链已经紧紧地锢进了你脖子的肌肉中,你有什么感觉吗?”他问道。
“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它就像是空气一样,根本让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黄雨荷低声叹气道。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呢?”伊果依然不解。
“唉……也许这就是命吧,看来我终究是难逃这瘦到死的厄运。”黄雨荷幽幽道。
“别这么想,现代的医学这么昌盛,一定有办法找到解救你的办法……”
黄雨荷绝望地打断了伊果的话:“如果有办法,我早就找到了。这个月,我已经不止一次去过各大医院,可医生只知道说我是内分泌失调,严重营养不足,却找不到解救的办法。最后一个给我看病的医生告诉我,让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吃好一点,玩好一点,什么都别去想。我已经认命了!”
伊果一时说不出话来,病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黄雨荷打破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伊老师,您能满足我最后的一个愿望吗?您能安排为我录制一张专集吗?我想在棺材里放上一张自己的唱片为我陪葬。您能帮我吗?”
“能!能!能!”伊果连声答应:“我马上就去找楼家阁,就是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
出乎伊果的意料,当他谈了黄雨荷的事后,楼家阁马上就同意了他的看法,决定为黄雨荷录制专集。当然,伊果没有说黄雨荷是因为减肥而得的病,只是说她患上了绝症,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楼家阁闪烁着眼睛对伊果说:“小伊,你可真是好样的,这可真是个绝妙的炒作啊!为一个濒临死亡的女歌手录制专集,肯定会在市场上大卖的!这次公司想不发都不行啊!”
伊果虽然对楼家阁的看法不能苟同,但为了黄雨荷的愿望,他忍了。
黄雨荷虽然身体的状态并不好,但是她的嗓音却一如往常,没有一点杂质,就像高原上没有受过污染的空气一般清澈透明。当她一气呵成完成录制后,所有的人都为她使劲鼓着掌,就连闻讯赶来的X唱片公司董事长都不例外。
肥胖的楼家阁更是冲上来给了黄雨荷一个熊抱,还在她脸上重重地吻了一口。
黄雨荷刚想挣扎着从楼主任的怀里挣脱时,突然觉得他的身体一软。楼家阁竟在这一刻突然瘫软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怎么了?楼主任?”伊果大叫了起来。
楼家阁的四肢不停地痉挛抽搐着,嘴角往外流淌着诞水,他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他胸前的衣兜。
他的助理赶忙跑到他的身边,在衣兜里取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嘴里。只过了几分钟,楼主任就恢复了常态。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唉……老毛病了,心脏不好……都怪我实在是太胖了,我真的该减肥了……”
当黄雨荷听到楼家阁想减肥的话时,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低下头,发现颈项中原本紧紧锢进肉里的项链竟莫名其妙地松了半截。
她若有所思地走到楼家阁身边,问道:“楼主任,您想减肥?”
楼家阁的声音突然增大:“对啊!我做梦都想减肥的!我想减肥!!!”
黄雨荷用干枯的手指勾住项链,她在这一刻发觉项链更加松弛了,几乎就可以解开了。
她把嘴凑在了楼家阁的耳朵边说道:“楼主任,我有办法让你在两个月内减肥成功,我会让你在两个月内变得和我一样苗条。”
“真的?”楼家阁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喜悦的光亮:“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还记得两个月前的我吗?你还嘲笑过要把我割裂成两个人呢,嘻嘻……”黄雨荷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月。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啦,我那是开玩笑的。”楼家阁的耳根子都羞红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减肥成功的?”
“楼主任,您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黄雨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割裂?”楼家阁不解。
“楼主任,我们借一步说话……”黄雨荷一边说,一边把颈项中的项链解了下来递给了楼家阁。
“……你知道人的意念的力量吗……这是一个宝物……”两人向另一间屋子走去,声音越来越小……
八:不是结局的结局
两个月后,黄雨荷的首张专集大卖断市,而她原本极为严重的重度营养缺乏症,也在她事业成功的时候不药而愈,这令当初为她做诊断的医生也连声惊呼是现代医学上的奇迹。
黄雨荷也借着这张专集的成功,顺利跃入了一线歌手的行列。
与此同时,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楼家阁,却莫名其妙染上了与当初黄雨荷情况极度疑似的重度营养缺乏症。据医生推断,楼主任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渴望楼主任也能遇到和黄雨荷一样的奇迹……
某天,一个枯瘦如柴眼光阴鸷的男人闪身走进了市内某健身馆。他蜡黄着一张脸,细小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他的身体太单薄了,几乎一阵风就会把他刮走,他就像狂风中的一片叶子。
他飘一般走到一个正练着跑步机的胖子身边,问道:“你想减肥吗?想减到和我一样瘦吗?你相信吗?两个月前,我比你还胖呢……”
“真的?”胖子的眼睛里闪过喜悦的光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你知道一个人意念的能量有多大吗?我们借一步说话……”
瘦子用枯瘦的手指拨着颈项中一根白色的金属项链,双手抚着胖子的肩膀向旁边一间小屋走去……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0:00
起死(苍穹尽暗悬念小说集)
里大真是一个不错的学校。但是我没有钱啦。所以就只能报考齐教授的研究生。谁叫他给硕士的助学金最高呢——里大可是蛮有西方大学派头的,所以很多习惯也是受到西方影响。
可是超心理学以及异常心灵动力学工程,这是个什么玩意?
渐渐我也和同学混熟了,向他们的老生问起齐教授,个个花容,或者草容,还有石容,一齐风云变色。那个老怪物......严肃了一阵子,又嘻嘻哈哈起来:“也只有外校的会送上门去啊。从此,我们可以叫你张天师了。”
我再逼问他们,他们又不说出什么了。只是一个个以同情的目光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起码还有半年多快乐日子。”
这是什么鬼话啊?我心里却有莫名的不安,不敢再细问。所以,事情就拖了下来,一直到我没有办法不去见导师了。
听完导师对学科的介绍,我跳了起来,什么鬼话啊!
还真是鬼话。我不说,大概大家也想到了,齐的研究是所有超常现象。也就是鬼魂啊,妖精什么的。
这太荒谬了,我也不是没有想到,可是...一个高等学府啊,怎么可以让这种全然违背科学理念的专业成立那。没有可重复性,我们还做什么研究阿。
那你还想不想读书了?那你还想不想助学金?
听到这个,我就安静下来了。研究生的命运可是全在老师的掌握之中的阿。
于是开始了叫我打狗我不敢骂鸡的日子。
慢慢的,我才知道,灵异事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多,我们只要在常规意义下完全控制了环境,我们就可以完全得出某些事件出现的概率。如果在某些场合,多次试验下概率大大偏离了预计的概率值,而我们又找不到原因,我们就认为存在灵异现象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导师,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他和日本有个合作项目。
我受命,测试各地的灵异点。
终于,在三个月像马一样的奔波,像牛一样的苦工,还有像驴一样的盲目之后,我们快出现成果了。我们在南康试验,ziggbee指数(试验概率与预计的概率值的比值)已经达到1037,这是大大的超出常规的。我的导师从美国赶了回来参加。
就是这次,我见到了初盈。我魂牵梦萦的初盈。
初盈是教授的独生女儿,那时才15岁,在附近读书,因为教授的缘故,那天也过来了。
她精灵一般的容颜令我呼吸停顿。
当天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这个年轻的少年大学生的思维敏捷,发黑鉴人,眼亮如星。
我想,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蠢。
呵,我是个大傻瓜,她这么小,多想什么?
没想到两周后有了一次邂逅。她聪明的吓人,我也是勉强才跟上她的思维。这已经够令她惊讶的了。
第二天,我竟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那一次电话,竟然打了3个小时。
后来,之后,我们一天天的接近,一天天的亲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
我想要控制点自己。
正在这时,她告诉我,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没想到,这个细致纤弱的女孩子,会因为年龄和过人的聪慧被人视为怪物。再加上她的高傲,使得她以往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她说这个的时候,很平静,竟没有丝毫怨气。我有些讶异,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笑靥如花,将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像是春天的雪狮,最后一点也融化干净。
我以为我可以等到她20岁的。我以为我们有很多明天的——就怕明天不早点到来。
只是...以为始终是以为。
由于心情好,我的试验进展顺利。但是她却似乎不想听到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明白她偶尔掠过的愁云。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试验使用小波分析,很快,我们可以识别灵异现象模式的不同了。导师由于另有要事不能回来,于是由我协助日本专家开始试验。我和她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她不高兴是意料中事,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理解我。我希望尽快毕业,可以为我们新家打下基础。但是她的脾气出乎意料的大,我真的有点恼火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以为我们有很多明天的——只是...以为始终是以为。
9月3日,我们出发到了郊外的宾馆,为第二天的最终试验做准备。
一切就绪,我早早就睡下了。
铃声响起,我奇怪的打开门,她在门前。
她竟然跑了数十里路来看我!一切的误会都烟消云散,我的拥抱诉说不尽我心中的歉意,我的泪眼掩盖不了我身体的蠢动。要命的是,她也感觉到了!
她居然还有鼓舞的意思。她的呼吸急促,缠绕在我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我的欲念达到顶点。
我扒下了她的衣裳,她晶莹胜雪的肌肤让我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我疯狂的亲吻着她,让她的身躯在我的嘴唇下颤抖。我细细舐咬着她的每一分每一寸。整个人快晕眩于她的濡湿之地。她的吟唱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终于,忍不住想要进攻她的花瓣,但是,很偶然的,我看到了她的迷离的眼神下面那颤动的忧伤。
我一下子清醒了,尽管她的手臂依然紧,我还是推开了她,走入浴室。
那时,我以为明天还有明天。
后来再没有什么,我们是相拥入睡的。只是,她皮肤下莫名颤动的忧伤,始终让我睡不安稳,直到夜深,我才打了一会盹。
再次睁开眼睛,还是深夜,但是初盈已经不在了。一种模糊的恐怖袭上心头。
我摸黑走到走廊,才明白恐惧所在。
仿佛某个深渊之中,传来了大呼喊,大悲恸。
我披衣走了出去,原来是几个日本人的套间里面传来的。
门半掩着。
不知道是什么吸引着我过去,但是我最终在门口犹豫了,毕竟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转身回房。
门口,居然有一封信,我出来的时候匆忙,没有看到。
不详的味道越来越浓,我以颤抖的手指开启信封。
正在这时候,有一声呼叫传来,宛如刀割了我一口,那是初盈的声音!
我冲了出去,撞开了虚掩的房门!
初盈和几个日本人变态的纠缠成一团。
我疯了似的扒开他们。好像都是有气没力了。
初盈叫道:“不要让他走!”
我心中一疼,难道她和这几个日本人有瓜葛?不由向她看去。
快,快拦住他!她的眼睛,让我惭愧我的怀疑。我上前去。
我,我慢了,致命的十秒。
那个日本人转身回房。作了一个动作。
猛然间,由头至踵,如冷水般的感觉袭入毛孔。
我向着初盈走过去,却发现如在粘液中,竟是动弹不得。
我费力的走向她,她发出一个微笑,你,你还是来了。
睫毛闭上了。
这时候越来越暗了,我徒劳的希望开灯,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旷野中。
大量的影子,慢慢的凝结。而先前的日本人却已不见。
初盈惨叫一声,我回过头来,见到她从我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向门口掷去。幽光一闪, 我发现空气可以流动了。
我口袋里面没有东西的啊。
没空多想,我包起了她,向门口冲去!
这时候藤山先生的阴阴的声音发出来:“你放下她,她还不会死的那么痛苦。”
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居然仗着齐生的幻术、想破坏我们试验的设施,呵,还好你的进来、让她分心了,我们才得以阵亡异国英灵的召回!英灵的出现,对企图封闭阴阳之门的人当然是大大的不利啦!你们,盲目的,愚昧的,连我们亲人相聚也要破坏的。”
我有点困惑,的确,他们如果只是想结回亲人的魂魄,那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当时黑影越来越实体化,接着呼叫着开始了冲锋,但是声音低沉,没有办法掩盖我的高音:你说谎,你们是想掌握亡魂大军!
“嘿嘿,想得不错,不过,你的活不到的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抢到了先前投掷东西的方向,果然这边鬼气比较稀薄,我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大门。
但是,大门还有那么远,那森寒的冷气,却已经到了面前。
可是她握住了那个东西。
光影一闪,冷气再度退开,我大喜。
那边的日本人却赫然叫道:“烛照?你不要命的了?你不,你连魂魄不要的啦?”
这团冷光,裹着我们,闪烁着,闪烁着。
我心一痛,拼命向外跑去,心里大叫,不可以!
我们,我们跑到了楼道了。
初盈转了一下身子,闪出一个微笑。她扑下去,把我绊了一下,我克服不了惯性,冲向前,被栏杆挡了一下,人翻过去,摔了下去,跌到一楼的大堂。
我僵直着身体,看到上面的冷光再度盛开。
大团的黑气裹着人性的怪物,向着冷光聚集,把它顶到了半空中。
冷光,一寸寸的缩减......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
我却无法动一根小指头。眼睁睁的......
冷光再度颤动了一下,快要熄灭了。
爱与死亡
为什么总在一起呢?
我再怎么拼命,也只能一级级的爬上台阶。
这个时候,我知道,已是她生命的尽头。心如大火烧烤,不由得仰天狂叫起来!
她的身边,出现一只大的漩涡,阴魂们向那里集结。
漩涡里面仿佛有城市,那边已经是黎明时分。
那是日本。
日本!他们要被运回去,以了解阴阳的转换。
我才爬到楼的中间。我们彻底失败了!
我集中目力,希望看她最后一眼。
漩涡~~~抖动起来,由土黄色介入,两团交织,但是出现我脑海里面的词汇,只能是: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极为惨烈的厮杀。
终于,她的身体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了下来。
我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一年后,我自信的坐在Tomas w.大师对面。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走出去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是他这次讲学的副产品,他的关门弟子了。
坐车50分钟,来到她的墓地,我最后一次坐下来,轻轻的说:
我已经成为你父亲的同门师弟了。我不会对你父亲怎么样的,但是我会继续完成你的心愿。但愿这个世界你还有留恋的东西,你留下来了吗?不管你的魂魄在不在,我都会尽力的。等着我。
穿过破败的小径,我来到了纪念塔下面,就在这同一地点,我跪下了。这是第49军的抗日纪念碑林。
他们,数千人的烈士,现在也许连魂魄也没有一点剩下的了。
松风阵阵,我跪着,一行长泪,落了下来。
我回想着Tomas w.大师最后的问话:“你是知道的,很少人死后还有魂魄保存,那是要依靠强烈的信念的。日本人为鬼的现象不奇怪,因为他们多偏执,又是客死他乡,而那些中国军人,又是因为什么而忍受为鬼的疼苦呢?又是因为什么要不惜魂飞魄来援助你们呢?”
我轻轻的,坚定的,说出那次同样的回答:
“为了国家,为了亲人,为此他们守护了58年的家园,他们不希望她再有落入日本人的可能!”
停立良久,我终于站起身来。
逝去的先烈,连仅存的魂魄也没有顾惜,现在,是我们活人,做点实事的时候了。
[本文虚构,如有类似,决非无意!]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1:00
尸
作者:枯荣123
脱去身上的上衣,解开领带,将扣子一颗一颗从小孔里拨出来。
……
镜子里,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眼神暗淡无光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身体似乎充分放松了。耷拉着肩膀。头发很乱,脸上的皮肤无光,显现着粗糙。
他随手掏出烟并点上,在一旁观察他的我被吓了一跳,仿佛看到僵尸复活般恐惧。但不一会又觉得好笑,他本来便就是活物——他是我丈夫。
晚上吃点什么?他说。
噢,噢,随便。我仿佛还沉静在刚才的梦中。
那就吃红烧肉?他问到。(其实他是故意想和我说话,每次他说这句话时,我总是这么想。)
我不吃红烧肉的。
难道每天就吃素吗?你看我,满身的肉都是虚的,为什么?凭什么你不吃红烧肉,我就不能吃吗?
我吓了一跳,从来他都很疼爱我的,从来没发这么大的火,今天他是怎么了。你是怎么了?
我就是想吃红烧肉,你给我做。
我不会,而且我闻到那味会吐。
我不管。
(我气得快要掉眼泪了。)……
你别用眼泪来唬我,我受够了,我怎么能和一个不爱吃红烧肉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滚~”我大叫。
走就走。
……
第二天,我到图书馆看了很多有关做红烧肉的书,我知道我很爱他,不能为此而失去他,我希望他回来可以吃到他喜欢的红烧肉。他一定会感激我的,我很自信地笑着摘录了每一道工序。
……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我不晓得他在哪里。
……
嘟嘟嘟~这是电话第二十次响,但是他不接我的电话,我觉得我委屈极了。突然我想吐,我跑到洗手间里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可能是有了。
……
医生让我注意营养,我怀孕了。我在想象假如他知道这件事会怎样?也许他会好高兴好高兴的。我拿上检验单到医院门口打车回家,我急急地跑到电话前,希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的话筒掉在地上,我瘫坐在地上。
……
很多天,没和他联系上了,家里死一般的沉静。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于是我回了娘家。
……
派出所来了几名警察让我去认尸。
……
停尸间
在我的面前,法医掀开蒙在男人身上的白布,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浑浊的眼神凸出对着停尸间的天花板看,像在发怒。身体很僵硬,两只手放在两旁。头发很乱,脸上和身上的皮肤有点发福。
你看看吧,是你丈夫吗?
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咬着唇,我觉得自己脑子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现在还怀着孩子。我甚至想骂他。
是你丈夫吗?警察继续问到。
恩。我点点头。
那跟我们去作笔录吧。
你最后一次见你丈夫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的星期五。
恩?(给我做笔录的警察有点惊讶,因为法医说死亡时间为上个星期四的夜里)你能具体说说你们当时见面说了些什么吗?
恩,他那天~那天凭空地对我说要吃红烧肉,5555……
(警察给递给我一块手拍,让我慢慢说)
要知道,我是不爱吃或者是讨厌红烧肉的,我看到那红红的,焦焦的~就想吐。他也知道,可是那天他好像有点不对头,他非要我做。我们还为此吵了嘴。他说他受够了我,我就让他滚。没想到,5555……
那你知道他平常晚上都到什么地方?和一些什么人来往吗?
我不知道,他平常一到晚上下班回家就陪着我~陪我的,从来没在外面逗留,因为他们公司基本上不加班的。也没见过~没见过他和什么人来往啊~5555……现在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好吧。我们警方会努力帮你把凶手缉拿归案,以后也许调查的时候还要麻烦你。
恩。
……
夜里回到母亲的家里,我做了个可怕的梦。
我梦见当时吵架的情形,我梦见我拿了丈夫的领带乘丈夫不注意,套在他脖子上,把他背在背上,死命地用力勒,瞪大了眼睛像发了疯似的,我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力气。嘴里还在说着:我让你吃红烧肉,我让你吃红烧肉。
丈夫最后不动了。我拿了把刀开始剁丈夫,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剁下来,然后放在锅里红烧。再然后我居然吃着丈夫的肉,自言自语地说:红烧肉原来是这么好吃的啊。
……
我惊了一身的汗,我坐在床上。看看桌子上的钟,已经两点半了。我睡不着了,掏出了烟,抽着。突然脑子里出现丈夫那天随手掏出香烟并抽着的情形,连忙把烟给灭了。我头晕死了。
……
叮铃铃~,吓死我了。谁啊,深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我骂骂咧咧地接了电话。
我是警察。
我一身冷汗:什~么,什么事?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恩?我感觉心都到喉咙眼了。
你的丈夫的尸体不见了。
我手里的电话掉了,我瞪着眼睛看着窗外。
喂!喂!你在听吗?
……
窗外显得很安静,一些小虫也在呻吟般地叫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估计是警察见没人答话已经把电话挂了。
突然,“咣当~”一声,我一个激灵,吓得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响,第一次响的时候我发现好象有个人影从窗户边经过,吓得手中的电话都掉了。
妈。(我试图喊隔壁房间的母亲,可是我发觉我在发抖,喉咙好象被塞了棉花般,出不了声响)
妈妈。(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地嚎叫)
(声音好象传得很远,因为我发觉对面二楼的灯亮了,同时传来了骂声:这么晚了,吵什么吵,还让人睡觉不?)
母亲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敲门,我还在发抖,我感觉我的身体僵硬着,不能动弹,可是我必须去开门,睡觉我反锁了门。我现在需要母亲。我使命地想门那边踱去。
睡了吗?女儿,怎么啦?
妈~妈~,我~你~。
门开了,我瘫倒在地上,母亲吓得不轻。连忙打开灯,唤来了父亲,把我抱上床。
女儿,你别吓我们啊,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我微微睁开眼睛,天啦,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丈夫站在父母的后面对着我笑。我晕死过去。
……
母亲是个迷信之人,看我的样子,她觉得我是中邪了。便去买了一些黄钱和香替我做法术。
……
但是我人已经消瘦了很多,每天还是神神叨叨的说些胡话: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你干吗老缠着我?之类的话。
……
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警察来过,和母亲说了一些话。好象是在我和丈夫的房子里看到了丈夫的尸体,尸体的膀子和左腿已经被跺了做成了红烧肉。
……
最终警察找到那个凶手,要说的是她也是女的,并且和我长得很像。我看到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
三年后,2005年,我和那个死鬼生的孩子已经三岁了。母亲不忍让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帮我物色了一个男的。他很帅,其他的语言似乎来形容他比较空洞。我们谈的很投机,也很顺利就结了婚。
其实我觉得命运对他似乎有点不公平,因为我是带着孩子的女人,而他却是单身汉。为了算是弥补吧,我和他要了个孩子,2006年,我们的孩子出生。她很漂亮,我觉得我很幸福,有个儿子,现在又有了女儿。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7月15日,民间鬼节。
早早地我们就吃完了晚饭,收拾桌子时,现在的丈夫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眼神有点不对头,看得我心里慌慌的。
你怎么啦?
他还是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突然眼睛暴凸出来,嘴角还流下了血。
我傻傻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难道,(我眼里含着泪)难道他又要离我而去?到底,到底我做错什么事了,老天怎么能如此对我。我还不够苦命吗?
……
“我们出去乘凉吧。”丈夫在门外喊我。
恩?我连忙擦擦自己的眼泪。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老婆。
噢,没什么。我这就过来。
……
哎呀,忘了,忘了。
恩?忘了什么啊?
哈哈~今天是鬼节啊。我们该早点回屋把门关上。
因为什么啊?
呵呵~怕鬼进家啊。
“咯噔~”我的心猛地一跳,想想刚才的一切,浑身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
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对于我肯定是一场打击。我的心有点受不了。我说:老公,我们出去开房吧。(我试图让老公不要回房间,我觉得只有在外面开房也许才不会发生那样的恐怖的事)
干吗想到外面开房呢?家里不是挺好的吗?呵呵~喜欢浪漫也不能在今天晚上啊,今天可是鬼节啊。
我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现在的丈夫。我害怕极了。
他似乎看到我在哭,就上来安慰我说:好吧,听你的,我们去开房,但是我总要回去取钱的啊。呵呵~宝贝,你等我一会,我就来。
我傻傻地看着他进入了房间。突然我听到房间里有一阵骚动的声响。我慢慢地踱回房间,我的眼泪在哗哗地流着。我甚至想闭上眼睛,我不敢看。
嗨!怎么啦?老婆。
我吃了一惊:你~
我怎么啦?走吧。到哪里呢?恩,香格里拉怎么样?
我说好的同时,目光扫了一下房间,现在的丈夫坐在那边,眼睛已经凸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我。我寒~
那这个要和我去开房的是谁?我反问自己。
……
香格里拉的房间。
音乐很柔和,房间里有种莫名的香味,人走进去就有种很轻松的感觉。我去洗了个澡,我让他也去洗个澡。他很乖地走进浴室,灯光隐射下的那个男人在冲着澡。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乱死了。
来吧,宝贝。他裸着身子向我扑来,我被他压在身下,我有点喘不过起来。我挣脱出来,坐在那边。我问到:你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突然狰狞起来,对着我狂叫:是你杀了我,你这个婊子。
你~你是我的第一个丈夫?
对,是的,没错。你让我死无全尸。阎王小鬼们都嫌弃我。你让我成了孤魂野鬼,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不可能,杀你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她只是个替死鬼罢了。
我发着呆,我不知道,我乱死了。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杀了你的?
你先把我掐死,然后剁了我,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噢,好吧。我知道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反正也觉得活得够累的了,死了一了百了。
哈哈~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说着就不见了。
……
第二天,乌云遮日。
我生了个懒腰,起床,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于是起床拿了包回家。
家中
你去哪里了?现在的丈夫问。
我们昨天晚上去了香格里拉大酒店开房间,你忘啦?
“啪~”丈夫给我一个嘴巴子。随手甩一把照片我脸上,狠狠地说:你真是个婊子。
我随手拣起地上的照片,照片上我和一个男人正在疯狂地做爱。我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昨天他的话“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
我觉得我快崩溃了,我受不了,真的。我哭着,开着车到金贸大楼,我爬到楼顶上跳了下来。
……
他在阴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1:00
心跳
作者:曾经一片空白
夜凉如水,方小米却失眠了。
这是一个夏夜,室外温度有30度,楼下通风的狭长走道里,横七竖八地睡满了半裸的民工兄弟。方小米和张恒波的卧室里,海尔冷静星空调正在悄无声息地运转,室内温度被调整到27度,书上说最适合人体的温度。
张恒波穿着短裤,仰面朝天睡得正香,还轻轻扯着鼾。方小米像往常一样,侧卧在张恒波左边,把头枕在张恒波的胸前,却一直没有睡着。
方小米发现,她听不到张恒波的心跳声了。
和张恒波谈恋爱三个月时,方小米搬进了他家,到现在又是一年过去了。方小米来自老武汉的窄巷,从小就在老头老娘床铺上的阁楼长大,不开窗也能听到隔壁老头的咳嗽声。现在过上了二人世界,清净得有些过分,她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非要把头放在张恒波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睡得着。
张恒波是典型的文弱书生,白面无须,戴金丝眼镜,手无缚鸡之力。但张恒波的心跳非常有力,有力而稳定,让方小米觉得很有安全感。耳朵放在他的胸上,不但能听到隆隆的心跳声,还能感觉那颗心脏在耳朵地下,正拼命扑腾着,方小米有时候就想:“就是他了吧。”
今晚,熟悉的心跳声却不见了。
以耳朵和胸膛的接触点为原点,方小米先把耳朵向左移动2厘米,又向右移动2厘米,在向上下各移动2厘米,都没找到张恒波的心跳声。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抬头凝听,窗外的工地上,打桩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窗外空调滴水的声音也声声入耳,世界正热闹着。
难道是……张恒波出了问题?
方小米把手指头伸到张恒波的鼻子前,有出气儿。她又把头重新贴着男人的胸,仔细感受着,除了没有心跳声,一切都很正常,他的心脏在轻微的跳动,呼吸也很正常,胸膛一起一伏。
到底怎么回事?天色微明,方小米才怀着这个疑问,沉沉睡去。
睁眼已是早晨7点。张恒波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他们同在林业系统工作,方小米在江北的市局上班,在一个无足轻重的科室里,当无足轻重的小科员。张恒波却是省厅办公室秘书,前途远大,只是每天要起早床,坐近一个小时的公汽,到江南去上班。
张恒波没有提出搬到江南去住,是为了方小米上班方便吧。方小米不无欣慰地想。
她一骨碌起身,赤着脚穿过客厅,冲到门口,一把抱住刚换好鞋的张恒波:亲爱的,路上小心。
张恒波伸手,揉了揉方小米的头发:快起床吧,小心迟到。
方小米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张恒波的腰。娇小的她,耳朵正好与张恒波的心脏平齐,仔细听了听,还是没找到熟悉的心跳声。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心脏不舒服?
没有啊。张恒波弓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早晨的科室里总是没什么事情。科长到处长办公室联络感情去了,对座的邵大姐正在接一个电话,神情暧昧。方小米打开百度,正想搜索下张恒波的心跳是怎么回事,却想不到关键词。
邵大姐放下电话,冲着方小米笑了笑:刘处长想约我家老王看病呢。
老王是邵大姐的老公,是一家大医院的主任医生,不过是泌尿科的。
方小米问邵大姐:大姐,人有没有可能,心跳没有声音?
怎么会!邵大姐大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压低嗓子:你去医务室看病了?
这和医务室有什么关系?
医务室的黄医生啊,每次给女职工听心音,总是听不到心跳,要找好半天才找得到呢!邵大姐越说声音越大,还手舞足蹈地学起医生拿听诊器来,方小米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买好菜回家,张恒波还没到,方小米心里有事,默默地洗菜、择菜,先清炒了个葫芦,又炒了个千张肉丝,最后打了个番茄蛋汤。菜都上桌时,饭刚焖好,张恒波也推门进来了。
两人吃完饭,方小米去洗碗,张恒波坐到客厅看起“洗冤录”,很正常的家庭生活。
但愿张恒波没事。方小米想,也该结婚了。她到网上发了个求助的帖子,不一会儿回帖的人就有几十个,却没人相信她说的情形。有个网友甚至问她:你老公不会是僵尸吧?
9点半,方小米和张恒波洗了睡。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她习惯性地把头放在张恒波胸前,寻求安眠,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姿势,却仍是睡不着。
还是没有心跳声。
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张恒波出了问题?方小米决定,第二天,跟踪下张恒波。
7点差5分,张恒波拿着包出门,方小米迅速起床,套上前一天晚上准备的连衣裙,穿上凉拖就跟在后面。
只见张恒波摇摇摆摆的走出小区,出门,右拐,看到一家早点摊,走过去,叫了一碗馄饨,坐在座位上,埋头吃起来。
确实有些不对劲。张恒波是福建人,不喜欢吃那种汤汤水水的面食,以前都是左转去车站,在路上买两块钱的小笼包,在车上吃来着。什么时候他连口味都变了?
方小米大大方方的跟过去,坐在张恒波身边,叫道:老板,来一碗馄饨!
张恒波扭头看见方小米,一脸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出门?
饿得睡不着,先下来填点东西。方小米泰然自若:你怎么现在喜欢吃馄饨起来?
张恒波刚用调羹舀了个馄饨放进嘴里,闻言赶紧囫囵吞下肚子:昨天突然想吃,过来尝了尝,还不错,今天就又过来了。你也尝尝?
方小米开玩笑:不会是放了鸦片的吧?
小姐,你的馄饨来了,可是没放鸦片的啊。伴随着清脆的话音,一碗馄饨挟着劲风,被“顿”到方小米面前的桌上。方小米抬头,只看到一个苗条的背影,穿着吊带小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微黄的长发盘在头顶,细细的腰肢柔若无骨,浑圆的屁屁包在牛仔热裤里,随着步子左扭右扭。
有古怪!方小米心里警铃大作。
在她之前,张恒波有过女朋友,但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张恒波就开始修身养性,专心在事业上发展,碰上女人多的场合,总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现在,张恒波竟然一改常态,跑到美女老板这里吃起馄饨来?
老板!方小米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吊带女闲闲从厨房走出来:什么事?
我找老板!
我就是老板。
张恒波皱了皱眉头:小米,怎么了?
方小米指着张恒波的碗,问美女老板:怎么我的馄饨和他的不一样?
他吃的,是我们这里限量供应的黑馄饨。
黑馄饨?方小米重复。
是的,就像豆浆一样,有黑的有白的,黑馄饨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我也要那个。方小米眼睛盯着美女老板,强硬的说。
小姐,今天的已经卖完了,想吃,明天请赶早。
这话,美女老板是笑着说的,方小米却觉得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张恒波吃完了,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嘴,顺手递给方小米一张。
方小米看着碗里雪白的馄饨,突然没有了食欲。她当着张恒波的面,给科长打电话:老大,我身体不舒服,今天想请假。
科长是个40多岁的老男人,在电话那边笑得有些淫荡: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
方小米拍拍张恒波的肩膀:快去上班吧,小心迟到。
张恒波被她弄糊涂了,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请假在家陪你?
不用,我这是趁机偷懒呢。在家睡一会儿就好。
张恒波放心的起身,往车站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方小米迅速想好了今天的安排。
方小米回家,实在撑不住,倒头大睡,直到下午4点才起床。洗澡,洗脸,化妆,换上新买的衣服,方小米出发去省厅,路上随手买了两盒皇冠的老婆饼。
到省厅已经快到5带你半,楼下看门的大爷看到方小米,笑呵呵地打招呼:来找小张啊?快下班了。
方小米走过去,打开饼盒,乖巧地说:来,伯伯尝一个。
顺利地到了张恒波办公室,门虚掩着,张恒波正在里面埋头写字,看见方小米,有些惊喜,提前下班,带她去下馆子。
西餐厅里烛影摇红,闲话间吃完牛排,方小米装作无意地问张恒波:我对你好不好?
好。张恒波已被方小米训练有素,不假思索张口就答。
你对我真心不?
当然真心。张恒波一边回答,一边拿起餐包,啃了一口。
有多真?
比真金还真。
方小米噗哧笑了出来。这是热恋时,她给张恒波背过的标准答案,没想到张恒波还记着。不免有些满足: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可以当个好老公的吧?满足过后又有些心酸,想起前头那人,赶紧摇头,挥散念头。
回程的路上,小两口格外亲密,张恒波说:现在房价比较平稳了,可以考虑买房子,买好房子,咱们就结婚。
方小米接口道:车也要降价了,还要买辆车,省得你每天跑来跑去那么辛苦。
在官场上人模狗样的张恒波,难得有柔情蜜意的时候,亲密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晚上。
方小米穿着粉红色的小肚兜,上面绣着牡丹花,有丝绸的光泽,下面却是黑色镂空的小裤裤。趁张恒波洗澡的时候,她开好空调,斜斜倚在床边,静静地等待。
张恒波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愣了一下,随后就扔掉毛巾,扑到方小米身上,一手关掉灯,吻起方小米来。
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胸,然后是肚脐,然后……
然后张恒波问:感觉怎么样?
方小米边喘气边娇笑着答:快呀……
张恒波轻笑了一声:你说要我快的呀
黑暗中,方小米承受着男人的体重,陌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最后。
张恒波累极睡去,方小米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思考。非常不对头。张恒波今天的表现非常有风度,每一步都要问方小米感觉怎么样,仿佛张德福伺候慈禧一样。
方小米喜欢四肢发达的肌肉男,但不喜欢张恒波以前在床上的野蛮表现。张恒波喜欢折腾,尤其是最后2分钟,一定要换成自己在后面。方小米的脸被挤在床背上,五官都变了形,床背硬硬的,硌得脸生痛,还要承受一波一波的冲击。方小米觉得自己像母狗。
一年半以前,在林业系统的联谊活动上,邵大姐介绍方小米和张恒波认识:这是林业系统最漂亮的系花。这是林业系统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系草。
后来,方小米通过很多人打听到,张恒波在北京读大学时,有过一个女朋友,毕业那天说的再见。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1:00
两人相处一年多,相安无事,每次张恒波温情脉脉的时候,方小米就想:就是他了吧!所以,每次方小米觉得自己像母狗时,就说服自己拿出无比的勇气来,克服心里的厌恶感。
这次,张恒波不但没有折腾,也没有提出要在后面,而是温柔地让方小米躺着享受,直到最后。这一不寻常的细节,勾得方小米想了好半天。
后半夜,方小米睡着了,梦里也不舒坦。她做了恶梦,梦见自己握着张恒波的手,张恒波怀里却抱着一只黑猫,眼睛绿莹莹的,怪糁人的。然后早点摊的美女老板扭着腰肢走过来,猫扑腾一声跳下地,跑到美女老板脚边。
张恒波一把甩开方小米的手,向美女老板那边追过去,头也不回。
方小米醒来,吓得一身冷汗,睁着眼睛等天明。她的前男友,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去了美国。那里,也有张恒波的前女友。也许正是同病相怜,她才选择了张恒波,并决定和他在一起,心平气和地与他培养起感情来。
方小米决定,再请一天假,陪着张恒波。
早晨6点半,张恒波起床时,方小米定的闹钟也响了。张恒波很奇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方小米说:昨天的馄饨味道好,今天和你一起去吃,庆祝有人昨日求婚成功。
到了早点摊,方小米环顾四周,还和昨天一样人不多。叫了两碗黑馄饨,小俩口埋头吃起来。
方小米从碗里舀起一个馄饨,吹凉了,送到张恒波嘴边:亲爱的,来一个。
张恒波笑纳,也从自己碗里舀起一个,照样喂给方小米。
方小米把情郎贡献的馄饨含在嘴里,上下齿刚一碰撞,心里顿叫一声“不好”。吐在桌子上,馄饨已经被切得一分为二,黑色的表皮裂开,里面有一个破损的白色小圆球。就是这玩意儿,刚才硌到了方小米的牙。
方小米忍住恶心,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在馄饨残骸里翻了翻,看出来,白色小圆球仿佛是鱼眼珠。她大喊一声:老板!
等等。鱼眼珠旁边,还有一小块浅色的透明物品,方小米用筷子小心的拈出来,绿色的,透过朝阳的光芒,可以看到上面还有一丝一丝的经络。
好像是蜻蜓之类的小动物的翅膀。方小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俯身吐了起来。张恒波扔下勺子,扶着方小米的背,有点惊惶:怎么了这是?
美女老板这时才从厨房走过来,看见桌上的东西,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回答张恒波: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方小米吐得晕头转向,闻言抬头正要反驳,一眼看到自己吐出来的馄饨,又是一阵恶心,忍不住低头狂吐。
美女老板不顾四溅的胃液,蹲下来问:好点了没?要不要到屋里先躺一躺?趁机在方小米耳边低语:到屋里来。
看了看张恒波的反应,笨笨拙拙的,不像是和美女老板有染。方小米想不理美女老板,心里又有气,想找她吵架。于是勉强擦擦嘴,闭着眼睛坐起身:恒波快去上班,迟到了就没有全勤奖。我先在这里休息下。
张恒波不放心的走了,一步三回头。
方小米跟着美女老板走进了厨房。
厨房没有开灯,光线很黯淡。半空中,两个绿莹莹的小灯吓了方小米一跳,她想起了梦里的黑猫。
“啪”一声,美女老板按了下电灯开关,屋里亮了起来。乍黑乍亮的,方小米的眼睛半天才适应过来,就见屋里空荡荡的,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个淡黄色的灯泡垂下来,挂在电线下无风自动。靠墙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是没包完的馄饨皮儿,一口大锅在炉子上安静的坐着。
看到角落时,方小米觉得心头一窒。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躺椅,一只老猫正躺在上面,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方小米,正是先前那两个绿灯的位置。老猫很老了,浑身披的黑毛已经失去了光泽,嘴边的毛已经变成了白色。
那猫,竟然与方小米梦见的一模一样。方小米觉得不可思议,颤抖着声音问:这是哪里?
美女老板笑了:这是我们的厨房。
那猫?
美女老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方小米一句话:张恒波是福建人,在北京上学,为什么要到湖北来工作?
张恒波,你是福建人,在北京上学,为什么要到湖北来工作?
方小米想,这个问题她问过。早在她刚认识张恒波的时候,她就这样问过张恒波。可是,张恒波的答案是什么呢?她想了一会儿,怔怔地说:我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忘了。
你没忘。美女老板看着方小米: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想起来而已。
为什么?方小米有点迷糊,茫然地问。
美女老板又笑,有些诡异:如果不是你吃了张恒波的馄饨,我也不会再让你想起这件事。
这和馄饨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方小米退后一步,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随时拨110。
美女老板叹道:我如果有心害你,110来了也不管用。只是,我若撒手不管了,张恒波就没救了。
他怎么了?方小米问,声音又轻微的颤抖。
你是不是有3天没有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你怎么知道?方小米又往后退一步。
我当然知道。美女老板若无其事地说:有人找我换走了张恒波的心。
方小米如被雷劈,却怒极反笑:你是个神经病!
美女老板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方小米。震惊过后,方小米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你是谁?
我是个生意人。
谁拿走了他的心?
美女老板朝太师椅上的老猫努了努嘴:就是它。
不可能!方小米第一反映还是不相信。
你记得张恒波来湖北落户的原因吗?美女老板看着方小米,眼睛里突然隐隐有紫光流动。
因为……,方小米喊了出来:因为他的女朋友是湖北人,他想看看湖北人是怎样生活的!
话一出口,方小米就觉得一阵心痛。是的,张恒波是这样回答她的,那时候她和他刚认识,知道张恒波对前女友如此痴情,心里好感大增的同时,方小米也暗暗觉得,张恒波是好老公的人选。
从怀念前头人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越走越近;从谈论生命最深的寂寞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的手牵到了一起;从比较超市价格的时候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住到了一起。
可是,是从哪一天开始,张恒波不再和方小米讨论男人的失恋心情,方小米也让自己遗忘张恒波的前女友?
美女老板说:这老猫,就是他们在北京时养的。
她出国时,把猫留给他。他带着满心伤痕,和满手的猫抓痕,出现在湖北。他适应了她的家乡,它却不能。在一个没有关好门的夏夜,猫不知所踪。
方小米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她指着躺椅:它要恒波的心干嘛?
它不想张恒波心碎而死。
怎么可能!方小米反驳:张恒波一直都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呵呵。美女老板轻笑,问:真的吗?你确信?
当然。
美女老板仿佛没听见方小米的话,只叹气说:也是这猫念旧情。前几天,猫找到我,说要用自己的心,换张恒波的心。它愿意拿自己剩下的5条命,当作给我的酬金。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这样换来换去?方小米觉得脖子后面的毛都竖了起来。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而已。美女老板说。
你们这样换来换去,征求过本人的意愿吗!方小米低喊。
当然有,张恒波求之不得。
我不相信。方小米想,以张恒波那么理智的头脑,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张恒波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呢?我们换出来一看,那心早就无药可救了。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心里还有前头那人的影子,他一直在后悔和她分开。这后悔,把他的心腐蚀得千疮百孔,就快分崩离析。他知道自己现在和你在一起,后悔也没有用,不愿意继续下去。
那他现在身体里的……,方小米问:是猫的心?
美女老板点头:所以你才听不到心跳声。其实,只要他吃完我这三碗黑馄饨,猫心就会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重新出现心跳声,谁也发现不了破绽。可惜,就差了那一个黑馄饨。
我不相信,你说得太神乎其神。方小米又向后退一步,后背已经抵到墙壁。
美女老板突然将食指放进嘴里吮吸,方小米还在诧异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退无可退,只能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她感觉眼皮被人点了两下。脸上有气息浮动,有海藻的香味,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美女老板,正站在自己面前。
屋里东西都还在原位,没什么特别的。美女老板转身走到墙角,从太师椅上抱起老猫,又走到方小米眼前,方小米心脏狂热的跳动起来。在她眼前,老猫的皮毛仿佛都是透明的,只有淡淡的一层影子,可以看到体内的骨头,内脏,肠子盘得七扭八弯。方小米捂住嘴,全身都贴到墙上。
美女老板抬起猫的一只前爪,示意方小米看。在猫的胸膛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心脏,仿佛被镂空雕刻过的小南瓜,到处是孔。美女老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这就是张恒波的心,现在全靠这猫养着。
方小米下意识地伸手要触摸,老猫的爪子从美女老板手里挣脱,轻轻的打了她一下。
方小米问:张恒波带着那颗猫心,怎么生活呢?
傻孩子。美女老板说,在人间混,有大脑就足够了,心里装得感情太多,反而容易坏事。你不觉得现在温柔的张恒波,更适合当老公吗?
方小米脸一红:我知道他以前和我那个的时候,心里都想着她在。
现在不是很好了?他再想起她,也只有回忆没有感情了。美女老板的话语很温柔。
方小米点头。
明天再带张恒波来吃一次黑馄饨吧,谁叫你今天浪费了一个呢。
……
秋天过完的时候,方小米和张恒波买下他们正在住的房子,正式成家,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每次路过小区门口,方小米都会习惯性地看那个早点铺,一直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馄饨摊,连方小米自己都有些怀疑。只是张恒波的心跳声,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还在显示这是一颗猫心。
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方小米有时候会茫然的想:有多少人没有了自己的心呢?又有多少人,知道身边那人,是无心之人呢?
怀孕第5个月,方小米去做产检,第一次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激动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被张恒波强行按住:悠着点,现在宝宝为大。
方小米看见张恒波关切的眼神,想起美女老板跟她说“猫心只是个泵血的机器,不能产生感情”,突然真切的体会到这个问题:以后,不论方小米和张恒波的小家庭如何幸福,全家三个人中,永远只有两颗心!
一阵怜悯涌上心头:这是个没有心的男人哪,以后都要靠自己照顾他了。她伸手摸了摸张恒波的头发,温柔地说:亲爱的,我们带着宝宝,慢慢地回家,好不好?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2:00
按摩
文/悒郁秋城
1)
老邱已经走过夜总会的门口,却又绕了回来。
他站在夜总会的门口仔细的看了看橱窗,橱窗上面写着五个字,前面两个字被几张美女照片遮住了,只能看清楚后面的三个字:“……夜总会”,这让老邱很是纳闷,这家夜总会叫什么名字呢?不过老邱的注意力很快被橱窗里的美女照片吸引住了。
橱窗里的美女照片林林总总,不少于十几张,正中是一张大幅彩照,一池清澈透明、纯净如水晶般的池水,水中荡漾着几朵粉色的莲花,花朵娇嫩欲滴,碧绿的枝叶随意的舒展着,有六个、也许是七个年轻的女孩子,身着泳装正自池边拾阶而上,女孩子青春的躯体映衬着池中的莲花,透着说不尽的风情旖趣。
环绕着正中的莲池彩照,是一排头戴雪白的护士帽,面容皎美艳丽的职员头像,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姓名、学历、职称……大多数女孩子名下都被冠以“国际按摩技师”的称号,另有几人则在照片下赫赫然写着:“国际健康医师”的称号。老邱边看边摇头,不知道这两个称号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一下呢?”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打断了老邱的观赏,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孩子笑吟吟的站在他的侧面:“先生可以进来体验一下,我们这里聘请的按摩师都是有国际认证的。”
老邱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按摩师还要国际认证?”
女孩子轻笑道:“那当然,按摩是一项严格的专业技术,我们要求的工作人员必须要具备基本的人体科学知识,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让客人满意。先生你只要进来尝试一下,就会知道的啦。”
女孩子的口音,带点香柔的卷舌音,听得老邱心神不定:“要真是这样的话……”
“先生这边请,”女孩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慧黠的笑意,似乎她早就知道老邱会动心一样。她摇曳生枝的拖着长裙在前边走,带着仍然有几分犹豫的老邱进了夜总会。
2)
“老邱,你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第二天,在公司里,每一个见到老邱的同事都用惊讶的口气问出这句话,老邱则满脸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高兴的事儿?没有啊。”
“还说没有?”同事们不肯相信:“你今天足足比昨天年轻了二十岁不止,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龙形虎步,快说,你到底吃了什么营养药?”
“营养药也没有吃,”老邱摇头:“我就是我,只是你们自己多心吧了。”
话虽这么说,老邱自己心里也在纳闷,事实上,不仅同事们看出了他的异常,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涌动,一反往日里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的亚健康状态,跃跃欲试的总是想做些什么事情证明自己的力量。
正在自己的座位上纳闷着,门外几个同事抬着一只沉重的保险箱进来,保险箱极为沉重,压得几个男同事东倒西歪,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就见一个身体瘦弱的同事差点栽倒,沉重的保险箱滑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老邱一声大喝,一个箭步跃上前去,轻轻的一伸手,举重若轻的将保险箱托住。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嘟囔了一句:“瞧你们几个笨蛋,让我来。”说着话,他轻轻一用力,独自将保险箱扛了起来,象搬一只板凳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保险箱送到了财务室,只看得同事们目瞪口呆。
放下保险箱之后,老邱摇了摇头,自己摸了一下那条瘦弱的胳膊,写字楼的白领生活早已将他的体能消耗殆尽,他这条瘦弱的臂膀,向来是连只煤气罐都搬不动的,可是今天……
我到底是怎么了?老邱越想越不明白,这时候老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满脸愠怒的看着他:“老邱,你过来一下。”
“来了,”老邱声音响亮的回应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进了老板办公室。见他进来,老板沉下了一张脸,把一份文案用力往桌上一拍:“老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瞧瞧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活?你到底能不能胜任你的工作?能,你就给我好好干,不能,哼,我看你还是识趣点,别让公司轰你走。”
“怎么了?”老邱诧异的看着老板,目光中透着明显的不屑与鄙夷,把那份方案拿了起来:“我做的工作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当然不妥当,如果……”老板正要大吼大叫,老邱双手按在老板的桌子上,俯身向前,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着老板,打断了老板的话:“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份文案一无是处呢?”
老板正要大吼一声“是!”可是当他接触到老邱那双霸道的眼神时,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有一种感觉,站在他面前的老邱,分明是换了一个人,以前的老邱,性格懦弱,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是今天的老邱,他目光霸道凌厉,表情坚毅沉稳,身体中似乎积蕴着一股窒人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面对老邱的突然变化,老板极不适应,竟然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种惶恐,呆呆的看着老邱,嗫嗫无言。
“说呀,”老邱不耐烦的用手指扣着桌子:“这份文案是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那倒不是。”在老邱的目光逼视下,老板感觉自己的体型迅速缩小,小到了忽略不计,无足与咄咄逼人的老邱相抗争的地步。
“既然不是,那就好办。”老邱不满的看着老板:“任何一件工作,都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满意率,只有大体上过得去,细节上再仔细修饰修饰,就能起到实际的效用,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老板被老邱身上那股力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的呻吟道。
“是就好,”老邱漫不经心的又敲了敲老板的桌子:“是就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还有什么事吗,老板?”最后两个字不是询问,而是催促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
老板果然低声下气的说道:“没什么事了,没事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老板有事的时候,再叫我好了。”说完这句话,老邱气宇轩昂的迈着大步,掉头离开了。他出了办公室好久,老板才惊吁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追到门前向外张望着:“老邱这个家伙,我今天原本是打算炒了他鱿鱼的,没想到……他到底吃什么药了?”心里正嘀咕着,突然见座位上的老邱那双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老板只觉得心情一阵紧张,急忙躲到门后,似乎生怕被老邱看到一样。
“这个老邱,他到底是怎么了?”老板心中一片茫然:“我为什么在他面前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这里明明我才是老板的啊!”
3)
下班之后,老邱脚步矫健的在人群中行走着,他脸色安祥,气度俨然,浑身上下漾溢着一种生动的力量,迎面而来的行人无不为这种力量所逼迫,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开一条通道,仿佛帝王行走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似乎只有老邱一个人大模大样在漫步。这种奇异的感受,几乎每个行人都感觉到了。
走着走着,老邱突然皱了皱眉,他心神不定的停下来,扭头向后看了看。
后面是与前面一样展开的长街,街上行人穿棱如织。但是老邱分明感觉到一个声音,仿佛是气流缓慢的从汽球上的洞孔中喷射而出的声音。
后面没有汽球,也没有气流。
但是那个声音仍然持续着,忽然之间,老邱打了一个哈欠,他的双腿好象突然被系上两只沉重的铁秤砣,疲惫与乏倦水一样的顷刻之间浸透了他的身心。迎面几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老邱急忙让开路。一瞬间,他看到了阳光下自己的身影。
一个疲倦、苍老、缺乏力量与信心的影子。
这才是他,昨天的老邱!
那充斥于他体内,赋予他强大力量的内在流失了,就在刚才,就是那一声气流的喷射之声。
他的目光恢复了黯淡晦涩,那凌厉与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如这种力量从未存在过。只有在这时,老邱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卑微,这也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感觉。
他是如何获得那神奇的力量的?那种神奇的力量又何以失去?
老邱心里突然泛起强烈的惊恐,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站在昨天那家夜总会的门前,粉红色长裙的迎宾小姐正巧笑倩兮的等待在门前:“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按摩?”
“要的要的,”老邱听见自己声音含混的嘟囔着,他几乎是抓住迎宾小姐的手,让她将自己拖进了夜总会。
4)
新的一天来到了,老邱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他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办公室,同事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他,想打个招呼,却谁也不知应该怎么称呼他才对。
他仍然是老邱,一个普通的员工,可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仿佛他是这家公司中至高无尚的主宰,令得每一个人在他面前都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
不仅是员工们在他面前噤若寒蝉,甚至连老板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大家在惊心之余,心中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邱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正当大家心里嘀咕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难缠客户找到公司来闹事。这个客户非常蛮横,这些日子以来一连几次来到公司闹事,搞得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老板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起作用,现在,老板只要一见到这个客户,就赶紧躲起来,根本不敢打照面。
客户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大吵大闹着,员工们都低着头,不敢作声,生怕惹事上身。这时候老邱站了起来,一直走到客户面前,用他那双凶狠的眼神逼视着客户,客户正准备大闹,一接触到老邱那双眼神,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后退了几步。
老邱踏前一步,满脸怒色的逼视着客户:“怎么回事?”
“呃……”听到老邱的喝问,客户颤抖了一下:“……没……什么事,只是生意上的……一点……呃,一点意见。”
“有意见,去客户服务部去提,跑这里来干什么?”老邱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他的形体语言,却表明了这句话是绝不允许反对的。
客户偷偷抬头又看了老邱一眼,有心再吵,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突然恐惧起来,丝毫也没有勇气反抗,只好自我嘲解了一句:“原来你们这家公司也有客户服务部啊,有你们早说啊,也省得我跑来跑去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灰溜溜的走掉了。
躲在暗处的老板看到了这一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走出来,亲切的拍了拍老邱的肩膀,宣布道:“老邱,你的能力终于表现出来了,我很满意,现在我决定,提拨老邱为公司的副总裁,从此以后,你们大家要在老邱的领导下,好好的把公司的工作做好。”
员工们呆了一呆,突然激烈的鼓起掌来,似乎大家期待这一时刻已经很久了。
然后老板拉着老邱进了他的办公室,先殷勤的让老邱坐下来,替他点上烟,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邱,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怎么变化这么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不只是体力充沛,精力过人,就连气质也都彻底改变了,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老邱你能不能告诉我?”
5)
“前边,就在前边。”用一指魏魏颤抖的手指,指着前边的夜总会,老邱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板仔细的瞧瞧老邱那张憔悴的脸,诧异的问道:“老邱,你怎么了,刚才还是龙精虎猛的呢,怎么这会儿功夫,就象是泄了气的汽球一样,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你会知道的,你很快会知道的,”此时的老邱,已经不止是手指在颤抖,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老板,快扶我一把,扶我进去,我要按摩,按摩。”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2:00
老板厌恶的碰了一下老邱的身体,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幸好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夜总会的门前,粉红色长裙的迎宾小姐已经疾步上前,挽住了老邱:“先生,你又来了,还带了朋友来,欢迎欢迎。”
老板上前一步,东看西看,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特殊服务,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迎宾小姐笑吟吟的说道:“不信你瞧这位先生,他不是体验到了我们这里的服务特色,重新获得了自信,因而改变了他的人生的吗?”
“听起来倒象是那么一回事。”老板嘟囔着:“那我试一次看看吧。”说完,他亦步亦趋的随着迎宾小姐走进了夜总会。
6)
上班时间到了,老邱一如既往的大步流星走进了办公室,员工们齐齐的站了起来,颤声问候道:“邱总。”
老邱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走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坐下来叼上一支烟,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目光飘忽不定,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忽然之间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这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公司里一个与他最要好的同事老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邱总?”
“哦,是老杜啊,”老邱的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坐吧,别这么客气。”
“谢谢邱总,”老杜满怀感激的坐了下来:“邱总你真够意思,我还以你当上了老总,就不认老朋友了呢。”
“怎么会,”老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苟富贵,勿相忘,老杜你这样说话,这不是摆明了在骂我吗。”
“我哪敢,哪敢,”虽然老邱态度平和,可被他那凌厉的气势所迫,老杜说什么也无法放松自己,他不安的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式:“邱总,怎么回事,我刚刚听说,咱们老板昨天晚上得了重病住院了?”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老邱心烦意乱的喝斥道:“老杜,你闲着没事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老板病了,你就不用工作了吗?”
“不不不,”老杜吓得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邱总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对公司的关心,不是那个意思。”
老邱用恼火的眼神盯着老杜,看着老杜战战兢兢的模样,忽然之间他心念一动:“老杜,你下班后有什么事情没有?”
“没有,”老杜诧异的摇了摇头:“邱总问这个……”
“既然你没事,那这样好了,”老邱粗声粗气的吩咐道:“下班后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按摩。”
“按摩?”老杜瞪大了眼睛。
“按摩!”老邱加重了语气。
“按摩?”老杜还是拿不准他是否听错了。
“按摩!”老邱以斩钉截铁的语气重复道。
“我不习惯按摩……”老杜壮着胆子开了口。
“嗯?”老邱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愤怒的气息。
老杜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急忙低下头,小声的回答道:“好的邱总,我听你的,下班后我陪你一道去按摩。”
7)
“老杜……扶我一把……扶我进去……”老邱的额头上淌着汗,满脸乏倦,死息气弥漫了他的双眼,他的声音也低若耳语:“……扶我进去……我要按摩……按……摩……摩……”
老杜吃惊的奔过来,急忙搀扶住他:“邱总,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还是好好的呢。”
“我知道,知道,”老邱急促的喘息着:“我的力量……快要用完了……我必须……按摩……按……”
“邱总,你这个样子……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老杜犹豫着。这时候一只香柔的小手伸了过来,挽住了老邱:“邱先生不需要去医院的,他只需要按摩,他需要的只是按摩。”说这句话的,是夜总会的迎宾小姐,粉红长裙,如花笑语,看得老杜只眨眼睛。
挽着有气无力的老邱向门里走了几步,迎宾小姐笑吟吟的转过身来,对老杜说道:“进来呀,还等什么?你是邱总带来的客人,我们夜总会将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保证让你恢复你的人生自信与勇气,从而改变你的人生。”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杜不高兴的摇着头,极不情愿的跟在迎宾小姐身后走了进去。
8)
仿佛从一个噩梦中突然醒来,老邱睁开了眼睛,他慢慢的扭动脖颈,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
这是一间再也简单不过的按摩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电视机关着,床边的几柜上放着一杯一动也没动过的茶水,除此之外就只有老邱一个人,此时的他,目光鹰一样的锐利,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旺盛的精力在他的身体内窜来窜去,但是他没有象往常那样感受到极度的喜悦,而是困惑不已。
就在昨天,就在这家夜总会里,他带着老板各自进了自己的按摩间,正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精力逐渐回复的时候,他听到老板在走廊里的走动声,他是在和按摩小妹打招呼,说是要去一趟洗手间,而后老板的脚步声消失了,他跳下床,推开门,正要和老板打一声招呼,却忽然看到老板正好奇的把眼睛扒到一间按摩室的门上往里偷看,他正犹豫着,不知这时候应该不应该招呼老板,可是老板突然扭过头来,一看到老板那张脸,他差一点惊呼出声。
老板的那张脸,肌肉扭曲,双目暴凸,下颌大张,嘴巴里的舌根与喉管一揽无余,豆粒大小的汗珠正从老板的额头上淌下,那是一张老邱生平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惊恐的表情,是一张被他看到的什么吓得神经崩溃的脸。
他看到老板动作迟缓僵硬,如同一个人在深水中一样,慢慢的抬起手来,指了一下门,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当时他吓呆了,大喊着急忙冲了出去,霎时间走廊里充满了按摩小姐和服务人员,他们七手八脚的将老板抬了起来,送进了医院。
医院很快就做出了检查结果,老板的大脑已经成为一片空白,成为了一个没有意识的白痴。
医生解释说:患者之所以出现这种症状,是因为被意外的惊吓所导致。
也就是说,老板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么,老板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老邱对这件事说不出来的好奇,所以,他带着老杜来到了这里。
按摩小姐或许去了洗手间吧?不然的话房间里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呢?老邱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想,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弄清楚昨天老板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的最好时机。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道缝,向外边张望了一下。
外边是一条光线黯淡的走廊,空无一人,老邱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出去,画蛇添足的顺手将门关上,避免房间里光线透射出来,被服务人员注意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隔壁的房间门上。
这扇门,正是昨天晚上老板偷窥的那扇门。
这扇门,正是今天晚上老杜进去接受按摩服务的那扇门。
老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悄悄的蹲下身,将眼睛贴贴到门缝上,向里看去。
他看了一眼,突然呆住了。
他的瞳孔倏然张大,脸部的肌肉失去控制的扭曲起来,就象是一团活动着的生物,额头上的血管突然发出激烈的弹跳声,蚯蚓一样几欲挣脱皮肤的束缚,他的嘴慢慢张大,强烈的气流宛如呼啸的狂风席卷而入,肺叶在激烈的气流冲击之下发出噼哩啪啦的巨响声,一团粘稠的血沫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从他的口腔中喷射出来,激烈的喷射在门前,强大的冲击力将那扇尚未合拢的门荡击开来。
他栽倒在地,口歪眼斜,已经丧失了意识。
9)
老杜脸色凝重,脚步沉稳的走进办公室,进来后扫视了一下同事们,他的目光凌厉无匹,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令得同事们不由得为之一窒,全部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老杜?”
“嗯?”老杜反问道,声音透露出一种无可置疑的自信与权威。
“老杜……你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同事们躲闪着,不敢与老杜那双强硬的目光相接触:“你没事吧?”
“废话!”老杜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神态不安的用手扣着桌面,不再说话,只是沉入到自己的思想中去。
老杜最要好的同事,老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老杜,你好象……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有营养的补药?”
“胡说八道!”老杜瞄了老陈一眼:“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我只是问一下,”老陈仔细的瞧了瞧老杜的脸:“老杜,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老杜厌恶的皱起眉头:“老陈,你这人说话怎么象含着块热豆腐,吞吞吐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缺乏自信的毛病要是不改掉的话,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真奇怪,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老陈嘟囔道。
“你说什么?”老杜用恼火的目光看着老陈。
“没说什么,”一接触到老杜那双可怕的眼神,老陈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我是要告诉你,咱们公司的邱总,昨天晚上也被人送进医院了,跟咱们老板一样,他不知怎么回事,也成了一个白痴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也许吧,”老杜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双锥子一样可怕的眼神上上下下审视着老陈:“老陈,你今天下班后有事没事?”
“还上什么班啊,”老陈抱怨道:“老板和总裁都成了白痴,谁给咱们发工资啊。”
“没出息!”老杜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来:“老板和老邱不在了,公司里不正好任由我们为所欲为了吗?你想要工资?行啊,你要你听我的吩咐,我保证工资一分少不了你的。”
“你怎么保证?”老陈不敢相信。
“你说呢?”老杜愤怒的反诘道。
“要我说……”被老杜那逼人的气氛所摄,老陈不由得垂下了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行,我信你。”
“信我就好,你不信我,还信谁去?象你们这种小人物,注定是缺乏自信的。”老杜冷笑道:“我再问你一句,你下班后有事没事?”
“我没事,”老陈凑过来:“老杜,你让我为你做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老杜道:“我只不过是想带你去一家夜总会,做做按摩。”
“按摩?”老陈困惑的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没错,是按摩。”老杜肯定的回答道。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3:00
另类女人阿雪
那年轻律师的辩护,很有说服力,他的立脚点就是阿雪精神错乱。这件震动小城的命案,不这样解释又能怎样呢?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冷风飕飕,路上行人稀少。突然,在新世界饭店传来一阵杀猪似地喊叫声:“杀人啦!杀——人——啦!”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一把切菜刀凶猛地砍倒了一个同样披头散发的女人。保安来了,面对如此凶险的场面,无一人敢上前制止。那女人挥着刀叫喊:“谁敢上来?来呀?”
有人打了110,等民警赶到,死者已倒在了血泊中,身上中了好些个刀口,那血呀溅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杀者心满意足地缴戒投降了。
侦查下来,发现这一对是来自井冈山的姐妹俩,平时感情情同母女。杀人动机是一点儿也找不到。
在屡次的审讯中她的口供只有:“我杀她没有什么目的,我想杀她我就杀了。”然后就闭口不言。
有人问她:“你杀她总有原因吧?”
她犟头犟脑地回答道:“我就是想杀她,我一看见她我就来气,就想杀掉她,杀了她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公安局再也没有从她的口供中找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了。
命案陷入僵局。
这杀人者名叫阿雪,和被杀者阿香是亲姐妹,她原本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阿花。她家原本很有钱,是她们的母亲好赌博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败掉了。那一年,阿雪才10个月大,和妹妹阿花在床上睡觉,母亲当时在隔壁房间里打牌,她们饿了母亲也不管不顾,她们哭了睡睡了哭,后来,和母亲一块打牌的人看她俩哭得太可怜了,就跑过来看,这一看她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原来是家里的狼狗把妹妹阿花的肚子给掏空了,一床一地都是血。所幸,阿雪没事,就是受了惊吓。
从此,她们的父母离婚了,两个孩子随了爸爸,由于爸爸出车,阿雪是由大自已10岁的姐姐带大的。
那年轻的律师以精神错乱为由为她作了成功的辩护。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们怎么能相信这个女人杀了从小带她爱她保护她的亲姐姐呢?如果不是小时候她的神经受到刺激她能这样做吗?我们了解到,有一次,她的姐姐被汽车撞了,失血过多,是她输的血救活了她的姐姐,可见她和她姐姐的感情是很深的。
同样是她在医院里细心地照顾她的姐姐。有证人。我请求传达室证人上庭。
庭长同意了。
那证人上庭了,他说:“我当时在医院住院亲眼看见她日日夜夜服侍她的姐姐比母亲对女儿还要周到。她姐姐解不开大便,是她用手去扣出来的。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感情。”
于是,一声低声的议论流动起来,人们开始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阿雪。年轻的律师松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已胜利在望了。
于是,庭长准备作总结了,他照惯例询问被告:“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女人站了起来,尽管处在非常时期,她的头发也有点乱,她的衣衫也不是很整洁,但是,她的惊人的美艳还是让大家吃了一惊。身材修长,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妩媚,好象会说话似的。
她说话了,那音质清脆、甜美、摄人心魄,她说:“庭长,我对不起我姐,我愿意一命还一命。是我杀的我姐,我没有精神病。”
自从我妹被狼狗咬死以后,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从此,爸经常出车在外,后来他出车祸死了,从此我和我姐相依为命,我姐原本读书成绩很好,为了带我放弃了上大学。而我一直到大学毕业,那生活费和学费全是我姐供养的。
前年,我大学毕业,姐夫把我弄进他的公司当他的总经理助理,一开始,我在那工作得很好,可是,过了不久,姐夫看上了我。有一次在和客户谈完一毕生意后,姐夫一高兴,就给了我5万奖金。我觉得姐夫很能干,姐夫觉得我很漂亮,就这样我俩互相爱慕已久,只是碍于亲情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是这一次由于多喝了两杯酒,我头晕了,姐夫就来我的房间里照顾我,自然而然地我们发生了关系,从此,我们瞒着姐姐千方百计搅在一起。后来被我姐发现了,她劝我放弃可我做不到,我求她把姐夫让给我,她也不答应,以后,我和姐夫就到外面去开房间,我姐就经常骂我是狐狸精。可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我想,我是我姐带大的,我不能恩将仇报,所以,我后来考了托福,还考了GRE,我准备一走了之。可是姐夫不让我走,他说,这个世界没有了我他活着就没有了意义,这让我很感动。可是我姐一看我动摇了,就去公司闹,弄得我们脸都没处搁。后来,姐夫下决心和我姐离婚,我也豁出去了。这样,我们的关系破裂了。今年,我妈叫我们回去过年,我姐夫本来量块来的,可我姐不让,她说,不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在一块。
昨天,我在街上买了一把菜刀本来是给娘买来切菜的,可是我姐硬要说我是想杀她,说着说着,我们吵了起来,后来,我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就杀了我姐。审判长,我认罪我伏法。
那被告坐下了。面对这一交待,这案子只有延期审理了。
过了两天,那姐夫在井冈山自首,据他交待,阿雪是受了他的指使杀了阿香的,他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由于阿雪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她被判死缓,可是她强烈要求给她判死刑,所以孩子被引产了。次年春上,她和姐夫一个在小城案发地,一个在井冈山被处决了。
处决阿雪的那一天,是个艳阳天,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瞄准了阿雪,可是不知怎的,阿雪那块蒙眼布掉了,战士叫她背过身去,她不肯,她微笑说,我很美,不是吗?为什么要蒙上我的脸?“
枪响了,可是阿雪没有倒下,原来战士一慌子弹打偏了没有伤着阿雪一根毫毛。
一阵乱枪响了,阿雪终于倒下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似是在嘲笑战士的枪法不准,又似在嘲笑这个世界的冷漠无情。
阿雪处决的地方叫郁郁葱葱山。从此一个鬼的传说流动在四里八乡。
有一天,一个摩托车司机搭了一个女客,走到郁郁葱葱山时,那女客忽然说到了。摩的司机好奇地问:“这前不看村后不马店的,你上哪去呀?”
那女的面目模糊,她说:“我家就在山的深处呀。”
然后女人丢给她一张百元大钞,说道:“不用找了。”飘然而去。
第二天,摩的司机把钱给老婆,老婆惊叫起来,原来他给的是一张冥钞。这一吓,让摩的司机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没有开工。
这件事传到那个开枪杀阿雪的战士的耳朵里,他不敢走郁郁葱葱山过了。过了好些年,他差不着把这事忘了。某一个晚上,他开车路过了郁郁葱葱山。突然,有一个女孩子拦车。他心好,就顺便搭上了她,谁知那女孩子一路上不断地梳她的长发,到了目的地她还要求他帮着梳,他接过梳子,那头发冰冷冰冷的,让他毛骨耸然。他问:“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凉呀?”
她不作声,只是让他不紧不慢地梳着,梳着梳着,她吁了一口气,象是很舒服的样子。
然后,她接过梳子,说声:“你的心真好,谢谢你。”
他抬眼一看,只见这女人长得和阿雪一模一样。
他吓得从车上眺了下来,没命地狂奔。
回到家里,他想,这一切也许是我的幻觉,可是,在他的军服的扭扣上分明地纠缠着好几根长长的冰冰的头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3:00
暗夜里爱的灵魂
1
主持完节目下班走出电台我抬腕看了一下表,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买了不到半年的车在昨天莫名其妙地罢了工,送到维修站说是要三天后才能取。空荡荡的街上不见半个人影。不要说TAIX,就连平日无孔不入的摩的也完全没有一辆。真是见鬼了!
可是回去总不能步行吧!
我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没有人性的导播的祖辈八代。还把节目的名字叫什么《今夜你会不会来》,神啊,您老人家派来个司机师傅我就阿弥托佛了,我郁闷地嘀咕着。
一辆奥迪在身旁嘎然而止,把我猛地惊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从车上走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唐小姐,要不要我送您一程?昏黄的路灯下,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和表情。但隐约中仿佛见过,却又在一时之间无法想起。
作为靠声音吃饭的职业习惯,敢肯定至少这个声音我曾经在某处听到过。但他语气中流出的一种彻骨的诚恳让我不忍拒绝。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不就是音乐台的主持人唐珂小姐嘛,没错吧?
我正好会经过您的小区那里,上来吧!
总不至于睡在大街上,于是我只好瞅了一眼车牌号码然后忐忑不安地坐进了车里。为了防患于未然,立即着手用电话编辑这辆车的车牌号码:“201314”,准备发送给朋友。以备不测。
201314……201314!心里重复念叨了两遍,眼前一黑,我差点晕过去。
突然想起来了。刹时我变得四肢瘫软无力,后脊背冒出一阵冷汗。
“是你?是你?上次就是你!”
2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我还没有买自己的车。经常过着打车回家的生活。
做完节目下班回家,路上找不到一辆可以搭乘的出租和摩的。站在街头焦急无奈的时候凑巧一对车灯救星般地闪过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冲着它拼命地挥手。
等它停到我跟前时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辆过路的私家车。我尴尬地连忙挥手想让它离去。车门却打开了,一个在黑暗里看不清相貌的男人。
您是电台的唐珂小姐吧?是不是回家找不到车了?上来吧,正好顺路!
我有些迟疑。
绝对安全!不然,你可以记下我的车牌号:201314。
感觉这个男人的和善和热情。我没有选择地钻了进去。
他告诉我,他和妻子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收听我主持的午夜音乐节目《今夜你会不会来》,一直钟情到现在。明天就是两个人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很希望能在节目中给守侯在家的她点播一首《爱你一万年》。
3
第二天节目播出后,我躺到床上正准备休息,突然电话响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丈夫在一个月前的一场空难中去世。你怎么会有人作这种令人伤心的恶作剧?
您是哪位呀?我有些不明白。
你说我丈夫为我点播《爱你一万年》,你怎么能会不明白?
这是我工作几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躺在床上的我一下子没了倦意,睁着眼愣到天亮。
敲开女人家的门,我一下子呆住了。迎面墙上悬挂着的大大的婚纱照上覆着一条黑纱。像框里的男人真真切切就是昨夜送我回家的那人。怎么会这样?
虽然在夜里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绝对没有出错。他现在还仿佛站在像框里冲着我微笑。
这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女人,依靠着一栋温暖的幸福。这个温和的男人,面上含着溢满的欣悦。
我疑惑得不知所措。一个看起来稍稍有些凌乱的房间里掩不住曾经的安逸,那缕黑纱却把连同窗外的阳光衬得也有些寒冷起来。
可是转身看着这位身旁神情悲戚的女人,却也同时流淌着往日幸福的影子。
我平日最喜欢听他在身边给我唱《爱你一万年》这首歌,现在人不在了,听到之后只是徒增伤心而已。她幽幽地叹道。
我开始怀疑自己前天晚上的经历。连我自己也有些不相信是不是真的有个男人送了我回家。
哦,对了。大姐,您家的车是不是201314?那天送我回家的车牌号是201314!我有些不甘心。
是的,是201314。他说是要见证我们的感情,特意选了“爱你一生一世”的谐音。但自从他不在了,车子一直停在车房里,谁也从来没开过。
我们打开车库的门,里面的车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4
坐在暗夜里行驶的车里,我紧张得想张口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
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一年前的那个夜里把自己送回了家。是他,说在结婚周年纪念日给亲爱的妻子点播歌曲。是他,那个像框里幸福的男人。依然洋溢出那种难以言表的温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错,就是他。
刚想开口,男人说话了。
谢谢您去年帮我给我的爱人点播歌曲。您不要害怕,我只是牵挂着她。虽然两个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了,但我对她的感情并没有消逝。我希望她能够永远幸福、快乐,拥有一份永远的爱。
明天又是我们的纪念日,希望她能够再听到《爱你一万年》。
我刚想说什么,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车窗外,是我所住的那栋楼。
门自动打开了,我不由自主地轻轻走下车来。转身回头,身旁却是什么也没有。这里,好象从来就没有车子来过。望望远处我们小区的进出口,门卫岗亭的灯是漆黑的。那门,也仿佛一直未曾打开过。
5
后来的直到今天的日子里,我开始喜欢并钟爱自己所主持的这档午夜间的节目。
我开始懂得每一个角落里都隐藏或溢满着爱。我用自己的声音问候着每一个孤独或寂寞的人,精选出那些空灵清澈的音乐去慰籍那些奔走在爱的路上的灵魂。
时光转角处,有种生命潜滋暗长。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5:00
鬼节的血衣
楔子
“警察叔叔,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我合上采访本,顽皮地做了个鬼脸,“可以赏脸随便聊聊吗,您现在吹吹牛发发牢骚也没有关系,我不会给您曝光。”
“没事,曝吧,让我这老头子也出出名!"陈警官脸上肌肉放松下来,露出微笑。
"嗯,在这个案子里,您怎么会想到那个人鼻梁上小点子就是血迹呢?我敢打赌99%的人都会忽略掉的,以为那不过是一颗小痣罢了.“ 我佩服地看着他。
“就人之常情来说,一个人即使清白无辜,在接受警察的询问的时候,也会显得有些紧张和害怕,这个人就显得过于从容。尽管他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案发时他不在场,但是我潜意识里感觉疏漏了什么。反复看他的供词和资料,终于发现相片上并没有这个痣——事情就这么简单。”
“不,不,我可不这么认为。这听起来有点象福尔摩斯的故事,你们是不是也象他那样通过一点点的线索就能得出好多好多结论?”
“是啊,当然没有他那么厉害了。任何事情发生之后都会以某种形式留下痕迹,记录曾经发生过什么。通过指纹、气味、体液、毛发、脚印、血液DNA检测等等手段,在古代不可想象的疑案都能得到破解。现在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束手无策,只是因为侦破手段还不够先进,也许将来会发明一种仪器能够通过空气中分子的组成变化,磁电或者就是能够回放过去的机器,能够将几天甚至更长时间以前在某个地点发生的事情,在屏幕上象电影一样回放。那我也就失业了。“
“哈哈,看来您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现在也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也许是什么神秘力量在主宰啊。天衣无缝,神仙做事还会让人看见吗?难道您在几十年的侦探生涯中就没碰见什么让您感到不可思议的案件吗?”
“没有了结的案件确实有几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不可思议的案件嘛......”,他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眉毛一扬,声音变得低沉,“确实有那么一桩,嗯,算算也快二十年了,时间可真快啊!”
“快给我讲讲吧!”
鬼节的血衣
“说来已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事情了,不过我仍记得几乎所有的细节。三十岁以上的人也许都会记得那个轰动一时的血衣案。“他低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的秋天特别多雨,淅淅沥沥下了十多天,整个城市笼罩在乌云下面,天亮得晚,黑得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中国传统的鬼节,我值夜班的时候,直到深夜还看见街头巷尾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有人在烧纸祭奠亡魂。临晨的时候,接到城北郊的一家服装厂报案,说有一名女工在宿舍四楼的水房被杀。报案的人说话语无伦次,好像受到很大刺激。
我叮嘱他们保护好现场,和一起值班的同志很快赶到了工厂。厂里的保安人员已经封锁了了厂大门和整个宿舍楼。女工们窃窃私语,神情都非常的恐惧。很快我就知道了恐惧的原因。案发现场惨不忍睹,我们两人当场就呕吐了。
一具女尸躺在水房中央,浅浅的积水已经被血染红了。死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上身赤裸,身上被人用刀纵横划了许多伤口,伤口很深,肉都翻起,都可以看见骨头和内脏,下身穿着秋裤。眼睛被挖空了,留下两个暗红的血洞,嘴巴张得很大,里面有血块,细看是舌头被割了,面部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恐惧。耳朵也割掉了,令人发指的是头骨也被敲碎,头发都被脑浆粘成一团。那是我生平见过的最恐怖的场面,凶手极度极度地穷凶极恶”,他脸上抽动,当时的血腥的情景一定给他深刻的印象。
“太可怕了,凶手一定是个杀人魔王!”我听得心里发毛。
“发现女尸的是同楼的一个女工,临晨起来上厕所,然后去水房洗手,发出巨大的尖叫。听到她的叫声附近宿舍有人出来,发现她已经昏迷在水房门口,然后也发现了尸体,全都吓傻了。她们向厂里保卫科报了案,并把昏迷的女工送到了医院。这名女工醒来后精神有些失常,很久没有恢复。可以肯定的是她发出的叫声大概是五点钟左右,她同宿舍的人也证实她出门到尖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水房里有积水,看不到脚印,门外由于在保安人员封锁以前,有很多好奇的人来过,因为是下雨,脚印非常混乱——我想看过的人一定很后悔,那场景注定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个女孩在四点半的时候上过厕所,大概五分钟后还去水房洗过手,那时候水房什么也没有。睡死者上铺和对头的女孩,都迷迷糊糊听见受害者起床并开门走出去的声音,。过了不太久就听见宿舍楼人声鼎沸,她俩不能肯定从出门到出事有多长时间,但是不会很长。”
“您是说这个受害者是在大约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遇害的?”
“可能,后来法医推测死者遇害时间是在三点到五点之间。但是住水房附近的人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法医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我浑身登时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背后也有伤口,是用非常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伤口不但深,划得非常整齐,象是用尺子比着划的一样,而且伤口组成了一样图案——一件旧式的男士坎肩,也就是老一辈人穿的贴身的内衣,连胸前的纽扣都非常逼真。”
“划出这样的伤口一定要用很多时间,而且凶手技艺相当娴熟!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在别的地方把她杀害了,划上伤口然后搬到水房呢?不过这样做不是太愚蠢了吗?”
“你考虑得很周到!那天晚上死者宿舍是十一点睡觉的,还一起聊了会天。至于睡着以后到起床之间发生过什么,因为都睡得很熟,没人能说清。我们查看了楼道,没有任何血迹。
楼下的门房大妈发誓在四楼的女工下楼报案前绝对没有任何人出入,因为门锁着,只有她有钥匙。她虽然没起来,但是睡得并不死,有动静的划肯定听得见,而且进出口只有一个。别人也证实了大妈确实有早起的习惯,要不是天亮得晚,她五点钟就会起来打扫卫生了。
厂大门守夜的门卫也说,大门锁着,他们两个人一直在打扑克到两点钟,没有看见任何人出入,其间上过一次厕所。因为害怕,是两个人一起去的,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十来分钟。然后一个人睡下了,另外一个人则翻看了一本杂志也睡下了,晚上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另外整个工厂围墙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没有攀援的痕迹。”
“这么说凶手应该是在宿舍楼里了?”
“从逻辑上讲,很可能是这样!天亮的时候局里调动了所有的女警察也参与了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箱子,每一个角落,连厕所的下水管,墙壁的每一寸砖,甚至屋顶都仔仔细细地搜索过,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个蟑螂,也逃不过搜索。
我们仍不灰心发动民兵参与,将整个厂区包括男工宿舍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同时,对宿舍的人数进行了清点,凡是当晚住在宿舍的人一个也不少。”
“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是的,什么也没有找到,基本可以排除凶器在厂里的可能。我们
查看了这个女孩的档案,死者姓边,旁边的边,很少见的一个姓。人长得很秀气,工作学习说不上好也不上坏,人际关系也都可以,没听说和谁结过怨,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女孩。实在想不出凶手有什么作案动机要下这样的毒手。”
“死者有没有恋爱,死前受到到过侵犯吗?她的衣服有没有被撕破?”
警官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受到侵犯,法医鉴定她还是处女。据说还没有谈恋爱,因为性格内向,很少和男孩交往。你说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因素,随后我会讲到。”
“那么她的家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呢?”我被夸奖之后,脑筋也灵活起来。
“死者的父亲是该厂的老职工,她是顶父亲的职,还有一个哥哥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外地的一个城市工作。当天下午我们去死者家里调查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已经接到消息。两位老人满脸皱纹,头发都掉得差不多,眼睛浑浊,很镇静,并不象想象的那么激动,但是眼神中总觉得好像在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什么,一个轻微的异常的动静就会让把他们吓一跳。也许生活太苦,显得非常的衰老。
她母亲在邻居的安慰下,一直在轻声地叹气:我们都招谁惹谁了啊!唉,命,都是命啊!怎么躲都躲不过的......唉,怎么就不是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呢!他父亲看见我们则不停地问:我儿子志国回来没有,他有没有事?而对于我们的询问他置若罔闻,我们呆了一会,见得不到什么信息,就决定去邻居家问问。
问了几家邻居都说这家人是非常本分、从不张扬的人。他们特别提到死者的父母做人非常低调,从来没有和邻居红过脸,吃了亏也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非常难得。就是老头老太太都有点神经质,对外人和和气气,对自己的两个小孩则管得非常紧,一会不在身边就到处找。要不出这事,真是挺美满的一个家庭。他们实在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这样一家人下毒手。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5:00
走的时候,院子里一老头刚刚起来,看见好几个警察,很是惊讶,问出了什么事。旁边有人告诉了他,他没听清,别人就喊了一嗓子:是老边家的女儿被人谋杀了!他嘟嘟啷啷的说:他家又死人了?我们一听,话里有话,赶紧敬了一只烟,上前问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死者的叔叔二十多年死了,好像也是死于凶杀,至于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算算是大概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候的事情,我们没放心上,就失望地告辞了。”
“就是说你们查找不出作案动机?还有凶器已经带出了厂?”我的思维被调动起来了。
“是的,我们姑且放开这个问题不谈了。到了晚上,凶杀案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整个城市陷入流言与恐慌之中。
有的说那厂子以前就是个坟地,一到阴天下雨就听见鬼哭狼嚎。这个说法,估计是工厂几个经常失眠的女工传出来的。她们反映在案发的那几天晚上好像听见有个男人在吼在骂,细听又象是外面的风雨声。
有的说,有一个会飞檐走壁的蒙面大盗,从宿舍周围的树上,一个筋斗翻进宿舍楼,杀了人就原路返回,当然没有任何痕迹了。
有人猜测是不是某个女工有梦游的习惯,在梦中杀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因为传说人在梦游的时候是有特异功能的。
有的则联想到那天是鬼节,是不是冲撞了夜游出来找吃的鬼......
说得活灵活现。好长一段时间,天黑之后,大人就不敢让小孩出门,寺庙的香火也旺盛了。”
第一种可能
“是啊,是够玄的,凶杀下手实在太狠了,或许真的只有魔鬼才会这样做!您提到的伤口不是一般人能够划出来的,我觉得应该从惯犯或者屠夫之类的人下手查。”
“哎呀,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做侦察员的料子!我们让法医坚定一下是用什么凶器伤的,结果结论很让我们失望。”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侦探不应该有自己的成见哦!”
“你说的对!因为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大,公安局处在风口浪尖,领导命令我们全力以赴,务必在一个星期内破案。我们背了很大的压力!法医告诉我们伤口肯定是切割机这样的机器切割出来的,人用刀不可能划得那么深那么整齐。他们甚至请了本城最有名的一个屠夫在猪身上演示,他也承认那些伤口非人力能为。”
那么案子似乎容易了,找车床和锯木头的切割机啊”,我说。
“实话说,法医的结论开始让我们很难接受。因为我们原来设想是有人潜入楼内,杀害了死者之后在携带凶器和割下的器官逃出宿舍和厂大门。凶手至少有两把钥匙,即宿舍楼和厂大门的钥匙。这个人乘死者上厕所的时候将她弄晕,然后在水房,用很娴熟的刀技残忍地划上了伤口。不过这样太盲目,如果凶手是专门针对死者,那么他至少还有死者宿舍的钥匙,直接进入宿舍将受害者弄晕再弄出来。我们觉得这样的设想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坚决反对法医的结论,最好的屠夫办不到并不意味着凶手办不到。从逻辑推理上讲他们的结论也是很荒谬的,凶手既然已经把死者杀害了,他还有必要冒险把尸体运回宿舍楼吗?除非他发疯!”
“但是楼下大妈不是说有动静他会听见吗?还有凶手是如此的熟悉环境,他会选择在凌晨的时候逃离现场吗?还有作案时间未免太仓促了吧?您说过死者宿舍的人说过她离开宿舍不是很久,伤口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划好,”我完全进入了状态,思维变得井井有条,发了一通质疑。
警官眼睛放光:“你没进入我们这一行,还真是可惜啊!你都问到了节骨眼上!你听我分析你就会觉得我们的设想是很严密的。按照我们最初的猜想,凶手绝对是个大胆狡猾的家伙。他很早就潜入了宿舍,随身携带了某种容器,将受害者从宿舍很小心地弄出来后,放在容器里,在宿舍楼的某个偏僻的角落,从容地杀人并毁坏尸体。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他本可以乘天还没亮、楼下大妈还没有醒的时候就走。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反而跑回宿舍冒充死者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故意让其他人听见自己出去的声音。然后他用死者的上衣包裹了割下来的器官,带着凶器逃离了工厂。至于楼下大妈和门卫嘛,我们演练过了,只要足够的小心完全可以不发出声音。一个人在不太清醒状态下的知觉,不可以太信任。你觉得有道理吗?”
“嗯,好象是挺不错的,让我想想,那么凶手为什么要返回死者宿舍而不是直接逃跑呢?”我马上就抓住一个要害。
警官向我伸出大拇指,说道:“也许这正是凶手高明的地方,但也正是他的愚蠢之所在。他想嫁祸于人!他故意让死者宿舍的同伴听见起床出去的声音,然后把尸体搬到水房。他冒险打赌楼下大妈听不见他出去的声音,又故意在尸体上做那么多文章。他的目的就是在作案时间上设置陷阱,让我们认为凶手不可能从外面进来,而且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样的凶杀。这一点确实很高明!但是为什么说他愚蠢呢?恕我买个关子考考你!”
警官含笑看着我,我挠挠头,突然灵光一动:“肯定是凶器!还有他不该把凶器和死者的器官带走!这意味着凶手如果真的在宿舍楼,那么她必然要把凶器送出厂外,然后又返回宿舍,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冒险的。”
“对!而且真正的凶手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从女工宿舍出发即使一路畅通无阻到厂大门,用快跑的速度跑一个来回,大约要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么就根本没有时间作案!而对于他逃跑则足够!所以他百密一疏!”
第二种可能
“这挺起来的确是很完美的猜测!”,我沉思了几秒钟,不过恨快又有疑点,“您等等,让我再理一下思路。不对,我觉得你们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
“是吗,什么可能?”警官好奇地问。
“凶手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宿舍,也可以根本不用宿舍和大门的钥匙”我斩钉截铁地说。
“说说看!”警官被吊起了兴趣。
我胸有成竹的说:“凶手还是有可能就是楼内的女工,她完全可以将死者杀害以后,清理现场把凶器等物品卷起来,从楼上扔下去,下面又帮凶接应。然后她又回到死者宿舍睡觉,后面和您说的差不多,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把尸体弄到水房,然后偷偷返回自己的宿舍。
她肯定有帮凶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一个人在楼下接到东西以后又用同样的手段从围墙扔出去,外面还有人接应,把东西弄走!这样就根本不用通过大门来冒险。厂里面的帮凶很可能就是男工宿舍的人。
当然也可能只有一个帮凶,他从厂大门偷偷进来,等在楼下,接住凶手扔下得东西,又偷偷出去。
增加帮凶这个因素以后,你所说的时间差的问题就不存在了。您说我的猜测怎么样,没有什么漏洞吧?”
“恩,小丫头真不简单!你的猜测我们当时还真没有想到,你很好地解释了凶器为什么不在场,但是你怎么解释凶手又回死者宿舍冒充死者的动机呢?刚才我说的是嫁祸本楼的人,现在不是反而成了引火烧身吗?”警官又将了我一军。
“这个嘛......”,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好解释,或者说这也是凶手高明的地方。她也是想嫁祸,不过不是嫁祸给人,而是嫁祸给鬼!您可能以为我是瞎说,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而我想到的原因——你们不相信这世界有鬼。”
“说吧,我听糊涂了,不过破案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警官微笑着鼓励,看得出对我的逻辑推理能力很是佩服了。
“凶手为什么选择中国的鬼节下手呢?我从您的描述感到一种恐怖的鬼气,连续十几天下雨,天昏地暗很容易让人想到鬼。她之所以弄得这样凶残就是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即这个案件是这样的天衣无缝,这样的极度恐怖,时间又捏得这样巧,只有魔鬼才会作得出来。还有那么多流言决非空穴来风,凶手甚至可能是炮制听见男人声音的女工之一!而且她也确实部分达到了目的,老百姓的恐慌就是明证!”
第三种可能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当时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分析,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我真是要后悔不迭了,”警官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说的两种可能都不成立,后来的一个发现让我们停止了停止和法医的争论,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什么?不可能吧?”我不甘心自己的猜测被否定。
“案发后第三天,一个放羊的老人发现了死者的衣服和器官。那是在城南郊一个叫四郎山的地方,距离案发现场有十几里路。死者的上衣是一件尼龙秋衣和一件薄毛衣,上面有很多血迹已经发黑,被划得支离破碎。后来鉴定划痕和伤口的形状是吻合的,死者是穿着上衣被割划的。其他那些器官开始腐烂,也被证实是死者的。就是毛衣和秋衣颠覆了我们的观点。”
“我不太明白.......”我疑惑地说。
“两件衣服的弹性和韧性相当好,用刀划破它们就很费力了,更何况还还套在尸体上,把尸体也划得那样整齐那样深!我们见到经过法医整理后的尸体,伤口很平整,不会是用刀或者锯慢慢地划出来,那的确超越了人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用切割机器分割的。”
“哦,是这样。那么你们在四郎山还发现了什么没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跑到那里了,凶手干吗不藏起来呢?”我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也很疑惑。因为一直在断断续续下雨,我们赶去的时候,脚印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从附近的居民那了解到,这里解放以前是个乱坟岗,雨水还时常冲出一些死人的骨头。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线索了。”
“那么你们重新猜测的案情是什么样子的呢?”我问道。
“我们开始设想,受害者是不是半夜里有什么事情自己跑出工厂呢?结果发现不可能。因为,死者如果自己出去会穿外套,打雨伞。但是家属和同宿舍的人清点遗物后,认为没有丢失外套,雨伞也没有人动过。”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5:00
“既然能肯定凶手在死者的床上睡过,那么有没有残留头发?”我忽然插问了一句。
“没有,凶手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只是稍稍修改了原来的假设,就是凶手把死者弄出去杀死,然后又用密封容器弄回来,后面的猜测不变。唯一不能解释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画蛇添足地把尸体运回宿舍?即使用你的嫁祸于鬼的理由也说不通,因为他把尸体留在厂外面,只是孤身重回宿舍,也可以在作案时间和作案手法上上迷惑我们,而且这样的风险小得多。”
“凶手的心理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要是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干。这个凶手似乎很精通犯罪学,而且精神很不正常。我觉得你们肯定是从切割机和凶手可能有前科这个角度展开的。”
“的确如此,我们在报纸上登载举报电话,欢迎广大的群众提线索。我们查看了文革以后历年的犯罪记录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从在押和已经释放的刑事犯罪人员那里打听,甚至疯人院也去了,都没有头绪。至于切割机啊车床啊什么的全都调查了,还是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线索。除了死者的衣服和器官,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真是邪门!”
老侦察员的回忆
“你们真是山穷水尽啊,压力一定很大。后来有转机吗?”我同情地说。
“一个星期很快就快过去了,因为案件一直没有破解,尸体一直冷冻着。死者的哥哥来找过几次,表示他的父母希望早点取回尸体安葬,好让亡者早日安息。领导没有同意,因为必须要给死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待。
就在截止的前一天上午,我们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中年人打来的,那人说他父亲有情况反映,我们就赶紧过去了。老人七十多,才从医院回来,听人议论这个案件就让儿子给我们打了电话。他说自己以前也是警察,十几年前退休了。
他开始没有说要反映什么,反而要我们先描述一下尸体的情况。当时尽管全城的人都知道发生了惨案,但是并没有看到照片,只是从文字新闻和道听途说地知道了一些情况,至于伤口的形状只是我们内部人知道。我当时委婉地拒绝说,尸体划得太恐怖,不说也罢。他沉默了一会,说:‘尸体身上的伤口是不是排列呈一个坎肩的形状,还有眼睛‘耳朵舌头被割,脑袋也被敲碎?’
我们非常惊讶,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也许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二十多年遇到一桩与这个案件极为相似的案件。案发地点在城南郊一个野山坡,具体地点记不清了,一个青年男子被人谋杀,死状和你们看到的一摸一样。我是在枪林弹雨里闯荡过的人,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但是当时的场景还是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老人讲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会,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眼神,我赶紧插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四郎山,山脚有一条河,离城区大概十几里路?’
老人说:‘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是有一条河,我记得当时下很大的雨,河水涨得很高,时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哦对了好像也是鬼节那一天,对没错就是农历七月十五。’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同事面面相觑,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人又继续说:‘那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也饿得没有有气无力。把尸体运回后,就发了一个寻人启示,第二天,死者的两个哥哥找来了。我们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死者是一家工厂的工人,还没结婚,去郊外可能是想弄点野菜,想不到竟遭了毒手。死者的两个哥哥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提供什么线索。
我们从死者的同事那打听到他遇害前几天和一个同事闹过矛盾,还差点打起来。刚好那个同事那天也到了郊区去挖野菜,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同事的家庭成分很不好,他爷爷是地主,以前有很多地。那个时候是很容易把一个普通的案件上到阶级斗争的高度,于是我们就此认定他是凶手。开始他死活不招,后来挨打又挨饿之后终于招供。凶器据说是扔进河里了,我们也懒得去找。不久他就被枪毙了。
我一直以为为了那个被杀的人伸了冤,良心上也没有不安。但是昨天我听说这个案子之后,回想当时的情形,觉得我们当时办案太粗糙了,很可能冤枉了无辜的人,而真正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所能提供的就是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将凶手抓住。’
我当时心里忽然一动,就问老人:‘那个遇害的年轻人是不是姓边,旁边的边?’
老人也很惊讶:‘对,就是这个姓,很少见的。好像他的哥哥一个务农,一个好像是在什么厂里当工人’
我赶紧问:‘是服装厂吗?’他摇摇头说记不清了,我又问:‘那么你们有没有当时的档案记录呢?’
他说:‘没有了,文革时全烧光了。’
我和同事出来后,非常兴奋,死者的邻居老头说过这个女孩的一个叔叔二十年前死于凶杀,难道是巧合吗?再根据死者邻居反应的情况,死者的父母似乎早就在防备着什么,他们家肯定和什么人结了仇。
尾声
于是我们又去了死者的家里。出乎意料,死者的父母一口否定自己的弟弟被谋杀,只是说是被饿死的。我们想进一步问个清楚,他们一概以不知道拒绝了。”
“他们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问到。
“是的,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要他们相信人民警察,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他们就是要紧牙不说。我们猜想是仇人太厉害,他们不敢说出来怕遭进一步报复。
到了限定日期的最后一天,我们几乎绝望了。死者的哥哥找到我们说:‘警察同志,我想这个案子可能破不了了,你们也别再花时间了。’我们说:’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为你妹妹伸冤的。你有什么线索请一定告诉我们。’他犹豫了一会,说了一个让我们很震惊的事情。”
"什么?”
“他说,他的父辈一直生活在一种巨大的压力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管教得很紧,从来不准乱跑,到任何地方,都会有大人陪着,甚至学校组织郊游也不批准。他的堂兄弟情况也是大抵如此,不管他们怎么闹都无济于事。后来他隐隐约约地知道,他的家族被一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代都会有一两个人死于非命。就他曾经亲眼看见的就有一个叔叔,死的时候非常惨——和她妹妹一样,眼睛被挖了,头敲碎了,身体还被划上了血衣。他曾经试探着问父母,但是遭到最严厉的斥责,以后再也不敢多问。他的父母还有伯父伯母因为整天背上巨大的包袱,都提前衰老了。而他们在新中国成长起来的这一代,认为所谓的凶杀不过是巧合,从来不当一回事。距离上一次凶杀,已经有二十多年,原以为悲惨的宿命已经结束了,但是想不到终究是没有逃过。
我看得出他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和他父母一样恐惧的眼神。他的说法实在让我们难以接受,我们一开始的反应是,这个年轻人也许是悲伤过度了。但是他意识到了,苦笑着说:‘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一直相信唯物主义的,我已经亲眼目睹了我叔叔和妹妹的悲剧,也不知道哪天灾难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这些年来过的是怎么的日子’。”
“真是不可思议!听起来象聊斋.......“
“我们向领导汇报了他说的东西,领导开始不相信,几乎把我们骂个半死。我们只好把死者的哥哥叫去解释,并让领导看了访问老侦察员的记录,最后他才将信将疑。到后来,实在查不下去了,也只好作为悬案不了了之。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下的毒手恐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了。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罗里罗嗦说了这么半天。这些年我常常从梦中吓醒,也不知道那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您还记得他们家的地址吗,我想去访问一下”
“不知道,女孩下葬后不久,两个老人就搬到儿子那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你有死者哥哥消息吗,如果是真的,宿命不会就此结束了吧?”
“是啊,这些年我一直在留心新闻,看有没有新的血衣凶杀案。那个年轻人如今也快五十了吧,可怜啊,可能还孤身一人。”
“您的意思是.....?”
“是的,她妹妹下葬的时候,我去了。他说不打算结婚,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承担这沉重的宿命,他死了一切痛苦就结束了。我看他的眼睛里一点神也没有,大概就是人们常常说的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我不知道他的堂兄是否也是这样。”
我愣了一会儿,为那个忧伤的年轻人黯然神伤,也许他曾经有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爱人,但是幸福却永远与他无缘。
陈警官微笑着拍了拍了我的肩膀,“小丫头,别丢了魂了!赶紧回去写稿子吧,不然你爸爸要找我算帐了!”
我突然问了一句:“陈叔叔,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我相信我已经注意到了所有的细节,但是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也许鬼是唯一的解释。你说得对,世界或许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科学并不能解释。”
......
这次报道很成功,各大媒体又争相采访了陈警官。一天爸爸接了个电话,笑着聊了好半天。挂了电话,他笑着说,你陈叔叔这下可出名了,整天都有记者找他采访,据说出版社的人找他要出本探案集呢,这老家伙快烦死了,要找你算帐呢!他还夸你是当警察的材料。
我说,我还找他算帐呢。爸爸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有回答,是的,我最近一直做恶梦,有时候梦见那个一身伤口的女孩从血水里爬起来,有时候梦见一个男子,冲着我笑,也是一身血红的坎肩......每逢下雨的时候,雨水击打着窗户,我就吓得睡不着,就想起了那个无辜的女孩,想起那凄风苦雨中的荒山,还有那风雨中男人的吼叫和呼喊......
这样的情形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看恐怖小说电影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也许是我从来不觉得它们是真实的。
真相大白
一天,我去郊区一个县采访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情况。当地领导正在开会,秘书歉意地让我先在文化室看看书。我从书架抽出一本县志,随便翻翻。无意中翻到某一页,发黄的书上赫然记载着几行字:
民国九年七月十五,本县小刀帮首领边继忠被杀于城南。尸首被破脑剜眼割耳断舌,其尸为利器划伤,呈坎肩状,惨不忍睹。边某手下匪徒李大根称,数月前,他与边某曾于城北郊外劫持一苗裔打扮外地商人,掠其钱财。边某又以匕首在商人身上划坎肩状伤痕取乐。商人骂不绝口,边某怒剜其目耳舌,又破其脑。尸首已由本县警长掘出,另葬于南郊四郎山。赃物流失,无从判知商人系何方人士。该匪徒已招供,因分赃不均,故将匪首刺杀。七月十九日,李大根被毙于南郊刑场。
合上书,我浑身冰凉。我找了答案。
那匪徒肯定是屈打成招,但也是死有余辜。
那商人究竟是何方人士,他发下怎样的毒咒呢?
他的冤魂为什么不将边继忠的后人一次杀光了呢?
也许他要边氏的后人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让边氏的后人世世代代用生命祭奠自己的冤魂?
边氏后人何时才能赎清祖先犯下的罪行呢?
我忽然害怕看报,我怕某一天报纸上用大大的黑体字写着“......边XX......被杀......血衣......”之类的新闻。但愿噩梦已经结束了,也应该结束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6:00
惊魂记
一、初遇
我,李明,男,二十四岁,失业一年,刚刚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次是到一间叫“米尔”的西餐厅里当厨师,今天第一天上班,天气还不错,穿上放在衣橱里许久不曾动过的西装,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出了门。
到了巴士站,公车刚好开了过来,车上人不是很多,我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沿途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
“小姐,麻烦你让个位子给这位孕妇好吗?”这时,司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晓得何时,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一个孕妇上车后,没人让座,司机见了,便叫坐在前面的一个女人给她让个位。
那女人瞪了司机一眼,尖声说:“凭什么要我让位?把位子给她坐,那我坐哪?”
司机好脾气地说:“人家是孕妇。”
那女人扬着眉头,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孕妇又怎么了?孕妇了不起啊?难不成,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要不你干嘛那么热心!”
司机被她这么一说,气得脸都白了,一时语塞。
孕妇一脸歉意地对司机说:“算了算了,我站着没关系的。”
旁边一个男的看不过眼,便起身让位给那孕妇,这男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小,有点驼背,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
他冷冷地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的本来还想再吵下去,被这男人一瞪,有点心虚,便也收了声。
我细看了一下,这女的大约有二十五、六岁,上班族打扮,左边脸颊还有一颗挺显眼的痣。
“公交花园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喇叭里传来了一个的女声。
到站了,下了车,刚才那让座的男人也下了车,他跟我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巧的是,他也进了“米尔”。我心想,或许他是来这边吃早餐的吧。
走进餐厅,先去见陈主管。
“叩叩叩!”敲了敲陈主管办公室的门,心里有点紧张。
“请进。”门里传来了一把严肃的女声。
我拉了拉衣服下摆,推开门。
“陈主管好。我是李明,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做厨师的。”看着眼前这位三十来岁的女上司,她高贵的气质,更显示出了我自己的卑微。
陈主管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恩,你先等一下。”随即,陈主管拿起电话:“小林,帮我叫余大厨过来。”放下电话后,陈主管面无表情地说:“余厨师是我们餐厅的大厨,我们这里很多老顾客都是冲着他的拿手好菜而来的。我现在叫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你以后就跟着他多学习学习。”
不多久,便走进来一个男人。哈!竟然是刚刚那个男人。
“陈主管。你找我?”
“恩,余大厨,这位是李明,他是来这边当厨师的,你带他下去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学习。”陈主管对余大厨讲话的态度跟刚才跟我讲话的态度完全不同,很明显的,这位陈主管对余大厨有着几分顾忌。
“小李,这位就是余大厨,以后跟着他好好学习学习。你们先下去吧。”
“好的,那我们先出去了。”余大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知何故,我竟打起了一个激灵。我心想或许是因为空调开得有点冷的缘故吧。
二、第一个死去的人
工作了一天,感觉特别累。吃完晚饭,回到家往床上一躺,竟睡着了,连澡都没洗。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拿起闹钟一看,才六点多,已无睡意,便想去散散步,当是晨运。一起床,我的天,全身酸痛,肯定是昨天太累了,再加上睡觉时没盖被子,有点着凉。
洗了个澡,一踏出门口,呼~~空气真好,做了一下深呼吸,走到书报亭,买一份早报。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翻看起来。这时,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昨晚深夜十二点,于前山的××公园发现一女尸,四肢被截去,死状惨不忍睹。至于这起案件的详细情形,公安局目前正在调查之中。”
看到报导中附有这个女死者的照片,吓了我一跳,我认得她!她就是昨天跟我坐同一辆车,那个红上长着一颗痣的女人。原来这世界还真有报应啊,这女人心眼这么坏,活该受惩罚。不过,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点吧。
看看手表,该上班了。
公车上,人很多,又看到了那个孕妇,她的脸色好像有点差,黑眼圈很明显,或许是休息不好的缘故吧。
这次我坐在前面,便起身让了位子给她。她感激地冲我笑了笑,声音微弱地说了声:“谢谢。”
我回了她了一个笑脸。
不过今天没见到余大厨坐这班车,或许他坐的是上一班车吧。
到了餐厅,果然,余大厨已经在厨房了。
我把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事告诉给余大厨听,我想,他应该会对这个女人有印象的。
哪知余大厨听完之后,并无半点反应,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余大厨那瘦弱的背影,我有点走神。
“小李。”余大厨突然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忙说:“什么事,余师傅?”
“我今天新进了一些猪肉,很新鲜的,要不要先给你尝一尝味道?”说完,余大厨便从冰箱里拿出几块血淋淋的血片。
我突然间想到今天早上报纸上的那篇报导,那个四肢被截的女尸体,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推搪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今天肚子不是很舒服,不是很想吃肉。”
余大厨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肉放回冰箱,说:“那算了。你帮我去隔壁帮我把青菜切一切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说完,我逃一般地跑出了这间厨房。
三.一场虚惊
当我切完菜端进厨房的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
我的天!余大厨手里拿着刚刚放进冰箱里的那块肉片。嘴巴不停地咀嚼着,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就在这时,余大厨抬起头,望着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所有的景象慢慢变暗,我晕倒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余大厨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吓得整个人弹坐起来。不过,这时他的嘴角已经没有血迹,也不见了刚才的狰狞。一想到刚才那一幕,我的心,开始卟嗵卟嗵地跳了起来。
“余……余师傅……”
“小李啊,你刚刚是怎么了?”余大厨一脸关心地问我。
“恩……那个……刚刚……那个……血……”我紧张得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那个啊,你不知道吗?这些半生不熟的肉是最有营养的。你看我身体这么好,就是每天吃这些新鲜肉维持的啊。呵呵,瞧把给你吓得。”
余大厨说完,便转身从锅里拿出一块带有血丝的肉片出来。“喏,三成熟,还有血,不过真的很补的啊。你年纪轻,不识货啊。”
我一看,果然是三成熟的,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吓自己。不过,看着那带有血丝的肉片,感觉有些反胃。
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对余大厨说:“余师傅,刚才真对不起,是我自己大惊小怪,没给您添麻烦吧?”
余大厨笑了笑说:“没事没事。不过,小李啊,我看你好像身体不是很好,不要太过劳累了啊。”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走下床。“恩,知道了,余师傅,那我干活去了啊。”
“好的,记住,要多体息,别老是熬夜,这样才有精神。”
熬夜?我心想我没熬夜啊。不过算了,干活去吧,免得等一下主管下来骂人。
四.陈主管
可能是习惯了新的工作环境吧,第三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累了。
一早回到餐厅,就看到小红跟小玉两个女服务员在一边切切私语。我冒出了逗一逗她们的念头,于是,便悄悄地跑到她们的身后,准备吓一吓她们。
只见小红低声地说:“玉儿,你听说没有,前几天报纸上登的凶杀案的女死者,原来是陈主管老公的情妇啊。”
小玉一脸不敢相信。“啊?不会吧?那篇报导我有看过。超好恐怖的!四肢都被截掉了呢,凶手肯定很恨这个女死者。”
“我听说因为她的关系,陈主管跟她老公闹得很僵。”
“你猜会不会是陈主管……”玉儿正准备说下去,被我不小心打了的个喷涕给打断了。
“哎哟,臭小李,你想吓死我们啊!”小红跟小玉都被我吓了一跳,她们瞪了我一眼,便走开了。
我摸了摸鼻头,无趣地向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心里想着刚才小红说的话。
这时,眼前一个身影掠过,好像是陈主管。我心想她该不会是想到厨房来个突击检查吧,可千万不要给我难题扣我工资啊,我快步向厨房走了过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我听到隐约听陈主管的声音:“余天,这件事千万不能扬出去。否则,我们就都玩完了。”余天是余大厨的名字。
“呵,小陈,我知道该怎么做,咱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余天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将这件事讲出去的,否则,天打……”余大厨还没说完,就被陈主管打断了。
“别,别发这种毒誓,我信你。”我第一次听到陈主管以这么温柔的口气讲话。
“唉~小陈,这些年,委屈你了……”余大厨的愧疚地说。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点起毛,心想陈主管跟余大厨的关系不一般,而那女死者前后跟余大厨和陈主管都有过交集,并且死得这么恐怖,该不会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李!”小红不知道何时走到我后面,重重拍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哈哈,怎么样?吓了一跳吧。谁叫你刚刚吓我们来着。”小红笑眯眯地说。
“什么事?”对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姐,我发不出脾气。
“这是菜单,你拿给余大厨吧。”小红把菜单拿给我后,便走开了。
我转过身,推开厨房的门,正考虑着该如何面对余大厨跟陈主管,然而,走进厨房后,却只有余大厨一个人,陈主管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我心里有些纳闷,通往厨房的门明明只有这一个啊,难不成我刚刚所听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6:00
五.一碗猪肉粥
我病倒了。
第四天早上,我发觉自己头晕脑胀、全身无力。于是,我打了个电话跟陈主管请了个病假。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吃错了东西,消化不良,而且原本患有一些小风寒,再加上情绪不怎么稳定,所以,导致我发烧了。不过情况不是很严重,只要打个针吃几服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回到家,服了药之后,困意开始向我袭来。我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那女死者跟陈主管,还有余大厨三个人的脸孔不停地重叠散开,重叠散开。
“叮咚……叮咚……”一阵门铃声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门,是余大厨。
“余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余大厨走进门。“小李,身体好点没有啊?我想你一个人在家,晚上应该还没吃饭,所以在餐厅煲了一些粥给你喝,去火的。”
我这才发现余大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壶。
“快吃,吃完了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事了。”余大厨把粥倒进碗里,拿到我的面前,一脸关心地说。
“恩,谢谢余师傅。”我接过碗,感觉肚子真的有些饿了,一下子就把一碗粥给消灭掉了。感觉自己吃得太快了,抹了抹嘴,冲余大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李啊,你吃完粥,早点休息吧,明天如果还不舒服的话,我再帮你请假。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完,余大厨便拿着保温壶站起身来,我连忙也站了起来,说:“那余师傅,我送你吧。”
在送余大厨出门口的时候,隐约中,我好像看到余大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如果没留心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想着刚才我吃下的那碗瘦肉粥,心里不禁有些发毛,那碗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对了,医生说过我吃错了东西,可是我每吃的饭菜都是余大厨亲手煮的啊。难不成,他想害我?想到这里,我的背脊凉嗖嗖的。
六、相识
这天起床,精神好了许多,本想去上班,但陈主管打电话过来叫我多休息一天,毕竟工作地点是在厨房,厨师都必须健健康康,不可以抱病工作。
无聊之余,便想着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好奇心促使我走了过去。
原来有一个孕妇晕倒在地,路人都在一边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肯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怒火冲上了我的心头!我拨开人群,吼着:“让开!让开!”
当我抱起躺在地上的孕妇时,才发现,原来她就是每天跟我坐同一辆公共汽车的那一位孕妇。
救人要紧!我马上拦了一辆的士,把孕妇送往医院。
就在抢救的过程当中,我不晓得自己为何如此焦虑不安。她只是一个陌生女子啊。或许,是她虚弱苍白的脸孔令人心疼吧。
终于,医生出来了,他说:“母女平安”。
我那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呼~~~谢天谢地,还好没事。
走进病房探望这位孕妇,她睡得很沉,白晰的脸孔透着清秀的气质,只是那柳眉微皱,似乎在梦中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令她无法解开愁绪。不由自主地,我伸出手,想替她想眉头抚平。就在这时,她好像被什么惊醒了。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连忙收回伸到一半的手,笑笑地对她说:“你醒啦。刚刚你在马路上晕倒了,我送你到医院来。你放心,医生检查过了,母女平安。只是你休息不够,太过劳累,再加上体质本来比较虚弱,所以才会晕倒的。”
她有点艰难地移动身体,想坐起来,我扶了她一把。
她虚弱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是我的恩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我挠了挠头发,第一次有人叫我恩人,感觉有点适应不了。“呵呵,没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也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我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共汽车上看到你的。我叫李明,你可以叫我小李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看你年纪好像跟我差不多嘛。”
“我叫吴艳,谢谢你了,小李。我当然认得你,你还给我让过座呢。呵呵。我二十五岁了,应该比你大。”
“对了,你老公呢?我帮你通知他过来吧。你现在挺着个肚子,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才对啊。”我心里有点责怪她的丈夫,自己的妻子肚子这么大了,还老让她在外面跑来跑去的。
吴艳无奈地笑了笑,说:“老公?我老公去世了,在我怀上这外孩子的时候,他就走了,车祸死的。”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那你的家人呢……”我有些歉意地说。
“没关系的,小李。其实我跟我老公都是孤儿,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这个世上,除了他,我没有别的亲人。他走的时候,我也想过要随他而去,但是,肚子里的孩子给了我存活下去的勇气,那是我跟他的孩子。”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那隆起来的肚子,淡淡地说着,眼里,透露出一种坚强的力量。我看得有点呆了。
她缓了口气,接着说:“我老公走了以后,我必须自己养活自己,但是,我是个孕妇,很难找到工作,还好有个朋友在一间快餐厅里当伙计,他介绍我去那边洗碗,一天能赚三十元呢。不过就是离住的地方有点远,要坐公车,刚好跟你坐的是同一班车,所以才会每天都遇到的。”
“你是个很坚强的人。”我打从心里佩服她。
“对了,小李,这次来医院的费用是多少?我还钱给你。”
“不用不用,你一个孕妇要自己照顾自己,多留些钱防身。对了,我这还有些钱,你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吧。”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塞到吴艳手里。
“这怎么可以,你把我送到医院来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怎么可以再拿你的钱。”吴艳急忙着钱塞回给我。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收下。”
“小李,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把钱拿回去。”她一脸坚决地说。
“那……好吧,不过你也不要说把住院的钱还我。”我把手中的几百元放回口袋。
“唉,你啊,好吧。那谢谢你了,小李。”吴艳无可奈何地说。
“你别老谢啊谢的,听了逆耳。呵呵。”
就这样,我跟吴艳熟悉了起来。
七、余小红
这天,我回餐厅工作,见到厨房的有垃圾没有倒掉,便把垃圾提到餐厅后面的扔掉。正想转身走进餐厅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余大厨跟小红正在拉拉扯扯,小红愤怒的说:“我恨你!你这个禽兽!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甩开余大厨跑进餐厅,在她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看到了小红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刚刚哭过。而余大厨则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走开去了。
我心中的不安又弥散开来。这餐厅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主管跟余大厨关系不一般,而余大厨跟小红又纠缠不清。疑团似乎越来越大……
下班之后,我去找吴艳,带她到外面散步。走到公园候,看到草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小红。
我对吴艳说:“前面那个好像是我的同事,咱们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吧。”
我们走到小红身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来,发现她正在流眼泪。我联想到今天在餐厅后面看到的一幕,忙问小红:“小红,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吴艳也说:“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
小红一见到我,克制不住自己,扑到我的身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举动,引来了旁人的注视。
我顿时慌了手脚,还是吴艳比较冷静,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
我忙说:“好啊好啊,小红,先别哭,我们先坐下来,你碰到什么问题再慢慢的告诉我们。好吗?”
“恩……”小红把鼻涕泪水全往我身上擦,当看见旁在我身边的吴艳时,她整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说:“小李,你快当爸爸啦?!怎么都没听你说过的?”
我脸顿时红了起来,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的:“不……不是的,她是我的……我的朋友,叫……叫吴艳。”其实我的心里,对吴艳存有一定的好感,心想若真有幸当这孩子的父亲,我愿意折寿十年。
“小红,我跟小李只是朋友,千万不要误会。”吴艳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尽管她说话的口气很平静,但是她脸上那羞涩的表情,却无法掩盖。
我们边走边说,看到眼前有一间小茶屋,便走了进去。
坐下后,我便问小红:“对了,你刚刚怎么一个人在草地上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说到刚刚的事,小红的眼睛又湿了,“我想我妈妈了……”
“那你妈妈呢?”吴艳轻轻的搂着小红,想安抚她的情绪。
“她死了,在我出生那年就死了。”小红边哭边说。
我一听,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我听我外婆说,我妈妈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本来她身体很健康的,可是,她的丈夫,哼!他不配让我称为父亲!那男人生意破产后,天天到外面喝酒,回到家就拿我妈妈出气,不是打就是骂。当时我妈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出去干活赚些钱来补家用,那禽兽却把钱拿去养别的女人!我恨他!”小红擦了擦泪水,接着说道:“我妈妈难产死了之后,他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如果不是我外婆,我想我早就饿死了。想不到,在去年,又让我遇到这个禽兽!哼!我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吴艳心疼地摸了摸小红的头,轻轻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呢?”
“那畜牲就是余天!”小红恨恨地说道。
我一下子呆住了,之前在餐厅所看到余大厨跟小红纠缠的那一幕,让我一直以为是余大厨对小红图谋不诡,想不到,内情竟是如此。而我也一直忽略了,小红的全名叫余小红,跟余大厨同姓。
我们安抚完小红的情绪之后,便把她送回家里,之后,我再送吴艳回家。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的思绪再次凌乱起来。或许,是生病刚痊愈当,我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往床上一躺,便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浪淘沙gxy - 2007-10-31 12:37:00
八、余天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一看闹钟,我的妈呀!九点十分,迟到了。一翻身爬起床,天!全身酸痛,头还有点重重的,有点流鼻涕。看到被我踢到床下的被子,我想我大概又着凉了,这破体质。
顾不上梳洗,我穿上外套就向餐厅赶过去,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地想着该如何跟陈主管解释。
快到餐厅的时候,却见到餐厅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旁边还围着一大群人,我心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刚好看到小红坐上了警车。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令我有点不知所措。
警车开走后,我忙问站在旁边的小玉:“小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警察带小红去哪里?”
小玉惊讶地望着我,说:“小李,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到?余大厨死了,昨晚十二点多的时候被人杀死的,跟上次那个截肢案一样,他的四肢都被人截掉了,好恐怖!你说上次的案子都还没破,今天又多了一起相同的案件,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听说有人在案发现场看到过小红,所以警察局的人来请她回去协助调查。虽说是请,但是看他们的态度,根本就是把小红当成了杀人犯了。”小玉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又死了一个人。看来这餐厅不怎么吉利,我想我或许应该重新找一份工作了。否则难保下一个受害者不会是我。”
“李明,陈主管找你。”这时,林秘书走了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陈主管这次找我,不晓得是为了我迟到的事,还是为了余大厨死去的事。反正不管是哪一件事,都不是好事就对了。
我敲了敲陈主管办公室的门。
“请进。”我小心冀冀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在陈主管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我心想这女人还真冷血,一个跟她有关系的男人死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主管,你找我有事?”
“小李,坐。”陈主管笑笑的对我说,看着她那没有半点温度的笑脸,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小李,你也知道,余大厨死了,这就等于是把我们餐厅的活招牌给砸了,只怕这里生意会一落千丈。你跟着余大厨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煮菜的精髓相信你也学习了不少。现在我们餐厅里,除了余大厨,也就数你的手艺最好了,以后,你就当我们‘米尔’餐厅的大厨,好吗?” 虽然听上去陈主管是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可是,她的气势,却令人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但是,陈主管,余大厨跟小红……”虽然不敢抗拒陈主管的要求,可是,心中的疑问,令我不得不开口。
“这事你不用管,你只需做好你的本份工作就行了。”我还没说完,陈主管就打断了我的话,笑容也没了,又回复了原本的严肃。我心想,还是这种表情我比较适应。“行了,你先出去吧。还有,记住,你现在是大厨,下次不可以再迟到了。今天早上的就算了。”
“恩,陈主管,那我先出去了。”我压制着心中的疑惑,走出了陈主管的办公室。
九、谁是凶手?
下班之后,我去找吴艳,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给她知道。
到吴艳家的时候,她正在做手工,一见我来了,便停下手中的活,“小李,你来啦,坐,我倒杯茶给你喝。”
“艳姐,不用了,你坐着吧,我自己来了就行。对了,艳姐,我们餐厅余大厨……”我一边倒水一边说。
“余大厨死了对吧?”我还没说完,吴艳就替我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我水倒到一半,一脸吃惊的望着吴艳。
“报纸有写呀,喏,你看。”说着,吴艳把桌面上的一份报纸递过来给我。
我放下杯子,接过手,果然,报纸上写着:“昨晚深夜十二点,于前山的××公园发现一名四肢被去截男尸,死状惨不忍睹。这是继上次四肢被截女尸之后又一起凶残杀人案件,作案者杀人手法相同,至今未能抓获……”
我放下报纸,心情有些沉重。“艳姐,他们把小红带走了,说是小红有杀人嫌疑,有人曾经在案发现场看到小红。”
“不会是小红,她不可能杀死余天。”吴艳口气肯定地说。
“恩?”我一脸疑惑地望着吴艳,但是,我的心里也不肯相信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女生会是杀人凶手。“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小红会杀人。”
“小李,你是男人,你没有女人细心,所以,你不会发现,小红在跟我们控诉她父亲余天的罪状时,眼里所流露出来的一丝依恋。其实她是爱她父亲的,尽管他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她是恨他没错,可是,潜意识里,她是在乎他的。否则,她也不会和余天呆在同一间餐厅工作这么久。如果小红真的要杀余天的话,早就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吴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杀死余天的又会是谁?
这段时间,在我身边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命案,其中的源头在哪里?作案者又是谁?他(她)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四肢给截下来?那截下来的四肢又藏在哪里呢?我再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十、一块奇怪的肉片
今天早上,听小玉说,小红已经认罪了,不过,她始终说不出那截下来的四肢在哪里,警察也不敢草率定罪,所以只能将小红暂时收押。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冰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肉片,就像上次余大厨拿给我看的肉片一样。这种情形,让我又想起余大厨,唉~~不过奇怪的是,这肉片到底是哪来的?早晨进货时,明明没有看到这样一块肉片的啊。
这时!我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像极了余大厨!我的心扑嗵扑嗵地跳了起来。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气,对自己说:“幻觉,一定是幻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就站在我的背后!
“啊!”我吓得叫出声啊。
“死小李!你想吓死我啊!”原来是小玉,她被我这么一叫,也吓了一跳。
“是……是小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歉意地说。
她递了张菜单给我,瞪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在她走出厨房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她的牢骚。“什么男人!这么胆小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无奈地望着她,心想我也不想这样的啊,谁叫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转过想把冰箱关上时,咦?刚刚那块肉片呢??怎么不见了!!
难道我刚刚看到的那块肉片,也是幻觉?我的天,我想我或许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只怕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崩溃。
不对不对!刚刚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冰箱上,还留着一点血迹,是刚刚那块肉片所留下的痕迹。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仿佛要吹进我的骨头里面去,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十一、看望小红
下班之后,我决定和吴艳去公安局探望小红,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她的。
办好手续之后,我和吴艳还有小红面对面的坐着。才一天没见,小红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
“小红,这件事到底是么回事?”我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疑问。
“余天死了,哈哈,他死得好!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小红凄厉的笑着,但是,她的眼里,却盈满了泪光。
“小红,你别这样,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出来。我们相信你,你不会是杀死余大厨的人。”吴艳握住小红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杀的!余天是我杀的!”小红嘶吼着,一边笑一边流泪,看得出,她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
“小红,你别这样。”我担心的看着她。
小红慢慢的静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小李,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我说了,余天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你们走吧,不要再来看我了。”说完,她站起身走了。
虽然小红说余天是她杀了,但是我跟吴艳心里都不相信。
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出真凶的。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
十二、风波再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却仍未查获。
这天,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厨房,我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屏住呼吸,轻轻的向厨房走了过去。可是,当我推开厨房的门时,却发现,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走进厨房后,那重重的疑惑,将我包围住。这时,一身影又在我眼前闪过,好像是小玉。
小玉到厨房做什么呢?为什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她是从哪进来的?
我带着这些疑问,跑出厨房,刚好跟小玉撞了个正着。“小玉,你刚刚在厨房做什么?”
“我?我什么时候去厨房了?小李,你眼花了吧。”看着小玉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难道,刚刚真的是我眼花了?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几天之后,“米尔”餐厅被查封了。
这一天早上,我赶到餐厅上班的时候,却发现,餐厅的门紧紧的关闭着,门上还贴着封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陈主管的电话,没人接听。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
“小李吗?我是小林啊。”电话里传出了林秘书的声音。
“林秘书啊,我正想找你呢,我们餐厅什么时候被封了啊?”我一听到是林秘书,马上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
“这事说来话长,陈主管偷税漏税被抓,餐厅暂时被封了,我们现在都在法院,你过来一下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之后,马上往法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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