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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鬼表

  得好象是阿甘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生就好象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将碰到什么。”
  
  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自从上了大学以来,我所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事件就一件接一件,而这次我们去三峡本来是为了看一看即将淹没的景色,但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几件事情。
  
  鬼表
  
  ——三峡行之丰都鬼城
  
  终于熬到放暑假了,暂且不管考试的成绩如何,由于早就和阿飞等人商量好要去三峡作一次今年流行的“三峡告别游”,所以刚放假的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和阿飞、老妹(小许)、M ary、姚姚、团长、宏兴、老姚、小弟一行九人坐上了开往重庆的9次列车。
  
  天晓得阿飞是怎么想的,三十四个小时的旅程,她居然给我们买的是硬坐票,而且车上还没有空调,借用车上碰见的一位哥们的话:“这简直就是杀人嘛。”
  
  在晚点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告别了车厢。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后,双脚又回到了地面上,感觉竟然有些亲切。我们在Mary的同学接待下出了火车站,住进了一家招待所。
  
  在重庆我们玩了两天,第二天的晚上七点,我们登上了一艘名为“江汉50”的游船,开始了我们两天三夜的江上生活。
  
  上到船上,才知道由于票不好买,只买到四等舱的票,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想想总比没有强,凑合吧。
  
  我们的票是四等舱的十一号,在船二层的末尾处。四等舱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大概可以容纳近二十三四个人的样子。我们上船后,把行李放好,收拾了一下,就算安顿了下来。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各自选好自己的铺位,都感觉饿了,于是纷纷拿出吃的。但舱里又闷又热,所以我们就来到船尾,拿了几张铺上的凉席,一边吹着江风,一边来用各种食物来填满我们的肚子。
  
  八点三十分左右,船起锚了。望着江边闪烁的霓虹,我们告别了重庆。
  
  由于船是顺流而下,从船尾看去,船速似乎并不慢。大家边吃边聊,时间也就显得过的很快。不一会儿,阿飞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早上还要到丰都鬼城玩,不如大家早点睡吧。M ary、小弟早已经躺倒在甲板上进入了梦乡,姚姚和阿飞去洗澡了,团长回舱去了,宏兴和老姚也凑在一起躺在了凉席上,我则和小许坐在栏杆旁聊天。
  
  天是一种深深的蓝色,很晴,星星也很多。我和小许靠着船栏,看着天上的星星,江风一阵一阵地吹在我们的脸上,虽然有一些冷,但很舒服。
  
  船依旧以不慢的速度向前行驶,船头的探照灯照到了两岸的小山,在深深的暮色映衬下,山上闪烁的绿色的指示灯竟使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小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船尾的马达发出不大不小的轰鸣声,水花在我们身后飞溅而出。我们就在这浓浓的夜色下海阔天空地聊着天。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阿飞来叫我们,告诉我们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们就把Mary和小弟带回舱去睡,随后我们也就洗澡睡觉了。
  
  正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由于头天晚上睡晚了,再加上累,更变得不想起来。但又有人推我,不得不睁开眼睛,一看是阿飞,便含糊地说道:“干什么呀?”
  
  “起来了,咱们到了。”
  
  “到哪了?内蒙古?”
  
  “少废话,起不起吧?”说着她便拿起了一瓶矿泉水。
  
  我没办法,只好起床。因为我知道,如果在5秒内我还保持不动的话,在第6秒前那瓶水一定会倒在我脸上的。*
  
  起床洗漱完毕后,见团长拿着一打票回来了。与此同时,船上的喇叭通知道:再过三十分钟就将到达第一个景点——丰都鬼城。于是我们带好随身的物品和水,在九点四十分左右随导游下了船。
  
  丰都是一座古城,由于自古以来就有着不少关于鬼的传说,再加上也曾在一些文献上有过某些记载,因此一些人们利用人对于鬼的好奇心和丰都本身的地理位置,人工建造了这样一座“鬼城”,来赚取游览三峡的游客的钱。
  
  我本来对于灵魂或是鬼等都是有着很浓厚的兴趣的,但对于象这样的人为景观却一向认为很是无聊。但无奈票已经买好了,而且一向胆小的小许也显得颇有兴致,要我一定陪她去,我也就只好和大家一起下船了。
  
  下船随导游沿码头拾阶而上,第一眼见到的是所谓的鬼城的标志——在一根锥型支架上的南瓜似的鬼头。沿街有着无数的小商贩,在兜售着各种随处可见的“特产”,使我感到不是在“鬼城”而更象是在一个集贸市常不过其他人看起来到满有兴趣的样子,特别是小许,拉着我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我虽然没有什么兴趣逛,但一面要跟着小许,一面又要注意跟上导游,到也很是忙活。
  
  经过几条长街,我们来到了鬼城所坐落的那座山脚下。和任何的公园没什么区别,一座牌坊似的大门,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天下名山”,里里外外挤满了游客。跟随着人群,我们走进了这座“鬼城”。
  
  不出所料,鬼城并没有引起我多大的兴趣。随处可见的只不过是一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建造的人工景点,“哼哈祠”、“药王庙”、“奈何桥”、“阎王殿”等等,都是一些尽人皆知的东西,也并无多少新意。
  
  一路走到“天王殿”,看看周围,发现只剩我和小许了,别人不知去看什么了。小许到是不在乎,依然到处观赏。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天王殿”的后面,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游客罕至的地方,不过到是仍然有一处买“特产”的小摊。小许又拉着我跑到那小摊前想挑些东西,我却担心回船的时间快到了,催促她快些。
  
  小许却不管那些,正为了一串念珠与那摊主在“杀价”,我因为有些着急回船,习惯性地想抬起手腕看看几点了,但马上发现我又忘记我的表已经在火车上丢了。正在这时,小许与那位摊主的“杀价”失败,本来要放弃继续买东西,但正好看到我抬腕的动作,让她也想起来了我的表丢了,于是一回头指着摊上的一块表对摊主道:“哎?刚才怎么没看到这儿有块表呢?您拿这块表看看。”

小许看了看那块表,又问道:“多少钱?”
  
  “五十元。”摊主答道。
  
  我这时抬起头看了那位摊主一眼,那是一位六七十岁年纪的老头,满脸的皱纹,一看就是那种长年生活在山区,只靠作点小生意过活的人。
  
  破天荒小许这次竟没“杀价”,只问:“还有么?可不可以再拿一块挑一挑?”
  
  “没了,就这一块了。”
  
  小许又看了看,便掏出钱来把那块表买了下来。
  
  “哥,送你。”说着小许把表递到我面前。
  
  我一楞,道:“哎,这是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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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呗,你的表不是丢了么?玩这一路还有好几天呢,没表多不方便埃”“那也不用你花钱埃”“怎么了吗,当老妹的想送你样东西都不要吗?”说着小许的嘴又噘了起来。
  
  “没,没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是觉得在这儿买……”“得了,小玩艺吗,就算带着玩好了。何况也算是个到鬼城的纪念吗。”
  
  我没的说了,只好接过表:“那就谢谢老妹了。”
  
  “谢什么,来,我给你带上。”说着小许把表带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这才仔细的看看这块表,这是一块黑色的塑料电子表,圆形的表盘,有机玻璃的表面,表盘的底色是白色,上面画着一只蓝色的小鬼头,小鬼头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好象在笑,露出两颗尖牙,正中央的鼻子上伸出一长一短两只手正好作表针,表盘的一周用汉字写着一至十二。*
  
  “可爱么?”小许问道。
  
  “恩,就跟你一样。”
  
  “什么?那你不是说我长得象鬼了?”
  
  “不是啦,我是说跟你一样可爱埃”
  
  小许这才笑了笑:“我知道啊,我们快走吧。”说完便拉着我往下山的路走去。可我的心中却不知怎的突然闪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又全然没有头绪。
  
  走回到“天王殿”,我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猛然一回头,看见那座小摊并无任何异样,只是似乎那老头还对我笑了笑,我不禁摇了摇头,对自己笑了笑,“大概是平时小说看多了,总不成那小摊会一下子消失了吧,我又不是卫斯理。”
  
  下山很快,在半山腰处,我们碰上了阿飞和Mary,果然时间不多了,我们加快脚步,终于在开船前五分钟赶回了“江汉50”。
  
  回船之后已是将近中午了,我们到餐厅吃了一顿午餐后,下午,各自回床上休息了近两个小时。傍晚,船上的广播又通知说今晚船将到达奉节,随后要在江中抛锚过夜。阿飞听说去不了白帝城了,一脸的不高兴,其他人到是无所谓的样子,打牌、聊天,时间也就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
  
  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样子,我洗完澡,回到船舱,见阿飞等人都早早的躺下了。“可能是因为明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看三峡的第一峡——瞿塘峡的原因吧,看来大家都休息的够早的。”
  
  我也正要躺下,忽然发现小许不在舱里,“这么晚上哪去了?”我正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却刚好碰上小许在往回走。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反而先对我说道:“老哥,现在有事么?”
  
  “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聊会儿天好么?”
  
  “挺晚的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早点睡吧。”
  
  “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没辙,反正我也不是很困,又加上刚洗完澡,江风一吹感觉更清醒了。“好吧。”我答道。
  
  于是我们来到船尾,坐在栏杆旁,我刚想说话,忽然间我发现船的周围不知是什么时候竟起了一层雾,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浓的样子,但我记得好象刚才我洗澡回来时还没有这层雾的。
  
  “江上也会起雾吗?”小许也发现了这一层雾,向我问道。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耸了耸肩。就在这时,我忽然间又感到心头闪过了早上在鬼城曾有过的那一种感觉,可是我依然无法捕捉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不自觉的看了看那块新买的表,小鬼的两手指着十一点零五分。
  
  “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神经过敏吧。”我对自己道。
  
  我和小许随便聊了一会儿,听道船上的喇叭广播道,在船的五层设有舞厅,有兴趣的游客可以到五层的门口买票。小许一听,立马就要拉着我去,我虽然对跳舞一向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架不住小许非要去看看,只好陪她去。
  
  “要不要把阿飞她们叫上?”我问。
  
  “好啊,我去叫她们。”小许答道。
  
  过了一会儿,小许噘着嘴从舱里走了出来,“一个比一个睡得香,怎么叫也不起。”
  
  “好了,那就我们去好了。”
  
  我们来到五层,所谓“舞厅”就是五层那个稍微看得过去一些的餐厅,到了晚上把桌椅一撤,灯光一开,就成了“舞厅”。
  
  我们走进舞厅,里面灯光很暗,吊顶的球灯在慢慢地旋转,曲子都是一些一般舞厅中常放的曲子,人不是很多,但也并非是冷场的感觉,舞池中三三两两的有几对人在跳着两步。我们则先找了一个靠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对跳舞一向没什么兴趣,所以便坐在位子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歇了一会儿,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分。这时,我才发现这块新买的表竟然还是带荧光的。表盘一周的数字和那只小鬼头的轮廓都用荧光描过,在这样黑的情况下闪着绿莹莹的微光,到给这块表凭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请小许跳,我便更加自在地休息起来。但好景不长,小许时不时地拉我进舞池,不跳的时候也不让我闲着,和我东拉西扯,我也没办法,既然是陪老妹来的,就只好继续陪她好好玩了。
  
  跳了好一会儿,我先回到了座位上,随后小许也回来了,一下子坐在我身边,显得迷迷糊糊的道:“哥,我有点困了。”
  
  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立即道:“那咱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我刚要起身带小许回船舱,在我一欠身的时候,我扫了一眼舞池,突然我发现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当时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好象是一种对异常事物的本能感应。我立刻感到似乎是舞池中有问题,于是我马上抬起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舞池。
  
  那时舞会已经接近结束,舞厅中只剩下了不多的几对人,而正在跳舞的只有三对人,本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一开始也以为又是我神经过敏了,但是当我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我被我所看到的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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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的感受真的不知用什么来形容好,震惊可能只能描述我当时的表情,但绝对无法表达出我心里的感觉。我自认并不是一个十分胆小的人,也亲身曾经历过几件令人恐惧的事,但我还是在那一刹那感到自己置身于极度的恐怖中!
  
  当时舞厅里由于正在播放一支慢节奏的曲子,为了配合音乐,灯光也十分暗淡。在那样的光线条件下,我对舞池里的情况本应看的不是十分清晰,但由于我是早就觉得有些异样,所以观察得也就格外仔细。
  
  舞池中共有三对男女还在跳,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可当我再仔细注视了将近五分钟后,我越来越清楚地发现,无论我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那三对男女的样子竟然完全一样!
  
  我当时所坐的位子离那三对人大约有十几米的的样子,就算光线条件很差,但我对我自己的夜视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但偏偏就是这种信心使得我越来越觉得不寒而立。
  
  我不知我是经过了多久才从惊栗中恢复过来,我的第一个意识就是赶快带小许回舱(我宁愿相信是我眼花了——虽然我知道根本没有)。这时,我又习惯性地看了看表,时针和分针都指向表盘的正上方。“才十二点么?”我似乎觉得时间好象过得太慢了,“也许吧。”我并没多在意这一点,只是一心想快一点带小许离开这个舞厅。可是当我转过头来想叫小许的时候,发现小许竟然不可思议地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刚要推醒她的时候,猛然间又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闪过我的心头。我立时记起这种感觉今天我已经是第三次感受到了。第一次是在鬼城的山上,第二次是刚才在船上,而这次的感觉最强烈,我几乎可以抓到那种感觉了,但仍然不是很清晰,只是隐约地感到,那是一种不祥!而这种不祥却来自那块表!
  
  我没有犹豫,马上又抬起表看了看,没错,时针指向正上方,分针刚过正上方一点点。“表慢了?”我刚想到这儿,突然,我发现表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我再仔细看,“天啊!”我几乎没脱口叫出声来,我清晰的看到,表盘上那个小鬼头的表情变了!
  
  我清楚的记得,在刚才,那个小鬼头的表情是在笑,但那只是一种友善的笑,也许用友善这个词并不合适,但那种笑至少还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但现在,那个小鬼的表情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狞笑!在绿色的荧光下,它的眼睛还是一大一小的睁着,而原来闭着的嘴,现在竟然张了开来,露出的两颗尖牙似在闪着银色的光!
  
  但使我感到惊恐的到不仅仅因为这副表情,在我全神贯注地观察那变化了的表情时,我无意间看了一眼表盘的四周,我才发现了真正令我恐惧的事情。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我刚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好象慢了似的。没错,时针的确是指向正上方,但我忽略了一点——我的表现在正上方的数字!而现在我的表的时针正指向正上方的数字——十三!
  
  我简直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样子,如果有人在那时看到我的话,恐怕会认为自己见到了鬼——而且还是那种专门来吓人的鬼。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表,而它却依然“悠然自得”地走着,秒针依旧在一秒一秒地转动,和平时我所见的任何一块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秒针的转动速度也和平时一样,除了表盘上方那个闪动着绿光的诡异的十三!
  
  我在那时平生第一次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境地,我呆坐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那块“鬼表”,但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我甚至觉得那里有无数架飞机在轰鸣,好象有很多想法,但又不知究竟是什么,所以我虽然看着表却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
  
  忽然间,舞厅里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使得本来呆坐在那里的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抬头一看,舞厅里竟然只剩下我和小许两个人了。不但刚才那三对一模一样的人不见了,连原来舞厅里其他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音乐也停了下来,刹那间,诺大的一间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只是偶而能听见从外面传来的江风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这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自从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而这里的气氛又太过骇人,所以我转身想叫醒小许,但无论我怎样努力,就是叫不醒她。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我已无暇考虑这些了,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有勇气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我见弄不醒小许,而我又决不愿再多留一分钟,于是我只好搀着小许,走出了那间舞厅。好在小许虽然睡得睁不开眼睛,但在我的搀扶下到是还能自己走路。
  
  我们走出来后,舞厅的灯光还没有立即熄灭,我借着灯光看了看四周,和我来的时候一样,并无任何异样,只是向船外望去,江上的雾更浓了。
  
  我扶着小许来到船栏边,向外一望,雾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几乎五米以外的事物就根本看不清了。我略微从栏杆向外探了探身子向船的下一层望去,大雾再加上天黑,使我连船的下一层都看不清,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现在我渐渐感到这层雾也一定和今晚这一连串的事件是有某种关联的,但我已无心查下去了,虽然我平时对一些怪异的现象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可是这次不同,现在的我必竟处在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时间区域中!我所想到的就是尽快回舱,我甚至开始祈祷不要让我再碰到什么了。
  
  我扶着小许向船的楼梯走去,突然间,身后舞厅的灯一下子熄灭了,这一下使得本来就已经有些心惊胆颤的我又吃了一惊。而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在前面说过,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这到并不是自夸,我确有过一些古怪离奇的经历,其中不乏一些可以算作恐怖的例子,而那些事加起来,也不如我这次挨这一下拍所受的惊吓之大!
  
  我在被拍了一下之后,可以说几乎差一点就跳了起来,而我至今仍对我在当时居然没大叫一声感到不可思议。
  
  我用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相信的速度转过身来,右手迅速地搭在了腰间的皮带上,虽然我知道藏在那里的那把小刀对一些我不可知的事物可能没有一点作用,但在那种气氛下,长期的训练使得我本能地将小刀藏在了手中,而且我绝对自信,如果对方只是想对我不利的话,无论他手中是什么武器,我都可以让他无用武之地。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想我想象中那样,(其实我当时想象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的脑子里仍旧是一片混乱)拍我的人不过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在他的身后还带着一位女子,看起来也是刚从舞厅中出来的样子。
  
  大概是我转身的速度太过惊人,或者是我的表情太过狠毒,那位男士到是被我吓得倒退了两步。 而当我转过身来看清了对方之后,也立刻发现我的失态,马上放松了下来,而且用一种极隐蔽的手法把手中的小刀收了回去。
  
  我虽然面对了那个男子,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两三米,可当时天色很黑,而且又有雾,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刚才甲板上唯一的光源刚刚熄灭,我的眼睛没有一下子完全适应,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他大概也看出了我并没有敌意,于是说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虽然已经从惊吓中缓解过来了,但还是咽了一口口水才说道:“没有事。”
  
  他好象是笑了一下,道:“有火么,哥们儿?”
  
  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我一听是“老乡”,更是放松了许多,忙道:“有埃”于是我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都由于江风很大,把火吹灭了。所以我用一只手护住打火机,他也用双手围成一圈护住火苗。好不容易,火终于打着了,可是就当火焰燃着的时候,跳动的火苗映出了他的脸,我隐约觉得我好象见过这个人,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这时,他已经点好了烟,我也只好熄灭了打火机,眼前又由于光线骤然熄灭而不适应起来,他却在这时向我道谢,我由于正在想我是不是见过他而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支唔了一下,他也不再说什么,带着身后的那名女子往楼梯走去了。
  
  我也只好收好打火机,继续扶着小许也向楼梯口走去,(小许还处在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真是不可理解)走着走着,我越想刚才的那人越觉得熟悉,走到楼梯口,我突然想到了那人是谁。
  
  (后来事后我想,是不是我想不到那人是谁会好一些。)当我一想到那人是谁,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后我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天!那人竟是我!
  
  我当即用手扶住了楼梯的栏杆,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说不定就会立刻栽下楼去。我大口地喘着气,可是依然无法平息心口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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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我也渐渐想起来,在那个“我”身后站着的女生,从身影来判断,也正是小许!
  
  这实在是太无法理解的事情了。我竟会给一个活生生的“我”点烟!这已经不是诡异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我明显觉得我的大脑不够用的了,而且即使再给我几个大脑恐怕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所以我在稍稍平静下来一点之后,立即决定不再去想,无论如合,先回到舱中见到大家再说。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按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相貌应该很是熟悉才是,若是见到自己的相貌也就应该能立即能认出来,可是我偏偏有个毛病,就是我在平时不喜欢照镜子。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但就是很少照,所以对自己的“尊容”也就相对有些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一见到那个“我”时,只觉得他象某个人,而没有一下就想起是我的缘故。)(而我这次偶然碰到又一个“我”的经历,又使得我在以后卷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事件中。)我扶着小许走下楼梯,突然,我又一次本能地感到有问题发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景物似乎有些不对,但在我稍稍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我顿时觉得我如同置身于冰窖中一样。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我牙齿打颤的声音,原因很简单: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依然是顶层!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刚刚从顶层下来,顶层是五层,三岁小孩都可以知道从五层下来绝对应该是四层!(我当时竟会费心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已经有些晕了)可是这里的物品,建筑却明明白白地显示这里是五层!我甚至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舞厅!
  
  我不知道我又想了些什么,但我还是又扶起小许再顺着楼梯再下一层,心里似乎期盼会有点奇迹发生。
  
  但当我又下了一层之后,我绝望的几乎要疯了,还是五层!
  
  这次我不再向下走,我带着依然迷糊的小许又飞快的向上爬了两层,按我的预测我们至少应该回到原来的“五层”。但我又错了,头顶上的甲板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中!
  
  说实话,要不是小许在我身旁,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至少要把小许带回去。我真说不定就要发疯了!
  
  而我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之后,手忙脚乱了一阵,我渐渐使自己平静了下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时只是恐惧是没有用的,于是我带着小许来到船栏旁和她一齐靠着船栏坐了下来,开始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我一点一点的把所发生的事情进行归纳,想找出其中的联系。首先,小许在鬼城给我买了一块“鬼表”,随后是在舞厅中我见到的那三对一模一样的男女,然后我就发现了我的表上出现了十三个数字,而那时正好进入了那第十三个小时,再往后就是我碰上了另一个活生生的我,(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向四周又看了看,这时我才明白,无论碰上什么东西,碰上一个“自己”才是最可怕的!)最后,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
  
  (别看我现在记述起来似乎很有条理,也十分简单,但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我能从一片混乱的大脑中理出这些来,却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渐渐地,我开始有了一个头绪了,既然一切都是由买了这块表开始的,而且所有怪异的事件都是由进入这个“多出来的”十三点后才发生的,那么,我猜想,如果我能走出这个十三点,我也许就能和小许“回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即看了看表,十三点五十五分,如果我猜想得正确的话,我只要再过五分钟,就可以结束这段恶梦了。可是这五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而我在这段时间里,也设想过这块表的来历和功能,例如我曾设想我们是通过这块表来到了另一个四度空间,但一方面这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另一方面我又急切地想能够“回去”,(我在那时简直不敢设想如果我回不去会怎样!)所以我没能得出任何结论。
  
  突然,一直处在近乎昏睡状态的小许竟醒了过来,而且一醒过来就扭过头来对我道:“哎?老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那时正全神贯注地想象那块表,小许这突然一叫,使得今晚本来就已超负荷运转的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好在刚才我已经受过数次惊吓了,在加上这一次也不算多。反而恢复镇定的时间要比刚才还短的多了。
  
  我连忙转过头,冲小许撒了个慌:“哎?不是你说跳累了想出来吹吹风吗?”
  
  “是吗?我好象没印象埃”
  
  “你刚出来一会儿就睡了,还怎么叫也不醒。”
  
  “是吗?”小许想了想,吐了下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可能吧。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还有点困呢。”
  
  说罢,小许拉起我的手,向楼梯走去。我这时才有机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表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表指示的时间是一点零一分,不仅表盘的一周又“恢复”成了十二个数字,连小鬼的表情也变了回来,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来到楼梯口,小许突然道:“你看,雾散了。”
  
  我抬眼望去,果然那一层浓浓的雾已经不知何时散了,远处奉节城的灯光也依稀可见。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个奇异的“第十三个小时”,我们自然顺利地回到了舱中,小许到是在道过晚安后很快入睡了,但我看着睡着的阿飞等人,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本想在细细琢磨一下那块表,但实在是太疲倦了,头一沾枕头,不一刻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似乎听见有人叫我,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我,经历了昨晚的那几件事后,我全身的神经变得很是紧张,一见有人推我,我立刻坐了起来,正好看到正要拿一瓶矿泉水浇我的阿飞。
  
  “哟,起了,快去洗漱,咱们到了。”阿飞见没能浇成我,略有遗憾的道。
  
  “到哪儿了?”我由于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所以含含糊糊地随便问了一句。
  
  但我没想到我听到的却是我认为最荒谬的答案。
  
  阿飞道:“丰都鬼城埃”
  
  我在第一时间以为我听错了,连忙再问:“哪儿?”
  
  “丰都,鬼城埃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
  
  我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即跳下床,由于我的动作太过着急,使得阿飞看我的表情就好象看到了一只兔子或青蛙什么的。
  
  而我却无心注意阿飞的表情,一下子冲到门口,差点撞上洗漱刚回来的小许,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从奉节又开回来了吗?”
  
  小许一听我的话,一脸的疑惑,道“什么呀,老哥,我们才到丰都啊,奉节要今天晚上才能到埃”我想我当时的面部表情一定是十分骇人,以至小许的声音都有些变:“哥,你没事吧。”
  
  我含糊了一句没事,便冲出门,来到船栏边。眺望对岸,晴空万里下正是我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去过的丰都鬼城!(我之所以说我不之什么时候去过,是因为我当时无法确定我那时是在梦里还是我前一天是在梦里。)我当时心中的疑惑当真是无以复加,而这时,阿飞和小许都来到我面前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又抬腕看了看表,那块“鬼表”仍在走动,但表盘上的小鬼却不见了!两只手也变成了普通形状的指针,表盘一圈的数字清楚的刻着一至十二。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仅现在十分清醒,而且昨天包括昨晚也一样清醒(手腕上来历莫名的表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可是为什么仅仅我一个人将会游历两遍丰都呢?这可以说是我所遇到过的事件中最诡异的一件了,可是它却完全没有结果。(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后来的一桩神秘事件中,我竟然解开了这块鬼表之迷,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马上对小许和阿飞解释道:“没事,睡迷糊了。”
  
  我和她们解释了半天,总算没再出什么事,我也回到了舱中,又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要不是我对灵异事件有些研究,又有过一些不平凡的经历,单单是今早的变化就足已使我发疯。)似乎有一些想法,但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任何结论,于是我最后决定先不去想它,也暂时不去告诉别人,因为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我准备等回去后再慢慢细想。不过我却对我是不是会第三遍到这里有些担心,但那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那块表已经应该不能再称为“鬼表”了。
  
  我最后又不禁看了一眼那块表,那仅仅是一块普通之至的电子表,而谁又能想到它曾给我带来了那样一段的经历呢?谁又知道它将要带给我什么呢?我不禁对它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象那只小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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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我也渐渐想起来,在那个“我”身后站着的女生,从身影来判断,也正是小许!
  
  这实在是太无法理解的事情了。我竟会给一个活生生的“我”点烟!这已经不是诡异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我明显觉得我的大脑不够用的了,而且即使再给我几个大脑恐怕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所以我在稍稍平静下来一点之后,立即决定不再去想,无论如合,先回到舱中见到大家再说。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按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相貌应该很是熟悉才是,若是见到自己的相貌也就应该能立即能认出来,可是我偏偏有个毛病,就是我在平时不喜欢照镜子。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但就是很少照,所以对自己的“尊容”也就相对有些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一见到那个“我”时,只觉得他象某个人,而没有一下就想起是我的缘故。)(而我这次偶然碰到又一个“我”的经历,又使得我在以后卷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事件中。)我扶着小许走下楼梯,突然,我又一次本能地感到有问题发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景物似乎有些不对,但在我稍稍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我顿时觉得我如同置身于冰窖中一样。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我牙齿打颤的声音,原因很简单: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依然是顶层!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刚刚从顶层下来,顶层是五层,三岁小孩都可以知道从五层下来绝对应该是四层!(我当时竟会费心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已经有些晕了)可是这里的物品,建筑却明明白白地显示这里是五层!我甚至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舞厅!
  
  我不知道我又想了些什么,但我还是又扶起小许再顺着楼梯再下一层,心里似乎期盼会有点奇迹发生。
  
  但当我又下了一层之后,我绝望的几乎要疯了,还是五层!
  
  这次我不再向下走,我带着依然迷糊的小许又飞快的向上爬了两层,按我的预测我们至少应该回到原来的“五层”。但我又错了,头顶上的甲板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中!
  
  说实话,要不是小许在我身旁,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至少要把小许带回去。我真说不定就要发疯了!
  
  而我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之后,手忙脚乱了一阵,我渐渐使自己平静了下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时只是恐惧是没有用的,于是我带着小许来到船栏旁和她一齐靠着船栏坐了下来,开始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我一点一点的把所发生的事情进行归纳,想找出其中的联系。首先,小许在鬼城给我买了一块“鬼表”,随后是在舞厅中我见到的那三对一模一样的男女,然后我就发现了我的表上出现了十三个数字,而那时正好进入了那第十三个小时,再往后就是我碰上了另一个活生生的我,(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向四周又看了看,这时我才明白,无论碰上什么东西,碰上一个“自己”才是最可怕的!)最后,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
  
  (别看我现在记述起来似乎很有条理,也十分简单,但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我能从一片混乱的大脑中理出这些来,却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渐渐地,我开始有了一个头绪了,既然一切都是由买了这块表开始的,而且所有怪异的事件都是由进入这个“多出来的”十三点后才发生的,那么,我猜想,如果我能走出这个十三点,我也许就能和小许“回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即看了看表,十三点五十五分,如果我猜想得正确的话,我只要再过五分钟,就可以结束这段恶梦了。可是这五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而我在这段时间里,也设想过这块表的来历和功能,例如我曾设想我们是通过这块表来到了另一个四度空间,但一方面这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另一方面我又急切地想能够“回去”,(我在那时简直不敢设想如果我回不去会怎样!)所以我没能得出任何结论。
  
  突然,一直处在近乎昏睡状态的小许竟醒了过来,而且一醒过来就扭过头来对我道:“哎?老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那时正全神贯注地想象那块表,小许这突然一叫,使得今晚本来就已超负荷运转的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好在刚才我已经受过数次惊吓了,在加上这一次也不算多。反而恢复镇定的时间要比刚才还短的多了。
  
  我连忙转过头,冲小许撒了个慌:“哎?不是你说跳累了想出来吹吹风吗?”
  
  “是吗?我好象没印象埃”
  
  “你刚出来一会儿就睡了,还怎么叫也不醒。”
  
  “是吗?”小许想了想,吐了下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可能吧。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还有点困呢。”
  
  说罢,小许拉起我的手,向楼梯走去。我这时才有机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表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表指示的时间是一点零一分,不仅表盘的一周又“恢复”成了十二个数字,连小鬼的表情也变了回来,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来到楼梯口,小许突然道:“你看,雾散了。”
  
  我抬眼望去,果然那一层浓浓的雾已经不知何时散了,远处奉节城的灯光也依稀可见。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个奇异的“第十三个小时”,我们自然顺利地回到了舱中,小许到是在道过晚安后很快入睡了,但我看着睡着的阿飞等人,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本想在细细琢磨一下那块表,但实在是太疲倦了,头一沾枕头,不一刻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似乎听见有人叫我,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我,经历了昨晚的那几件事后,我全身的神经变得很是紧张,一见有人推我,我立刻坐了起来,正好看到正要拿一瓶矿泉水浇我的阿飞。
  
  “哟,起了,快去洗漱,咱们到了。”阿飞见没能浇成我,略有遗憾的道。
  
  “到哪儿了?”我由于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所以含含糊糊地随便问了一句。
  
  但我没想到我听到的却是我认为最荒谬的答案。
  
  阿飞道:“丰都鬼城埃”
  
  我在第一时间以为我听错了,连忙再问:“哪儿?”
  
  “丰都,鬼城埃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
  
  我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即跳下床,由于我的动作太过着急,使得阿飞看我的表情就好象看到了一只兔子或青蛙什么的。
  
  而我却无心注意阿飞的表情,一下子冲到门口,差点撞上洗漱刚回来的小许,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从奉节又开回来了吗?”
  
  小许一听我的话,一脸的疑惑,道“什么呀,老哥,我们才到丰都啊,奉节要今天晚上才能到埃”我想我当时的面部表情一定是十分骇人,以至小许的声音都有些变:“哥,你没事吧。”
  
  我含糊了一句没事,便冲出门,来到船栏边。眺望对岸,晴空万里下正是我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去过的丰都鬼城!(我之所以说我不之什么时候去过,是因为我当时无法确定我那时是在梦里还是我前一天是在梦里。)我当时心中的疑惑当真是无以复加,而这时,阿飞和小许都来到我面前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又抬腕看了看表,那块“鬼表”仍在走动,但表盘上的小鬼却不见了!两只手也变成了普通形状的指针,表盘一圈的数字清楚的刻着一至十二。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仅现在十分清醒,而且昨天包括昨晚也一样清醒(手腕上来历莫名的表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可是为什么仅仅我一个人将会游历两遍丰都呢?这可以说是我所遇到过的事件中最诡异的一件了,可是它却完全没有结果。(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后来的一桩神秘事件中,我竟然解开了这块鬼表之迷,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马上对小许和阿飞解释道:“没事,睡迷糊了。”
  
  我和她们解释了半天,总算没再出什么事,我也回到了舱中,又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要不是我对灵异事件有些研究,又有过一些不平凡的经历,单单是今早的变化就足已使我发疯。)似乎有一些想法,但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任何结论,于是我最后决定先不去想它,也暂时不去告诉别人,因为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我准备等回去后再慢慢细想。不过我却对我是不是会第三遍到这里有些担心,但那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那块表已经应该不能再称为“鬼表”了。
  
  我最后又不禁看了一眼那块表,那仅仅是一块普通之至的电子表,而谁又能想到它曾给我带来了那样一段的经历呢?谁又知道它将要带给我什么呢?我不禁对它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象那只小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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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之妻
  
  “那么,吃过饭再…………”
    “不了,我现在就要过去。”
    “………………”
    女人坐在屋中一角,静静看男人匆忙地收拾东西。
    是长相隽秀的女人,虽然清苦的岁月已使她略显粗糙,但仍不失为一个秀美的女人。很早便出来为生活奔波,所以女人没念过几年书,可却是个明理的人,从不会吵闹,亦不是个喜欢和人纠缠不休的人,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淡淡的,并藏着隐忍的气息。
    男人很快便收拾好了。
    “那………我走了。”略略有些尴尬。
    女人慌忙起身。
    “都收拾好了啊?”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干脆利落,并且——冷淡。
    “那个————”
    “还有什么事?我时间很紧。”男人不耐烦道。快些,快些,快些走出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
    “我送送你吧。”女人轻轻求道。
    男人怔一怔,没有应声,只微**一下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无语。
    男人偷偷看了眼女人,女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睁着,眨也不怎么眨。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看她了,一下子竟憔悴了那么多。男人心里有些发酸。
    “就送到这里吧。”男人拉住还在一个劲往前走的女人。
    女人的手冰凉湿冷,男人受惊似地缩回手,侧过身开始说道:
    “我知道,我地不起你。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本该好好待你……可你放心!今后我是亏待不了你的,我帮你置套100坪的大房子,每月都汇钱给你。你亦不用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享福…………”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歉疚,但渐渐声音越来越兴奋。女人站在一旁,毫无反应地听男人的演说。
    “…………你不要怨我,我们总不能绑在一起苦到死。如今我能翻身,能出人头地,对你也不是桩坏事。你到底跟我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半晌。
    “我能再抱你一下吗?”女人幽幽地问,满眼的凄哀。
    男人犹豫一下,轻轻地点点头。
    女人伸出苍白枯瘦的臂膀。
    冰凉的拥抱。
    一辆的士驶过来。
    男人急忙伸手拦下,“我坐车去了。”男人抽身离去,不愿再留下些许温度,亦不再回头。
  车子风般驶进沉沉夜幕,女人仍呆呆地伸着双手,凝聚成一个孤寂的黑影。
    男人舒展开手脚大刺刺地坐在后座上。
    以前哪敢伸手招车?每天早起去挤人夹人、肉贴肉的小巴士,为争个座位吵得如无知泼妇,下了车一身廉价西装已揉成张皱纸般。十多年寒窗,当初也是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争个头破血流进了家大公司却郁郁不得志,始终是高楼大厦最底下的那层台阶,众人踩着往上走,他还要赔笑脸帮人掸灰。做孽!
    但终有人将他当宝捡起。当总裁的千金挽着他去高级餐厅时,那些曾经重重踏在他头上的上流人一下子要仰仗他鼻息,一张张献谄的面孔笑得像只狗。下*!人心转得比风中舵还快!可也痛快!原来踩着人走是如此大快人心的事,让人过足了瘾!
    “不用找了。”扔下张大钞,男人潇洒地下了车。
    这才是做人!腰要挺多直就多直,头要仰多高便多高!一日到晚低头哈腰,就算有再多尊严也尽数掉落地上变成草芥!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亦是一表人材,为何偏自己不能出人头地?
    男人在一所豪宅面前止住脚步。碧丽辉煌,灯火通明,宫殿一般的宅院,以前路经此处只觉自渐形秽,哪想有一日自己将入住此间。那往日神气活现的总管亲自出来迎接,毕恭毕敬,俯首贴耳,对他像对老祖一般。哼!狗眼看人低!可,男人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狗,一只用来取悦小姐的狗。如贵妇手中抱着的卷毛狗,宠爱倍至,要啥有啥,旁人惊羡、恭维,腰弯得比狗还低。是!即便是做只狗,有时也能比人头抬得要高。曾经的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得比狗不如。
    男人渐渐心平。
    凡事总是要有代价的。
  
  翌日清晨,男人接到急电,自警局打来,“铃铃铃”恁地惊心动魄。
    赶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浑身冰凉地躺在阴森的停尸房。
    “交通意外,但司机并无过,目击者说她丢了魂似地在路中央走,喊她亦无用,终于出事。”警察简短地将经过告诉男人。
    “她是你什么人?”末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句,“她包里只有你一人的电话。”
    “她是我的…………前妻…………”
    男人两眼发怔,警察识趣地走开。
    女人躺在那里像张白纸,额角上一道裂痕红得触目惊心,两只大眼空洞地睁着,不肯合上。
    他的发妻,昨日刚与她结束一纸挚约,今日便天人永隔。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失神的眼。
    肩膀一耸,掉落一滴泪在女人脸上,滚落进那道深深的伤口,再流出来时已是腥红的血水。
  回去时男人已经一脸平静,抱着小姐竟感到未有过的轻松,发妻的离世似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投身上流社会的一纸通行证。
    一个月后便与小姐婚,摇身一变成为姑爷;由最底层的小卒直升上总经理;三个月后学会所有纨绔子弟的品行,已然对小姐哄哄骗骗,背地里同女明星眉来眼去。纸醉金迷,每日过得似浮梦一般华丽,而发妻,只是过去灰暗人生的一个水泡,晃呀晃地扶摇上水面,破了,也只是一团空气。
    日子过得金光褶褶。
    那日男人正在舞池里与一艳星打得火热,忽然闻见耳畔一声幽幽叹息,一举首,人影憧憧,忧怨的大眼,竟是发妻!
    男人立时魂飞魄散,急争地推开八爪鱼似的艳星,铁青着脸跌跌撞撞地出了舞池。
    “乔其乔,今日那么早便要走?”
    “乔其乔,怎么了?撞见夫人的眼线了?”
    “乔其乔,…………”
    男人魇着了似地开车在夜路上狂飚,阵阵寒风自他腋下吹进身体里,汗毛倒竖。碰到鬼了,平白无故撞见发妻,许是和她面貌相似的人?男人自我安慰,冷不防耳畔又是幽幽一声叹,惊得他头皮发硬,手一哆嗦,竟扭错方向盘,横刺里冲向马路中央。
    “唧——————”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男人汗出如浆地瘫在车座上,四周静地只有夜风声,男人以为自己死了,可额角上火辣辣一阵痛,一摸,满手鲜血,才知命不该绝。无力地转动眼仁,发妻的魂儿仍在身边,还是忧怨地望着他不语。
    男人伸手探去,轻易穿插过了发妻的身体。男人骇然,歇斯底里地胡乱挥着手,“你走!你走!你死了还留在这世上做甚!你是想向我索命?害死你的又不是我!我说过是要补偿你的…………”
    女人一如当日听着男人的许诺一般,一言不发。
    男人直喊到声音嘶哑。
    那夜之后,便日日看见女人的魂儿。光天化日之下是幽幽地寸步不离,怪的是旁人并无查觉,照常隔着女人的魂儿同他说笑。
    只有他才能看见她!
    独自一人时男人便磕头如捣蒜般地哀求女人离去,隔三差五地请法师来超度亡魂,惹得小姐疑心重重,甚是不满。自己也已心力憔悴,神情恍惚。
    “你到底有何留恋?”
    “我今世欠你的来世必定偿还!”
    “你是定要折磨我至死才肯甘心吗?”
    ………………………………

女人从不应一句话,只是叹息,怨怨地盯住他。有时男人似觉花了眼,竟瞥见女人眼中晶晶闪着泪光。哪有可能?一个怨着自己的女鬼竟会潸潸落泪?
  日子久了,不见发妻的魂儿有什么迫害的举动,男人也渐渐习惯,只当是身后多了重影子,照旧纸醉金迷。
    冬季,总裁一家准备去南国度假,搭12时的飞机。小姐一早便兴致高昂地约了一班太太小姐,准备喝了早茶联络完感情再走。男人则因宿醉还晕乎乎地倒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醒来,已是10点,张望一下,女人仍在身边。
    男人径自梳洗整装,看了看女人,竟恶作剧心大起,嬉笑地问:
    “喂,今日我便离开本市了,你不会也跟着飘去吧。要不要坐飞机?”
    女人一反常态,一个箭步,男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上的发式衣物已全被女人弄乱。
    男人吃了一惊,随即气急败坏地喊,“你这是做甚,见不得我与她一同度假去吗?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生辰忌日时我给你的纸钱不会烧少的,你还有甚不满?”
    女人只是看着他,一旦男人整理好,便又去捣乱,男人眼见时间慢慢过去,只怕会误了机,便发急起来,也不再整理,只管往外冲,却被一股大力弹回屋内。男人惊惧地喘着气,女人神情决然地望着他,就是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飞机早已起程,男人恨恨地看着女人,敢怒不敢言。
    “这下你满意了吧!”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缓缓走向男人,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轻抚他的脸庞,一下,一下,如此地温存。男人恍惚间像回到了过往的那些日日夜夜,再累再多的委屈,回到了家,终有女人温暖的怀抱可以停歇。
    男人心中莫名地感动和留恋起来,许久了,新的生活虽是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一该像现在这样令他平静心安。男人抬起头,想握住女人,却抓了个空。
    女人正渐渐变得透明。
    她对男人淡淡地笑笑,像一朵凄美绝伦的花儿,渐渐盛放直至凋零,忽一眨眼,掉落一滴温热的泪在男人的手心。
    女人彻底地消失了。
    男人怔怔地坐着,手心里盛着一颗已经变得冰凉的破碎的泪,像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好容易回过神来,天已经朦朦地黑下去了,这才心急慌忙地赶去机场。
    到达机场时,一片混乱,一些人失魂落魄地坐着,有几个则呼天抢地地哭喊。男人迷惑不解,拉住个穿制服的人。
    “你还不知道!”工作人员诧异道。
    “?”
    “出大事了,12点的那班机飞了没多久便出事坠机了。啧啧,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男人感到全身的血液攸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再也听不进什么,只看见工作人员的嘴唇还厄自上下翻动。
    男人明白了一切。
    她竟是来救他的!
    发妻念念不忘的,原来是他!
    想起了那个凄美绝伦的笑颜和最后温柔的抚摸。
    发妻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掩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发妻,曾对她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曾对她过过“即便再多艰难也要相互扶持,永不离弃”。他的发妻。至死仍想着他的发妻!
    男人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无比同情地看着这个悲恸欲绝的男人,眼泪惊人地流着,久久不能停息,久久,不能停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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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 火

  1.
    今年9月,我升大三。因为和女友小茵同居,我搬出了学校宿舍,在附近的村里找了间出租的民宅。
    房东马老太太是个很热心的老人家,她租给我们的房子事实上是她家院子的左厢房。共两间,一间做厨房和餐厅,还有间是卧室。环境还不错,虽然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
    房子是小茵看中的,她出身本市近郊,对于这种农民式的平房很情有独钟。我迁就她,尽管——老实说,从我们“家”出来不到百米,就是一条高速公路,无论白天黑夜,都吵得很。高速公路下面是个长约50米的隧洞,我们每天都必须从这个洞进进出出,因为它是这个村上通往公交车站唯一的路。
    而且,据说,就高速公路的这段,每年都会死十多个人,所以村子里很多人都绘声绘色地说起曾经在隧洞里见过鬼,比如没有腿在空中飘着的长发女子,再比如在隧洞里怪笑的满脸血污的小孩——这些当然都是我搬到村子里住了一个多月后才陆续听说的。
    当然,这些我都不曾告诉小茵。小茵胆小得要死,记得有一回晚上她的好友在她身后装鬼弄鬼叫了一声,她被吓得整整哭了两个小时。
  
    小茵跟我在一起半年多,白白净净的,很秀气,做得一手好菜。这年头,像她这样肯下厨的女孩子不多了。所以,我能容忍她唯一的缺点:抽烟。我其实是很讨厌抽烟的,家里往上数三辈都找不出一个烟鬼。
    小茵是我校外语系的高材生,尽管才大二,英语已经过了八级。在一次电台招聘兼职外语主播时,她被录取了。可我并不开心,因为她节目的时间段,是周一到周五的晚间11点到11点半的英语新闻,然后再坐末班车回家,这就意味着一个星期有五天晚上,我要独守空房。
    我跟她不止说了一次:我家有钱,我们可以租条件更好的房子,你也不用去电台做什么兼职,拿一个月几百块的薪水……但是小茵并不听我的,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脾气犟得像头牛。
    为此,我一个星期都懒得理她。甚至晚上都不去公交车站接她,想着以她胆小如鼠的性格,必然会知难而退。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周末,是个暴风雨之夜,雨水“啪啪”地打在窗玻璃上,风吹着树枝也“啪啪”地在玻璃上刮来刮去,好象车窗上的刮雨器。我在网上下“四国大战”,心里总想着那个阴森森的隧洞,我频频出错、坐立不安。
    瞥了眼屏幕右下角,12点零5分,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拿起伞准备出门接小茵。
  
    突然,门被拍得“啪啪”直响,又急又重。我一惊,细细地听,好象还有女人的叫喊声。我忙打开门,小茵满头满脸的雨水就撞了进来。
    我一边赶紧递干毛巾给她擦脸,一边说:
    “这么急做什么?雨天路滑,摔了怎么办?”
    “雨好大啊……”小茵答我,声音有些颤抖,莱卡的连衣裙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那纤弱的身体上。我奇怪地指着她手里的雨伞地问:
    “你不是有伞吗?怎么淋成这样?”
    小茵一愣,抬起头看我。与她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她那平日里神色飞扬的深褐色双眸,此刻却有种死灰色的空洞,空洞里仿佛还有旋涡,一圈圈地旋入深不可测的底渊,我突然嗅到了一种死亡气息。
    小茵自己却不察觉,她舔了舔苍白的唇,微微一笑:
    “我居然都忘记打伞了,一心只想着你在家等我。”
    不知怎的,她的笑看起来很假,嘴角的笑纹像是拍打死猪肉形成的皱折。我努力甩甩脑袋,想甩去这一可怕的联想。
    小茵犹自喋喋不休:
    “对了青铜,我刚刚在隧洞里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青铜是我唯一的网名,小茵爱极了,甚至用它来代替我的真名。
  
    我一听“隧洞”两个字,心头一紧,脱口道:
    “你不会遇到什么……”
    “遇到什么?”小茵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掩饰心头的不安说:
    “没什么,你说吧。什么事?”
    小茵眼神有些凄迷,说:
    “今天的雨好大,我下公车时还撑了会伞,可是风把我的伞吹着乱飞……我紧紧地握着伞,一路小跑进了隧洞。一进去,就发现隧洞中间有个灰色的人影。”
    “人影?”我紧张起来,双手握成拳也不知,只追着问:
    “你看清了?”
    小茵怨恨地盯了我一眼,说:
    “我看到有人很开心啊,本以为要一个人过那个该死的隧洞呢……你知道吗?青铜,每次我晚上回来穿过那个隧洞时都很害怕,总是期望能有个路人一起作伴。”
    “后来呢?”我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又问。
    “我走近了,发现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有四十多了吧。我总看不清他的脸,可能是眼睛进了太多雨水……”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很奇怪,当我刚刚走到他身边时,他就说:小姐,借个火……青铜,你说他怎么会知道我抽烟?一般男人不会跟女孩子借火的,不是吗?”
    小茵很郁闷,我笑了笑说:
    “可能人家多远地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你借他火了?”
    小茵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
    “当然借了,难道像你这样不知助人为乐是何物吗?!”
    她的脸色惨白,瞪着我时,原本柔情似水的眼里竟然,竟然露出一缕凶光!我一哆嗦,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看她,挥挥手让她去洗澡休息。
    这一夜床上,小茵与往日的青涩大不同,像个成熟而又禁欲已久的妇人,主动而热情,索求过度,我几乎招架不住。

2.
    我是个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的懒人。因此,如今天这般灿烂的午后阳光,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丝毫提不起兴趣和小茵去郊外踏什么青。小茵一怒之下,不再理我,捧着一大堆资料去电台准备今晚的节目。
    我一路走着打着哈欠,心里惦记着我那间乡间民居里的温柔大床。
    “青铜!”身后有人叫我,是个女孩子很清脆的声音。
    我懒得地转身说:
    “又什么事啊?”
    站在面前的正是小茵的室友兼死党阴姬,别看这个穿恤衫牛仔的女孩娇小玲珑、青春可人,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真的是“鬼”主意,她最爱看有关灵魂或者鬼怪方面的书,没事还到处找所谓的奇人异士,研究什么招魂、驱鬼,因此被一票同学朋友戏称为阴姬。
    我一直很奇怪,以小茵那么胆小的女孩,怎么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青铜,你有没有觉得小茵这两天很奇怪啊?整天都魂不守舍。”阴姬皱着眉问我。
    “你该不会是怀疑她是被什么鬼附身吧?”我有些不耐烦,哈欠打得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阴姬一本正经地回我:
    “我的功力还没那么深厚,但是我看得出来,小茵肯定不对劲……她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她胆子那么小,上次我在背后叫了一声都能把她吓哭,我不敢直接问她,只好来问你了。”
    特别的事?我脑子一动,“隧洞”两个字立刻闪现眼前,这有关系吗?我迟疑着,说:
    “小茵前晚做完节目回家时,在家门口的隧洞里,遇到一个跟她借火的男人。”
    “借火?!”阴姬面色沉重起来,问:
    “什么样子的男人?小茵看清他的脸了?”
    “没有吧……那天晚上刚好下大雨,小茵戴隐形眼镜的,眼睛进了水看不清。怎么,有什么问题?”看阴姬那么严肃,我竟有些不安。
    “没,没什么……以后最好叫小茵晚上不要随便和不认得的人搭讪。”阴姬吞吞吐吐。
    我勉强笑笑,说: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是吧?我一定记得提醒她。”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白晰而精致,手心摊着一枚ZIPPO打火机,是那款印弟安绿松石的。又伸过来一只手,跟之前的一只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的手。这只应该是男人左手,瘦而修长,一根根青筋很突兀地纠缠在这只手上,手背上还布满了很恶心的红点。黑色的衣袖一直遮到了虎口。
    男人的手伸过来,伸过来,然后拿起了女人掌心的ZIPPO,“啪”地一下,就打着了。绿色的火焰诡异地跳动着,男人的四指蜷缩着握着打火机,只留下小拇指兰花般地翘着——只有半截!
    这个男人左手的小指被削掉一半!
  
    我霍然惊醒,才发觉是个白日梦,却被吓出一身冷汗,心“碰碰”直跳。绿松石的打火机,小茵刚好才买了一枚;借火的男子刚好穿着黑色风衣……这是巧合吗?我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恰好白天听了阴姬的一番鬼话?
    惊魂未定,突然门又被敲得“啪啪”直响。我定了定神,下床开了门,原来是房东马老太太,她一脸慈善的笑,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还没吃晚饭吧?刚好我包了饺子,来尝尝……不要老吃学校的食堂,有什么营养……你想吃什么不会弄的,尽管跟婆婆说,婆婆教你……”
    “谢谢婆婆!”我赶紧接过饺子,并让马老太太进屋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刚刚开门时,才发现原来天早已经黑,掏出手机一看,晚上八点多了。
    马老太太未坐定,环顾一下屋子,发现小茵不在,又问:
    “你那个小女朋友还没回来?她这两天气色差得很,你可要买点好的给她补补啊……”
    我忙解释说:
    “她今晚要上班的,要到12点多才回来。”
    “那么晚啊!”马老太太惊叫起来:
    “她一个小女孩,走夜路不怕吗?尤其是那个……”
    “那个什么?隧洞吗?”我问。马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竟然也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我以为像她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应该把生死看得很淡,原来心理恐惧也是不分年龄的。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个隧洞的传闻。”我笑了笑,忽然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于是试探着着问她:
    “婆婆,这个村上有没有个手指断了半截的男人?”
    “断,断指?”
    马老太太颤抖着问:
    “是不是左手小拇指断了半截?”
    “对对,就是他。”我点头说,马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说:
    “是有这么一个断了指的人,他就住在村口的第一家。”
    “是养了一只很大的黑狗、院子还装了大铁门、铁门用红漆漆得发亮的那家吗?”我问,暗自舒了一口气,原来真有其人,不过真的只和小茵借个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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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料到,马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竟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字地说:
    “那个人两个月前死了……他吸毒过量,导致神志不清,冲到隧洞上面的高速公路上被车撞死了……他那截手指就是发对着爹妈发誓,不再吸毒时自己剁下的。”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做出反应,手机突然叫了起来,一接听,是老妈,她在电话那头焦虑地喊:
    “儿子,你爸胆囊炎犯了,马上要开刀,你快到第一人民医院来!要快!”
  
    3.
    “手术室”那三个字一直亮着红灯,我心神不宁,耳边总是马老太太的那句话:他吸毒过量,导致神志不清,冲到隧洞上面的高速公路上被车撞死了……
    看着老妈紧张兮兮地在手术院门口转来转去,我不敢离开。只能一边一边地打小茵的手机,但是,她正在做节目,拨了号码过去,总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的回话。
    我只得发短信给她“小茵,我爸住院了,你今晚也不要回去!记住,千万不要回去!”希望她下了节目就会打开手机看到我的留言。
  
    不知过了多久,我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突然有人拍我肩膀叫我:
    “儿子,醒醒!”
    我一惊,原来是老妈,她递给我一把车钥匙说:
    “你爸手术刚做好,正在休息。你开车回家睡觉吧,顺便把我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我揉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12点零5分。我赶紧又掏出手机打小茵电话。谢天谢地,这一次终于通了。
    “喂——”电话那头有人问,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小茵。因为这声音显得既迟缓又沙哑,竟然好象是出自一个中年女人之口。
    “小茵?是你吗?”我试探着问。
    “是我啊青铜,怎么了?”果真是小茵,也许节目做得太累,导致她声音失常吧。我笑自己太多疑:
    “看到我的短信没有?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短信?我没有收到啊?……我刚到家,好累啊,准备睡觉了。”小茵懒懒地说。
    “到家?!你回去了?!”我吼起来,小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怎么了青铜?”
    我深呼吸一口,沉声说:
    “没什么,我马上回来。”
    小茵舒了口气说:
    “好的,我等你……对了青铜,我刚刚又在隧洞里遇到那天跟我借火的男人了!”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一点多了。小茵早已睡熟,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她晚上一个人是不敢关了灯睡的。
    我怕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她就前,俯下身去看她——我全身一抖,手里的车钥匙“叭”地就从手中掉了下来。
    小茵,不,应该说这个床上的女人,竟然一脸的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一半——可是,脸的轮廓俨然就小茵!我恐惧极了,脚一软“卟嗵”一声就跌坐到地上。
    这一跌倒把小茵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问:
    “青铜你回来啦?怎么坐在地上?”
    说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伸手扶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任她拉了起来。小茵摇我:
    “你怎么了?干吗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说:
    “你知道那个跟你借火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小茵奇道。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正视她说:
    “其实他不是人——你怎么,怎么?!”
    眼前的小茵仍旧青春美丽,什么皱纹什么白发,看来都是我的想像,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比较暗淡,可能是过度疲劳所至。本来想说的话立刻在嘴边打住。
    “不是人是什么啊?”小茵奇怪极了,盯着我问。我吱吱唔唔:
    “恩……我是说,他不是一般的人,他吸毒!以后你千万不要再理这种人了,瘾上来了什么坏事都做!”
    小茵释然,点头说:
    “原来是这样啊……今晚他又跟我借火时,我发现他比我上次想像得要年轻,大概只三十多吧……”
  
    4.
    轻柔的“致爱丽丝”,浓香的“蓝山”,咖啡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而宁静。而此刻的我,心却一路跌入谷底、手脚冰凉。
    “青铜,相信我,赶紧从那里搬走!”
    阴姬面色沉重,咬着嘴唇对我说。我说:
    “我知道,那天我就和小茵说过了,她非说要住完这个月再搬……不过,我现在每次都接她下班,我没有遇过那个——家伙!”
    “你的生日与观音同一天,阳气重得很,一般不会看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小茵是七月半生的,你知道七月半是我国的四大鬼节之一,鬼节生的人很容易开阴阳眼。”
    阴姬向我解释,我听得晕头转向:
    “开阴阳眼怎样?小茵有危险吗?”
    “那个家伙跟小茵借的不是火, 是阳寿!借他一次火折二十年阳寿,你明不明白?!如果被他连续借三次火,三次六十年,六十一甲子,小茵就没命了!”
    阴姬越说越急,一把拉住我的领子,说:
    “到时连你也有危险,小茵很可能把你也带走的!”
    脑袋里“嗡嗡”直响,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老实说,这种事离我太遥远,我的心理随能力远远没有自己想像得强。
  
    我跟小茵约法三章:一,住完这个月立刻搬;二,每次下了节目回家,就在隧洞外的站台等我接她,不许一个人过隧洞;三,我不回来时,她也不许回来。
    小茵没有问我理由,可能是我脸色铁青得吓人,她也受了感染,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只点点头表示答应了我的要求,我看得出来,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这以后的一个星期,她除了做节目回来晚外,其它时间都是下了课早早地回家做饭,晚上也不踏出家门,只和我窝在被子里看租来的碟片。
    我把手机定了时,晚上11点半准时响,提醒自己到站台去接她。
  
    离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眼看今天就是在这里渡过的最后一个周末,也是最后一天,我和小茵商量好了,准备利用这个双休日搬家,我已经在闹市区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我的心情也因为连日来的平安无事和即将离开而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在网上下“四国大战”时,我还和对家开着玩笑:
    “过了今晚我就不陪你下棋了。”
    “怎么了?”对家回。
    “明天搬家,要忙一阵子的。”
    “一会又要去接你的女朋友?”
    “是啊。她胆子小。”
    “呵呵,你对她可真好。”
    “还行还行。”
    ……
    我在网上一边杀得昏天黑地,一边聊得天花乱缀。对家突然发来一句话:
    “12点了,你不去接女朋友啦?”
    我一惊,忙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12点零5分。我爬起来就奔,都来不及关电脑,一边跑一边摸手机,准备看看它怎么没闹铃,再打个电话给小茵,让她在站台多等一会。然而,我左摸右摸,都没摸到手机,突然想起来,中午给同学带回宿舍充电了,忘记拿回来。
  
    我一路狂奔,远处的隧洞就像个张着黑洞洞大嘴的怪兽,离我越来越近。等我终于跑到了洞口,却发现洞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我紧张极了,立刻朝火光奔去。近了,更近了……我看见了两张脸,一张是小茵惨白而诡异的笑脸,一个是陌生的青年男子瘦得几近骷髅的面孔,脸上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阴森森的黑洞。
    小茵那个绿松石的ZIPPO火机正在这个男人的左手中亮着。我来不及多想,“卟”地一声,吹灭了那一点火光。
    凑上前吹灭火光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男人左手断了半截的小拇指兰花般地翘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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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楼梯

我家住在三楼。
  我住在这幢楼已经有十多年了,这幢楼是用我们厂生产的优质水泥建造的,再加上其抗震结构,设计上可以抵御6-7级的地震。
  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其门分别对应着东、西和北,而我的家住在中间,也就是大门冲北开的那间。
  这幢楼的楼梯也是很平常的那种,每一层之间是由两段对折的楼梯所组成的,从我家到一楼总共有六段楼梯。
  我在这幢楼上住了十几年,除了出去上学,出差等共四、五年外,其他的时间都住在家里,每天上下楼至少四次,可以说对这楼梯已是极为熟悉,以至闭着眼睛也可以很轻松的上下楼。
  第一次出事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对,就是去年的夏天。
  去年夏天并没有今年这么热。
  那天晚上,一个朋友约我去他家打游戏机,所以我晚上8:00钟出了门,请记住这个时间。
  我和平时一样,很轻松的出了门。
  那天晚上是阴天,所以天色很黑,平常在天气很好的时候,晚上8:00钟还是挺亮的。
  我轻快地下楼。
  走下两层后,我发现下面很黑,因为一楼的路灯安装的很低,个子高一点的人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所以有些没有公德心的人常常会把灯泡拧下来,拿回自己家用,一楼经常是黑的。
  我暗暗咒骂了一句,继续向下走。
  又走了一层,四周愈发暗了,可是我却惊讶起来。
  因为我并没有走到一楼的出口,下面居然还有楼梯!
  不过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我上面已经说过,我对这楼梯实在是太熟悉了,而有时候人对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往往会变得模糊,不信的话,你把你的名字一口气写上几十遍,到后来你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写了错字。
  所以,我依旧很轻松地向下走。
  可是,又下了一层后,等着我的……还是楼梯。
  这时候,我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低骂了一句:“真是见鬼了!”又继续向下走。
  但是,我的心情却紧张起来了。
  因为,我一口气又下了十几层,可下面依然是楼梯。
  我停住了,感到心里有点发冷。
  这是不可能的,我很清楚我住了十几年的这幢楼,这幢楼最高只有五层,也没有地下室,就算从最高的五层向下走,也不过只有八段楼梯。可是现在,我已经下了十几层了,还看不见出口,这不能不说是极为怪异的一件事,虽然我并不是很胆小的人,可是我却真的感到有点害怕了。
  我慢慢地沿楼梯走,又下了两层,依旧没有到底。
  四周的光线极昏暗,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本来我是一点也不害怕的,就算整幢楼都是漆黑一片,我也不会害怕,对一幢如此熟悉的楼,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可是现在不同,这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了,整个事件都充满了神秘恐怖的色彩。
  瞬时间,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第一个闪入我的脑海的念头,是我在做梦,一个噩梦!
  这倒是一个很容易被接受的想法,既然是梦,一切都是不要紧的。
  可是我却很清醒,这决不是梦,决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要仔细看看!
  在开始我也说过,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因为都一样,所以在昏暗的环境下,我没有想过要仔细看一看。
  我心惊胆颤的下了楼梯,向中间的那个门走去……
  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只能依稀看见门和窗户的轮廓。
  我一点一点地往前凑,随时准备着撒腿就跑。
  每个门上边,都有一个标牌,标注着这家的编号,我家的编号是“402”,楼上人家的编号是“502”,楼下的房间依次是“302”,“202”,“102”,所以只要看清标牌,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在第几层。
地狱楼梯(2)
  因为太黑的关系,尽管标牌不是很小,但仍然难以看清,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看见了──14-2-14!!!
  这里竟然是-14层!
  我的头皮发麻,张口欲叫,就在这时候,我的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的,是隔壁的邻居下中班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头脑是空白的。
  我这才发现,我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然后开了灯,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可乐,一饮而尽,这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去,电话就响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话筒,电话是那个朋友打来的,他说他在家等我四个小时,也未见我过去,问我为什么失约。
  我支吾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我出了门,可是后来呢?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想睡觉,可是却睡不着。
  远处传来“咣当”一声,一定是谁在往上搬自行车时不小心撞到了东西,现在在楼梯拐角上经常会被人堆放很多东西,所以往上搬东西很不方便,楼梯──我摹得跳了起来!
  楼梯!
  漆黑的楼梯!
  那没有止境的,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楼梯!
  我清楚地记着所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我看清标牌后忽然的昏迷,接着就是发现自己站在自家的门前,我抓起手表看了一下,12:30分。
  我8:00钟出门,而现在已经12:30分,可我发誓在那黑暗的楼梯里,我呆了不到十分钟,那么剩下的四个多小时,我在哪里?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就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我也曾想过再去楼梯里检查一下,可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在天快亮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但是很快,各种吵杂声就把我给弄醒了。我看了表,是上班的时间了。
  在出门的时候,我不禁犹豫了,昨晚的事情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幸好楼上的同事也正好要上班,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一起下楼。
  我默默地数着,“3”、“2”、“1”!
  当我和平时一样看到熟悉的一楼出口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好开心,好亲切!
  昨天晚上那件可怕的事,也许只是我的幻觉,或者只是个噩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上班,下班,我每天又是至少四次上下这个楼梯,我对楼梯的恐惧,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还会再次遇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在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一帮朋友搞聚会。我在8:00钟出的门,因为心情很好,所以我几步一跨地向下跑,但是,当我连下三层,又遇到了那种熟悉的昏暗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脚步立即慢了下来。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心中虽然害怕,但已不再象上次那样惊惶。
  我首先看了中间的那个门牌,“1-2”,是很正常的。
  可是原来是出口的地方却消失了,而那昏暗的楼梯却延伸了下去。
  我咬咬牙,决心探索出这个秘密,所以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从一楼以下,是一种奇怪的昏暗,一切仿佛都不是真实的,我每下一层都要仔细看一看门牌。
  “-1-2”“─2-2”“-3-2”“-4-2”……
  慢慢地,我又到了上次失去知觉的那个门前。
  “-14-2”不错,还是那个标牌。
  我顺着楼梯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但影影绰绰,楼梯似乎仍在盘旋而下,仿佛没有一个终点。
  我又继续往下走,“-15”“-16”“-17”到了第十七层,我不由得停住了。
  楼梯依然没有结束,而我停住的理由很可笑,因为我想到了一句老话:“十八层地狱”!
  这个奇怪的楼梯,是不是通往地狱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继续向下走,促使我下这个决心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三扇门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我实在不敢多呆一会,相反,在楼梯上反倒觉得安全一点。
地狱楼梯(3)
  “-18”层并没有什么怪异,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个楼梯到底通往何处?
  我又继续向下去,再走了几层,我的勇气一点一点消失,因为那楼梯依旧盘旋而下,依旧没有结束。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说是惨叫,其实是我的感觉,因为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这声音是从更底层传来的。
  紧接着,我又听到一声惨叫。
  我仅存的一点勇气完全消失了,我撒腿就跑,拼命往上跑,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四周依然是昏暗的。
  我边喘气边仔细看了一下标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14-2”我又到了-14层。
  下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我的心情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轻轻伸出手,去摸那扇门。
  我的手碰着了门,却感到凉凉的,滑腻腻的。
  这一下大出我的意外。
  然而就在同时,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屋内有一个黑影闪过,接着门内发出轻微的“喀哒”声,似乎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开门,想要打开门出来。
  我大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拼命往上跑,可我实在太惊慌了,脚在台阶上一绊,摔了一跤,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又是被邻居下中班的声音惊醒,依旧发现自己站在自家门口,依旧是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打开门进去,电话铃正急促地响着,抓起电话,是那帮聚会的朋友打来的,质问我为什么失约,并说在这四个小时里不断给我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我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们我在一个神秘的楼梯里探险,最后被吓得昏倒?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觉得手上有点不舒服,我张开手,发现手心里全是青苔。
  我当然知道这是在哪里弄上的,是在我伸手去摸那扇门的时候给粘上的。
  可是,谁的门上会长满青苔?除非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者门内从来没有住过人。
  如果说,第一次我认为是幻觉,但是这次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幻觉,因为幻觉不会让我的手上粘满青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到图书馆翻看各种书籍,想找出类似的记载,但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化名给一些报刊或者知名的科学人士写信询问,但全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还和一个好友说过这件事。
  我的这个朋友姓蓝,因为他是属鼠的,所以我一向叫他“蓝皮鼠”。
  有一天,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从家里出来,却发现楼梯永远没有尽头,你一层一层下去,却总也找不到出口,你会怎么想?”他变得兴高采烈,问我道:“这是哪部恐怖片?”我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在现实里发生了呢?”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怪他,因为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这样问我,我的反应大概会和他一样吧。
  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甚至恐怖电影里也没有这样的情节。
  但是,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却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我无时无地地不想起它,我总在想,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长满了青苔的门后究竟会有什么?那条不断盘旋而下的楼梯究竟通向哪里?那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惨叫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曾经做过很多设想,比如那真是一条通向地狱的楼梯,楼梯的终点就是地狱的入口,或者那是神秘的四度空间,因为时空的错位,造成楼梯的延续无限,再或者就是我的思想出了问题。
  但是,所有的设想都没有答案。
  我开始诅咒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因为它搅乱了我的生活,甚至连做梦我都会站在那条地狱般的楼梯上。
  于是,我开始盼望再遇到那条楼梯,无论如何,我要知道答案。
  从上两次的情况看,都发生在晚上8:00至12:30分之间,所以我每天都在8:00出门一次,但每次都是失望,我再也没有遇到那楼梯,那条地狱般的楼梯。
地狱楼梯(4)
  但是,我会锲而不舍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遇到的。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沿着楼梯走下去,哪怕它的终点真的是地狱,我一定要敲开那满是青苔的门,哪怕门内住的真的是恶魔。
  我再也不要这样生活下去,再也不要这条该死的楼梯困扰我的生活。
  今年的夏天很热,今天又是阴天,现在是晚上8:00钟。
  我关上电脑,走到门前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楼梯,但是,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将看到的是熟悉的出口,还是盘旋而下没有尽头的楼梯?
  我不再犹豫,顺阶而下。
  我会得到答案的。
  生存!还是死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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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灵

小美大二了,也就是说她已经在三号楼402室住了两年,这宿舍平日里就阴阴的,几乎照不进阳光,屋子里总是冷浸浸的,每一个第一次走进这屋子的人都会被这屋子里的寒气弄得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
  记得小美刚进校的时候,许多学哥、学姐听说她住在三号楼402室时都一脸惊讶。一次,一个要好的学姐还偷偷的问过她,住在宿舍里怕不怕,有没有甚麽奇怪的事发生?小美听得莫名其妙,一再的追问下学姐告诉她:几年前,那个宿舍出了好大的事,一个女生因为男友被同宿舍的一个女孩抢走,一时想不开吊死在宿舍门上,她的尸体就挂在门后。那个抢走她男友的女孩正好在她死后第一个回到宿舍,也没注意到门后有她的尸体,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后一抬头才发现她的尸体正瞪着自己,据说那个吊死的女孩死状极惨,那个抢走她男友的女孩骇到了极点,又不敢从门口出去,更不敢待在屋内,又惊又怕之下竟从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从此以后那个宿舍空了好长时间,没人敢住,直到今年因为学生太多宿舍紧张,那件事也渐渐淡了,才又安排学生住了进去。
  “那,那个男生呢?”“那个负心人啊?没多久就退学了,据说是因为他每天都会梦到那个被他抛弃的那个女生来找他,后来就不知到怎麽样了。”小美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很害怕,一个人都不敢待在宿舍,也想过换宿舍,可过了一段时间也没见宿舍有甚麽异常,除了有点阴冷。再说学校的宿舍也住满了,想换也没地儿换,也就渐渐不再在意,直到这天。
  这天晚上,小美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掉,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天,男友阿枫向她提出了分手,小美怎麽也不能接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因为她和阿枫都深深的爱着对方,谁知道这一直以来都只是小美在自欺欺人,因为阿枫告诉小美,他已经和另一个女孩相恋好久了,只是怕伤害小美才一直没挑明。现在,他们都觉得不能再这样欺骗自己和小美了。小美问阿枫那个女孩是谁,阿枫只是说你会知道的,其余的就甚麽也不说了。
  夜静悄悄的,宿舍在今天晚上似乎特别阴冷,寒风一丝丝的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宿舍里窜来窜去。忽然,小美在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子在镜子前梳头,她的头发很长,也很好,就那样柔柔的顺顺的披在身后,看不见她的脸,但小美从她的背影猜出她一定很漂亮。但是,她是谁?小美可以肯定她不是宿舍里任何一个人,小美想起身看个究竟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难道?……一丝寒意涌上小美的心头。
  那个女孩子就那样不急不徐的梳着头发,开始小美很害怕,可是过了一会儿小美开始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悲伤。是的,是悲伤!小美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情,她的悲伤与小美适才的感觉如出一辙。
  又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小美看见了她的脸,很美,也很苍白,她的眼睛里有泪,也有愤怒。她走到桌旁拿起一根绳子,噫,哪里来的绳子?小美记得桌上没有绳子的。穿红衣服的女孩子拿着绳子走到门前把绳子系到门框上打了个结,小美睁大了眼睛,那个女孩子系好了绳子后站到凳子上,把头伸进绳结里,脚下轻轻一蹬。“是她!是那个为情自杀的女孩”小美在心里狂喊。
  小美想闭上眼睛却怎麽也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挣扎,好半天才安静下来。小美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看见那个女孩在临死前的痛苦和不甘,死后的女孩样子变的很可怕,舌头长长的伸着,脸庞因为痛苦已经变形了,眼睛大大的睁着,眼角都仿佛要裂开了,在她的眼里有海一般的怨恨。小美发现自己又能动了,她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尽情的流淌。
  第二天,小美没有起床,舍友们也知道她和阿枫分手了心里很痛苦,没有叫她,悄悄的上课去了。小美一个人躺在床上反复的想着那个女孩,“为甚麽,为甚麽她会出现?”昨天夜里的一切仿佛是专门让小美看的,小美百思不解。
  一晃就到了中午,平日和小美最要好的蓉回到宿舍,一脸的愤怒:“小美,你知道是谁抢走了阿枫吗?是刘倩。太过分了,亏她平时还假惺惺的老说有多羡慕你和阿枫。” 小美的头轰一下炸开了,是她!心里突然间无比清醒,许多平时忽略的细节一一涌上心头。“是了,自己怎麽会这麽糊涂,刘倩和阿枫!”小美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在慢慢的割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痛彻心肺。“太不要脸了,刚刚她们还一起在食堂吃饭,真不知刘倩还有甚麽脸来见你。”蓉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她的愤怒,小美的意识却渐渐飘忽了,“我明白了,她会来找我,只不过因为我是一个和她一样的可怜虫,被两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们都只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渐渐滂沱。
  那一天小美都没有说话,只是落泪,她觉得心好痛,比昨天阿枫告诉她要分手时还痛。“居然是刘倩,那个住在自己下铺,和自己象亲姐妹一样的刘倩,她和阿枫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舍友们也不敢打扰她,只是怜悯的看着她。那天晚上,刘倩一直没回宿舍,大概也是不知道怎麽来面对小美。等大伙儿都睡着了以后,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又来了,跟前一夜一样,她重演了一遍的自杀的过程,只是,当她终于安静下来时,她的眼睛里不再是怨恨而是怜悯!
  第二天,小美还是没有起床,蓉很担心,小美对她笑了笑,她这才稍稍放心一点去上课了。大家都走了以后,小美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裙子,梳理好头发,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门框上打了个结,站上凳子把头伸进绳结,脚下轻轻一蹬……。
  小美刚刚安静下来,宿舍门开了,是刘倩。她昨天没回宿舍,因为她还没勇气在舍友们面前去面对小美的悲伤和愤怒,她本想等大家都去上课了再回来跟小美解释,却发现小美的床是空的。刘倩松了一口气,随手关上门。一回头却看见小美伸长的舌头和已被痛苦扭曲的脸就在面前,刘倩一声尖叫,她想跑,但又不敢到门边,小美那双怨恨的眼睛却无处不在,恐惧扭曲了她的脸。最后,刘倩跑向了窗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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