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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惊魂夜
  
  小杰至今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每次一想到那个夏天的晚上他就不有自主的感到心悸。那一天,小杰和班上几个同学相约到山上野餐,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多个人,一天下来十分尽兴。大约到下午五、六点,他们收拾好东西开始下山,打打闹闹的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一个煤矿,这是一个私人开的小煤矿,平日里这个时候虽然下班了可还有不少人的,今天怎麽就没人了?
  那时侯天已经快黑了,这个煤矿本来就在一个背阴的地方,夏天正午的时候到这里也是阴森森、冷沁沁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今天仿佛更阴冷,本是夏天却感觉一股寒气透体而入。刚才的天色还不错,一到了这里却变得很阴暗,才七点多就已经开始看不清东西了。走到一个拐弯处,左边是山崖,右边是一大丛竹林,这里最黑,所以在路边架了一个白炽灯权做路灯,灯光很昏暗,大约是为了省电用了瓦数最小的灯泡。白炽灯吊在一根木桩上,摇摇晃晃的,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的地方。
  大家心里都有点发毛,不再大声吵闹,屏声静气的走着,脚底暗暗加快着速度。忽然,一个女生惊叫了一声。“怎麽了?”小杰吓了一跳,“看不清路,脚被扭伤了。”“是小茵!”小杰暗暗松了一口气。怎麽办?大家都看着小杰,小杰在平时很有主见,大伙儿都有意无意的把他当头儿。
  小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抱着脚的小茵,她已经快哭出来了。“先把她扶到路灯那里去,看看伤得怎麽样再走。”小杰说。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把小茵扶到路灯下察看伤势。“怎麽样?”小杰问正在察看伤势的黄标,“没什麽,扭了一下,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就没事了。”“那好,大伙儿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快到家了,待会儿我们几个男生轮流背小茵回去。”听了小杰的话大家围着木桩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经过着一吓,大家好象放松了一点,又开起了玩笑,几个女生围着受伤的小茵轻声的安慰她。
  小杰和黄标开着玩笑,商量待会儿谁先背小茵,忽然,小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忙招呼大家别出声。大伙儿安静下来,于是大家都听见竹林中有人说话,听声音有好几个人,有四川口音也有彝人说话的口音。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矿上的工人,可听声音就在附近,但始终看不见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甚麽。路灯的灯光黄蒙蒙的,大家只看得清周围一小块地方,其余的都是黑暗。突然间,小杰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转过头去望黄标,黄标也正转头看他,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想得跟自己一样:莫不是碰到棒老二了?
  小杰的家乡产煤,到处都是私人开的小煤矿,这些煤矿上的工人大多是四川来的,也有附近山上寨子中的彝人,极少有本地人在矿上干活,一是嫌钱少;二是吃不了那个苦。外来人多了以后,也给治安带来了隐患,一些外来人不安心干活,常纠集起来抢劫或是盗窃,犯了事就跑,公安部门也没有甚麽好的对策,老百姓把这些人叫棒老二,也就是古时候强盗的称号。
  小杰心中暗叫倒霉,回头看看几个女生已是脸色发白,紧紧的靠在一块,想必也猜到是碰到棒老二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哪里碰倒过这种事情,个个脸色发白,受了伤的小茵更是连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夏天的晚上却冷得让人发抖,一阵阵的寒气飘来散去,仿佛有形的物质一般钻到人的身体内,冻结全身的血液。小杰感到冷汗一滴滴从背上滑落,他给几个男生使了个眼色,偷偷的把背篓里的柴刀捏在手里,几个男生也各自找了棍子或石头捏在手里,站成一圈把几个女生挡在身后。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飘,好象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又在右边,就在灯光外那浓得仿佛凝固了的黑暗里。那几个人就在大伙儿附近绕来绕去,如同饿狼窥伺着猎物,却始终看不清他们在哪里,小杰感觉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身后几个女生扶着受伤的小茵,小杰几乎可以感觉到她们在颤抖。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马上就要冲进昏暗的灯光。小杰一咬牙:“拼了!”就在这时,黑暗中又传来一种声音,是棍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对了!是有人,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正向这里走过来,听到有人来了,竹林里的声音消失了。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他们:“你们这些小孩,这麽晚了还不回家吗?”小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煤矿的守夜人,忙回答:“我们上山去玩,回来的时候一个同学在这儿扭伤了脚,我们停下来看看就走。”“哦!那就快走吧,这山上不能过夜的,快回家吧!”听声音是一个老人,好象就在面前跟他们说话,可大伙儿瞪大了眼睛看也只能看见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阵莫名的恐惧笼罩在大伙儿的心头,胡乱答应了一声,几个同学手忙脚乱的背上东西和小茵快步向村子走去。走了好远还仿佛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离去。
  说来也怪,平时从那个煤矿到小杰的家,快一点十多分钟,慢一点也只要半小时就到了,可那天晚上,小杰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第二天,几个惊魂未定的同学正在大侃前一天晚上的经历时,小茵来了。她的脸比昨天晚上还白,“怎麽了?”小杰问,“昨天我回家后听我妈说,那个煤矿前几天出事故死了五个人,一个彝人,四个四川人,昨天正是头七。”“你是说……”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那一夜后,小杰极少在夜里出门,那个煤矿更是再也没有去过,几个共同经历了那个惊魂夜的同学凑在一起谈起那天的事时,都弄不明白最后出现救了他们的那个老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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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在酒中
 
  
    嘈杂的人声,温热的空气,空调的明亮室内,因为人多有着几分燠热,还泛出浓浓的酒香。
    这是“梅洛”葡萄酒公司的品酒展示会,会场中,一瓶瓶泛着晶莹润泽红光的葡萄酒随着软木塞“波”的一声打开,来自欧陆各地,阳光、葡萄、夏日山谷蕴酿而出的美酒,像鲜血般地流畅而出,品酒的宾客们啜饮着,让酒液随着舌尖进入血液。
    “梅洛”公司的大门口接待席中,年轻的品酒人杨士亭夹杂在为数不少的品酒专家群中,看着身边某位名家煞有介事地摇晃酒杯,就着灯光看了看透明的泛红酒液,闭起眼睛做状闻了闻,再细细地啜饮一口。
    “好!”那专家郑而重之地点点头,晶亮的秃头上泛出油光。“一九九二年法国隆河谷地葡萄酒,质醇味美,极品极品!”
    一旁的人群“嗡”的一声发出赞叹的低语声,发表意见的人是城市里号称最有经验的品酒专家,说出来的评语自然不同凡响,一时之间,一九九二年的法国隆河谷地葡萄酒成了抢手货,几位名人纷纷将酒瓶捧在手中,忘情地交相称赞。
    看了眼前这一幅情景,年轻的品酒人杨士亭“哼”了一声,耸耸肩,微露不屑的神情,因为他知道,那年的法国隆河谷地阳光并不好,酿造而出的葡萄酒品质可想而知。他只在一开始的时候浅浅尝过这个年份的酒,闭上眼睛,便隐隐可以见到那年的阴郁天候,还有那满山遍野无精打采的枯萎葡萄。
    这种独特的视觉化品酒法,便是杨士亭最****的奇异本能,用在品酒上面的准确性极高,高到自己都有点害怕的程度。
    撇开这些细节不谈,这一天的品酒会可以算得上是成功的,在会中卖出了多瓶昂贵葡萄酒,称得上是宾主尽欢。品酒的人群在近午夜的时分全数散去,杨士亭走出酒香醺然的空间,步入夜色浓重的城市街头,觉得总算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近午夜的时分,城市的人车已经少了许多,杨士亭信步踱向附近的一条小巷弄,却发现在小巷的尽头有个老人摆了个小摊,一盏昏黄的〉疲簧厢莘鸢谧偶父銎孔印?
    杨士亭漫不经心地远远看着老人,却隐隐看见老人的上空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皱皱眉,又看了一会,眼睛不禁睁得老大。
    在老人的上空,糊糊,隐隐约约,居然飘着一个秀发飘扬的女人影像!
    杨士亭目瞪口呆地楞楞看着那个糊影像,没错,那的确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外国女人,发丝闪着金色的光晕,脸色苍白,但是她的影像一霎即逝,像是拙劣的影片,随着杨士亭脚步的接近,等到他到了老人摊位前的时候,那个影像便已然消逝无踪。
    老人的摊位上,孤零零地陈列着四瓶葡萄酒,酒瓶的样式是很普通的波尔多瓶,瓶宽肩挺,其中甚至还有三瓶没有标签,杨士亭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唯一有标签的那瓶,上面果然写着法国波尔多葡萄酒的字样。
    “这几瓶酒是走私的水手带的,”老人静静地说道。“我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喝了会不会有事我也不知道。”
    按照行内的惯例来说,买下来路不明的酒是相当冒险的作法,但是那天深夜,杨士亭回到家中,怀里却紧紧地抱着那四瓶走私来的波尔多葡萄酒。
    近天明的时分,在微白的晨光下,杨士亭打开了那瓶有标签的酒,软木塞一旋开,他深深地一闻,将芳香的酒精粒子吸入鼻腔,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金发女人的影像幽幽地飘浮在房间的阴暗处。
    虽然有着这样近似灵异的情形发生,杨士亭却并不害怕,因为这种影像和他的品酒本能有关,那泛着酒液颜色的飘浮感正是他品酒时常常见到的情景。
    第一口葡萄酒进入口腔,深吸一口气,将酒液在唇舌间打碎,波尔多便这样沁入身体┅┅并不是特别的极品波尔多红酒,嘉百尼斯维农葡萄酿造,年份大约是一九八五年或一九八八年,杨士亭闭上眼睛,“看见”法国西南方的梅铎山谷┅┅这并不特别,因为有许多波尔多酒便是在梅铎山谷出产的。

可是,在酒的质感中,却出现了鲜明的图案。阴暗的小酒窖中,女人吐出略带酒香的气息,只脱下裙子,任那个赤身汗湿的壮健男人张开她的腿弯,浓浊的气息伴着狂吻,在葡萄酒香中仓促交欢。
    那种极度的激情,即使是在第一口葡萄酒的酒性褪去之后,仍然让杨士亭呼吸急促,满面潮红。
    第二口葡萄酒入喉,感受到的,却是一幅冬季午后,从窗口望着冰天雪地的白皑皑景象,窗口玻璃倒映而出的,却是女人童年时的容貌。
    清晨在天际蒙蒙的微光中逐渐到来,杨士亭忘情地一口口喝着第一瓶波尔多酒,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喝完。
    望着窗外逐渐增多的城市人、车,杨士亭开始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已经无可救药地让这个酒中的金发女人占满。
    “那四瓶酒,我已经喝了两瓶,可是却仍然像是着魔一般,成天只想着要再多喝一口,这样我就可以多了解她一分。”
    在心理医师的诊疗室中,杨士亭这样茫然地说道。
    “每多喝一口,我就会多看见一点有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她的少女时代,她的家居生活┅┅”他痛苦地说道。“我对她是这样的熟悉,却连她是谁也不得而知!”
    “你确定那并不是幻觉吗?”心理医师这样问道。“有时候,潜意识中的一些意识区会让你产生记忆的混淆之感,让你以为那是前世的回忆,或是别人的回忆,但是,却只不过是你自己见过,却已经忘记的事物。”“我肯定那不是幻觉,”杨士亭固执地说道。“那和我品酒时看到的影像一样,都是实际上存在的东西。”
    后来,当然也没从心理医师那儿得到什么答案,最后只能将他所谓的“品酒本能”也一起归纳为某种精神分裂官能疾病。
    不管是什么,那并不重要,杨士亭仍然像是着魔一般,珍惜地一口一口喝着那四瓶葡萄酒,对于那金发女人的依赖越来越深。
    午夜三点,微酸的酒液中,他可以感受到那个女人初夜时的刺痛,还有那咸苦的汗湿舌尖。
    清晨六点,冰凉的玻璃酒杯边缘,泛出女人童年时的旋转木马、园游会的欢乐声响,爆米花香。
    黄昏的室内,一室晕黄晦暗中,时时也见得到女人的金发在酒影中飘扬。
    然而有一个事实却是杨士亭不敢去想像的,四瓶酒总有喝尽的一天,如果一旦失掉了和女人的联系,自己会变得如何,简直已经无法想像。
    事后,杨士亭当然也去找过那个卖酒的老人,却再也不曾见过他的踪迹。
    四瓶酒之中,有一瓶是带有标签的,杨士亭细细地将那陈旧的标签看过无数次,发现这四瓶酒来自法国波尔多一个叫做圣多伦特的酒庄。
    “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酿酒的人,”有位同行细细聆听他的困扰之后,这样说道。
    “酿酒匠将感情投注在酒液之上,也许就是因为你们的频率相同,记忆才随着酒精传送出来。”
    这样的说法显然对杨士亭产生了层面上的影响。于是,在第三瓶酒也饮尽了之后,他便悄没声息地,连假也没请就迳自搭上往法国的班机,什么行李也不带,只带着仅剩的一瓶波尔多葡萄酒,还有女人如鬼魅般的形影。
    法国的波尔多地区酒庄多如繁星,杨士亭在语言不通的窘状下,费尽千辛万苦才总算问到,“彷佛”在凯隆河畔有过这样一个叫做“圣多伦特”的小酒庄。
    但是等到终于找到圣多伦特酒庄时,却是个破灭的期望,因为酒庄早已荒圯一片,不见人烟,酒窖中一地狼籍,没有酒香,只有浓重的发霉气味。比手划脚地循问邻人,邻人也说得不清不楚,只隐约知道酒庄主人在几年前因案入狱,从那时候开始便荒废至今。
    杨士亭颓然地在酒窖中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却在最大的那扇木板墙角发现了一长串字迹拙劣的法文字迹,虽然对法文一窍不通,杨士亭耐心地将那长串的文字抄下,最后,也只能两手空空地一无所获,离开圣多伦特酒庄。
    那一长串法文后来翻译出来了吗?也许吧?纵使日后没有人再见过杨士亭的踪迹,只是偶然在法国的葡萄酒露天市场上,曾经传说过有个状似癫狂的东方男子,什么都不要,只是拼命地寻找一种来自某家“圣多伦特”酒庄的波尔多葡萄酒。
    听说,那段文字翻成中文,内容大概是这样子的∶“我挚爱的妻子,美丽的沙宾娜,她的金发使我迷醉,她的气息令我痴狂,我不能没有沙宾娜,也不能一刻不见到沙宾娜。但是,魔鬼占据了沙宾娜,我爱的妻子却像是母狗般对我背叛,不在我身旁的时候,她任人进入她的身体,我不见她的时候,她却躺在酒窖中张开她的腿弯。我挚爱的妻子沙宾娜,喉血流尽时的脸还是那么白晰美丽,不闭的眼睛还是那么湛蓝,我父、我祖爱的都是梅铎阳光下的葡萄,我却爱上了葡萄和沙宾娜,我无法表达对她的爱,只能将她沈睡在那年的酒液里。那一年的圣多伦特葡萄酒最甜美,因为血红之中有着沙宾娜,她身体中的汁液,美丽的,丑恶的,全部在那年的圣多伦特酒液里┅┅”品酒人要小心了,那是八五年份,圣多伦特酒庄出产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也是有着法国女人沙宾娜溶在其中的奇妙酒类。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沙宾娜惨遭丈夫杀害,弃尸在酒槽之中,等到警方在酒槽找到她的尸体时,已经有部份葡萄酒流入这个荒谬纷扰的人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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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岁月
  
    “你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女人无穷尽的眷恋哪┅┅”
    十六岁那年春天,他偶尔走过一个热闹拥挤的夜市,走过一个摆水晶球算命女人的卦摊,却听见那胖胖的女人这样对他说道。
    十六岁的他生命中还不晓得什么叫做牵挂,臂弯里勾着小女朋友的手臂,嘻嘻哈哈地,对那算命女人低沈的嗓音不以为意。
    “‘怨念’是吗?”他嘻皮笑脸地说道,连“眷恋”二字也没能听得清楚,以为那女人说的是“怨念”。“电视台的鬼故事比赛是吗?这码子事,我才不相信哪!”
    多年以后,他再一次细细回想十六岁那年春夜,算命的胖女人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片段,想到头都有点痛了起来,才幡然领悟,当年她是说,他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女人无穷无尽的眷恋。
    而这样的说法,才足以解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奇异怪事。
    他是个平凡的城市上班族,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一个交往固定,情感却淡如白水的女友,生命中唯一精彩之处,也许只剩下十六岁那年,曾经在一个算命女人卦摊前耍耍嘴皮子,惹得小女朋友咯咯娇笑的往事。
    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二十七岁男人,却在前一阵子开始,便在睡梦中重覆一次又一次奇异的梦境。
    在梦中,时时可以听得见一个女子幽幽地呼唤他的声音。那声音虚无缥缈,而且叫的名字,说话的内容也从来都听不真切,但是梦中的他始终灵台一片清明,知道那女子一定是在呼唤他,而且,彷佛已经呼唤了生生世世┅┅
    那种幽幽的呼唤,一开始只出现在梦境之中,但是过了一阵子之后,只要周遭一静下来,就依稀听得见她的声音从虚无的远处深情地传来。
    后来,连电脑也开始出现奇怪的现象,他是个小科技公司的网路工程师,家中有着一台性能颇佳的电脑,但是这一阵子以来,只要电脑一关机,印表机便会在关的一瞬间“叽叽叽”地运作几下,纸张“刷”的一声送出,然后,便在纸上印出几个纷乱的杂讯。
    而这些杂讯中有时还会出现可以辨读的文字,而萤幕关机的那一霎那,还常常在那十分之一秒的闪光中,出现一个女人凄迷的身影。这样多的怪事陆续发生,也使得十数年前那算命女人的呓语变得有意义起来。
    “如果背负着什么人的眷恋的话,当然要把这样一个人的来龙去脉找出来!”,二十七岁的他,难得对什么事情有着狂烈的热情,但是脑海一出现这样的想法,却像是石头般地,固执得什么似的,非得找出其中的答案才肯罢休。
    为了这些时时出现的梦境、呓语,他找过精神科医生,也找过心理谘询的专家,到了后来,连通灵人、庙里的乩童、观落阴的神坛都曾经找过,却始终找不出来真正的答案,连是不是有着这样一个女人也不得而知。
    但是,那女子幽幽的声音,电脑关机那一霎那出现的杂讯却彷佛不知道他做过这些努力似的,仍然时时出现。最后他实在无计可施了,但是对那女子声音的思念却与日俱增,于是,最后他便找上了擅长找出前世今生,因缘纠葛的催眠专家。
    “梦中的呼唤,时时出现的呓语,是吗?”催眠专家轻松地问道,他是这个领域中的顶尖人物,像男人这样为前世今生潜意识所苦的病患,简直稀松平常,看来,今天这个案例虽然有点奇怪,不过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才是。“┅┅还有这些电脑关机前一霎那,印出来的杂讯是吗?我看看┅┅”
    他一页页地翻着那些印表资料,一边不自觉地喃喃念了出来。“┅┅约定┅┅爱情┅┅海枯石烂┅┅你一定要来┅┅”他摇摇头,随手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什么乱七八糟的?”

催眠专家熟练地对男人说着柔和的话语,男人的眼皮逐渐沈重,然后缓缓低下头去。催眠专家满意地点点头,扭开一部机器,发出柔和的音波。
    “你听到的这个声音,是阿尔发周波,能够让你的脑波进入平稳状态,这样的话,我才能把你的潜意识唤出来┅┅”但是,他知道这些话其实是多余的,因为这个时候,男人早已经在他的催眠下,进入了深沈的潜意识区。催眠专家拿起手上的录音机,开始对沈睡中的男人发问,而男人便随着问题,一句一句乖顺地回答。
    听了几句男人的潜意识回答,催眠专家的表情出现了极度的疑惑,眉头皱得老紧,彷佛遇上了什么极难解的问题。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惊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现在,我拍一下手,喊‘一、二、三’,你就要从潜意识中清醒过来。”
    “啪”的一声,男人离开柔和的阿尔发周波梦境,满心以为能从催眠专家那儿得到异象的答案,然而,专家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不已。“你的潜意识区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催眠专家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所以很抱歉,我也没有找出答案。”
    虽然有着满肚子的失望,但是男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摇摇头,离开催眠专家的诊所。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催眠专家并没有将催眠时的潜意识对话放给他听,而他更不会知道,在催眠领域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如果客户前世的情形太可怕,通常我们会善意地瞒过他,不告诉他真正的情形,”几年后,催眠专家曾经和人讨论过这个奇异的案例,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那么,他的前世记忆中,”来人好奇地问道。“到底有着什么可怕的回忆?”
    “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因为他的前几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每一世都重覆着‘镜子’、‘铜镜’的回忆,而且占着很重要的地位。
    但是,最早的那一世就挺可怕了,在那一世里,他和一个女孩因为感情受到阻挠,便相约自杀而死,并且约定来世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
    但是男方却在自杀后悠悠醒过来,不晓得为什么就不想寻死了,不只如此,当他醒转过来的时候,女方其实也并没有断气,也不晓得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一股狠毒劲儿,男方便下手将女方弄死┅┅”说到这儿,催眠专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儿,当然还是不要让客户知道的好,毕竟那也是前几世的事了,多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到这儿,催眠专家仍然不胜唏吁。“至于后来他出了那样的意外,更不是我能够预料得到了。”
    就如同催眠专家所说的,男人在做完催眠的第二天便已经死于非命。他在第二天的清晨,无缘无故地跑到附近的山上,前一夜里下过一场小雨,也不晓得为什么,男人站的小山巅突然发生了严重的崩塌,整个人便跌在数以吨计的泥沙里,等到救难人员将他挖出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气息。
    于是,他那些奇特的梦境,古怪的呼唤,便随着他的死去永远成为解不开的谜。
    当然,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天他之所以跑到那个崩塌的小山巅去,完全是因为前一个夜里,电脑又印出了讯息,而这一次,印出的却是完整的字句。
    “┅┅到小山巅去,我在那儿,永远等你┅┅”
    男人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绝对阴暗的小空间里。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他忆起了所有的过去,忆起了那场丑陋的殉情,也忆起了前几世的记忆中,那一次又一次出现过的各式明镜。在这个绝对的阴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只来自高处一个小小的明亮窗户。男人勉力地抬头,却从那扇小窗中看见外边的世界,也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走过来,对着窗户做出凝望的表情。
    而那女孩的容貌虽然不尽相同,男人却知道她便是几世之前,与他约定要生生世世相守的那个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一切的答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男人这才知道,这几世里,女人便是困在这个世界之中,而唯一见得到的外界景像,却只能透过男人凝望的明镜!
    从镜中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怀着爱恨揉纹的无穷思绪,看着他在镜外的世界长大、变老,长大,再变老,渡过春夏秋冬,上演着一世又一世,与自己无关的悲欢聚散┅┅
    而从现在这一世开始,只能凑着镜子窗户往外看的,却梦魇式地轮到了自己。
    于是,男人开始绝望地大声哭叫。
    “┅┅约定哪┅┅爱情啊┅┅海枯石烂┅┅你一定要再回来┅┅”
    明镜外的辽阔空间里,年轻的小女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童稚的微笑。
    虽然在日后的岁月里,明镜中偶尔会像是迷蒙的幻象一般,出现奇怪男人的身影,但是女人却不会将这种事情挂在心上,就好像几年后,当她十六岁那年,将会有个胖胖的算命女人对她说过出奇怪的话。
    “你的身上哪!背负着一个男人无穷尽的恨意┅┅”
    到那时,女孩会把“恨意”听成了“正义”,但是谁在乎呢?在她日后的几世生命里,阳光永远灿烂,天空永远湛蓝,曾经有过的不愉快回忆,当然也就永远不再记起┅┅
    而在那个明镜后的空间,那个卑劣的灵魂是永世再也享受不到这些的了,他所拥有的,也只有万劫不复的镜中岁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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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达遇鬼


  想当初阿达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笨笨的,功课不是特别的优秀,为人憨厚诚恳。但在课堂上对于老师的提问,总在支支吾吾状态下结束。后来出来工作了,头脑木楞的他,觉的肚子里那点墨水之类的东东还很欠缺。这不趁着5天制8小时以外的时间去所学校大补去了。
  有一点,我现在还不是特别的明白。为什么诸多的校址都选择在比较偏僻的,山脚或山上。有可能是地皮廉价的原因吧!
  正常的是阿达所上的那所学校也是属于廉价地皮上的建筑物。
  据我所知,建那些学校的时候,难免要大动干戈,开山炸山来着。
  现在是E世代殡葬文化逐渐被人们所认识和接受。树葬。花葬。海葬……据某媒体上得知还有鸟葬的。
  那是一些远离现代文明的原始部族人所沿袭下来的。就是说那部族人要是生老病死后就要被抛尸在那些大型食肉鸟经常光顾的地方给食肉鸟喂食。那报道还附有照片,灰色的天空下,三三两两的食肉鸟在吞噬一具不知何物的尸体。血淋淋的场面,仿佛都能闻到恶臭,真是惨不忍睹。
  所幸我们还没那么进步。建学校的时候难免总要打搅那山上墓穴中沉睡的故人。那些墓穴大都是上世纪古人所留下来的。开山建校的时候有后人来认领的也就搬迁,无名无主的墓穴有被发现政府也给予妥善处理。倒霉的就是那些后人所遗忘,在杂草丛生极为隐蔽的墓穴被建校炸山炸的乱七八糟,漫天飞。棺木东一块西一块,人的骨头骨碌碌的往下跑。真可怕。
  要是建艺术类的学校,那些老师还捡回去给学生当实物参考。还好现在社会发展的快,都用现代文明工具烧饭,听上辈老人讲物质缺乏的年代,那还是砍柴烧饭的时候,胆特大的一户人家,晚上曾上山把无名棺材劈了带回去当柴烧。不知道是缺德还是够胆,不过也难怪那是什么年代。
  有在那种廉价且偏僻的地皮上读过书的同学,不难没听说过闹鬼的事情,有时真的还要防防那厉害的鬼还有濒濒来做客的。

阿达现在就职与某某有限公司,他的为人很受老板器重。才让他多出8小时以外的时间去深造,听说那老板还要介绍女儿给他认识,可惜我们的阿达同学怕怕。真可以说傻人有傻福。
  学校离公司不是特别远,23分钟的车程,但阿达那辆座驾可能需要50分钟。
  学校晚上开课,阿达下班吃过饭,不做休息。就开着他那辆也时常像他那样咿呀咿呀的两轮脚踏车上课去了,那可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从这座城市的最高点望去,这所学校坐落在那葱葱郁绿的山脚下,灰色建筑群中点缀着点点绿意显的那么的宁静。
  来学校上课好几次了,听四眼老师说今晚班上要新来两位女生哦!忙完一天工作的阿达,照常骑着那辆脚踏车向学校而去。随着路边建筑物逐渐少,这一带一到晚上行人几乎没有,廉价的地方连路灯都少的可怜。
  夕阳的余辉已被黑暗逐渐吞噬,夜幕笼罩着这片无声无息的土地。
  一阵冬日的冷风吹过,路边尘土飞扬。阿达打了个冷颤。脚踏车仍咿呀咿呀着,但阿达总觉的车后座像似做了个人似的,骑起来特吃力,心里还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跟着。
  “吱”的一声,急刹车,不好,刹车不是特别的灵。辆脚踏像似有东西牵引一样喝醉酒似的摇摇摆摆的载着一大串问号的阿达栽进了路边的一个早已干枯的臭水沟。
  “叮叮铛铛”脚踏车像被支离一样发出惨痛的叫声。
  此时,阿达像狗啃泥巴似的趴在臭水沟的一堆干泥巴上。这个容不下他的臭水沟石缝中的荆棘杂草把他的衣服刮的乱七八糟。
  蜜蜂嗡嗡的在阿达脑袋瓜上盘旋一会就溜了,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仍趴在那里,想象刚才的事,原来刚才车撞上一个闪过的黑影,但又没见到什么撞倒,真是见鬼了。明明刚才这路上没人,但黑影怎么来,这边又没人。可能吧。阿达那脑瓜转动个不停。
  轰隆隆,霹雳叭啦的一阵乱响,不知道周围又发生何事,阿达扭着脑瓜,鼻头上还有点干泥巴那样来个特写就好。接着爬出干枯的臭水沟,扶起了脚踏车,拍了拍满身的灰尘。扭了扭脑袋,没受伤。“乖乖,我这强壮的身体还是经的起,只是有点贫血而已,脑瓜供血不足,不然也不至于时好时坏。这脚踏车轮子有点变形而已,还是会转的。傻笑了下呵呵。
  耸了耸肩膀,爬上脚踏车,继续那并不遥远的路程。夜幕中暗红的路灯下,一个拉长的黑乎乎的影子正发着声响向前移动。拐弯处路旁,红红的亮光一闪一闪的。空气中夹着阵阵的汽油味。
  又是“吱”的一声,那影子停住了,一个影子从另个影子中分离出来。
  阿达停下车,来到了第2事故现场。一辆大型铲车,闪着无规律的左右灯,路边的树歪歪扭扭的倒了几棵。铲车正撞在一个白色的物体上。虽然跟车还有段距离,但可以看出车冲出路面数十米。车出了问题所引发的。
  阿达小心翼翼的的凑上前去看个究竟。一到近处,脸色陡然发白。只见铲车驾驶室里空无一人,紧闭的车门流着鲜红的血液,车玻璃窗上还有挣扎过血色手掌印。惊诧的是被撞的物体竟是一座新修的坟墓。那坟墓已被铲车撞出一大缺口,那缺口露出半截红色棺木。
  空气中弥漫着混浊的空气,那油味和棺木油漆的怪味,直捣阿达的胃中如打翻的五味凭翻滚不已。
  这一幕,森然可怖的场景,另阿达拽着还属于自己的那颗砰砰乱跳的心,飞也似的爬上车就向学校而去。
  阿达这才回过神来想,刚才栽进沟的同时,那铲车也出事了,难怪轰隆隆的。要是没有被影子给吓了,可能会敢上这场可怕的车祸。想到这里加快了速度。

“阿达,阿达……”那脚踏车仿佛在叫阿达一样。闯进了夜色中灰色的建筑群里面,只见偌大的建筑群下,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教学楼中的一间教室。
  只见阿达跑进去又退了出来,站在教室门口慎知礼貌的阿达对老师说:“老师我,今晚我,我……”
  此时老师正和同学们悄然无息的在自习中,被这突乎其来的大块头吓着了。
  “哈哈,哈哈……”此时长串的女生尖叫声淹没了男生毫无新意的傻笑。这如今阴盛阳衰。
  “哦,麦告,哇塞……”这些词语袭进了阿达的耳中,对他来称之为鸟语,鸟语是不蜜柑百语系之一。
  “阿达同学,今晚咋了?这满身,这衣服……嘿嘿”四眼老师不敢大声笑,怕那骑在他小鼻上的眼镜掉下。用两个指头托一下那副超厚的玻璃框框。又“嘿嘿”两声。
  “大块头,遇上恐怖份子了?”
  “阿达,听说这附近好不干净,撞鬼啦!”
  “女生却说被哪位妹妹欺负成这样啊!”同学们群起攻击。
  阿达那N慢的脑袋瓜这才转了起来,看一下自己这身丐帮服饰,还楞楞的站在那里跟着傻笑。那木楞脑袋瓜当之无愧。
  “阿达同学,还楞在那里啊,要不要秀一秀走走台风啊。还不去洗手间整理下,嘿嘿!”四眼老师挖苦的说着。
  “今晚是啥日子啊,真见鬼。”走进洗手间面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佳作。这身不知啥品牌的上衣差不多是壮烈牺牲,牛仔裤成了乞丐裤,那裤洞洞中的牛皮好象没什么大碍。
  这时,一阵空穴来风,接着洗手间灯光渐渐的暗红了下来,正如今晚所见的灯光一样一闪一闪。
  镜子里已不是阿达本人的身影,而是一个冷冷艳艳的女子对着阿达说“我那死鬼妹妹要来害人,你小心点,快回教室”。接着镜子一声巨响,裂变成无数个镜子。镜中女人已不是刚才那位,此女子,白煞煞的脸上,那两颗铜铃大的眼珠流着鲜血,挥舞着血淋淋的双手,仿佛马上要穿出镜子来做恶。
  阿达张着大嘴,脸上的肌肉抽抖着,飞快着溜出洗手间。跑在走廊上,后面狂刮阴风,猛的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可怕女子披头散发飘着过来,做了个鬼脸就不见了。
  回到教室的座位上,打着十字价架的手势的阿达,对同学们的问话只字不答。害惨了跟他坐在一处的斯文同学,帮他一一回复,这斯文同学只当阿达今天犯病,胡乱回答。谁叫他口吃。
  “同学们,今晚给大家介绍两位新来的女同学……”此时教室里出现两位女生。一个美如鸿,一个惊如艳。
  “嗖,嗖,嗖”。的一道道强烈的红紫外线,停留在两位女生的身上。这只怪本班好久没有美女进驻了。难怪本班男生有这么强烈的举动。
  斯文同学目不转睛的对两位新来女生打量了起来,嘴里报出一大串酷似专业的词语“女2号,身高168,体重48公斤,三围……女2号……”
  这斯文同学,还真不是很斯文,名不符实。哦,忘了告诉大家此人姓斯名文,具体哪个民族他自己也忘了。
  阿达此时已经做了N遍的十字架手势,好象才醒,偷偷看了两位女生。虽然阿达身材高大,但人很腼腆,见到美女脸红心跳。
  “大家好,我叫梦晶”。这是刚才新来的女同学自我介绍。
  一头飘逸的长发洒落在肩上,粉红色的大衣上有一张秀气的玉容,那双冰雪透亮的双眼是那么的迷人。
  似曾相识,这是阿达对所谓的自己一套理解方式。但这次有莫名的熟悉感,就在今晚。
  阿达耳边传来斯文同学的窃窃私语:“达哥,干嘛,老看那位淑女啊?旁边的那位冷冰艳也不错的,妩媚了点,冷酷了点,不过我喜欢,特别是那双勾魂的双眼,不正确,应该说是超高压电厂,刚才被电了下,我的魂都勾去了,嘿嘿,新目标。”
  “下课。”四眼老师已经溜出了教室。同学们逐渐散去,那梦晶已不知踪影。
  “冰雪艳,冰妹妹,我叫斯文,斯文人的斯文,晚上女生走夜路要小心哦,这一带……”斯文同学用手掠了下头上的几根向上翘的毛发,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冷冰艳起身只是冷冷的笑了下,点了下头,算是对斯文同学的回答。
  “斯斯文文,死蚊子,今晚能和我一起回去吗?我说今晚碰到的那个那个你不信吗?”阿达小声着问。
  “我说达哥,你也不看我正忙着。再说新来的同学,这里不熟悉,我带她熟悉下,呆会,我送她回去。还有你说的那个那个到底哪个哪个我不怕的。”斯文朝着阿达使着眼神。
  “这么晚了,这么破烂的地方值的熟悉吗?”
  “小声点,你自己小心点回去,你也了解我的,你想我光棍吗?明天到你那里准备酒,我怕可能又会失恋了,只要你在。”斯文同学叽叽咕咕着。
  阿达不小心碰到冷冰艳的目光,冷冷阴阴的,不知不觉打了下冷颤,就跑出了教室。百米般冲刺的绕远路回去。
  晚上做梦,竟梦见那另一长的极像梦晶的女子对他说:“你大难不死,刚好有位朋友和你的生辰一样。”
  听说那斯文和那冷冰艳相约之后一些事情就不得而知了。第2天竟发现,斯文睡在新修的那个坟墓旁边。但那里丝毫没有发生车祸,那坟墓也是好端端的。后来,斯文大病一场,对那晚上发生的事情竟忘了。根据医生说。是受刺激所受到的暂时性失忆。
  数年之后,阿达邀请斯文一些老友一起来过生日。也是斯文的生日。斯文本来要上夜班的,请了假。老板就叫了另外的人顶上。这些年,他们两人可是非常好的朋友。
  晚上,生日会上,几位老友都高谈阔论起来,大家边看边吃东西。笑声不绝于耳。阿达已经是某公司某区域首席执行官。斯文在白天在一家公司上班晚上兼职开车,因为这小子要养活一个和喜欢吃零食的女朋友。
  此时电视在播地方台的晚间特别新闻,新闻主播播报了今天本市发生的一件离奇的重大交通事故。接着是来直现场发来的直播。场面竟是数年之前阿达晚上所遇的场景一样,根据报道那铲车上驾驶员已证明死亡,同时一位骑脚踏车行人送医院抢救无效。
  那驾驶员竟是顶替斯文夜班的人,两人此时都看到别人所看不见的场景,电视镜头有道白影飘过。阿达和斯文同时张大了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数年之前的事情竟在今天才发生,他们躲过了一场迟来的灾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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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胎


  我陪微微去医院。她说最近胃不太好,连闻到香味都有想吐的冲动。我和她特地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我时常在想,什么时候我和微微这么好。我们在同一个公司,不同部门。况且我是主管,她只是一个职员。
  似乎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前,微微的丈夫莆清意外车祸身亡。他们共住的房子是租的,微微突然间没了立足。公司知道我单身一人住一套公寓,好心人将她的情况告诉了我,征求我的意见看是否能让她租个房间。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同时我说可以不交房租。一个星期后,微微搬了近来。
  ……
  我和微微正在候诊室,窗外就下着雨。微微一脸惆怅,没有言语。我不住地安慰她说,没事的。很快的,医生出来了,我们赶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的胃没事吧?微微问。
  没事,你的胃很正常。
  我和微微同时松了一口气,一颗挂住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你的尿液的检查报告显示,你怀孕了,小姐,要注意休息。医生温柔地吩咐。
  什么!?我怀孕??微微顿时愣住,半晌不能反映过来。
  我急了,抢过话头。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吧,这不可能,她丈夫去世了,我和她住在一起,生活起居,上班,都在一起,她干过什么事我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丈夫的事!
  我敢肯定没有错,而且我可以确定她怀孕的日子是上个月的6-7日。医生很冷静地回答。
  微微摇摇头说,那肯定错了,因为上个月6-7日我例假,她——微微指了我,她可以证明。
  是的,我记得。微微有严重的痛经状况,每个月都是我帮她料理生活。上个月特别厉害,后来我给她买了止痛片。我想得起来这些。
  无奈之下,我劝微微回家,顺便在外头买了便当。回到家,微微怎么都没吃,靠在沙发就是不开口。我知道她无奈,也委屈。盛了一碗,在她身边坐下说,机器检验也有出错的时候,别想了,我相信你,吃吧,下午还有工作呢。
  微**了点头,低头扒了几口。可是,不久她被剧烈的呕吐阻止。
  ……
  晚饭的时候,微微仍然没有摆脱呕吐的情况。这似乎就是怀孕的征兆。但是我仍相信是她的胃有毛病。可是,我难免还是会过问,因为我担心是真的。于是我拉她到我房间里坐着。
  微微,你听我说,你真的…干过什么吗?
  微微摇了摇头,芬姐,你要相信我。
  可是你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告诉我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相信我,我替你保守秘密,真的,说吧。我尽力让她情绪稳定地相信我。
  可是我真的没有!
  ……
  或许她真的没有,我责怪我的多心。但是我发现她这个月没有例假。我想起上个月公司来了个日本的客户,特别喜欢微微,还请过她吃饭,会不会是…不想了不想了,我停止思绪,相信了微微。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这个话题我们没有再提一天晚上,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芬姐,是我。微微颤抖的声音。
  进来吧,有什么事?
  我…我想说,孩子的事是…是真的。声音很弱。
  是谁的?微微,我理解你这半年来并不好过,我并不反对你的私生活,但是,如果你当我是朋友,是你的好大姐,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才是。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你肯信吗?微微用试探的语气说。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笑话!说吧。我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
  孩子是…是莆清的。微微战战兢兢地说。
  什么!?莆清?微微,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瞒的啊,莆清不是半年前就…这怎么可能啊?
  芬姐,真的,我真的没骗你!微微突然哭了起来。我知道我说都说不清,但是真的是莆清的啊!你记不记得上个月6号…
  上个月6号不是你例假吗?那天晚上你疼得哭了,我给你吃了止痛片。我记得。
  后来,我…
  我回房看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啊,搂着莆清的照片,脸上挂着眼泪。
  是的。微微面无表情地应着。我梦见了莆清了,微微接着说,因为以前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莆清从来就没有离开,即使是在他很忙的时候,他都是以最快的时间内赶来。他走了之后,我真的好想他,没有他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
  可是这些和你那些事有什么关系呢?我问。
  我梦见莆清,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在梦里,我和他…做了…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又能证明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可是…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我全身赤裸,衣服都丢在了地板上,而且我身上有他指甲的掐痕,脖子还有他轻轻咬过的牙印啊!我又羞又愧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咬到自己的脖子的,而且,我从不留指甲,身上的指甲痕哪里来的,莆清他才有留啊!
  这些都有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只是在梦里你不知道而已!我说,我有些生气她的胡言乱语,我相信她是无可奈何才急得说胡话的。
  芬姐,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微微哭得更厉害,芬姐,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在梦里告诉我他以后都会来陪我,不会让我痛苦。而且真的,在以后的每天夜晚,他都会准时到我的梦里,和我…每次醒来我都是全身赤裸,身上同样留下了掐痕。每天早晨我都非常失落…可是有一天,我梦见他陪我去妇产科检查身体。莆清高兴地告诉我他终于给了我份大礼,弥补结婚两年的空缺……
  微微,我叹了口气,你听芬姐说一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不能用你的梦来解释一切,我对你的诉说很不满意,但是你又无法和我说清。
  芬姐,其实,在去医院之前,我去了…
  什么地方?
  我其实看过一次中医,那个老医生说是…是喜脉!芬姐,中医有可能看错,但是医院不可能同时看错吧,如果真的这么巧,那再检查一次也好。昨天,我悄悄地到了医院里做了B超,通过了仪器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胎儿的心跳,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医生和我一起看屏幕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到有孩子的样子。医生连连说奇怪。可是我明白是怎么会事!
  我突然无话可说,我也只好问,微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怕。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那这个B超看不到样子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想拿掉它,医生怎么拿掉这个看不到却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长大的孩子呢?微微哭着。
  没事的,微微。我安慰着她,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她说些什么,我的头脑也很混乱。我安顿她去睡觉,自己却失眠了。
  我是不相信什么鬼的。但是我却不得不相信微微的话,因为她有医院的报告单,而且我知道她绝对没有必要去编一个这样的谎言来作践自己。可是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我似乎要去寻找懂得这方面的人来帮忙。
  ……

我利用了到郊区厂房查货的机会,探访了年过7旬的姨婆。姨婆是这里小村所谓的“神婆子”,也似乎就是从事别人所说的巫婆之类的事情。一阵客气的问候,我道出了我的来意,告诉了一切不可理喻之事。
  姨婆的神情凝重起来。她一言不发。我急了:姨婆,求求你,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帮帮忙。
  姨婆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你去求别人好了。
  姨婆,我妈在世的时候,和您也是好姐妹,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常来看你,但是,我和哥哥也常寄钱过来啊!姨婆,我求求你啦!我整个人猛地跪下。
  姨婆苦笑了一阵,孩子,起来吧!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那么姨婆我也就尽力,但是,那是你同事的,恕我不理。
  我还是没有起来。
  良久地沉默后,姨婆开了口,孩子,你知道吗?她的丈夫做了那些事情,虽说是难以舍得自己的爱妻,但却是违背天理的事!人鬼殊途,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你同事肚子里的是个魂胎,看不到的却能感觉到。我是有能力拿掉,只是……
  只是怎么?只要我可以帮的,我都尽力做好!我仍然没有起立。
  呵呵,只恐怕你帮不了。我拿掉这个魂胎,那个男的就会魂飞魄散,做这场法事的人阳寿会减4年。
  姨婆!我哭了,早知道这样子,我也不会来找你了!我哭了。
  傻孩子,看我这么把年纪了,吃也吃够,活也活够,虽没有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但过得还算安宁,我看,你就带我到你住处去吧。
  我千谢万谢。
  ……
  我把姨婆介绍给微微。当然我保密了法事作成之后,姨婆折寿,莆清将魂飞魄散的后果。微微很感激我为她所做的,她同意了姨婆所决定的第二天晚上进行。这天,她早早睡了。然而,在半夜我和姨婆分明地听到了她明显的梦呓:莆清,这孩子咱不能要!
  求求你别在求我,我也很爱你,但是,人鬼殊途,即使我怀了你的孩子,也无法生下来抚养!
  不行!不…不…
  翌日,只见微微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我递了杯牛奶,她推开了。转身,幽幽地对我说,芬姐,你瞒了我些什么事?
  没有啊。我只能装笑。
  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伤害了姨婆和莆清。
  你…我顿时呆住,你都知道了?
  昨晚,莆清在梦里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他对不起我,他只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在世上,所以晚上才偷偷地和我幽会,谁知他的冲动又让我…他很后悔,他本想保留这个魂胎,但是如果我把它生下来,我就会死去,而那个孩子也不能在世间存活,只能去阴间。他不想害我,也不想连累其他人…微微哭着扑到我怀里。
  我无奈的抚摩着她的头发,微微,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姨婆也答应了,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做,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住。
  微**了点头,一切就那样在晚上开始了…
  姨婆点燃了蜡烛,布好八卦阵。她让微微坐在阵中,口里念念有词。慢慢的,她上了香,祈求一切的安稳……
  忽然,蜡烛灭了,不知从哪飘来一张白纸,姨婆把它点燃,烧成灰,放到杯子里,加了水,让微微喝下去……
  这些都是我在门缝里看到的,我不能进去。而后不久我却听到了一声尖叫,是微微的!难道是…我不敢再看,同时,我又听到一声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醒来已经是早晨。我起身走动,姨婆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微微嘴边带有鲜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迹。
  微微!你没事吧?醒醒!我扑过去。
  她没事的,醒来就好了。姨婆轻轻地说。
  谢谢姨婆!我感激。我扶着她到我房间休息。
  ……
  一周之后,姨婆回乡下去。我花了我两年的积蓄为她在那里建了一套房子。尔后,我陪微微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没有怀孕。
  一年之后,一向硬朗的姨婆悄然地在睡眠中去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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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他,我劫数难逃


  一直在都在重复同一个梦境。在荒无人烟的废墟上,被一个庞然大物不停追逐。我在前面用尽全力拼命地逃跑。但是始终追不脱它的追逐,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最让人恐惧的距离,它在后面似乎已经对我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么一步。于是我不得不继续向前跑。有的时候我心里会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要么让我彻底逃脱它,这样我就可以不必害怕,要么让我停下来被它捉住,这样我就可以来休息一下。这两种结果,都能够令我停止逃亡与恐惧。可是我却无法把握住命运不能挣脱追逐,只是身不由已进行着永无止境的逃亡。
                 
  这样的梦从小到大经历过数百次,每一次都记忆清晰,每次更换着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地点,追逐的怪物和自己也以不同的形态出现,进行着这种残酷游戏。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次追逃,我永远是逃亡者。只是它从未捉到过我,好像有意让我永远的逃下去,让我每时每刻都体验着刻骨铭心的凶险,保持着对未知命运的不安和恐惧。
                 
  无数次在这样的噩梦中蓦然惊醒。手脚发冷大汗淋漓。一不小心又睡着,就很可能就继续前面的梦境,再次被吓醒,逐渐开始了有意识的失眠。很多一个人的夜晚,不敢让自己轻易入睡,害怕又会有那种让我触目惊心的体验。

忍不住去问身边的每个人,是否也有经历过同样的梦境。直到有一天,在公司办的一次宴会,遇到久别重逢的朋友安琪。
                 
  ——琳烟,你最近的气色怎么越来越差了?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最近老做恶梦。
  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还是以前做的梦吗,心理医生看过了没有?
  安琪握着我的手,很关切地问。
  ——梦?什么梦?
  我正想开口,她旁边一位先生关注地问,似乎很有兴趣。
  ——哦,琳烟,忘记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同事,陈艾……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琳烟。
  安琪在一旁为我们介绍。
  ——你好。
  我们相互微笑点头,他的样子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某种温情的兽。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哦,不!在我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叫陈艾的人。某非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我心一惊。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梦?
  他再次提起,把我从思索中唤回。
  于是我又一次将那个熟悉的梦境对他重新描述一遍。他听完了以后,表情很怪异,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常常也经历着和琳烟小姐一样的梦境。只不过我扮演的是追逐者的角色。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我和安琪都大吃了一惊。
  ——这么巧?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究竟这个奇怪的梦喻意着什么呢,我们都无从得知。只能把这样的巧合解释成缘份,更巧的是,从遇到陈艾的那天晚上起,我再也没做那个梦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噩梦的结束,才是真正追逐的开始……
                 
  在恋爱的季节里,感受阳光普照的温暖,我心底的聚积已久的阴黧被和煦的微风渐渐吹散。那些恶梦的记忆也随着陈艾到来脚步而云淡风清。相同的梦境让我们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一样,以最快的迅速地靠近,彼此依赖,爱情似乎理所当然地如约而来。
                 
  也许是不愿意再独自与寂莫相处,很快我们搬到了一起住,虽然没有结婚。虽然相识仅仅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却有种佛仿已经认识一百年的感觉。彼此间的默契与相互的投缘,却是许多相识很久的情侣间所可望不可及的。

在我心里陈艾是一个绝对优秀的情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有的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足读懂,我想要什么,他的爱,让我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我详细描述过他的梦境。只是用非常含糊的语言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概括了所有的情节。我只知道他从小和我一样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恶梦。唯一的区别只是他是作为追逐者,我是作为逃亡者出现在同样的梦里。仅此而已。若不是一次在无意中看到他不小心遗失在桌上的笔记本,也许我永远想像不到他的梦境是这样子的:
                 
  8月2日天气晴
                 
  今天早上突然惊醒的时候,身上早已吓出一阵冷汗。我捂住发涨的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又作噩梦了,不知道这没完没了永无止境的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依稀回忆昨夜的梦中: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上,我像一个疯狂的复仇者,用尽全力不停追逐。正前方,一个楚楚可怜的小东西,拼命地逃,虽然它始终追不脱我的追逐,但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最让人怒发冲冠的距离,我在后面似乎已经对它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么一步。于是我不得不继续向前追。有的时候我心里会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要么让我最终抓住它,这样我就可以不必发怒,要么让我停下来被它逃掉,这样我就可以来休息一下。这两种结果,都能够令我停止追逐与仇恨。可是我却无法控制不能停止追逐,只是身不由已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复仇……
                 
  看完他的日记,心中突然有一种莫明的恐惧在身体里漫延,惊人的巧合,奇特的梦境,让人一想起就忍不住不寒而悚。有许多难以理解的东西不停地在我脑海里纠缠不已。当我面对陈艾的时候,常常陷入无边的思索中。陈艾有时候会对我因为不安而流露出来的改变,关切的询问,每一次,我总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掩饰。
                 
  在某些时候,心底会涌起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和预感。也许我们之间并非单纯用缘份二字来解释那么简单。为什么我们都会重复同样的梦境?为什么我们会相遇?他在梦中的仇恨从何而来?我又为什么要逃亡?这一切都无从解释。有时候我问起陈艾,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面。他很肯定地说,没有。只不过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也体验到和我一样的震撼和似曾相识的感觉。陈艾啊~~~~~~他会是我的幸福亦或劫难?也许宿命是我们的力量所无法改变的,但我开始不断地寻找与这个梦有关的一切丝索,以解开我和他之间的迷……
那天晚上已经十二点了,我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VCD.陈艾说晚上陪老板去应酬要很晚才能回来,我没睡一直在等他。突然听到咚咚咚……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得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陈艾。从来没有看过他喝这么多酒,醉醺醺的样子很吓人。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像只公牛一样瞪着我。
                 
  ——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伸手上前去扶他。
  ——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你!
  他一甩手,将我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我忍着疼痛从冷冰的地板上站了起来,望着这个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陈艾。想他真是醉得认不得自己了。我再次上前去拉他的时候,手臂却被他狠狠地往后一扳,被他扭住了。
                 
  ——陈艾,你要做什么?放手啊!
  我拼命挣扎,惊得大喊大叫。
  ——嘿嘿,你这个贱人。我今天要折磨死你。
  他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越捏越紧。
                 
  “卡嚓”……听他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我突然感到一种炙人的疼痛。啊——痛得我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陈艾他,他将燃烧的烟头摁在我手臂上……摁了一次又换一块皮肤,继续。一直到我痛得昏了过去。
                 
  这是陈艾吗,这是我熟悉的那个陈艾吗?
                 
  第二天清晨,我在朦胧中,感觉有一种冰凉的液体落在我手臂上,感觉到痛,我很快就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陈艾,他正捧着我被烫得面目全非的手,一声不响地流泪。
                 
  ——烟,我的宝贝,你怎么了?怎么会被烫成这样子,告诉我,哪个王八蛋干的?
  看他一脸认真,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是你……
  我指着他,无限委屈。
  ——我?
  他睁大眼睛,一副难已置信的表情。
  ——难道你不记了吗?昨天你喝醉的时候,用烟头烫的……
  若不是亲身体验,我也难以相信,一向温文尔雅的陈艾,会突然残暴成那个样子。
  ——是吗,对不起,我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
  他皱着眉,无限痛苦地抱着脑袋。
  ——算了,你也是无意的……
  看他内疚成那样子,忍不住反过来安慰他。
                 
  可是从那以后,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每次他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回到家里,我开始在他的无意识的伤害下,饱受皮肉之苦。

有一次,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根鞭子,在上面涂上鲜红的辣椒,一鞭一鞭抽得我皮开肉绽,连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有一次他将我从很高的楼梯上狠狠地一脚踹下,在楼梯上翻滚而下的时候,我在剧痛中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在那漆黑冰冷的楼道里昏迷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被清洁工大姐发现,才送至医院急救室。还有一次,他向我举起了锋利的水果刀,不停地叫嚣。说要杀了我。我们在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拼命地追逐与逃亡,那一刻,我突然间想起,这就是那长年累月不停重复的那个梦境再现,我感觉到了像恶梦中一模一样的恐惧。
                 
  我决定要离开陈艾了。否则有一天,我不是被他折磨至死,也要不断惊吓和恐惧中精神崩溃。每次当我下定决心,拎着沉重不堪的行李箱要走时。陈艾总是苦苦挽留,他告诉我他有多爱我,他告诉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了。他向我保证以后不再喝那么多酒,发誓不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女人总是容易心软,何况我是真的爱他的。常常经不起他的哀求,又留下来了。
                 
  可是陈艾并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本加历地喝酒,花样翻新的折磨我。有时候忍无可忍地在他清醒的时候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可他总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常常是不能控制。
                 
  那天晚上,又一次重温了那个旧梦。不同的是,这一次在梦中,那个让我从小到大都恐怖无比的怪物,终于抓住了我,在不停变幻的光线里,我恍惚中突然看清了它。居然是陈艾凶残得狰狞无比的脸,慢慢地向我靠近。我啊——一声惊叫从梦上惊醒。现实中的陈艾在黑暗中从身边抱住了我:又做恶梦了吗?我突然想起什么,重重地推开了他。他拉亮了电灯,朝我走来:你今天怎么了?
  我惊惶失措地望着他,不停将身体往后挪动:求求你,别靠近我,别靠近我……陈艾被我的举动弄得莫明奇妙,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
                 
  七月份,公司组织员工去九华山旅游,我抛开一切毅然前行,一方面,为了使混乱的神经恢复平静,一方面,想避开陈艾,他是我深爱的天使,也是我惧怕的魔鬼。沿途的各种景色很美,同事们的欢笑声,让我在风光无限中暂忘了烦恼。
                 
  作为中国四大佛教名山的九华山。慕名而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以及到此修行的僧侣们络绎不绝。在庄严肃目的大殿之中,我在佛前长跪不起,祈求他能够在无限迷茫中为我指引方向。经历了这一系列常人无法解释的变故,我开始相信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右脚正要踏出殿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洪亮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女施主,请留步。我转身,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女施主,你印堂发黑,愁眉不展,恐怕近日遭遇了血光之灾。
  看他的神情郑重。
  ——为什么?
  我一惊,连声追问。
  ——阿弥陀佛,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和尚说完,扬长而去。
                 
  我心中瞬那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切与尘世的因果有关,今生我是偿还者,而陈艾一直是在追索我前世的亏欠。
                 
  爱上他,我劫数难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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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恐惧症

一见玫瑰,就想到可悲的婚姻,就想要谋杀。

  于丽40岁,比徐敬州大了整整9岁。当年她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她皮肤还没这么松弛,脾气也没这么急躁。可现在,这位卫生局局长的女儿脾气暴躁得像更年期,感情强烈得像青春期——年老色衰的自卑,加上天生的神经质,让于丽怀疑年轻英俊的丈夫当初娶她的动机。这种怀疑让她更想证明丈夫对自己的爱。她要丈夫时刻维持婚前的激情,押着徐敬州喝交杯酒、求婚、海誓山盟、烛光晚餐……借此重温旧梦,找回自信。只要徐敬州稍有懈怠,她就闹得鸡犬不宁。她畸形的爱情让徐敬州走到了疯狂的边缘。但这段婚姻对他在医院的事业大有帮助,所以他不敢表示丝毫的不满。

  离婚?徐敬州可不敢忤逆身为局长的老丈人,不然他的事业将一落千丈。

  杀妻?我是医生,擅长救人,更精通杀人。可是,难道老丈人就不会识破我的手法?

  困在婚姻的围城里,徐敬州焦头烂额。

  那天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于丽瞪着眼睛骂:“鞋子也没换?”他表示太累了,求她放过他片刻。“累!在外面干什么了?”他的耳朵都快让她揪下来了,只好起身换拖鞋。她忽然从身后抱着他,无限温柔地说:“亲爱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徐敬州愕然。于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开始耍泼:“好啊,才六年,你就把我们最重要的日子忘啦?”

  徐敬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真该死,偏偏忘了!他害怕她的歇斯底——有一次,因为徐敬州不肯说中午去了哪里,她把被子点着了,差点引起一场火灾。想到这儿,他饿着肚子出去买了99朵玫瑰,把玫瑰一瓣一瓣摘下来,洒在被子上。摘一瓣,徐敬州就必须说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躺在玫瑰床上,徐敬州觉得像是躺在血泊中。

  

  当然,在家里承受的巨大压力,总要有地方宣泄。徐敬州宣泄压力的地方是舞厅。每当外出会诊或是参加学术会议,徐敬州常常掩人耳目,提前一夜返城。他可不是为了回家,而是溜进舞厅。昏暗的灯光里有安宁,有自由,还有艳遇。

  今晚,他遇见了她。

  她看上去不到20岁,却惯弄风月,一个妖媚的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姜晓芹。我叫徐敬州,晚报记者。说完,他亮了一下记者证,它有点旧,看起来像是真的。

  爱情戏的导演永远是丘比特,所以每个故事都大同小异。不过在他身上,丘比特的工作效率很高,短短的一个月,仅有的三次会面,就完成了从相遇到热恋的所有情节。所以,今晚不必再去舞厅,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姜晓芹在公寓等着他。

  她还没有像于丽那么烦人,所以,现在还不必送鲜花,时候未到——虽然,我精通杀人。

  路过花店,他选了枝干花,密封在水晶瓶里,娇艳欲滴。她会喜欢红玫瑰的,她会高兴的,女人全都一样。他猜对了,她热情地迎接他,用她甜蜜的微笑,也用青春的躯体。徐敬州感到,31年来,今晚这个才是真正的女人。他被调动起来,被久久压抑的活力顷刻迸发。

几天以后,徐敬州就发现自己陷入了窘境:和于丽一样,姜晓芹也想占有他生活的全部。她不计后果地打他医院的电话,只是为了让他买包茶叶!徐敬州知道,买茶叶完全是象征性的举动,它的潜在含意是“你是我的,就应该愿意做任何事。”女人只要奉献一次,就认为有权占有这个倒霉的男人!

  可是,徐敬州只想做他自己,他只想自由。他不是姜晓芹的,不是于丽的,所以拒绝了买茶叶的要求。可姜晓芹说:“你不出来?那我到医院找你。”天哪,徐敬州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这个女人真是神通广大。

  徐敬州失望了: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她们只想捆紧自己的男人。他逃出家庭的牢笼,难道又要投入另一个女人的陷阱?应该结束这一切——玫瑰、于丽、姜晓芹、陷阱。他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警察抓到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事实上,他要合法地谋杀。

  

  一周后,徐敬州出席了某医科大学的报告会。会议没结束,他就提前赶到姜晓芹的住处。公寓空无一人,她还没下班。

  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有日记本、相片、纸张。他翻看了一下日记,里面有几处提到了自己。警察会仔细研究日记内容的,应该把日记带走。

  第二只抽屉里有几份病历卡,其中一份记载着:“症状:上午在公园游玩时,突发咳嗽、喘憋不止,呼吸困难,喉咙里有白色泡沫样黏液。病因:过敏,花粉进入患者气管肺部,使肥大细胞或嗜碱细胞释放致敏活性物质,使支气管平滑肌痉挛,导致广泛小气道狭窄,产生喘憋症状。”后面是更为潦草的字迹:“医嘱:发作后,若不及时治疗,将窒息致命。因此建议患者随身常备药剂,以备不测。”

  第三只抽屉里面横七竖八全是药瓶和药膏——谁能想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体质竟然差得要命。抽屉里有三种抗过敏药,依美斯汀、敏达、疾立静;有两种哮喘喷雾剂,异丙肾上腺素、舒喘灵。他拿着这些药走进卫生间,拿起一个药瓶,拧开瓶盖,把药片全部倒进马桶,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药瓶,数出几粒同样形状颜色的药片放入空瓶。不一会儿,全部药丸、药剂都掉换好了。他冲一下水,看着药片和药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来到卧室中,把药瓶和喷雾剂放进抽屉。怎么也看不出它们已被调包。

  做完这些,徐敬州把空余时间用在擦拭器物上。所用可能留下自己痕迹的地方,都得擦一遍。

  姜晓芹回来,因为看见他而喜出望外,异常体贴周到。不过几个小时后,她就开始对他指手画脚:“好几天不见了,你带了什么给我?”徐敬州解释说工作忙,全都忘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今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良心,给我去买根项链吧!”姜晓芹目光灼灼,闪着项链的光泽,绝不是开玩笑。徐敬州低头思虑,忽然下定决心说:“你在家等我,今晚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他起身关紧窗户,说了声“别着凉了” ,转身就走。

  他独自下楼,拐过几条街,来到一家鲜花超市。现在是4月份,玫瑰花开得正旺,价格也不贵,所以店里人头攒动。他没有逗留,尽快购买了一只玫瑰花篮。花篮里布置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非常美丽。

  他回到公寓时,姜晓芹还在床上看电视。她一见花篮,顿时花容失色,惊恐地瞪大眼睛,慌张地说:“快……快把这花扔出去!”“怎么啦?”徐敬州不解地问。“我不喜欢花,你快扔就是了。”姜晓芹脸色通红,粗声叫嚷。徐敬州没有听她的,他把花篮放在床边地板上。

  姜晓芹开始咳嗽,大声地喘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可怕的嘶鸣。她跟他抢夺花篮,想把它扔掉,这使她更累,使喉咙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这声音就好像一列急速驶近的列车,顿时充满了房间——她的哮喘发作了,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憋成了酱紫色。她扑到床头柜上,拉开第三个抽屉,取出了喷雾剂,对着喉咙狠命按压。可是喷雾剂中却根本没喷出药物,只是喷出了细小的水柱。她赶紧朝喉咙里倒了两粒药片,又跌跌撞撞地跑向窗户,想打开窗子,被徐敬州拦腰抱住。她挣扎着,然而无法逃脱,她扑在徐敬州身上,又蹬又踢,指甲深深地抠进他的手腕。

  这种疼痛很像老婆揪自己的耳朵,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用力推倒姜晓芹,吼叫着:“你去死吧!姜晓芹、于丽,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去死吧!女人——全部去死吧!”叫喊让他感到满足,感到放松,感到发泄的痛快。他已经分不清在地上挣扎求救的人是谁,是于丽?还是姜晓芹?

  姜晓芹眼珠暴突,满脸红斑,眼中充满恐怖的神色,双手狠命抠着自己的脖子。为了呼吸,她仿佛愿意在喉咙撕开一个口子。然而,她做不到,她瘫在他的脚下,死了。于丽,我终于逃出了你的魔掌。

  过了好久,徐敬州才镇定下来。他取出抽屉里的所有药品和自己的全部衣物,把它们塞进一只垃圾袋中。这些不能落到警察手里,这样,现场看起来就是一次意外事故——一个粗心的花粉过敏患者,她在没有备用药品的情况下买了一只花篮,引作哮喘病致死。他又仔细擦去花篮上的指纹,离开现场。

  一旦要面对警察的审讯,我只要说送完花就离开了,自己不知道她哮喘发作。不用怕警察,送花并不犯法。只要精通杀人,就能合法地进行谋杀。

杀死姜晓芹的解脱感并没持续多久。回家后,他依然要面对于丽的颐指气使。他只有回到从前的双重生活中。在家里,他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到外面,他就花天酒地、包养情妇,从中找回失去的自尊。然而,那些女人都想管他,没有一个愿意给他自由。所以,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杀人。

  五年来,以姜晓芹为开端……

  春天的公园里,百花争艳,过山车上的人们发出欢乐惊恐的尖叫声,这声音很响,以致掩盖了一个女人的哮喘声和呼救声。等到人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死在了过山车里。

  在一个悬崖下,一个女人粉身碎骨,落在满山遍野的杜鹃花丛中。没有知道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在一个生态农业景观区,一个女游客在观赏梨花、桃花时哮喘病发作,山区落后的医疗条件令她不治身亡。

  在家庭浴室里,一个女人窒息而死。不是煤气中毒。浴衣架上摆放着一盆菊花。

  在秋天的草原上,野花遍地,一个女人俯卧,第二天有人发现她早就死了。

  ……

  不用怕警察,赏花并不犯法。的确,我精通杀人。

  

  审讯员问:“徐敬州,五年来你一共杀了多少人?”“我杀人?” 徐敬州低着头冥思苦想,他不明白警察是怎么找到他的。

  审讯员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我们注意到,死者的容貌、生活方式、病史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追踪这个案子。后来我们发现,她们都患有过敏性哮喘,并且都到你们医院治疗过。很明显,本案的连环杀手对目标进行过精心挑选,而挑选就要有依据。这依据就是她们的病历。重度过敏性哮喘患者并不多,所以,能找到这么多受害者,说明凶手一定有机会接触至少二十万份病历。这只有医院档案管理员和领导能够做到。”

  “可是,你们没有证据。全世界共有1.5亿人患有哮喘,每年有18万人死亡,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她们?”徐敬州冷笑了一下。我只是给她们送花而已,送花不是犯罪行为,再说,怎么证明是他送的花?

  审讯员把一件深蓝西装放到桌面上:“衣服是从你家里搜来的。死者气管里的致病花粉,和你衣服纤维中的花粉同属一种。”

  “这能说明什么?真是可笑。”

  审讯员继续说下去:“因为这种花只生长在锡林郭勒盟西乌旗高力罕牧场,就加大了你的嫌疑。还有,你留在那里的毛发、皮屑等,能证明了你到过所有的案发现场。更重要的是,虽然经过洗涤,还是能够从这件西服的纤维中提取出哮喘时咳出的粘液分泌物。所有的证物都在一个月前被送到了DNA检测中心,检测结果证明,被害人死亡时和你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敬州一下子崩溃了,他不停地哆嗦,嘟囔着:“我只是送花……送花并不犯法……你们知道,女人总是喜欢玫瑰花……”

  “你妻子把西服交给了我们,她这么做是因为你不肯送花给她。”说完,审讯员走出审讯室。

  一个女警员刚刚接到追求者送来的红玫瑰,她把花捧在怀里,满脸绯红地走在过道里,看见审讯员,她好奇地问:“你在审谁啊?”

  “玫瑰杀手,”然后,审讯员指着玫瑰花说:“凶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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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陌生人讲鬼故事


“那个鬼故事需要一个冬夜的环境,现在就是。需要一个人的手冰凉冰凉,现在,我的手就是。那么,我开始说了。你不要害怕。”

  

  我看着18岁的男孩桃花形状的厚嘴唇,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这不影响我们说故事。我们坐在夜行的火车上,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路上。经过无数城市,却从不进入它们。

  有目的地,却没有目的。

  轨道代替我们选择道路,我们无能为力,坐在车子里的人没有办法推倒车子。这样的行程,除了等待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这是有些人浓缩的人生。

  

  火车行驶在黑夜里,我们拉上窗帘,因为车窗的人影虚实难辨,光影恍惚,他说,人的嘴唇都是四瓣。我便拉下了窗帘。

  于是他的眼睛半垂,头发半垂,手指间的烟头半垂。看似安静,象是火车的一个装置。

  “故事发生在一家医院。”我开始平缓地说。这平缓的声音被火车的空气吸吮进去,听得见,却仿佛不是出自我的声音。我自己都不寒而栗。

  

  有的人说鬼故事带着狡黠的表情,掩饰不住捉弄人的快感。有的人故弄玄虚,表情夸张,享受着被注视的表演欲,不停培训自己的演技。

  演技建立在别人的故事上,练习得越多,越会深入骨髓,到头来,“自己”就面目全非。

  现在我是一个压抑的表演者,压抑是因为我虽然要说一个鬼故事,可是我无意惊吓他。故事很适合场景,我只是应他的要求,讲一个符合环境的故事。我们不认识,我们同样睡不着觉,坐在夜行车的安静里,想尽办法对周围躺倒的陌生人视若无睹。很多人脱去脏鞋。露出袜子上的洞,臭味从脱下的鞋子的大洞口、和袜子上的小洞口释放出来,人间的味道是如此逼真。逼真在行驶在黑夜的轨道上,黑夜灭绝了视觉,视觉在黑夜里制造幻觉,放下窗帘,闭上眼睛,脱下眼镜。

  

  “于是,那个人说……你的脚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他的脚不见了。”

  

  我也曾在独居的家里,点蜡烛照出自己的脸。镜子很小,看不到全貌。很容易吓倒自己。或者拿手电筒照自己的脸,自下而上,效果一样。曾经玩这样的把戏在高中时代下乡的时候,我们走在漆黑的田地里,橘子散发酸酸的清香,远处的狗在疯狂地叫,我们玩装鬼的游戏,我们说,这里的夜一点灯光都没有。青春期的孩子。容易感伤,更容易快乐。

  习惯了有灯光的夜晚。不习惯手电筒的光束,不习惯紧紧跟随一束光的脚步,那样就永远走在黑暗里。不喜欢蜡烛,蜡烛照得出人脸的恐怖,笑容狰狞,安静最为阴森。

  五指不见的黑暗,我们不曾经历。祥和的气氛总不会在一个人的路上。

  

  “人很害怕,接着问:你的腿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他的腿不见了。”

人人都可能变鬼,而黑夜里的光有这样的潜力。你站在一条暗道的唯一一盏路灯下,路灯不好,不规则的一闪一闪。你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便保持一种什么表情,都会把你变成一个吓人的鬼影。

  有时候我回家,要经过一条黑暗的巷子,常常有猫窜出来,没有人家开灯就没有一点灯光。有一次我一边走一边笑,我想到刚才酒吧里朋友说的笑话,便兀自笑起来,嘎嘎嘎的,有一个人出现在前面的拐弯口,他的脚步因为看到我而腾地止住。我能够看到他黑暗的身影的沉默中有一种被惊吓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而这“什么”让我自己不寒而栗。笑、开心、幸福、忘我,在夜里的黑暗,和它们的反义词一样具有恐怖的潜力。

  能够相信什么呢。

  

  “人看见它的下半身不见了,非常害怕,可是禁不住继续问:你的身体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它只剩下了头和双臂。”

  

  人人都可能变成别人心中的鬼。

  夜行车有种让人郁闷的节奏,无论快慢,均匀不变,死气沉沉。因为我们看不见窗外经过的城镇,我们有理由想象窗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黑暗包容一切,纵容一切。本分的生活被掩盖,欲望被掩盖,血液流淌,梦境外溢,凶器也不再看得见,善良也不再看得见。

  几千公里的铁轨上,我们默默坐定,在无数城市中间一闪而过,谁也来不及看谁。时间有限,你我匆匆。

  

  “人好奇而惊恐,看着怪异的躯体问:你的头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它的头和脸都消失了。”

  

  有人喜欢在别人的容颜上找到爱和信赖的立足点。容颜苍老的过程中,希望感情随着皱纹刻入身体。有人喜欢看着你,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直到你心虚。一切秘密尽在眼睛这个洞穴里,最可怕的就是空洞,轻易的,你进去,却再也出不来,你大声叫喊:开门开门!可是它就是不眨一下眼睛,你看到世界变成你无法染指的电影,你成了别人生命中的一双眼睛。你的身躯四肢心脏再也没有机会碰撞别人的身躯四肢和心脏。

  18岁男孩的脸依然半垂,他的烟落下一截灰,他的眼睛锁在空洞的某一点,聆听,在他的想象里。我,表演,在我想象里。

  

  “最后,人看着唯一剩下的双臂逐渐消失,他紧接着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手呢?……尸体没有说话。”

  停顿两秒,仿佛故事和现实需要一点时间溶化在一起。

我那保持缄默的身体突然发作,把冰冷的双手扣住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细很细。

  我无意恐吓,那只是一个鬼故事。故事需要表演者身体力行。

  

  男孩不再是一个装置,他跳脱我的手,双手肆意挥动,要赶走我的手。我看见他的脸,鬼一样可怖。

  我们两个在车箱中,被我们的叫声惊吓而醒的行人茫然地看着我们,我们旋即坐回原座,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什么。这使我们看上去象一对陌生人,逃避着对方的眼睛,如果碰撞到一起,我们都认定自己撤走了眼睛里的东西,不给别人一丁点提示。

  实际上,从此我们保有了一个秘密,我们的恐惧达成了统一。这是默契的一种。

  

  风一定是有的,因为车子行驶得如此飞快,路过每一座陌生的城市,我们坐在车箱里,象轨道上的一个装置。不知道谁先变成鬼,不知道谁进入了谁的眼睛、还有感情。

  一切都是偶然,并非蓄意并非恶作剧,甚至还带着体恤、怜悯、理解、歉意和满意。和爱人、和路人、和仇人,这样的默契随时可能发生。

  一双手,一个眼神,一句话,无意间,都是黑夜里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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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珠宝店之“血泪”

不管从哪个角度,美美都对坐在自己对面只顾埋头吃着快餐的男人充满了怨气。男人叫俞进,是美美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只顾埋头自己吃,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嘛!”

  “那个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真是的,从认识到交往都三年了,他一直就这副德性。原本以为他为人老实,根本就是个大闷蛋!哼!一点也不懂讨女人欢心。平平庸庸感觉迟钝,到现在还只是个公司小职员……真不知道当初我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美美满腹牢骚,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时,对面的俞才有所觉察地抬起头,看到美美一脸烦躁,困惑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看到这副表情,美美更是一股无名火胸中生。

  “那你怎么都不吃呀?饭菜不对胃口吗?”

  “我已经饱了。”

  “光是看到你这张苦瓜脸就没胃口了!”美美心里说。

  “可你根本还没吃什么呀。”

  “都说吃饱了,怎么还这么罗嗦!”美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大声喊起来。

  两人突然就沉默了,于是这顿饭便在一种沉闷尴尬的气氛下匆匆散场。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不说话。

  “每次这种情况都等我先开口。哼!让你先说会死人啊!就不知道主动一点,感觉迟钝!”美美走在前头,心里越想越气。

  “美美!”突然走在后面的俞进后喊了一声。

  美美诧异地停住脚步转身。

  “你看!这里新开了一家珠宝店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美美呆立了三秒钟,有些惊讶,这种情况还是头回发生,他居然会主动提出去珠宝店这样的地方?!!要知道,交往了三年,他还没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给自己呢!难到这块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

  在半信半疑中,美美跟在俞进后面进了那家珠宝店。

随着店门的推开,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店里的布局很别致典雅,店面虽然不大,但店内柔和的灯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特别的香气,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地放松,整个人感觉舒畅起来。

  “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您称心的饰品。”突然传来一阵甜美的话音,吓了两人一跳。美美和俞进同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白底粉色小碎花旗袍,相貌清丽的女子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突然出现的女店主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惊艳,一股自惭形秽的不安突然涌遍美美全身,使得她感觉有些不自然。

  “这位先生是打算给您的女朋友送份礼物吧?”女店主微笑着询问俞进。

  “呃……是的。”俞结巴地回答,脸不禁红了起来。

  “那么,请随我来。本店有专门为情侣准备的精品哦。”

  女店主将美美和俞进领到一个柜台前。

“怎么样?两位是否满意呢?”女店主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声音犹如山泉般清脆甜美。

  “是的……实在是太美了!”美美由衷地感叹道。

  “请慢慢挑选。”女店主很耐心地解答美美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并向他们介绍这些首饰所包含的意义。

  突然间,一条制工精巧坠有一颗豌豆粒大小的珍珠的银项链吸引住了美美的眼球。那颗珍珠呈血红色,珍珠的表面不断地变换着色调,仿佛有生命似的,闪烁着一种玄秘而蛊惑的光辉。

  “我能看一下那条项链吗?”美美指着那条项链问。

  “当然可以。”女店主从玻璃罩下取出那条项链,并轻柔地替美美戴上。

  “啊!这条项链很合适您呢!”女店主将一面镜子举到美美面前称赞道。

  美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前那颗珍珠的颜色变换似乎愈加剧烈,仿佛一片汹涌澎湃的血色海洋。

  “这颗珍珠一定很名贵吧?”美美诧异地问。

  “是的。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哦。”女店主微微上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两位知道珍珠是怎么形成的吗?”

  “这个……应该有异物侵入一种叫蚌的贝类的壳中,由于异物无法被排出,于是蚌便分泌出一种物质将异物包裹起来,日积月累便形成了珍珠。”俞进回答说。

  “没错。所以珍珠可以说是蚌用血和肉磨合而成的。不过,无论是天然形成的珍珠也好,人工的也好,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珍珠而已,”女店主在“普通”二字上可以加重了语气,“而本店这一颗珍珠是被称作‘血泪’的极品珍珠。”

  看到美美和俞进一脸的困惑,女店主微笑了一下,解释道:“普通的珍珠是生于蚌类,而‘血泪’则是生长在一种叫狪狪的动物体内。”

  “怎……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骗人的吧!”

  “蚌则含珠,兽胡不可?狪狪如豚,被褐怀祸。患难无由,招之自我。”女店主一字一句说出这一段典故,声音依旧甜美,却令人不寒而栗。

  “狪狪是一种温顺的珍兽,在古代被王孙贵胄当作宠物来饲养。后来人类得知狪狪身体里秘密,便开始疯狂捕杀这种可怜生物。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狪狪身体里都会有‘血泪’,像这样一颗豌豆大小的‘血泪’需要上千年才能形成。”

  女店主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因吃惊而瞪大了眼睛的美美和俞进,然后继续说道:“在那场浩劫之后,狪狪这种生物便从此绝迹了,流传下来的只有寥寥无几的浸满了这个可悲一族的血与泪,被称为‘血泪’的举世之宝。”

  过了许久,美美和俞进才从女店员的话语中回过神,两人仿佛感觉刚才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幻世界。

“这颗珍珠……不,这颗‘血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似的。”美美迟疑地说。

  “我帮您调整一下项链吧。”女店员并没有回答美美的疑问,而是笑眯眯地走到美美身后,替她调整项链。这个时候,女店员凑近美美的耳边,用美美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血泪’是有灵性的,因为它是狪狪一族招致灭族之灾的根源,所以它对‘怨气’特别敏感。佩带者所释放出的‘怨气’越重,它的反应就会越强烈哦。”

  美美看到镜子里女店主对自己意味深长的微笑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席卷了全身,身体仿佛麻痹了一般动弹不得。

  “您看!这样就更完美了。”

  女店员的一句话让美美打了一个寒颤突然惊醒。

  “怎么样?您决定就要这一件了吗?”女店员笑眯眯地询问。

  美美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只见那颗“血泪”在胸前愈加剧烈地变换着色调,并发散出妖冶、神秘的光辉。美美转过头看向俞进,俞的表情有些窘迫,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美美当然明白他窘迫的原因,这样珍贵的一件宝物对他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美叹了一口气,准备取下“血泪”。

  “对了。本店新近开张,正推出特别酬宾活动。两位只需要付一折的价钱就可以把您选中的饰品带走哦!”女店主突然说。

  “真的吗?!”两人听到女店主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那简直就等于白送!

  “当然!诚信至上可是本店的宗旨哦!”

  

  回到寓所,美美坐在化妆台前久久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她的胸前,“血泪”仍在变幻着诡异的色调。

  “人类为满足自己的欲念,不惜以牺牲一个物种为代价……‘血泪’凝聚的不仅仅是狪狪一族的哀怨,还有人类贪婪、自私的欲念……”女店员的声音仍在美美的耳边萦绕不散。

  “这肯定是她瞎编出来骗人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嘛!”美美把手放到胸前,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她突然又想起今天从珠宝店出来后,俞进居然滔滔不绝的称赞她戴上“血泪”很美,一反他平常的木讷。

  想到这里,美美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真想跟这个榆木脑袋分手算了,可是毕竟三年的感情……”美美无奈的闭上眼睛,将另一只手的手掌撑住额头,手肘支在化妆台前。

  “可是他无论怎样都不能叫我满意。我想要的他都给不了……没有激情、没有浪漫!无论说什么他从来都不会反驳,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他就好了……”美美越想越气愤,猛然抬头,她发现镜子中胸前的“血泪”正剧烈地变幻着色彩,仿佛一片汹涌翻腾的血的海洋。

  “……佩戴着的怨气越重,它的变化就越强烈……”女店主的话音再次响起。

  美美猛地一惊,慌忙想把“血泪”从脖子上摘下来,然而太过紧张,她的手不停地哆嗦,折腾了半天才取了下来。

  “血泪”被摆在化妆台上,那片汹涌的血海渐渐平息缓和下来。

  “一定是心理作用!”美美又惊又怕地对自己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了,现在我什么也不去想。我要睡觉了。”

  于是,她起身上床。在伸手关灯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早知道就要那只翡翠镯了。”……

“喂,在想什么呐?还不快出来!”

  美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一惊,只见同事晓岚站在电梯门外喊她。美美赶紧在电梯即将关上前跑了出来。

  “看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一边往外走,晓岚一边问。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美美也搞不清,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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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的王子在等你呢。”晓岚突然坏笑地推了美美一把。

  美美低着头,突然觉得憋火,明明跟他讲好不要来公司找自己,他总是没记性。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男士皮鞋停在她的眼前。

  “我不是让你……”美美猛地抬头,满肚的火气化作的一句话只爆发了一半就被惊讶硬给压了回去。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俞进,而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更让美美惊讶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她大学时代一直暗恋的学长强。

  强面带微笑,那笑容曾一度出现在美美的梦中,而此刻的美美完全出于一种恍惚的梦境。

  “好啦!那我先走一步了哦。拜拜!”晓岚冲强点了一下头,笑着走了。

  美美呆呆地看着晓岚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直到强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上车吧! 今晚我们去个特别的地方庆祝我们相识的三周年。”

  “什么?!”美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喊出了声。

  “怎么了?”强一脸迷惑地看着美美,说:“难道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相识三周年的纪念日呀。”

  “我们?……三周年?”美美完全陷入混乱状态。

  “美美,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精神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 不用!我很好!我们走吧。”美美赶紧摆手,迅速钻进强的车里。

  尽管心中的疑惑让美美的思维有些混乱,但是她突然觉得很开心,抑制不住的激动让她整个人莫名地兴奋起来,她直直地看着强的脸,傻呵呵地咧嘴笑着。

  “看你!这么开心,嘴都合不拢了。”强爱怜地刮了一下美美的鼻子。

  “我觉得我好像是在做梦!”

  “小傻瓜。”……

晚上回到寓所,美美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不见“血泪”的踪影。

  “奇怪,哪里也找不到。”然后她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你拨的号码不存在,请……”美美茫然地放下电话,做到化妆台前。刚才她拨的那个号码是俞进的电话。

  “我是在做梦么?我现在的男朋友居然是强学长!并且今天还是我们相识三周年的纪念日……那么,俞进又是谁呢?……”想到这里,美美迟疑地将左手食指放进嘴里,然后看着镜子,镜子里她的表情既犹豫又害怕,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把眼睛一闭,用力咬了下去。

  “哇!好痛!”

  钻心的疼痛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美美悬着的一颗心怦然落地。

  “这不是梦!”一阵狂喜涌遍美美全身。

  “也许之前那些才在做梦。俞进只是我梦中虚幻的人物,也许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许他正准备结婚了……就算现在是个梦也好,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哎! 俞进下个礼拜要结婚了。”午休的时候,晓岚来美美的办公桌前聊天。

  “俞进?!”听到这个名字,美美还是不由得心头一动。

  “是啊。你不会没收到请帖吧?”晓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美美问。

  “请帖?当然有啊!你看这不是嘛。”虽然不知道这张请帖是什么时候摆在办公桌上的,美美还是强装镇定地拿到手里向晓岚挥了挥,心中却在疑惑:“怎么现在发生的事艘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唉,老同学一个接一个得都成家了。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晓岚故意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

  “面包会有的,王子也会有的。”

  “哎,对了。你和你的王子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啊?”

  “我们?”美美笑叹了一下,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唉,谁能说得清呢?”

婚礼的宴席上,美美看到了新郎俞进和他的新娘。新娘并不是特别漂亮,但很恬静,看得出会是个贤妻良母。新郎俞进仍是话语不多,见人就傻笑,有敬酒的必一口干尽,一连气被灌下棋大杯,傻呵呵地任人摆布,倒是新娘懂得心疼夫君,在一旁帮着解围。

  看着新婚夫妇甜蜜幸福的一幕,美美突然莫名的失落和伤感起来。

  “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跟我希望的一样,可是为什么我却这么不安?这真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那一晚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喝了很多酒,把自己了灌了个醉。

  

  当美美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头痛的要炸开似的,迷糊中她感觉有人在自己的额头放了一块湿巾,一阵清凉让头痛缓解下来。

  她吃力地睁开眼,看见强守在她的身边,一脸的担忧和焦虑。看到美美醒过来,强松了一口气,半怜半责地说:“你怎么喝那么多酒?会搞坏身体的,你知道吗?”

  两行热泪从美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

  强伸手替她抹去泪水。

  “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对自己了。”

  美美咬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她声音略带沙哑地说:“我觉得好像一直在梦里,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小傻瓜。”强轻笑着握住美美的一只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腮边,说:“你看,我不是真正存在的吗?”

  美美被逗笑了。

  “现在,闭上眼睛。我数一、二、三,你再睁开。”

  美美顺从地闭上眼睛。

  “一、二、三!”

  当美美睁开眼,一对精巧的钻戒魔术般摆在她的眼前。她看着那对钻戒,头脑里一片空白,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麻木。强将其中一只戒指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从现在起,我要给你真实的幸福!”

  

  新婚后的美美过着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她几乎已经忘记那些不安的记忆,然而这平静的幸福生活在某一个早晨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

  那天美美突然晕倒在自家的花园中。在被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强夫妇,美美的心脏部位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阴影,不过可以通过药物进行治疗,对身体没有大碍。于是,美美便暂时在家中调养。

  

  “我这次出差大概要一个礼拜时间。你在家要好好休养,我回来时可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你!”强在临行前嘱咐道。

  美美乖乖地点头应和着。

然而,一个星期后强并没有回来。美美推测大概是因为事务繁忙而延期了,但是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强的半点音讯。美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

  一天早晨,一阵杂乱的声音惊动了睡梦中的美美。她顺着声音来到自家的客厅,只见一帮人不知怎么出现在客厅里。那些人一边四处转悠一边议论着。

  “哎,这小子的住宅可真够豪华呀!”

  “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的确是个人才。可惜呀……”

  “一夜之间从富豪落为乞丐,任谁也受不了啊。换成我肯定也跟他一样。”

  “太惨了,从三十层的高楼跳下来……”

  “也许他是想最后一次体验那种落空吧。”

  那些人议论着,完全无视美美的存在。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话音刚出口,美美自己也吓了一跳,那并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连串怪叫。

  叫声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人们转头发现一只全身长有白色绒毛,状似猴子的怪物在冲他们尖叫。

  “那是什么?是宠物吗?”

  有人小心地向那只动物靠近,却被它躲过了。

  “那不是狪狪吗?”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什么?就是传说中体内有‘血泪’的那种珍兽吗?”

  “快抓住它!”

  人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只传说中的珍兽,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中,狪狪躲开人们的追捕,逃出了房间。

  

  美美躲进洗浴间,用身体死死地住门,上了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猛然间,她从洗浴间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恐怖地尖叫起来。镜子里映出的影像是一只全身长着绒毛,状似猴子的怪物。

  这时,门猛地撞开,一个手中握着尖刀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因笑容而扭曲变得狰狞。

  “这下可让我找到了。”

  一阵彻骨的寒意使美美无助地蜷缩在地,哆嗦不停。

  那个男人握着刀一步步慢慢逼近,然后他举起刀狠狠地向美美劈下来。

  “不要!”美美绝望地大喊。

  

  美美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心口剧烈地怦怦跳动着,刚才的那个梦是在太可怕了。她惊魂未定摸索着打开灯,柔和的灯光让她稍稍平定了下来。她猛然想起那条项链,于是赶紧下床跑去化妆台前。那条项链依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只是那颗“血泪”已经不再变换色彩,跟一颗普通的珍珠没了什么区别。

  美美呆坐了几秒钟,突然一股冲动指使着她抓起电话拨通了俞进的电话。

  话筒那头响了两下,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

  “喂?”

  听到俞进熟悉的声音,美美的心里突然踏实起来,像一个迷失孩子找到久违亲人时的那种安全感,那是一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感觉,也许这才是她一直想要寻求的感觉。

  没有回应,那头的俞进迟疑了一下,又喂了一声,仍然没有应答。

  “是美美吗?”过了一会儿,话筒那头再次响起,声音里包含着关切。

  美美握着话筒,喉咙哽咽着轻轻抽泣起来。

  “美美?你怎么了?出事了吗?你现在在哪里?”听到美美的哭声,那边的声音立即焦虑急切起来。

  “美美你说话呀!你在哪里?”

  “ 不,我没事……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了。”美美定了定神,轻轻说。

  话筒那边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话筒中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俞进那头传来充满无限爱怜的声音。

  “小傻瓜。”

  此刻的美美再也无法控制地哭出声来。

  

  珠宝店内响起一串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您称心的饰品。”女店主笑容可掬地上前接待一对刚进店的年轻夫妇。

  店外,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射在珠宝店门前的一对琉璃凤凰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将珠宝店笼罩在一片神秘瑰异的光辉之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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