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7484950515253»   50  /  76  页   跳转

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白泽村
  
   那段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大约是我和冰鳍上小学前的事情吧,因为记忆中的我和他还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浓红梅花纹小袄,留着长长的童发。把我们打扮成这样是很早就过世的祖父的怪癖,说是为了好养活,于是在七岁之前,很多人都弄不清我和冰鳍的性别。
   记得那是个阴霾的下午,去江对面亲戚家贺寿回来的爸爸和重华叔叔,带着我和冰鳍坐在颠簸得长途汽车里。不知为了什么,今天出门的人特别少,朔风呼啸的沿江公路上隔很久才能看见其他的车子,而车中乘客里除了我们家四个之外,就只有一个远远的坐在车尾的老伯伯。不知为什么我有些怕他,可能因为每当看见他我和冰鳍的时候,总是很厌烦的皱起眉转过头去。不过我的脸色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和冰鳍从家里开始就在闹别扭了,都是冰鳍不好,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只要过江就可以到家了,快到渡口的时候码头方向却挂起了红灯,司机开始为难了:“果然挂起大雾封江的信号了,这一封可能得到明天早上才能走船……那一位去白泽村还好,只要前面岔道口下车就行了,你们要过江的怎么办啊?”
   “可是明明江上根本没有雾啊!”重华叔叔不答应了,“打个来回应该来得及呀!师傅,请你帮帮忙吧,你看我们家的孩子,这么冷的天他们没法回家多可怜!”
   “就算我有心送你们,轮渡船可不是我开啊!”司机苦笑起来,“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吧,走鬼雾起来的话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呢!”
   “走鬼雾?”
   “听名字就该明白意思了吧,祖宗乘着这雾回来呢!要怪也怪你们怎么这时候出门,今天是大冬,祖宗回来的日子,路得让给他们走的!我们讨生活没办法,你们怎么也不知道避一避?”
   重华叔叔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谁会当真啊!”
   “老规矩嘛,总是有人很在意的!”司机叹了口气,“你们是跟我回去还是找地方投宿?”
   “现在我们再回亲戚家的话,到的时候可能已经天亮了……”爸爸推了推眼镜,“师傅,前面会有旅店什么的吗……”
   “如果不嫌弃的话……”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坐在车尾的老伯伯突然犹豫着开口了,“如果你们几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在我家落脚吧,我家就在前面的白泽村。”
   “这可太麻烦您呢……今天是大冬,您家不会不方便招待外人吗?”爸爸倒有些顾忌了。车尾的老伯伯却回答得异常爽快:“没关系的,我们忌讳的不是这个,迎接祖宗什么的只是个形式而已。”
   我爬到爸爸肩膀上偷偷看那位老伯伯,虽然他刚刚看起来一点也不亲切,但现在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挺慈祥的。爸爸和重华叔叔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看来就只能打扰他了。
   在岔道口下了车,白泽村的老伯伯领着我们走在衰草低垂的村道上,远远的道路尽头,村舍的灯火在夜幕上晕染出微黄的暖光,烧柴草的苦涩香味弥散在空气里。因为天气很冷的缘故,夜幕刚刚低垂,杂木林间的小道已经开始结霜了,踩上去的感觉非常奇妙,我因为这全然陌生的体验而兴奋的跑在前头,可冰鳍这个娇气鬼却说走不动了,一定要重华叔叔抱他。老伯伯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真可爱,穿的一模一样,开头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呢,不过后来听见他们分别叫你们两个爸爸,我才放下心来。”
   难道,老伯伯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给我和冰鳍好脸色看的吗?
   “双胞胎也不奇怪啊?我和空华大哥就是双胞胎呢!”重华叔叔大笑着摘下了爸爸的眼镜,“以前空华不戴眼镜的时候,连我妈都时常弄错,不过我爸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就没弄错过……”
   “你们是双胞胎?”老伯伯的惊叫声使我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大人也这么胆小吗?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听得出他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能招待你们!是我主动请你们的没错,可我们村里就忌讳双胞胎!我家惹不得种麻烦,我也会通知村里的其他人别收留你们的。还有……别再跟着我了!”
   老伯伯好像在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步伐离开了,被丢在村道中央的我们家四个一时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这算什么?当我们是传染病菌吗?”重华叔叔气不得笑不得,一个劲地跺脚,爸爸也只能说:“看起来那个人不像在作弄我们,可能他们村里真的忌讳双胞胎吧。”
   “不管怎么说,我去村里挨家挨户敲门,就不信没一个肯收留我们的!”重华叔叔走过来想把我也抱起来,“你看我们家的火翼和冰鳍都这么可爱,谁忍心让他们露宿郊外?”我才不要靠近冰鳍,所以立刻加快步伐跑了起来,可是没跑几步就停住了——杂木林前方起起伏伏的土丘从昏暗的天光里浮现出并不太清晰的轮廓,重重叠叠,就好像画书里出现过的……乱葬岗……
   “很多坟堆……”面对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我的好奇多过恐惧。
   “瞎说!”爸爸作势要拍我的脑袋,“那是窑!白泽村出产很好的瓷土,所以有许多烧瓷的窑!”
   我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这就是窑吗?看起来,真的很像坟堆啊……
   不仅仅是村子周围,连村民家房前屋后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瓷窑,白泽村就像是建在坟堆上的。可能因为是冬夜吧,村里异常冷清,可家家户户却敞开大门,在正对门的堂屋里摆着酒席,酒桌北面的席位空着,其他几面却整齐的陈列着杯盘碗盏,奇怪的是桌边一个人也不见。
   “看来真的在摆冥酒……”爸爸皱起了眉头,“按照规矩大冬的酒席摆出来先得等祖灵享用,活人要避到厢房里去,过了时辰才能出来……”
   “我才不信家家都守着老规矩,不帮我们大活人!”重华叔叔不由分说上一家去叫门,隔了很久厢房窗户才开了一条小缝,屋里人露出半张脸,没好气的说:“你们不知道今天是大冬吗?哪有这时候来叫门的?还懂不懂规矩啊!”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因为某种关系今天无法回家……”
   “你们就是三娘舅讲的那对双胞胎啊!”窗户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那个老伯伯真的把我们的事情通知了村里人!厢房里没好气地腔调还继续着:“我们不是有意刁难,双胞胎是不能呆在白泽村的,这可是老规矩!前面再走三十里地就是别的村子了,为了你们自己着想,还是请早点赶到那里吧!”
   渐渐都快走到村子尽头了,可每一家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重华叔叔终于发火了,他站在村里不大的晒场前喊了起来:“如果不是你们村里的人邀请我们留宿,我们早就请司机把我们带去前面的村子,谁要来这种冷血又古怪的村子啊!”
  爸爸从重华叔叔手里接过冰鳍:“发牢骚也用,你就省省力气吧!看来只能照他们说的走到下一个村子里去了,火翼,你还走得动吗?”
   虽然现在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又冷又累的感觉压倒了,但看见抱在爸爸手里的冰鳍,我还是一边大声说着“我才不会那么娇气”,一边像证明似的跑了几步。随着眼前景物的转换,一点火光从过村子旁边那累累的土堆间摇曳着浮现出来。我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被刺破的黑暗的一角,冻僵的空气里,一阵像结了霜的砂子似的歌声,从那代表人烟的微弱光源处流泻而出……
   我听不懂歌谣里唱的是什么,只是停住脚步指向那瓷窑堆的深处:“那里有人……”
   “真的呢,住的离村子这么远……我们说不定有机会!”重华叔叔立刻来了精神:“火翼,比赛谁先跑到那家门口!”

我连忙闷头跑起来赶到重华叔叔前头,可是刚几步就一头撞上了什么,像是又硬又脆的东西似的,还发出了挺瘆人的咔哒声。没等反应过来我就觉得身体一轻,两脚完全离地了。“已经很久没有访客了,这回是个小客人啊!”像砂子一样声音响在我耳边,不过语调意外的开朗,是唱歌的那个人的声音!我低下头看了看退得远远的地面,终于弄清楚了状况——原来我被唱歌的人抱起来了!因为这个人个子高挑,我害怕掉下去而紧紧攀住他的脖子;明明是柔软的触感,可为什么在撞到他的时候,我会听见奇怪的咔哒声呢……
   我迷惑的在近距离内注视着他的脸,即使是小孩子,我也觉得用美丽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他不像有些美人像玻璃或瓷器那样总让人觉得碰不得,就像……就像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漂亮的陶器一样,他就给人那种让人想去触摸的温和感觉!
    “真是失礼,我家小孩子太冒失了!”重华叔叔赶上来,一迭声的道歉着要接过我,那个人并没有立刻把我还回去,只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在看见跟上来的爸爸和冰鳍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似的苦笑起来:“伤脑筋啊,原来是迷路的人啊……”
   “可不是!”重华叔叔立刻诉起苦来,“我们今天没法过江回家,正愁找不着落脚的地方呢!”他压根不提什么因为是双胞胎而被拒绝借宿的事。
   “的确很伤脑筋啊,很少有人家会在大冬这天欢迎投宿的……”抱着我的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讲话却有些迟钝的样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住我这里吧,你看小孩子的手都冻冰掉了……”可是明明他的手比我得还冷啊!
gototop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家不需要迎祖宗什么的吗?”重华叔叔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却在瞄着我身后那亮着温暖灯光的房舍。抱着我的人笑了起来:“我是在白泽村学烧瓷手艺的,家并不在这里。而且我今天还要看窑,晚上是睡不了觉的,不嫌简陋的话,你们正好可以用我的房间。”
   “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爸爸连忙回答,而重华叔叔已经向灯光的方向走了:“真是多谢你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呢!”可抱在爸爸手里的冰鳍这时却发出了小小的抗声:“不要……我不要住在这种地方……”冰鳍这个任性的家伙,一定是因为是我先发现这里才故意找茬的!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真不懂事!你看火翼多老实!”重华叔叔回过头来低声呵斥冰鳍,抱着我的人毫不介意地笑着,完全不顾冰鳍的不礼貌:“你们叫我苍刻就可以了。”说完他一边走在前面领路,一边重新哼起了那让我听不懂的歌谣。
   因为靠近瓷窑,苍刻叔叔的房间非常暖和。爸爸和重华叔叔用从亲戚家带回来的寿桃馒头和土产小菜做成晚餐,虽然简陋,但出于礼貌还是还特地留出一份送给主人,因为不想和冰鳍呆在一起,我主动要求送晚饭去苍刻叔叔看窑的工作间。
   还在工作间外面就听见苍刻叔叔一刻不停唱着的古怪歌谣,可能是烧瓷师傅的劳动号子吧,看来他已经唱惯了,所以即使在我向他打招呼,送上晚饭的时候他也轻轻哼着。
   “实在太客气了,替我好好谢谢你家大人。不过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苍刻叔叔说着把食物接了过来,顺便加了一句,“还有,不要叫我叔叔,叫苍刻就行了。”看我还不离开,苍刻蹲了下来摸着我的头发,“你是……叫火翼的那个吧,还有什么事吗?”
   “苍刻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吗?”不想说出是不愿和冰鳍在一起,我故意闲扯。
    “怎么了?”
    “这些真的是瓷窑吗,可是看起来就像坟堆一样啊……”
    “没错啊,那就是坟堆。”苍刻轻巧的笑着,用力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站了起来,因为他的口气是那么满不在乎,所以对于这个答案我一时都没觉得有多吃惊,可仔细联想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那么……白泽村也好,苍刻的家也好,都在坟堆上了?”
    苍刻可能以为我在害怕吧:“没什么啊,坟堆里睡的都是以前认识的人,有的说不定还是自己很喜欢的人,想到这个,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那么苍刻经常可以看见他们了!”
    苍刻并不回答我的话,只是转过身去观察窑火的情况:“你不过去的话家里人不担心吗?”
    这句话里下逐客令的意思就算是小孩子也听得出来,可我才不要这样就去冰鳍那边,于是拼命没话找话说:“如果苍刻非常非常想见他们,就一定能看见的!”
    苍刻的背影僵住了,他摸着后脑勺苦笑着回过头来:“伤脑筋啊……他们,根本就不想见我……”
    “不会的!即使是小黄,也时常想让我看见他!”一看苍刻不再赶我走,我连忙找理由安慰他,但一提到小黄我的眼眶先红了,“可是我很怕回去的时候看已经不见小黄了,因为它本来就很淡了……
    “小黄?”苍刻擦了擦手,拖了张凳子坐到我面前。
    我再也忍不住了,马上就稀里哗啦得哭起来:“都是冰鳍不好,就是他讲我家已经养猫了,绝对不能再养狗,所以我只能把小黄藏在我家和邻居家的界巷里。小黄好可怜,因为它眼睛也看不见,长得又特别瘦,主人说它活不长了就丢了它,连它的妈妈也不要它!那么冷的天,又下雨,小黄只能呆在木板小窝的破棉被里……”
    一看见我哭苍刻就没办法了:“还好……还好有你照顾小黄,为它做小窝啊……”
    “咦?”我抬起了头,迷惑的睁大眼睛,“那不是我做的,我去的时候,小窝已经做好了!”
    “是吗?”苍刻突然笑了起来,我不能明白那过于复杂的笑意,所以更加焦躁起来,“可是小黄死的时候我在墓旁边哭的好伤心,冰鳍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至少冰鳍陪你一起安葬小黄了啊!”
    “不……我到的时候,小黄的墓已经做好了……”我用力地摇着头。
    一瞬间,苍刻笑意像窑火的阴影一样摇曳起来,轻轻的,他又哼起了那首古怪的歌谣。在歌声的间歇,他轻描淡写地说:“火翼,你有没有想过呢——是谁为小黄做窝,又是谁埋葬它的?”
  没有人注意过短短的界巷,那里是我和冰鳍的秘密据点……难道小窝也好墓穴也好,都是冰鳍为小黄做的吗?那为什么他每次都说小黄又脏又臭,绝对不准我养它,为什么他要在小黄死的时候讲它本来就活不长了,根本不值得为它伤心?
    看着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苍刻用力的揉乱了我的头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火翼,把眼泪擦干净,我来教你唱这首歌吧!”
    我干嘛要学烧瓷师傅的谣曲啊?正要拒绝,苍刻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吗?白泽村住着贪得无厌的‘家伙’,他们如果看见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定会带走其中一个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今天这个好机会的,所以……你必须学会这首歌!”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不懂苍刻话里的意思,只想推托不学:“我不会唱歌,冰鳍……”
    “冰鳍不行。”苍刻断然地说,“虽然那个孩子感觉更好一点,但从名字看就知道不行,因为这是‘巫女’的歌……”
    看他那么坚持,我只能勉强跟着学。所有歌词我只听的懂什么成礼,什么春兰秋菊的,其余就全得硬记,好在歌不长,只有五句。苍刻也不仔细的讲解歌谣的意思,只说是白泽村上古传下来的,唱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们听的歌谣,以前每到大冬,中元这些日子,这些家伙就会来要东西。这时巫女们就摆出酒宴,打起鼓,拿着各种各样的香草跳舞,唱这首歌娱乐他们,那些家伙一高兴就回去了。不过现在会唱这首歌的人只有苍刻一个了。
    这时我终于发现不对了:“这是巫女的歌,可是苍刻并不是女孩子啊!”

苍刻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的了,真正的女孩子是不能参与神事的,古时候的巫女都是男孩子扮的呢!”
    我一听就慌了神:虽然常有人弄错,但小一个月的冰鳍是我的堂弟,而真正的女孩子……是我啊!
    “可是我……”我正准备解释,话音却被门口响起的喊声打断了:“火翼,你到底要在这里呆多久?再不过去空华伯伯要发火了!”只见冰鳍扶着门框狠狠地盯着苍刻,却并不走进来。
    现在再解释也来不及了吧,我仓促的行了个礼就朝门口跑,可是却被苍刻叫住了,他带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懒洋洋的笑意,指了指我带来的那份晚饭:“帮我把这个放到大门口去吧,火翼!”
    好奇怪……即使不饿,也不要把晚饭丢到门外去啊?我疑惑的端着小菜和寿桃馒头走向门口,冰鳍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屋外没有月亮的夜空就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冰一样,起伏的坟冢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向远处延伸着,而苍茫的江滨,一阵淡淡的白雾飘扬了起来……
    眨眼间,这凭空而起的白雾弥散开来,像被什么吸引着一样涌过累累的坟堆,漫向我们所在的烧窑屋!随着距离不断逼近,雾的质感也渐渐浓稠起来,但那是完全没有潮湿感的浓稠,与其说那是雾,还不如说是一阵不透明的白烟……
    “……走鬼雾吗?”我突然想起了长途车上司机的话,大冬的走鬼雾,要起来是转眼间的事情!
    可是……那真的是烟雾吗?越接近就越是清晰——有的缺手断脚,有的少了头颅,还有的四肢俱全,却没有躯干:那是聚拢在一起的,烟气般的残破的人形啊!这些残缺不全的形体却还保持着直立的姿态,摇曳着,曲扭着,从远处迤逦而来……
    “这……就是乘着雾回来的祖宗吗?”我连手里的晚饭都端不稳了,冰鳍一把抢过碗碟放在地上,因为动作太急,连盛寿桃馒头的碗边都磕破了。他顺手把我推进屋里,用力关门上闩。
    “什么祖宗!这个应该就是让村里人害怕到不敢留宿我们的东西!”冰鳍咬紧了牙注视着我:“我就说不能留在这里的,都是你不好!因为你听不见!从进入白泽村的时候我就听见它们的声音了,它们一直在说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里有一个该归它们!”苍刻也说过类似的话,冰鳍应该不是在胡说,因为虽然他并不像我一样看得那么清楚,但却可以听见我听不到的声音!
    但我还是不以为然:“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我们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火翼大笨蛋!”冰鳍气得声音都带哭腔了,“那是指双胞胎,爸爸和空华伯伯这对双胞胎啊!”
    难道苍刻一定要我学会那首能把这些家伙送回去的歌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知道门外的这些家伙会来,知道他们一定要带走爸爸和重华叔叔这对双胞胎中的一个!那么当时冰鳍不肯在烧窑屋留宿,并不是他任性;真正任性的人是我,我早就应该发现不对的,可是却故意无视——明明在撞到苍刻的时候我就听见他身上古怪的咔哒声,明明知道苍刻是一个连我是女孩子都分辨不出的家伙……
    “你们两个还不进来吗?外面很冷啊!”屋里传来重华叔叔招呼我们的声音。我和冰鳍连忙回到屋里,只见爸爸他们正开心的谈笑着收拾碗筷,可是,离爸爸这么近的重华叔叔没有看见吗——一道道细细的黑色条纹不知何时出现在爸爸的脸上,手上;那爬过皮肤的黑线不断增加着,就好像……摔坏的古瓷器上的裂纹一样……
    做完事情,好奇心过剩的重华叔叔顺手拿起外套就向大门口走:“大哥,我去看看苍刻烧窑,挺有意思的!”可不能让他出去,冰鳍刚把门闩上,如果打开的话走鬼雾就会进来的!我和冰鳍连忙死命拉住他的衣袖:“不行不行啊!”绝对不能让那些家伙进来,因为爸爸,也许就是他们要带走的那一个!
    “我明白你们的心思!好好,带你们一起去!”重华叔叔毫无紧张感的挥挥手走向玄关,完全不顾我们的阻拦,顺手打开了大门。可刚朝门外看了一眼,他就一下子倒了下去……
  大门敞开着,走鬼雾却并没有像我们意料中的那样涌进屋里,回过神来的我和冰鳍连忙跑到门口,却看见那半流质状的白雾早已不知去向,苍青色的夜空下,一张摆着丰盛酒席的,长得夸张的桌子一直向远处延伸而去,不计其数的残缺人形正呼朋引伴的坐在桌边,大吃大喝……
    “好象哪里有火啊,怪暖和的!”一个家伙的耳朵像是融化了似的沿着脸颊慢慢滑了下来。
    “菜色虽然不错,但食器也太敷衍了吧!”一个没有左肩,左臂却还空荡荡的悬着的家伙瓮声瓮气地说。他身边脑袋缺了一块的家伙立刻高声附和:“就是!看这破碗!好在我们不怕割了嘴唇!”
    这桌酒席……不会是苍刻让我放在门口的小菜和寿桃馒头变成的吧……因为酒桌上每一个碗边上都有个缺口,和冰鳍磕坏的盛寿桃馒头的碗一模一样!
    “这些家伙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点供养,他们就会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又吃又喝的直到天亮,最后又落个空手而归。”伴着熟悉的声音,苍刻慢慢的从那些家伙中间走了出来。
gototop
 

苍刻果然是在帮我们的!“原来把晚饭放在门口是这个用处啊!”我说着正要迎上去,可冰鳍却一步挡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苍刻:“刚刚你还在看窑的,现在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我出去透了口气嘛!”苍刻满不在乎的笑着。就是啊,窑旁边那么热,一直在那里谁吃得消啊!
    可是冰鳍却一动不动:“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窑,来我们这边干什么?”冰鳍未免太不礼貌了吧!我们只是借宿的客人,苍刻才是主人啊!他要到自己家的任何地方我们都管不了!
    好在苍刻并不介意冰鳍的无礼:“我有件东西在这边了,过来拿一下。”
    冰鳍依然不让开,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还有一件事——刚刚明明没有的,为什么现在你走路也好说话也好,都会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呢?”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吗?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一瞬间,“苍刻”睁大了眼睛,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真伤脑筋啊,还是被你发现了……那是因为苍刻没有被摔碎,而我被摔碎了呢……”借着屋里的灯光,我慢慢看清了他的脸,那的确是苍刻的脸,可这张脸上却布满了和此刻的爸爸身上一样的,细细的黑色裂纹!
    “真不好意思,本来我应该叫苍刻的,可现在连名字也没有,所以没法自我介绍了。不过我和那些贪图吃喝的家伙们可不一样,我是来取我的供养的!”那个人带着和苍刻一样稍稍有些迟钝的温和微笑,慢慢走近倒在门边的重华叔叔,扶起他的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屑的丢开手:“身上没有记号,这个没用。另一个在哪里?我要带他走,因为这世界上不需要一模一样的东西!”
    难怪那个人家喊他三娘舅的老伯伯说我们是麻烦,白泽村个个都不想惹上我们,就是因为怕招来这个苍刻二号,在自己家引起失踪事件啊!
    我后退一步和冰鳍一起挡在门口:“这里没有你的供养!不要过来!”
    “火翼,你们在和谁说话啊,这么大声音的?”里屋传来爸爸询问的声音。苍刻二号发出了轻蔑的咋舌声:“小孩子说谎可不好!他明明就在里面嘛,他的身上有我的记号,躲也躲不掉啊!”
    “为什么不回答我,重华,你带着火翼和冰鳍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啊?”门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个节骨眼上,爸爸居然要自己跑出来!
    “糟糕了!”冰鳍连忙转身要去阻止爸爸,就在这一刻,大门在我们身后砰然关合了,就好像有无形的手在推动一样,紧接着传来了门闩拴好的声音。“咦?这门是怎么回事啊,谁上的闩,怎么打不开?”

“糟糕了!”冰鳍连忙转身要去阻止爸爸,就在这一刻,大门在我们身后砰然关合了,就好像有无形的手在推动一样,紧接着传来了门闩拴好的声音。“咦?这门是怎么回事啊,谁上的闩,怎么打不开?”爸爸一边摇动门闩,一边着急的说。
    苍刻二号停下了脚步,低下头有些寂寞的笑了起来:“……你又想阻挠我吗,苍刻?你明明,处处都已经赢过我了……”苍刻在哪里?我和冰鳍环顾四周,面面相觑。然而苍刻二号很快恢复了精神,他说着和苍刻一样的口头禅:“伤脑筋啊!这样的话,反倒让我更想得到自己的供养了!
    觉得伤脑筋的是我们啊!我们绝对不能交给他所谓的供养,那可是我们重要的家人!可是苍刻二号一心一意要得到爸爸,不像其他的家伙一样有酒吃就行,怎样才能让他满意?
    怎样才能阻止他,才能让他放弃带走一模一样的东西中的一件的执著?
   ——那是白泽村上古传下来的,唱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们听的歌谣……
    ——以前每到大冬,中元这些日子,这些家伙就会来要东西。这时巫女们就摆出酒宴,打起鼓,拿着各种各样的香草跳舞,唱这首歌娱乐他们,那些家伙一高兴就回去了……
    ——所以……你必须学会这首歌!
    对了,苍刻教我那首歌!那首歌谣,正可以代替供养,取悦那些家伙们!
    “我跟你供养!”我大喊起来,不假思索的,我唱起了苍刻教的那首歌谣……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虽然我可以说话,但一旦开始唱这首歌,即使我用尽全身力,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唱不出来呢?”我慌乱的低下头,低声自言自语。
    “苍刻果然连那首歌也教你了……”苍刻二号由上方不屑的注视着我,“我本来还以为在碰上巫女时候可能就得硬闯了呢,不过……看来苍刻失算了呢!原来你是女孩子啊,和我们一样阴气重的人,是唱不出《礼魂》的!”
    古代的巫女都是男孩子扮的,真正女孩子不能参与神事,苍刻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苍刻二号得意地笑了起来,毫无顾忌的走过我身边,举起手轻轻按向紧闭的大门。淡淡的蓝光浮现在苍刻二号掌心,而大门仿佛回应着这蓝光一样,爆发出一连串苍白的细小电流。苍刻二号抚摸着被反弹回来的手,轻轻咋舌:“伤脑筋啊,苍刻……你就别再阻挠我了!”他用力的扬起手,掌心的蓝光蓦然的膨胀开来!
    然而苍刻二号的手却并没有能顺利地挥出,因为冰鳍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的手臂上!“你也想阻止我吗?小姑娘能做什么!”那个人的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突然间,那蓝光好无征兆的荡漾开来,像融入流水的墨汁一样变得稀薄,被无形的夜气冲淡,消失在苍空之中——我听见了,熟悉的曲调!苍刻二号难以置信的低下头:“是巫女……怎么……还会有巫女?”
    是冰鳍!冰鳍正在唱苍刻教我的歌谣!他镇定而流畅的吟唱着那古怪的歌词,刚刚我学唱的时候冰鳍他一定就已经在门外了!他一定因为苍刻的话而留心硬记下了这首能取悦那些家伙的歌谣!
    苍刻二号身上突然发出清脆的爆响,横贯过他皮肤的黑色裂纹清晰起来,他费力的甩开冰鳍,好不容易才稳住摇晃的身形:“你……你才是巫女?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靠近的!”
    苍刻没能看出我是女孩子,而拥有和他一样容颜的人,犯了和他一样的错误!
    冰鳍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古拙的曲调,刹那间,苍刻看守的瓷窑仿佛被开启了似的,窑火席卷而出,那丝毫没有暴烈感的暖洋洋的火焰,沿着那摆满酒席的长桌一下子展开来。桌边的家伙们神情恍惚起来,有的开始打哈欠,有的则无法保持形体,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渐渐融入那团和煦的火焰中……
    窑火包围那个拥有和苍刻一样容颜的人,他身上爆发出响亮的咔哒声,仿佛被风化般,沿着那些布满他身体的黑线,他的躯壳剥裂,一片片掉落下来,丁丁当当的坠落在地上。
    “真是伤脑筋啊,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其中一个就必须消失掉呢?为什么被破坏掉的那个偏偏是我呢?”苍刻二号的视线越过我和冰鳍注视着我们背后,他已经无法看出原貌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破碎的的笑容,“唉……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啊,本来以为可以让供养品代替我留在这里的。可是,你为什么总要妨碍我……”
    我和冰鳍回过头去,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苍刻就站在我们背后,窑火环绕在他周身,所以我们无法看清逆光中他的表情。看见苍刻的那一瞬间,和那些坐在长桌边的人一样,苍刻二号的身躯被火焰熔化了,只有他的声音还萦绕着:“伤脑筋啊,我应该更恨你的,可是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
    隔着那扇大门,苍刻的身体也渐渐淡薄了,从他变得像影子一样透明的嘴唇里,传出了我和冰鳍不能明白的复杂语调:“伤脑筋的人是我啊,什么时候你才能发觉呢?我不是在阻挠你……我是在等你,你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
    虽然说不出是什么和为什么,但是我觉得真的一模一样呢,苍刻他们两个……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早起的白泽村村民惊讶的议论声吵醒了我们。对于我们在村外废窑里呆了一夜,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的情况,他们虽然很惊奇,但也更加坚定了不愿招惹我们的态度。重华叔叔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拉着我们飞快的离开村子。我偷偷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沐浴着朝阳的村庄——白泽村的确有很多瓷窑的,但是根本不是房前屋后村里村外到处都是,而且,外形一点也不像坟堆。
    苍刻说得没错,我在夜里看见的那层层土丘就是坟堆,这看不见的坟茔里一定沉睡着他熟悉的人,他喜欢的人,他要一直等下去的人。
    发现冰鳍和我一样偷眼看着落在身后的白泽村,我们吐了吐舌头傻笑起来,不约而同的唱起了从苍刻那里学来的歌谣,爸爸眯着眼睛听了半天,突然惊讶的凑了过来:“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鞠,长无绝兮终古。你们两个,唱的总不会是这个吧!”虽然我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即使离得这么近,我们也看不见那些瓷器裂纹一样的黑线了!
    “有什么啊!这首歌调子难听,词又这么怪!”纯理科系的重华叔叔觉得爸爸根本就是大惊小怪。
    “那是《礼魂》啊!可以说是中国最古老的镇魂歌了!”爸爸推了推眼镜,“是谁教你们的?而且还是用唱的!”
    “一定是大哥你教了之后就忘了!”重华叔叔满不在乎的说,“就像昨天晚上的事情那样!”
    “你不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爸爸着急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我和冰鳍偷看着对方作了个鬼脸——我们才不会说呢,即使讲了,爸爸和重华叔叔也不会相信吧!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段渐渐淡忘的记忆之所以会被唤醒,是因为看到了白泽村的新闻。考古人员在那里挖出了官窑的遗迹。听说官窑的习惯是烧制许多一模一样的器具进行拣选,大约一百件中能够上呈的只有八件左右。这种挑选是残酷的,因为最后那些瓷器根本分不出优劣,但被选中的只有一个。无法通过拣选的瓷器只能被就地打碎,封印起来埋入深深的地底。
    背负着随时会被毁灭的命运,怀抱着成为那被留下的唯一一个的梦想,这些脆弱而美丽的易碎品们经受了火的历练,可是梦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并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完美,而是因为已经有一个被选中了,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一模一样的东西……

整个白泽村,就建在埋葬瓷器残骸的土地上。难怪那时我会看见那么多坟茔,难怪走鬼雾里,会有那么多缺手断脚的人形,难怪他们会执意要得到,一模一样的东西中的一个作为供养……
    但陵考古人员不解的是遗址里竟然会出土一个完好无缺的深青色瓷瓶。即使没有任何纹饰,它纯净的苍色和孤高的姿态却在一瞬间夺取了所有人的心神。据说当地的稗官野史中有这样的记载,这座官窑之所以没落,是因为这里烧出的极品瓷瓶在运往京城的途中突然神秘消失,以至于落得整个窑场被废止,所有官员都被问罪。
    “我听说在遗迹里还发现了和这个瓷瓶一模一样的残片,正在全力修复呢!”我说着调大电视的音量,是为了盖过我对冰鳍和冰鳍的耳语,“这个瓶……就是苍刻吧……”
    “居然主动放弃去京城的机会留下来。”坐在我身边的冰鳍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笨蛋,难为他一直等到今天……”
    “伤脑筋啊……”我和冰鳍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却又同时皱起了眉头——是什么时候染上了苍刻这种懒洋洋又迟钝的说话习惯啊!
  
(完)
gototop
 

凶宅幽灵
    
作者:茫然心
  
    自从加入灵异会以后,我就没有过上一天安宁的生活。成天替别人催眠,结果却弄得自己经常失眠。最麻烦的是总有一群自认为见到“鬼”或“神”的人,或神秘或慌张地找上门来要和我“讨教”。其实世界上并不是到处都存在鬼,人有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甚至有很多时候,最可怕的都不是鬼,而是人。
    说了这么多,我认为我还应该强调一件事,那就是我搬家了。
    这里离市中心有十几里路,环境很好,很安静。房东住在市中心,每两个月回来收租一次。隔壁是一家姓阮的人,阮婆婆,阮太太,阮太太的儿子希杰和女儿希悦。希杰是一个单纯的男孩,但第六感很强,对灵异的东西也非常好奇。因此,只要我在家,他便是我唯一的客人。
    那天,我正在家整理资料。有人敲门,原来是希杰。
    “有什么事吗?”“冯姐,今天是我奶奶的生日,我们全家请你来我家吃饭!”希杰友好地说。
    “我——不太好吧?”我还从没去过他家呢。
    “客气什么啊?大家是邻居嘛。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了!”说着便拉我到他家。
    我坐在客厅里,突然发现客厅一角坐着一个穿白衬衫黑裤子的老伯。我好象从来没见过他?但也许是他们家的客人吧。我正要过去打招呼,阮婆婆便端了碗汤走出厨房。
    “冯小姐,坐下来吃饭了啊。”她说。
    “叫那个老伯也过来吃啊。”我一边说,一边指象刚才老伯坐的地方,却发现哪个老伯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哪里啊!
    “哪有什么老伯啊?冯小姐,你是眼睛看花了吧?”“哦,可能是吧。”“这样啊——那你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哎,也要注意身体啊!”“哦,谢谢阮婆婆。”我真的眼睛看花了吗?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阮婆婆死了。是从阳台上摔下来。大家悲痛万分。
    希杰红着眼睛,哽咽着说他小时候与奶奶的事,“小时候,我父母不在家,我和姐姐都跟奶奶住在一起,她很疼我们——”我不停地安慰他。但职业习惯使我注意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希杰一直没提起过他的爷爷。当然,看他那么伤心,我也不好再问。
    安葬他奶奶那天,我也去了。回来的说话,我发现希杰的神色不怎么对劲。
    “希杰,怎么了?”“冯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觉得还会有什么事要发生,真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脸色苍白地说。
    我感到一股凉意直冲背心,于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希杰,没有什么,只是你太伤心了。”我拼命使我和他平静下来。
    “不,冯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害怕是有原因的,我的第六感很强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你就不相信我呢?”他有点急了。
    “不会的。希杰,你冷静点,谈点别的行吗?”我拼命转移话题,“哦,对了,我怎么没听你提到过你爷爷呢?介绍一下他的事好吗?”我竟憋出了这个问题。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但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死了,几十年前。”“希杰,你告诉妈,今天晚上我晚点回去。”希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希杰说。
    “好吧,姐。”“那我先走了。”我无意间望了望希悦的背影,突然发现……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写关于灵异的报告。突然,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瓦斯?!是希杰家传来的!
    我连忙报警。但消防队赶来时已经晚了,瓦斯虽然关了,但希悦却死在了卧室里。阮太太一早就出门买菜了,而希杰在更早的时候就去上班了,但希悦一向有睡懒觉的习惯。
    希杰的预言实现了?!
    半个月不到就失去了两个亲人,我不敢想象希杰的伤心。阮太太一回家就昏倒了,从医院回来后也不吃不喝。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安慰他们。
    我想到了我在他们家见到的那个老伯,那天我看到希悦的背影,她的旁边居然走着那个老伯,但她毫无察觉。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难道仅仅是巧合?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发现希杰变得怪怪的。他经常用一种不可猜测的眼神看着他母亲,或者就是默默地,中了魔似的看着他祖母的房间。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到一阵令人颤栗的寒意。莫非他又有什么预感?还是他祖母房间里有什么秘密?
    那天,我趁他上班后进入了他祖母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自从阮婆婆死后就没人进来过。我环顾房间,突然发现那台老写字台的右下方有一个抽屉上了锁。锁已经生了很厚一层锈,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过。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锁打开,却发现抽屉里除了一张黑白照片外什么也没有。这是一张四五十年代的老照片,图象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还是能分辨出上面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旗袍,男的穿着西装,家境应该不错。哦,对了,这个男的好象在哪见过……我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对了,去问希杰,他一定知道,而且说不定还能避免下一个悲剧的发生!
    来到希杰的公司,他的同事却说他这天没来!但一听说我是他邻居便都围了过来。
    “听说希杰家半个月死了两个亲人,是吗?”“这……天有不测风云嘛。”“哎,希杰工作可认真了,从来没迟到过。”“但有一回例外,就是7日那天上午。”……
    7日上午?就是希悦死那天?!他那天不是一早就去上班了吗?然后阮太太才出门的……
    我满脑不解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发现一个穿白衬衫的老伯从门口缓缓地经过。是那个老伯,希杰家那个老伯!他转过头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静静地飘去……
    我顿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很快回过了神来,我连忙打开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冲了出去。环顾四周,整个楼道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冲上背心,我的额头渗出冷汗……
    手机响了,是希杰打来的。
    “冯姐,我妈失踪了!”希杰慌张地叫到。

“好,希杰,你先冷静,等我回来再说!”我赶回家,希杰满头大汗地说:“我妈一早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真的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好,我知道了。希杰你冷静点,报警了吗?”“我去过了,可他们说要24小时以后才能立案。但我已经不能等了,因为我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想想办法好吗?”“想办法?冯姐,你不是灵异会的吗?就不能用这方面的方法吗?”“你是说……催眠?”晚上,我和希杰对坐着,我用日光灯照着他,手里摇动着一只怀表。
    “希杰,我现在要对你进行催眠。因为你和你姐姐的脑电波十分接近,所以我决定通过你连接她的磁场。她虽然死了,但她的磁场还存在,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魂。好了,现在你看着这只怀表,心无杂念,只想着一句话:”我是阮希悦’.“突然,我发现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我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上背心,我转过头……结果什么也没有,希杰怎么了,我正要转过去,只觉得头上突然被重重地砸了一下,我眼前一黑便跌到地上。但我拼命不让自己昏过去,我忍住剧痛睁看眼睛,却发现希杰的手中提着一根不知哪来的木棍,他看着我,冷冷地笑着……
    “希杰,你……你疯了?!”我忍住痛,想挣扎起来。
    “哼。冯姐,别再装了。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收住了笑。
    “知道了一切?你在说些什么啊?”“少装算!”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杀气腾腾,“那你去我公司干什么?还有,你去我奶奶房间,打开那个抽屉干什么?你已经怀疑我了!”“希悦真的是你杀的?”“她们都是我杀的。”“什么?那阮太太她……”“也是。她的尸体还在我的床下。奶奶是我把她从阳台推下去的,至于阮希悦嘛,那天我一早出了门,但是并没有去公司,等我妈出去后我又回到家,把瓦斯打开。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微笑着。
    “那你今天是想杀我灭口了?”“我也没办法。”“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亲人?”“她们不是我的亲人!”他有点激动地说,“好啊,为了让你死得明白点,我告诉你。那个你叫的’阮婆婆’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奶奶,她只是我爷爷的父母选定原配妻子,我爷爷根本没有答应。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陈小姐,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的,她才是我的亲奶奶,但是被那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当时我爸刚出生。那个女的为了获得遗产,就逼我爸跟她的侄女,就是你叫的阮太太结婚。那女人刚死了丈夫,带着个阮希悦来到我家,还和那个老女人逼走我的母亲。我父亲后来也自杀了。哼,她们以为我不知道,我爷爷在临死前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虽然我平时接触的最多就是死亡,但此时我却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离我是这样的近。我分明地看到希杰手上的刀闪着逼人的寒气。
    “希杰,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必须稳住他,“我见过你爷爷……的鬼魂。”他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哈哈,冯姐,你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我没有必要骗你,我见过他三次。他是不是穿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花白,身高大概1米68?”我发现希杰已经止住了笑,“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你家,第二天阮婆婆就死了。第二次是在她的葬礼后,我看见她出现在希悦身边,第二天希悦也死了。不管她们怎么死的,至少你爷爷的出现预示着有人死亡。”希杰的脸已经开始变白了,于是我继续说:“今天我在你公司再次见到他,我句知道我可能会出事,所以现在我……这已经没什么了,最重要的是你爷爷现在站在了你身后!”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最后一句话吼得很大声。
    希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你骗我!你骗我!”说完慌忙地到处张望。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刺激他,一边掏出手机报警,“希杰,你爷爷一定不希望你再杀人了。放下你的刀吧!不然你会和阮婆婆她们一样的。”希杰显然是精神出于崩溃状,他开始在房间里一边乱跑,一边叫到:“你骗人,爷爷不会让我死的!她们死是罪有应得!”几分钟后,警察撞开了门……
    希杰被捕后,我托我一个朋友——一个知名的精神病专家,为希杰出庭作证,证明希杰有精神分裂症,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判死刑。虽然我知道他并没有,但我不想他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也死去。然而,当他被宣布无罪时,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无边的默然。
    两个月后,XX精神病医院。
    我被医生带到希杰的病房。他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像是在看墙壁,又像是要透过墙壁看其它的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在说什么?”我问医生。
    “我们也搞不懂,他好象说的什么’我要杀死你们’,’爷爷不会要我死的’.每个精神病人都很奇怪。”医生耸了耸肩。
    希杰真的疯了。很难以想象,那么多的仇恨压在他身上那么多年,他要怎样才能不露声色地承受。久而久之,这些仇恨就成了他活下来的支柱,当仇恨没有了,他也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生存下来的支柱。这就是他真正疯了原因吗?然而他爷爷呢?连死了都要报仇。当然,那天他爷爷并没有出现在他身边,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脱身才骗他。
    为什么人的仇恨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恨一个可以是十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而爱一个人呢?真的有“永恒”吗?或许,只有在人死前的那一刹那,才会明白“宽容”是什么。人在消灭仇恨的同时也消灭了自己。
    人真的很可怕……
  
(完)
gototop
 

诅咒瓶
  
  他手里拿着瓶子盯着上面的字,叨念着: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而十分钟前,他还陷在另一种情绪之中。
  
  海面上风平浪静,是个出海的好天气。他驾着自己的小艇出来散心,想着这也许是个让心情变好的办法。而他错了,这只能勾起他更多的回忆,让他更加苦恼。从前他总是和他妻子一起出海。就是这艘小艇,让他在结婚三年以来每个周末享受着和妻子在一起的海上时光。现在,她却嫁给了一个更有钱的人,坐着更大的游艇,和别人享受着海上的时光。想到这里,痛苦像溶进血液一样,让他不能平稳的呼吸。他把视线转移到海面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近处,他才看到,那不过是个瓶子。平常,这引不起他的兴趣。可今天,他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把瓶子从海里捞上来,仔细的端详。瓶子不大,用一个软木塞塞得很结实。而吸引他注意的是瓶子上刻着的一行字: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他不禁苦笑,自语道:满足我的一切诅咒,好啊,那就让我的前妻和她的有钱人见上帝去吧!他收起那个瓶子,又陷入刚才的情绪之中。
  
  转天,他被一个消息惊呆了:前妻和她新任的丈夫双双死于车祸。他的思绪一直处于混乱之中想不清个头绪。猛然间,思绪撞到一个地方,立即让他两眼发直。瓶子,是那个瓶子!当他拿出那个瓶子时惊恐的发现,同软木在密封的瓶子里,出现了一些新鲜的血液。他无法解释这一切,无法克服心中的惶恐,更无法说清这种复杂的现实是什么。那么,这两个生命的结束,仅仅因为他的一句无心的诅咒。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他瘫坐在那里,心里满是懊悔,他开始恨自己。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们的死跟自己无关。可是,那诅咒,那瓶子里的鲜血,还有那两条鲜活的人命,这些,都怎么解释。瓶子被放到柜子深处,他看都不敢看一眼。他几次把瓶子扔掉,可第二天那东西总是让人绝望的出现在他的枕边。他开始彻底明白了,这东西是缠上他了。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主动的把瓶子拿出来。
  
  一个月后,他来见经理,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经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无边的蔑视。
  
  “你难道也想要加薪吗?”
  
  “可我作为这个项目的开发人员,作出了……”
  
  “够了!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我在公司里干了快十年了,业绩一直不错。我的资历还……”
  
  “你这样整天想着自己,还怎么工作,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公司的利益”,经理缓和了一下情绪,“公司有公司的决定,干得好,公司会明白的。不过,以我个人的看法,无论如何你也没门。和你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你,不论你干得多好也没用,有我在你永远也别想出头。”
  
  说着,经理又露出了那种常有的,习惯性的,充满无边蔑视的微笑。
  
  他站在那里,紧咬着牙。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不,不行。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不,绝对不行。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不,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这么多年来,我受够你了。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我受够了!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终于,那个瓶子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当天晚上,他把瓶子拿出来。对着瓶子说出了他的诅咒。在发泄完他恶毒的诅咒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三十年都未曾出现过的表情,是一种邪恶的微笑。
  
  又是一个月后,总公司派人来,要选一个新的经理。因为原来的经理不幸意外身亡。考察目标锁定在他和另外一个人身上,他觉得机会来了,非常兴奋。可那个人最近工作非常突出,总公司那边也公开表示过赏识。他坐立不安,不能就这样把机会浪费掉。绝对不能,只要他的对手不在了就可以了。于是,他想起了那个瓶子,还有那句话:
  
  满足你的一切诅咒。
  
  他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经理。于是,他的对手,意见的反对者,位置上的竞争者,他都让他们像生中其它障碍一样消失了。瓶子里的血也越积越多,越积越多。
  
  他常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从高处跌下去,下面又湿又暗。他明白,自己是由善向恶堕落。
  
  终于,有一天,瓶子里的血积满了。
  
  夜里他猛然醒来,觉得屋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迷惑着,寻找着,原来是屋子在缩小!一点一点的在缩小!屋里突然被一种怪异的红光笼罩着,那个瓶子,出现在桌子上,放出那种莫名的红光。瓶子里的血仿佛要沸腾而出一样。他吓得冷汗直冒,冲向门口。当门被打开时,他发现门外燃起了大火,是火灾!可,为什么屋里这样冷,冷得让人难以忍受。难道……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火灾。这是……这是地狱之火!
  
  那屋子于越来越小,是要把他向地狱里推。
  
  此刻,看着桌上散发着红光的瓶子,那里面装满了他的罪恶。他却平静下来,他仿佛看见自己当时在海上捡到那个瓶子时,不屑一顾的把它扔回了海里。
  
  可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他明白,一切都晚了。
  
(完)
gototop
 

桌子

  我的朋友小Z乔迁了新居,我们几个凑钱给他买了一块上的和田玉如意,小Z非常喜欢。便将这块玉如意,摆在了新买的硬木桌上,那个硬木桌,也是小Z的心爱之物,是他为了新家花重金,从古旧家具市场买来的。
  硬木桌,通体承淡金色,表面光滑,背面挂有茵陈~~~~当时我们很奇怪?为什么桌子会挂茵陈哪?于是就像小Z询问,小Z说其实整个桌子,是后来拼合的,原本在他看中只有桌面,这是后来麻烦家具店老板,给拼成的桌子。
  于是我们便没在细问,一个月过去了~~~~小Z约我们去他家,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精神及其萎靡,两眼的眼袋都快达拉到肚脐眼了。小Z蜷缩在被窝里,神情紧张,好像在恐惧着什么东西,行为举止及其反常,本来是他约我们来的,却不喝我们说话,只是一个人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们都很纳闷,于是就问他怎么了,可他什么又都不说,只是瞪着恐惧的眼睛,看着那个玉如意。我们其中的一个朋友,以为小Z要拿那个如意拿过来,就走过去想把他拿,可没想到,他刚刚拿起那个玉如意,小Z就像疯了似得大叫‘快放下、快TM给我放下,我知道了,你丫要害我,快给我放下……’
  我们和那个朋友都吓坏了,赶紧放下那个玉如意,安慰小Z,这是的小Z紧紧抓我们每一个人的手,就往他自己的身上贴,好像怕我们会消失一样。正当我们对他的举动,不知所措的时候,小Z好像又恢复了神志,大哭起来,边哭边说,让我们带他走,现在就走,而且越快越好。于是我们只好带他离开了,把他安排在了朋友家里。
  晚上,我们问了好半天他到底怎么了,小Z战战兢兢的跟我们说,他的新家闹鬼。我们不信,小Z急得都快哭了说是真的,他说:自打他把我们送给他的玉如意,摆在那张桌子上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恶梦,梦里又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穷凶极恶的质问他,为什么,拆他的房子,还用东西压着他,并且扬言要小Z用性命陪给他,一开始小Z只以为是恶梦而已,可没想到,从此之后的怪事是天天的发生在他的新家里。
  首先在作完梦的第二天晚上,小Z在洗完澡出浴室门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一个上吊用的绳套,挂在浴室的门口,他吓得大叫,以愣神的功夫,那个绳套经又不见了。其次是小Z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白衣服的人坐在那张坊由于如意的桌子上,(((嘿嘿))))的阴笑。
  小Z的被这些怪事折磨得再也不敢睡觉了,他还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个梦里的人,就会来纠缠他。于是在长期紧张恐惧的情绪下,小Z的行为变得也有一点的反常了。
  我们听完小Z说完,每个人心里也都隐隐的觉得恐惧,但苦于不懂这些神奇的事儿,没办法给着整个事件,找出一个相应的合理的解释 。最后还是我们这里的老大哥,提议说,小Z的种种遭遇,都和那件玉如意有关,不如找玉器行的懂行人看看,如果是那件玉如意的问题,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我们同意了,次日便找了北京一个在玉器行颇有名望的专家,去小Z家鉴定那件玉如意。我们满以为,专家会帮我们在这件玉如意上找到小Z身边这一个月离奇事件的原因,可专家看后却说这件玉如意不是什么古玉,只是近两年的作品,还笑着跟我们说,是我们恐怖电影看多了。于是,这件事情又没了头绪。
  后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那位仁兄,竟然找来了一个风水先生。那位风水先生在小Z家折腾的是乌烟瘴气,可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当我们彻底灰心了,就和小Z商量,既然找不出原因,那干脆,就那个玉如意连同那个桌子,一起卖掉,一了百了,算了。小Z同意了,于是朋友找来一个收古旧家具、玉器的人来。
  可奇怪的事情有发生了,那个人对那个玉如意很满意决定买下来,可当他看到那个放玉如意的桌子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要,连玉如意也不要了。还说谁买谁倒霉,还劝我们,把那个玉如意留着~~~~我们一听他话里有话 。就逼着他问原因,他看我们人多只好诺诺的和我们说,那件桌子的桌面其实是用一块棺材板改的,幸亏上面有块玉,不然这个家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哪。我们听他一说,当时不信,于是就拉上着那个桌子,找到了原来卖桌子的人。
  卖桌子的老板,一看我们气势汹汹的,就说了实话,果真和那个人说的一样,桌子的桌面真的是用棺材板改的。茵陈里儿。(注:也作茵沉,是最上等的木材,旧时为封建帝王、大户人家所用,多用于棺椁内里。)

(完)
gototop
 

飞天舞

  “铃……”闹钟把许志伟在梦中叫醒过来,“破闹钟……”想起梦里那个古装美女正朝自己走来,连身上的轻纱带起的风,都似乎能听到。却被这个烂闹钟给叫醒了,他狠狠地把闹钟扔到床上,就冲进了洗手间。
  刚提好裤子,总编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里传来粗暴的声音:“许志伟,你怎么回事?车在你家楼下等着你呢!你给我快点!”听筒拿得离自己有一尺远的手,现在才敢靠近耳朵,但马上又传出来那响亮的声音:“要是到那边不拿回好稿子,我要你好看。”
  伸了伸舌头,很正经的告诉总编:“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总编只说了一个字:“屁!”然后是“嘟……嘟……”的盲音了。
  敦煌的风很大,冷冷地刮在脸上象刀子,土是扑面而来的。许志伟第一次到敦煌,但那感觉是多年归来的感觉。为什么呢?他想不通。这次来的任务是敦煌的飞天石像断裂的事情,总编想让他写篇纪实。
  住在县招待所里,许志伟觉得旅途的疲劳好象更加重了。躺下就昏昏地睡过去了。梦里那个女郎真的就在他面前,美丽白皙的容颜,丰满的身材,淡蓝色的眼睛透出了娇媚,樱桃小口在对许志伟说着:“阿玉,你终于来了,回到我身边了。来,随我一起舞吧……”美妙的音乐,让许志伟随着女郎一起跳起来。
  门外的服务员听到屋里有动静,就跑过来问,可没有人回答,就拿了钥匙打开了门。服务员看到那个住在这里的男人半裸着身体,在地上疯狂地跳着,转着,转着。服务员吓呆了。跑着去叫经理,经理来的时候,许志伟躺在床上睡着。经理说了服务员一顿就离开了。
  第二天,许志伟出门的时候,看到服务员看他的眼光都是恨恨的,许志伟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啊!拿着自己的包出了招待所,他没让陪同一起去,而是自己想去哪个窟就进去一通拍照。但工作还是要做的,他还是进了那个石像窟。
  美丽的石像只剩下了裙子和飘带了,上半身躺在地上。而石像似乎却在微笑。许志伟突然觉的那人像面孔很面熟。对了,就是梦里那个女人,还叫他“阿玉”。他没有费力地就把师像的上半身扶起来了。他好象随口就叫出了:“小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
  小枝是个美丽的舞人,因为家里贫寒,四岁就被家里人卖了。被转卖了很多次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商人的家里,商人见她伶俐懂事,就让她留下来了。
  她美丽的舞姿给商人带来了极大的荣誉和很多的利益,很多人都是为了看小枝的舞来的。她最擅长的就是飞天舞,每次她起舞的时候,周围的花儿似乎都在陪着她起舞。她没有想到总有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她,默默地看着。那是工匠阿玉。就在那一刻,阿玉爱上了小枝。阿玉默默的爱着小枝,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匠。
  阿玉去了敦煌的洞窟,因为要雕刻飞天。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细细得雕刻着那座美丽的飞天。终于雕刻出了轮廓,小枝的生动的舞姿,展现在他的面前,每天细细地抚摩着那光滑的石头,成了阿玉最开心和幸福的时刻。
  阿玉的雕像要完工了,他决定回去看看小枝。
  回到商人的府中,却听到小枝已经病得不行了。见到小枝的时候她已经瘦得不成型了。阿玉看着她,心如刀绞。他去找商人说想把小枝接走,却换来了商人的耻笑。再去看小枝的时候,阿玉把和商人说的话对小枝说了,小枝却只是笑笑。小枝给了阿玉一个香囊,叫阿玉好好保存。
  阿玉拿着香囊回到了敦煌,手里紧紧地握着它。不久后,传来小枝的死讯。
  就在那一刻,香囊开始有了温暖的感觉。阿玉用红线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用体温去暖那个香囊。而雕像也差不多好了。突然一天,敦煌来了个道人,他见到阿玉的时候,眉头紧锁,然后对着阿玉的胸口就是一掌,阿玉只是晃了晃,没觉出疼,但胸口的香囊突然冷了。阿玉象疯了似的抓住道人,道人一摆手说:“我为你好!”就走了,剩下阿玉对着自己雕刻的石像痛哭。
  阿玉把香囊摘下来,挂在了石像上,而香囊竟然自己消失了,而石像更加生动了,仿佛在动一样。阿玉日夜守着石像,渴望石像再次温暖过来。但石像没有再温暖。
  在一个深夜里,来了一伙强盗,当他们想抢走石像的头颅时,阿玉和他们拼了命,虽然打伤了两个,但终于寡不敌众,被打成重伤,闻讯赶来的人看到了被强盗打伤的阿玉,但石像仍然完好在那里。人们把已经说不出话的阿玉送到他睡觉的地铺上,他伸着手,朝着石像的方向,人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伸着手断了气,但眼睛还是睁着的。
  许志伟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全知道这些呢?他自己在洞窟中想着。居然坐在地上睡着了,梦中那个女人拉着他,对他说:“阿玉,这次我们永远不分开了。”他点头答应着。许志伟躺倒了,他的胳膊正好抱住了石像的肩膀。当人们来的时候,都很奇怪为什么许志伟抱着石像,但当人们想把石像和人分开,却发现怎么也弄不开,最后只好用刀把许志伟的手指弄断。
  手指流出的血渗进了石像身上,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追悼会上主编在说:“我们失去了一个好编辑,失去了一位好同事……”这些许志伟已经听不见了,他应该在很幸福地看着小枝跳舞呢……

(完)
gototop
 



  2002年的冬天,我去一个朋友家里玩,他家很大.
  我们下了火车后在晚上才到他家。在1楼,刚一进门,就感觉到很压抑。他父母回老家了,就我们俩 。
  晚上吃喝完毕,就睡了,每人一间。结果晚上就出事了,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天花板的右上角有一团东西 。当时感觉很不好,眼皮不听使唤。觉得有点害怕,朦胧中似乎是云雾状的。
   我觉得是脏东西,下意识地自己就挣扎着坐起来了,第一是拉开灯,枯坐半晌。“就觉得是恶梦吧。”自己对自己说 。因为很累,撑不住,就又睡了。
  后来的事情更可怕,那个东西好象看出了什么,竟然飘下来了。
  因为我是侧身睡的,觉得它竟然在我面前飘啊飘的,我就觉得是一双人脚 ,当时我心理很矛盾。很想看看上面是什么,但又很害怕!眼皮不听使唤,心理很乱很怕。于是念佛若干遍。直到天亮才睡。

(完)
gototop
 



  我是被别人活活打死的鬼,因为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利用自己身体可以化为液体的特殊才能,我藏身在一瓶酒里。
  我报复每一个喝过我的人,只要他们喝过我一次,我让他们不能忘记我,那种成仙的感觉,从此他(她)们再也离不开我。而且,我也会一直跟着他(她),一直到亲眼看着(她)死。
  我是在小于十七岁的生日那天,跟上了他。他平时是成熟而稳重的,但自从我跟上了他之后,他一喝酒就是我的天下了。
  我让他打架,让他去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
  小于高中毕业到了一个工厂上班,后来厂里看他老成持重,做事有条有理,就让他做业务,而且还派住了外地。
  就在他派住外地的消息告诉了父母和朋友的那天晚上,他和几个哥们到小酒馆,喝了第一杯酒后,他就是我了。我放肆地把服务员叫来,拉着她的小手,摸来摸去,老板来了,被我打了一顿,那天真痛快啊!
  而第二天,小于只好去给那老板看病,而我在暗处偷着笑。
  我跟着小于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那里水土很养人,女孩个个水灵,我看得口水直咽。小于除了做好的工作,基本上不喝酒,这让我很郁闷了一阵。
  终于,小于去了酒吧,那里的小妞真是棒啊。细腰,白皮肤,大眼睛,都是我喜欢的,我就等着小于喝酒,然后和那女孩共渡良宵了。快!快喝啊!我都替小于着急。
  终于,小于喝了第一杯酒,于是他就是我了。我的手段很高强,几个笑话下来,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已经笑倒在我怀里了,而我的胳膊也搂在了她的小腰上了,今晚她已经是我的了。
  她叫小然,我记住了她,她的身体真完美,我们快乐了通宵。
  第二天,小于还是继续他的工作,但他也喜欢小然,他留了小然的电话,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居然是个男的接的。
  小于回到了北京,看完父母和朋友,又匆匆赶回那个城市。
  小于在酒吧又见到了小然,他拉着小然来到了他的住处,他打开了一瓶酒,在烛光下,和小然对饮,他不知道,那时候他就是我了,我拉着小然就上床了, 然后我们一起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小然下了床,有点闷闷不乐。她居然对我说:“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了。”我对她说:“当初你可是愿意的,还说了离开那男的,现在怎么反悔了?”她拉着脸说:“他比你有钱,我跟着他有好日子过!”看到翻脸无情的女人,我怒从心头起,说:“好,你和他过,和他过……”我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真是差劲,只让我掐了一下,就断气了。我要扔了这个女人,从楼梯拖她下去,太慢了,我直接从窗口把她扔下去了,然后,自己从楼梯下楼,把那个女人扔到了一口枯井里。
  第二天,警察就把小于抓走了,我跟着他走进了监狱。那里的人后面几乎都跟着我这样的鬼,我和他们一一握手,知道我们都成功了。等小于交了九元钱的子弹钱,他哭得象个孩子,而我在一边冷笑。过了些日子,我看着他的生命被子弹夺走,而我又自由了,我去找下一个猎物了。

(完)
gototop
 

碟仙

  一个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记得那时在我上高三的时候,那时候,北京刚刚流行碟仙,我的有几个同学,便有了试试看的想法
  他们邀请我加入,但我本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想法,拒绝了。
  后来他们便自己去了其中一个同学家的一出空房子,那是个半地下的,是那个同学家自己的仓库
  熬了一晚上,终于让他们把碟仙给请了出来。次日上学来的时候,
  他们一个劲地说,碟仙很准,办很多事情都算出来了
  而且还向他们预测了未来,这一下班里的同学包括我在内都动了心了,
  因为那时是高三,大家都想知道自己日后能否考上大学,所以很多人都由原来的不信,
  转变为了渴望从碟仙哪里知道自己的未来。于是,那几个同学,又再一次的在班里召集,
  自愿加入的人,并且约好了,当天的晚上,还去那个地下室,请碟仙。
  这一次,我积极主动地抱了名,可他们那次却没有让我参加,只答应我帮我问问题
  于是我在纸上写了我关心的几个问题,交给了他们。可当天晚上,怪事发生了
  当晚22:00,我关灯睡觉,刚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我的耳边就听到了一种嘀嗒声,
  不是闹钟或手表的滴答声,而是水滴在土地上的那种沉闷的滴答声
  我住的是六楼,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哪?我起身打开灯,屋内屋外的找了一气,连卫生间我都看过了,
  没有任何漏水的地方,更别说会发出那种嘀嗒声了。
  更奇怪的是,我打开等以后,那种声音就不见了。当时我没太在意,就随口念了句佛号,
  便有关灯睡觉了,这次倒也安静,那种声音再也没出现,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去上学,刚进班,我就看见了那几个玩儿碟仙的同学,我兴冲冲的跑过去问他们,
  我让谈们代问的问题,碟仙给了怎样的答案。
  可没想到,他们一看见我,就一脸的怪异,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在我的一再追问下,
  他们告诉了我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们说,昨天他们在那个地下事情碟仙,问完了他们自己的问题后,便开始帮我问问题,
  在念完我的问题,请碟仙给答案的时候,那只碟子却越转越快,最后竟然从桌子上,
  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说得粉碎了。
  据他们说,但是他们就吓傻了,连夜打车回了各自的家,我听完后也下了一大跳,
  忙问这是几点发生的事情,他们说是在十点左右。听完他们说,
  在联想昨天晚上的滴答声,我顿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我和那几个同学,害怕到了极点,首先是哪个提供场地同学,
  也是这次碟仙活动的发起者,在他的背上平白得冒出了一个大大的毒疮~~~~~~而且伴着难闻的臭味儿。
  到了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不能把腰直起来,最后还是到医院动了手术,又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月才好的。
  其次是那次碟仙活动最积极的那个人,在摔盘子事件过去了仅仅三天,他便由于翻学校的铁栅栏,
  而被铁栅栏上的铁尖扎进了肚子,幸亏当时他被一根铁丝挂了一下,据医生说,差一厘米就找到肝脏了
  我被彻底的吓住了,在他们相继出世的第二天,我便跑到了雍和宫,请了我平生第一个开光的护身符。

(完)
gototop
 
«4647484950515253»   50  /  76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