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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孩子

 1·

  那年六月,虚华盛世,烽烟战火。

  我已年满十八。家住襄阳,书香门第,锦衣玉食。

  正是绝代风华的好年纪。日子过得亦是清静。

  我们两家世交多年,爹娘礼上往来,已给你我订下终身。

  你,潇洒不羁,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奈何生性浪荡,邀云伴月,山水江湖。

  一年之中四季流转,你爹娘都难与你相见。

  一日,听家奴说,你远行归来,要到府上探望。

  我愁眉轻展,喜极而泣,便差人经心装扮。

  锦衣华服,青丝含玉,面容端庄,日夜数,碎碎念,盼你早来。

  那夜,你留宿府内。我越过家人耳目,在你面前,轻解罗裳。

  解下的已是千百年梦魇的一幕,坠入的亦是日后一场火海情仇。

  你说,世间怎么有这般好的女子。我已注定是你的劫数,他日,你会为我的幸福粉身碎骨。

  我痴痴地笑,媚眼娇羞,攀附你的肩,试图望穿你温良如玉的目光。

  第二日清晨,日头高照,桃花静放,你执我手,言说生死契阔。

  你说回家之后,便待试举考取功名,八台大轿名媒正娶,让全县皆知我林静薇是你安翊生的妻。

  你走之后数日,我便感身体异样,头晕目眩,常有呕吐,亦喜吃酸。

  贴身丫环茹儿说这是有孕之兆。茹儿心惊肉跳帮我隐瞒此事。

  我亦是欢喜。怀有至爱人的骨血。

  我妄想和你,生出他。

  我料定腹中胎儿会是男孩,和你一样。都是英俊的男子。

  一老一少,我将在日后余生同时拥有。

  

  2·

  从哭泣中惊醒。在北方凌晨干燥清冷的空气里。

  原来,一切是梦。襄阳城叫安翊生的翩翩男子。

  凌晨三点,随身MP3,马郁唱不要怪我。

  打开电脑,凌散的写一些字,记录北方的天气和心情。

  用手机打一支电话给小祇。她在睡梦中,娇甜满溢的声音。

  她说,宝贝吖,明天我开白色POLO去接你。

  我说,我不去上海了。

  挂断电话,抽一支红双喜。静静的依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这座城市安祥糜烂的夜色。

  这样的寒夜,我越发地想念她。是的,我想念她,我的母亲,此时此地。想念给我灵魂血肉的那个清静孤绝的女人。她,到底在哪里啊。

  凌晨五点,洗了热水澡,浑身湿漉漉地钻进棉被里。

  

  3·

  一连数月,安翊生全无音讯。

  我担心你有生命之危,又害怕打扰你温书考举。

  我苦吞下绵绵相思,不声不响,待你日后高中。亦是我们百喜结良缘之日。

  茹儿不免每日在耳边细细叮嘱,小姐,你的身子日渐丰满,老爷夫人那儿恐怕瞒不得多少时日。

  茹儿的担忧果然不错。不待多日,娘便找来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我把脉。知道我已有了身孕。爹当下大怒,大声呵斥,要我说出那人姓名。娘的眼神似一把尖刀,直逼心脏。

  我跪在地上,眼泪如洪流般汹猛落下,我说,爹娘,请你们一定相信,他定会取我,名正言顺。你们不要再追问,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吐露半字。

  爹看我心意已决,发出冷笑,指着我说,你还指望那个畜生给你名份,倘若他娶你也是做妾。说着愤怒地拂袖而去。

  那夜,我腹下痛不能当,似针扎般纠结,刹时,无穷无尽的血液似天崩地裂顺势流下。我躺在冰冷冷的石地上哭诉嚎叫,无人应对。

  第二日,茹儿方打开闺房门,身后尾随着大夫。

  原来,娘在茶水里下了堕胎药。她高傲自私的心容不得这等丑闻,更不能眼看家门不幸落人笑柄。



  我做着凌乱的梦,唐朝末年,襄阳城里一个叫林静茹的女子失去了一个孩子。

  上午九点,小衹挂电话说她来北方。要我在画室等她,无论多晚

  早晨出门的时候,我穿草绿色风衣,拿着送给小祇的涅磐CD,抹着KENZO的香水,我跟自己说,这个行事坚决固执的女子就像自己一样。我要好好的疼爱她,让她不孤单。

  临近傍晚五点,一个穿白色高领风衣,配格子长裤,看见我一脸明媚微笑,柔情似水的女子出现在画室。

  小祇说,看见你,就像看见自己,自然亲切,笑容颓废的女子。

  她说,去不成上海亦没什么,只可惜了为我安排好的节目。在外滩放烟火。

  记着安妮说,上海的外滩是可以看见天长地久的好地方。于是我们便想去。并非想看那些相拥一起的情人。只是记着一个男子说,若一日,红颜老,我要带你去外滩,肩并肩,手执手,看天长地久。

  小祇说,曾经那个说要一起看天长地久的男子已经不在。她和那个东京男人正在办离婚。他始终不肯来上海。

  我无奈的苦笑。冷笑这清冷世间痴情女子负心汉,轻叹这孤苦红尘多情男子固执女。

  两手空空,且迷信爱情的人,到底该拥有什么样的情深意重,才不负一怀柔情,不枉此生。

  我暂时不能再出门。在去上海的早晨我做了试孕。结果呈阳性。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至爱男人的骨血。我自然自语,轻描淡写地说。

  小衹认真的看我说,这个孩子,你会要吗?宝贝吖,你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如何能承担,为人父母。

  在北方三月初春的阳光里。头发随风轻扬,仿佛那些久违的快要忘记的,在记忆里瞬间潮涨潮落……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亦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和他,都太年轻,太需要自由,我们无法负担一个新生的出现,与金钱无关。扪心自门,我们都不是能让新生骄傲的人,如何为人父母。我不想告诉他,他的骨血将被我狠心遗弃。待到一日,我们各有所成,年纪应当,我自会为他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安稳过日。

  我把双手下垂在小腹上,双手重叠,走在柏盛路的街道,心底无声溃烂,仿佛心头裂开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我的腹中有我深爱男人的血脉。我带着他的骨血,在拥挤的大街上和诸多人擦肩而过。我的手心开始发凉,因为腹下的灵动,让我丧失语言。

  

  5·

  我没了孩子。我至爱男人的骨血在春天被娘狠心的一剂药,命丧黄泉。

  一连数月,我昏迷不醒却神志清明。

  那日,茹儿在床前替我擦拭身体说,听传,安翊生高中状元,得皇上赐婚,王府格格。安府现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我恍若隔世,顿时清醒,我抓着茹儿的衣裳发疯地问她,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我散落着头发,坐在地上泪流不止,声声撕心裂肺。

  长至腰间的青丝,连绵不绝的眼泪,好似三千烦恼,恼羞成怒。

  我恨爹娘。竟然如此狠心,容不得自己女儿的骨肉。

  我恨安翊生有负于我,竟然攀附高亲,另结新欢。

  然,我始终是恨不起任何人的。若恨,我恨自己,生不逢时。

  我将枕头下藏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我知道此生我再无缘与安翊生相守百年,我们一段尘缘既是孽缘,无路可退。刹时,鲜血飞溅,染红了白色衣裳。我闭目浅笑,爹,娘,安翊生,我未谋面的孩子…若来生,我们,我们……

  

  6·

  我想念我的母亲。二十年来一直思念。

  在我残缺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母亲单薄的身体,长年染上风寒,喝浓郁的中草药。后来,一个下着雨的长夜,母亲被陌生的穿着白衣服的人带走。父亲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和谐甜蜜的样子。

  我便问父亲,妈妈呢?妈妈去哪里了?每每提到母亲,他的眼神总是暗淡。他抚摸我的头说,妈妈死了。他的神情慈爱但却隐藏着悲怆。我知道,他是爱过母亲的。那份爱此刻正在我的血液里延续。

  我一直思念母亲。从前的想念,凛冽绝然。狠狠地抽红双喜,看着烟盒子上大红喜字,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我是个骄傲的孩子,忍受不得没有亲母的日子,更忍受不得离弃和伤害。

  而此时此地,我不再是那个缺少爱的孩子,不再有什么不能忍受,对爱的残缺,对世事炎凉,对人心繁杂,情感离合,亦不再冷眼相待。终究为人一场,经年之后深知善待二字。如今,又有新生。

  我的母亲若某日知道她一心疼爱的孩子也要为人母的时候,她会面露怎样的喜悦。我亦是无从所知。心底留下一片回声。

  二十二年前,母亲生下我。

  二十二年后,我腹中怀有新生。

  我感激母亲给予我双眼,赐予我生命。让我体验生之美好。

  二十二年后,我自私地不能恩赐自己腹中骨血新生。

  我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关于生和死,母亲和我,我将和我的孩子。这一切的因缘和合,在劫难逃。



  我的灵魂已从身体里脱离。亦没有黑白无常来用绳锁押我。

  我看到自己疲惫流血身体被家人层层围住。我就站在那个肉身之外跟你们道别,只是你们看不见我。

  我飘去安府,府内红绸悬结,红烛高挑。

  穿过数名家奴,亦没有安翊生的身影。

  无意中瞥见你爹娘,便倾身上前。

  你娘说,翊生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皇上赐婚,他竟敢毁婚,怕是不要命了。

  你爹说,生儿痴心林家小女,况且我们两家婚约在先,也难怪这孩子了。

  刹时,地藏菩萨显象面前,他说,善女,随我回去吧。

  我长跪佛前,求佛。我愿做转世做牛做马,陪在安翊生身边,天长地久。佛被痴情所动,应允我轮回一世,以了情缘。

  安翊生终是凡尘之人,做了王府驸马爷,一夜之间大权在握。

  后来,听说,安翊生偶得奇玉,只要佩戴在他身便暗缕幽香。

  

  8·

  梦,圆满结局。

  襄阳城里一段情缘,以林静茹甘愿放弃,转世为玉的祥和而告终。

  那个叫林静茹女子在春天失去了腹中骨血。

  而在千百年后的这个春天,我怎么能够狠心的将他舍弃。我不禁惆怅。

  爱一人,未必相守百年幸福,亦可一个人沉默担当。

  爱,始终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孩子始终是两个的担当。

  小衹在第二天,便匆忙离开北方。只为看我一眼。我心里亦是感动。

  到机场送她,我们就那样紧紧拥抱。亦没有道别。

  她说,你要好好地珍惜自己腹中胎儿。从今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固执的孩子,而是母亲。

  阳光底下,我灿烂地笑了。自己将不能再娇情的称自己为孩子。

  我在机场打开行动电话,发一条短信给明,我说,我将用余生全部的爱来爱你和你的血脉,我以自己永生的幸福祈誓。

  看着小衹走进安检。我也随即关掉电话。我想象着明看到短信时候,头脑糊涂且幸福的样子,而我在心里已经悄悄有了决定。不再反改。

  我再一次抬头仰望北方的天空。深蓝而且美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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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 体
  
  清晨,一声惨叫从王家大院传了出来。王家川和他的结发正妻张氏一醒过来,就发现两个人被人用针缝在一起,从头到脚都被一针针的密密缝起。两人顿时慌了,拼命挣扎,可是拉不开来,两人脸上,身上都已经拉扯的血肉模糊,可是那带着深深怨念的细线就是拉扯不断。
    他们两人从此再也分不开来。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都不过是骗人的虚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不是各自飞?只有他们两人真正再也分不开来,似一对连体婴儿今生今世都粘在一起。
    她来过了,是她,一定是辛巧娘的亡魂来过了。那个因为生下连体妖孽而自尽的女人,到死也不肯放过他们夫妇二人。
    辛巧娘是王家川的小妾,她人如其名,心灵手巧,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描龙绣凤更是她拿手好戏,她的针线活儿,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好,更难得人又长的十分出挑。一次,王夫人请她帮着綉件衣裳。
    辛巧娘前来交货时,叫王家川撞见了。不过是打了个照面,王老爷便对她念念不忘,千方百计的要纳她为妾室。辛家不过是小户人家,无权无势,虽然心里不愿自家爱女与人作妾,可是经不起王家威逼利诱,最后还是只得依了。
    小妾,小妾,不过是叫人立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苦命女人罢了。老爷粗俗,夫人刻薄,辛巧娘只得忍气吞声,委屈求全。
    幸好,辛巧娘腹中已经有喜,这样日子才算有些盼头。
    怀胎十月,几多艰辛,谁料生下来的孩子竟是连体怪胎。王家川顿时大怒,连声骂着,“妖孽,妖孽!”要将孩子扔到水里溺死。
    “不要杀我的孩子!”可怜天下慈母心,本来还在床上坐月子的辛巧娘马上跪倒地上,磕头如捣葱,“求求你,老爷!”
    她磕得那么用力,头都破了,鲜红粘稠的热血从她额头上滑落,将她头上防风的布带浸的湿透,她的脸惨白惨白的。但是,她就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不放。那孩子的襁褓分外精致,栩栩如生的百子图,一个个大胖小子都憨态可鞠,针针线线都是她亲手所缝,多少深情厚爱,尽在其中。
    “来人啊,杀了那妖孽。”王家川分明不为所动,厉声喝道。
    “谁敢动我的孩子?”辛巧娘拔下头上的金钗,握在手里拼命乱刺,那原本雍容华贵的首饰竟然变成了可以伤人的利器。下人们到底是不敢和二奶奶叫真,反倒是被她刺伤了好几人。谁又能想到,辛巧娘这样平时温柔驯顺的女子,一旦发起狠来竟是那么可怕。像一头疯狂的母老虎,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崽而杀的红了眼睛。王家川也只好暂时作罢。
    辛巧娘从此日日亲自守着她的孩子,一日,两日,她整整三日不敢合眼,生怕她一闭上眼睛,孩子便会有什么闪失。可是她终究有累的时候,再加上产后体虚,她终于还是睡着了。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突然觉得手中一轻,本来就不敢睡熟的她立时就惊醒过来。她一下子就发现孩子不见了,顿时就急了,急忙向着庭院里的湖边追了出去。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声声惨叫,她简直是疯了,披头散发,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因为过度的绝望和恐惧,显得既凄厉又狰狞。
    “那妖孽已经沉了。”王家川却在湖边冷冷宣判了孩子的死亡。
    她终究是来迟了一步,孩子已经不见了,那在水中漂着的襁褓是慈母的针线,百子图上嘻笑玩闹的诸童子依然笑的十分开心……
    “你好狠的心啊,那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下的了手?”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吗,怎么能够因为孩子残缺不全就嫌弃孩子,甚至下了这样的毒手呢?
    “那是妖孽,原本就该死的。”张氏的尖酸刻薄,此刻比平日更甚,字字都是锥心的凶器,狠狠刺在辛巧娘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心上。
    “那不是妖孽,那是我的孩子。”辛巧娘凄然喝道。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她的心肝小宝宝。
    “是啊,妖孽生妖孽,你是大妖孽,那小妖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去陪他呢?”张氏冷笑,恶毒地建议。
    “是啊,我该去陪他的。别怕,孩子,娘来陪你了,娘不会放过害死你的坏人的。”辛巧娘的语气很温柔,可是她回头看张氏和王家川的时候,眼神却是无比仇恨,然后纵身一跳,跳入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巧娘!”王家川不忍辛巧娘就这样送了性命,伸出手去欲她上来。
    “老爷,你还要救她,她是生下妖孽的*人啊,身上不干不净的……”张氏怎么肯让他救辛巧娘上来,急忙挑拨。
    听了这话,王家川那已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辛巧娘捞起那襁褓抱在怀里,一边用低柔的鼻音轻轻哼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睡在梦中……”一边渐渐沉入水底,那样哀艳凄婉的悲凉,那样温柔蚀骨的心痛,真是触目惊心。
    看得王家川和张氏几天不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那可怕而决绝的眼神,为生怕她来报复他们。可是在过了那么多紧张惶恐的日子后,他们终于睡着了。
    而辛巧娘也终于来了,水如环佩月如衿,冰冷的鬼手,捏着闪着寒光的银针,施展出她自小最拿手的功夫。用那细小的利器,鲜红诡异的丝线拉过去,又穿回来。穿膛入腹并不她平时绣一朵富丽堂皇牡丹难上多少。
    穿过了皮,穿过了肉,穿过了筋,直到穿过了骨头,骨头发出轻微的破裂声,血从细细的针孔中渐渐溢出,开出了一片最妖异的小红花,那是人间最残酷的美景。
    慈母手中线,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丧子的哀痛,一针针将那两个害死她爱子的凶手缝在一起,皮肉相连,再也扯不开来。暗夜里,那落在地上的每一滴血,都是她哭不出来的眼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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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引
  
   爷爷曾给我讲了他爷爷的爷爷所经历的一个故事。怎么,读着拗口了吧?反正这个故事已经很遥远了,正如一枚枚刚出土的古钱,上边布满了时间的铜锈。
    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个生意人,他叫什么名字,爷爷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别人都喊他杜大个子。杜大个子每到农闲时分,总要到云南、贵州那边倒腾点药材到内地来卖,虽赚不了几个钱,但补贴家用已是足够了。
    有一年,杜大个子的老父亲突然患了一种怪病,总觉得胸口有小虫子在爬。看了许多郎中,吃了许多的汤药,也不见好。受人指点,杜大个子跑到七十多里外的大坯山上青云观请来了一个道长。道长看上去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留着一把三寸来长的白胡子,只是清癯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大年纪,据说这位道长最擅长的就是用奇药治奇病。道长为杜大个子的老父亲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思付、沉吟、斟酌了半天,大笔一挥便开下了药方。什么五钱秋天的干蚂蚱腿,一两运河的干泡沫,两棵最先从枣树上掉下来的红枣……还要用闰六月那一年第一场雪的雪水来熬药,并且熬药时女人不能在场。道长还念念有词“君臣佐使”的讲了一大堆……药方怪是怪,到了最后还愣是让杜大个子给找齐了,但最怪的还是这药方的药引。药方的药引,道长只写了两个字——“朝槐”。当杜大个子问道长这“朝槐”是什么意思时,道长已经背起他的药箱,朝杜大个子笑了笑,捋着他的山羊胡子,迈着飘逸的步子走出了大门。
    杜大个子本身就是个药材贩子,可是杜大个子跑遍了方圆百十里的药铺,竟没打听出这“朝槐”是方的还是圆的,是黑的还白的,于是这事也就慢慢搁了下来。按照没有药引药方熬制的汤药,杜大个子的父亲喝了只能是暂解一时之痛,终不能除根。大约又过了半年,杜大个子忙完了田间的农活,打点好行李,准备再到南方跑趟生意,一来找点闲钱宽松一下手头;二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找到“朝槐”这味药引,也好为父亲彻底根除疾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光荏苒,岁月蹉跎,时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杜大个子小钱倒是赚了几个,但这“药引”的消息却仍是一无所获。杜大个子决定回家了,经过几千里的长途跋涉,这天眼看再有几十里地就到家了。此时天色已晚,天上明月高悬,杜大个子回家心切,决定不在县城打尖住店,准备趁着月明儿地连夜往家赶,毕竟大半年没有回家了,心含牵挂。在这个寂静漆黑的夜里,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路上,只有杜大个子一个人孤影相吊,迈着不停的脚步,孑然赶路。正走着,忽然杜大个子听到了一阵哭声,若隐若现,停下来仔细分辨时,却又是一片寂静,只有田间无名昆虫的鸣叫。杜大个子以为自己是赶路太累了,也没在意,接着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听到了细细的哭声,而且越往前走,听的愈加清晰。等杜大个子赶到一个破庙时,才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女子挎着个篮子,坐在地上,正在那儿抽泣呢。杜大个子平时在乡里也是属于那种顶天立地、行侠仗义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热血汉子,遇见不平事总爱上前管一管。于是杜大个子不假思索的凑到了跟前问道:“小娘子,因何事深夜在此伤心落泪啊?”那女子道:“我乃前王庄穆杨氏,因走亲戚回家天色已晚,扭伤了脚,回不了家,眼看天黑人稀,不禁落泪。”借着月光,杜大个子看见那女子淡妆素雅,粉面桃花,杏眼弯眉,容光绝艳,娇媚多姿,分明是个绝代尤物啊!杜大个子心里直犯嘀咕,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地的人家,我因做药材生意,走家串户,可是都熟识啊,没见过谁家有这么个漂亮媳妇呀,于是问道:“小娘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那女子杏目含泪,楚楚动人:“这位大哥,我乃前王庄穆家新娶之妇,所以大哥看了眼生。”
    杜大个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东垂,时辰不早了,这娇柔女子如何处置?扔下不管,要是万一遇见歹人或者豹狼,确是于心不忍。前去报信,可这前王庄离此尚有三十里地,且与回家之路相左,这如何是好呢?
    杜大个子思付片刻,沉了沉嗓音道:“我家离此不远,小娘子若不嫌弃,可否到我家和我妹妹委屈一夜?”那女子低头道:“权听大哥安排,可是小女子,脚痛难忍实在走不得路了。”杜大个子也是粗人,急等回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二话不说,背起那女子就走。
    话说杜大个子背着那女子一路无话,心中思家心切,脚步不禁加快,眼看着再有二里余地就要到家,借着绰绰月光已能遥遥望见村口。
    突然,杜大个子觉得身后这女子有异,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大有泰上压顶之势。那女子刚才轻轻搭在杜大个子肩上的双手也渐渐合拢,死死扣着杜大个子的脖子,越扣越紧,越扣越紧。杜大个子欲将那女子抛下,怎奈那女子已将杜大个子全身紧紧缠住,杜大个子呼吸紧促,嘴不能言,身不能动,身上大汗淋漓,暗暗叫苦:我命休已,我命休已。
    此时,杜大个子心中泛起一个激灵,想到返乡之时,路过沧州,在一客店投宿,曾有一同居一室的中年汉子对他说过:“大哥,你印堂发暗,近日必有邪物缠身。”杜大个子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个高胆大,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将那汉子送的道符随手揣在怀里,道声多谢,就与那中年汉子揖手含笑作别了。没想到那汉子所言不虚,今遭果然应验!杜大个子稳下心来,气沉丹田,凝聚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妖物休来害我!”说着,强挪一手,硬是从怀中生生掏出道符,往身后女子背上狠狠一贴。刹那之间,全身之怪异顿消。杜大个子不敢回头,手不肯松,箭步如飞,向家疾奔而去。
    到了家门口,杜大个子是又惊又累,筋疲力尽,用脚踹门之后,顾不得家人诧异目光,闪进院子,就将背后那女子向地上狠狠一甩,只见,杜大个子身后背着的哪是什么女子,分明就是一块贴着道符,年久已腐的天板(棺材盖)!
    杜大个子顾不得详细解释,强打精神,找来斧头向那天板猛劈。只听那天板娇啧一声,发出呻吟,瞬间就在杜大个子的快斧之下化做粉碎,流出了黑乎乎,腥臭无比的一滩血水。
    杜大个子惊魂未定之际,突然灵光一闪,一念突起,又想到一事,问道:“娘,今天是何日子?”杜大个子老娘遭此变故,也是心有余悸,浑身筛糠,颤声答道:“儿啊,今天正是十月十日,你离家已七月有余。”杜大个子闻言,急唤其妻:“快快秉烛,速将那大坯山青云观道长为爹所开药方拿来!”烛光之下,杜大个子细细审视药方所书药引,那何尝是“朝槐”二字,分明写的就是“十月十日木鬼”!
    数日之后,杜大个子将那天板碾碎成沫,服侍老爹服下,杜大个子老父亲多年顽疾怪病,竟奇迹般的好了。若干月后,杜大个子,走乡串户推销草药,来到前王庄,向众人打听村中可有穆家,几无人知晓,仅一老翁捻须忆道,他小时曾听起曾祖父讲起,村中确有一穆氏人家,不知何故,突遭祸事,家中新娶一妇,暴病身亡,穆家草草掩埋新妇,自此在村中消逝,不知所踪,那暴病新妇,似乎依稀姓杨。问其,穆家突遭何变。老翁含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大个子闻言唏嘘不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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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精魂
  
    她站在悬崖边上,迎着风,她身上的那件白裙,被风吹得鼓鼓地,她对我冷笑,眼睛里满是怨恨,她的发,好长的发,向着我张开了,缠住了我,缠得紧紧地,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啊!我大叫着。梦醒了,我舒了一长气,满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已经连续好几晚都梦见这莫名的女子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要取我的命,真是撞邪!
    不睡了,我起身,“叮”,很清脆的声音,是我腕上的镯撞到了床架发出的声音,真是很漂亮的一只镯,我对着光看着它,是那种绿,很清翠的颜色,是我到陕西旅游时买的,一见就倾心了,拿起就舍不得放下,摊主对我说:“小姐,买了吧,很好的玉,很衬你的。”我左看又看真是爱不释手,不过我听人说选玉的时候,最好拿着玉对着光看,看里面有没有杂质,我拿起了它,对光一看,却发现里面有一条线,好象是裂痕,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的。
    “你这玉不好,有裂痕了。”我说。
    “这没有关系的,你要知道玉有瑕是很正常的。”老板不以为然地说,“如果不是这样,这个镯不会是这个价钱的。”
    我一想也是,所以还是买下了它,立时就戴在了腕上,真的很衬我的皮肤,玉的确是好玉,透心凉,如果没有那道裂痕就更好了。我看着它,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陕西回来,我就拿了这只玉镯去见我的姑婆,她懂玉。
    姑婆的眼神不是很好了,老了,她看了很久很久,而且在手上摸了很久,“叶儿,这镯还是不要戴了。”
    “为什么?姑婆?”我不解。
    “这玉镯本身已经失去它辟邪的用处了,你看,这道裂痕,是替以前的主人挡过劫难的了。”
    “哦,这倒没什么,我又不想它替我挡灾的,我只是喜欢它,您看它多绿,应该是上等的玉吧,有这道裂痕也不影响的。”
    “不,还是不要带吧,总觉得这镯有些杀气似的,玉是好玉,戴在身上便有很多好处,辟邪啊,你这只镯已经替以前的主人挡过了劫难,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想来已经无用了。再者这玉太硬了,以前那次劫难,它没有碎,我怕它太硬,伤了你的。”姑婆说。
    “怎么会呢,姑婆!”我笑了起来,接过玉镯,重新戴在腕上,“姑婆,你说这不是很好吗?”我冲着姑婆摇晃着手襞。
    “叶儿,这样吧,你把这个也戴上吧。”姑婆从颈上解下了一个用红丝线穿着的玉指环,“这个在你身边,会好些的,这是我的护身符,它也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可以保你平安的。”
    “哦,姑婆,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要你的护身符呢。”
    “哎呀,你就戴上吧,我已经老了,要它也没有用了,你戴着,我放心一些。”
    “姑婆,你真迷信。”我接过了,把这个玉指环系在了脖子上。
    我站在地铁站旁,等着车,今天的人可真多,远远地看见车已经来了,我向前走近了一步,啊!谁在推我,不要,我感觉身后有人在大力地推着我,我……,我跌下去了,跌倒在铁轨旁,远处的火车离我越来越近,我惊呼:“救命!!!!”
    “快把你的手给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只手伸过来,我赶快拉住,“用力!”他叫着,我被拉了上来,全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旁边围满了人,“是谁?是谁在推我?”我大声地叫着,周围围观的人议议论论纷纷,“小姐,刚才没有人推你的,我们看到是你自己冲下去的。”旁边一位老爷对我说。
    “什么?我明明感觉有人在后面推我的。”我不信。膝盖、手腕都跌出了血,我急急地看我的镯,还好,还没有事,“是谁救了我?”我又问。
    “是他。”有人回答我,指着前面的一个人。
    我看见了救我的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很瘦,不过他已经走远了,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喂!你不要走啊!”我叫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但是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我沮丧地站在那里。
    “哼”,我隐隐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我忙回头,看见她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梦里时常见到的那个女子,真是她!她就在那里,还是在冷笑,“你是谁?”我问她,“是你推我的吧?”
    “哈!”她冷笑着扬长而去,剩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想想自己并没有得罪任何人的。
    入夜,她又来了,一样的白衣白裙,迎风舞着,她的长发张开着,“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我问道。
    “我?你真的忘记了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她吟诵着。
    “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何苦纠缠?”
    “凡事皆有因有果,要怨只怨你命不好吧,注定你这一世要死在我的手上了,哈哈!”她仰天长笑,那张开的长发又来了!缠住了我!放开!我大叫,突然有一白衣男子提着长剑冲到她的面前,挥剑斩落,头发被斩断,我脱身了,那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啊!我看见,不!他有一张绿色的脸!
    惊醒来,仍然是一梦,我喘息着,拭去额头上的汗,这是什么?我惊恐地发现,我的身上有好多断了的长发,我的手在颤拦,这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不会有这么长的,这是?难道刚才那个不是梦吗?
    “别胡思乱想了,放松一些吧,一定是你的神经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才会发梦的。”我的好友菲对我说。
    “才不是呢?那么多的头发怎么解释呢?”我说。
    “你自己的吧。”
    “我说过不是我的。”我有些急了。
  
  “你这人,写小说写多了,就爱作梦,算了,下水吧,让海水泡泡,你就清醒了。”她拉着我走向海边。
    水很凉,很温和,我并不是一个水性很好的人,所以我套了一个大大的救生圈,就这样在海里飘着,我闭上了双眼,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前世。”我就那样随着那个声音飘去……
    有人牵住了我的手,我想看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一定又是在作梦了。
    好象飞越了千山万水,我看见一片繁华的都城,是那种很古老的都城,一片一片地连绵,我就飞在那片都城之上,“这是那里?我问。
    “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的家啊!你是这个国的王的皇后。”那个声音回答我。
    “我是皇后?”
    “这是战国时期的鲁国。”
    “战国?”我更不解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金鐾辉煌的王宫,成群的舞伎正在起舞,丝竹之声,非常的美妙!宫殿之上那是谁,依偎在那个老男人身旁的是谁?我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是我!那个我极尽娇侥,偎在那个没有什么生气的老男人的怀里,还是满脸的春色。
    “那就是你的王。”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你是他最宠的妃,你叫如姬。”
    我看那个我,来到了另一宫殿,有一大群的妙龄女子等在那里,那个我,不,应该是如姬斜靠在香妃榻上,让一个女子替她按摩着腿,一下一下的,她微颌着眼。
    突然她睁开了眼,瞪着面前跪着的女子的手,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手啊,象羊脂玉一样的雪白,细嫩,纤细,那是我看见的最美的一双手了,还有那双手上戴着一对碧玉的镯,衬着那么一双美手,格外的显眼,那镯怎么那么的眼熟,那不是我正戴着的吗?
    如姬恶狠狠地盯着那对镯,眼中的那种渴望似乎象火要喷发出来一样。“你这镯是哪里得来的?”冷冷地声音。
    “奴婢家传的。”
    “哦?”如姬冷笑着。
    “献出来吧。”还是那么阴冷的声音。
    “不!”那女子惊恐地说:“请娘娘恕罪,这是这是我娘亲留给我遗物。”
    “大胆奴才,竟敢抗旨,顶撞本宫,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如姬大声地叫着,来了几个侍卫,“给我把她的镯子取下来。”
    侍卫大力地拖着那个女子的手,想把那对镯子从她的手上褪下来,那柔弱的女子拼命地反抗,有一只镯被褪下来了,女子却扑上去和侍卫们撕打着,试图夺回来,结果争抢之间,镯跌落在地上,摔成了四瓣,女子流泪了,捧着那摔碎的镯,如姬很愤怒,抽出侍卫腰挂的长剑,照着女子砍去。
    女子,伸出手去拦,“铛啷”一声,剑砍在她腕上戴的另一只镯,剑竟然被镯崩出了缺口,如姬呆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剑,那个女子也很惊奇地看着自己的镯,镯虽然完好无缺,但是上面还是被利剑伤出了一条裂缝。如姬狠狠掷下剑,拂袖而去。
    “她就是翠儿,我的主人。”那个声音又在我的耳边森森地说道。
    转眼我又来到一个宫殿,帐幕低垂,垂老的王躺在里面,已经奄奄一息,如姬侍奉一旁,脸上却还是那种阴冷的笑,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王断了气,宫里开始大葬,到处都是白色的布幔在飘,如姬坐在大殿之上,下面跪满群臣,“皇上归天时,有诏,命后宫嫔妃除本宫以外统统陪侍陵寝。”
    “遵旨!”群臣伏首。
    后宫一片哭声……
    如姬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一间小房子里,里面关的正是翠儿,她看着如姬,满是漠视,“*婢!”如姬骂着。
    “你的好运来了!皇上看中了你。”如姬阴阴地笑着。
    翠儿一脸狐疑。
    “来人,替她净手。”
    过了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端着一盆水,走到了翠儿的面前,替翠儿清洁她那双美手,一会净完,如姬端详着,“好,很好,告诉你,皇上已经归天了,他指定让你的手去陪葬。”
    翠儿整个人愣在那里,就被几个侍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走了走来,盘里盛着那是那双美手,上面还凝着血,还有那只孤零零的玉镯,闪着冰冷的绿光……
    “记起来了吗?”那个声音在我的耳边说。我要睁开眼,奇怪我眼开了,看到了身旁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夜夜来索我命的女子,“这么多年,我一直苦苦地寻找你的踪迹,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总算是找到你了,如何,把你的命给我吧,我要替我苦命的主人报仇,我就是那个碧玉镯的精魂。”她向我伸出了手,我妄图推开她的手,“不用挣扎了,想想你刚才是在干什么呢?游泳是不是?你已经溺水了。”我大惊,忙四处张望,我这是在哪里?“你,你不要这样,我我又不是那个狠心的如姬。”我惊慌失措。
    “她是你的十世以前,我追踪你了十世才找到你,真不这容易拿命来吧!”她的声音凶狠而凄厉,她伸出的手,掐紧我的脖子。“啊!”一声惨叫。叫的人并不是我,我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还是那人着白衣的绿脸男子,提着一柄长剑,砍向了她。
    “妖孽!”那男人吼着。
    “你,你为什么屡屡坏我的好事?”镯的精魂说。
    “其实也是和你一样,我护主。”
    “好,既然你不放手,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镯的精魂咬牙切齿。
    他们打斗在一起,我昏了过去,冥冥之中感觉有人托起了我的身体,轻轻地对我说:“你会没有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来,发现四周都是一片白色,家人都围在我的身边,还有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菲,“你总算醒了!”母亲惊喜地叫着,“简直要吓死人了。”
    “我怎么啦?”我问道。
    “你溺水了,救你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还好,现在总算是活过来了。”菲说。
    “溺水?”那似梦非梦的一切一下子都在我的脑海里了,“我的镯呢?”我问道,我发现我的腕上空空的。
    “你被救上来以后,它就断了,在这呢。”菲递给了我一个纸包,我打开,看到了裂成几瓣的残镯,她打败了?我寻思着,那个绿脸的男人又是谁呢?我想我得去见姑婆了。
    姑婆听我讲完了,又看了看那些碎片,“叶儿,你不听我的话,可不是差点要你的命不是?”
    “姑婆,我的十世以前难道真是鲁国的皇后?”我问。
    “前世今生,过了奈河桥,喝了孟婆汤,谁还会记得呢?不过善恶有报是上天注定的,你十世以前的恶,想必你在十世当中已经偿还了,否则你根本不会托生为人的,你的前几世一定是很苦的,你要偿罪,只是这玉镯有万年的道行,已经成精,她忠心护主也是她的本份,只不过她不该苦苦纠缠,上天有安排的,所以她有此下场也应得的,道行毁一旦了。”
    “那姑婆,那个救我的绿衣男子又是谁呢?”
  “不是他吗?”姑婆指着我胸口说,我低下头,看见了那个用红丝线穿着绿玉指环。
    “他在保护你,他就是这个指环的精魂。”姑婆说。
    我明白了,“那个镯呢?”我问。
    “放在我这里吧,我把它磨成粉,散了,再超度一番,放心她毁了道术,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个指环你就永远戴着吧,他会永保你平安的。”姑婆说。
    我用触碰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指环,凉凉的,但是我心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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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
  
   年轻时的路凯总是迟到。
    你迟到了!
    你又迟到了!
    上学时上学迟到,工作时工作迟到,甚至就是约会,他也总是会比白白来的时间
  晚。
    你为什么总是好象要比别人慢一拍哪?
    白白生气的问。
    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傻笑,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路凯是喜欢白白的,感觉如果少了她,就象是杯子里少了清凉的可乐,琴弦上少了
  和谐的音符。
    也许是为了赎罪。
    然后他会突然拿出一支鲜花或是一盒巧克力放在她的手里。
    我会让你幸福的。他说。
    白白就又会高兴起来,至少她知道她在他的心目中是比这些东西珍贵1000倍的东
  西。
    他们是甜蜜的。
    后来,因为小宝的提前报到,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并不象他们当初想象的那样单纯而幸福。
    你总是把一切事情搞得一团糟!她埋怨他。
    孩子牵扯了她很多精力,好不容易才送进了幼儿园。
    他却还是那样,对她的指责只会只是傻笑,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接着路凯就会去厨房洗菜。
    白白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摇头。
    小宝三岁了,他的工作还是老样子,而他的同事,不是跳槽去了外企,就是自己干
  起了买卖,都有声有色的。
    而他,却还是会因为送小宝去幼儿园迟到,一直到上班迟到,一点起色都没有。
    她的工作却开展得很顺利,她的老板开着一台宝马,常常送她回家,也顺便接孩
  子。
    看着路凯每天为了多挣一点外快熬到深夜才回家。
    又看到宝马天天送给她的玫瑰。
    有一天,白白终于对路凯说:我们离婚吧。
    和你在一起,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她说。
    真的吗?你不幸福。他问。
    是的。她精疲力竭的说。
    如果离了婚,我想我才会幸福些。
    路凯听她说了这句话,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把头埋到了胳臂了。
    那天,她没回家,只给他打了个电话。
    把闹钟调快半小时,我希望你6点半就从家走,8点到法院。这样我就不用再等你,
  记住,你不迟到,我就幸福了。
    路凯只是唯唯的应着,没多说一句话。
    但那天却还是白白先站在那里等了半小时。
    她7点半就来了,看来已经习惯了等他。
    随着时间的接近,却还没见到路凯的身影。
    这个没用的东西看来今天又会迟到。
    白白看着表。
    7:59.路凯终于匆匆的赶来了。
    来了,来了。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疲惫的血丝,脸上甚至带着一块很大的淤青一路小跑。
    你还想要几点才会到?白白很想骂他一句,但看他狼狈的样子终没再说出口。
    又问:结婚证你拿了没有?
    拿了,拿了。
    他忙不迭失的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边掏还一边看着她傻笑。
    笑,笑个屁。白白瞪了他一眼。
    我,我很着急。路凯结结巴巴的说着。
    呸!白白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
    一辈子不急,就今天急。
    说完看他,他的脸上竟挂着几分尴尬。
    进了法院,很快就签完了字。
    白白舒了一口气。
    他却还不走,只是跟在她的身边,用手背擦擦直淌的鼻血,又说:我不在的时候,
  小宝就全靠你了,他很顽皮,但很聪明,不要老打他。
    你烦不烦?小宝也是我儿子,跟我肯定会比跟你好过。
    白白,他的语气突然一顿,说,这次我没有迟到,希望你幸福。
    白白看都没看路凯一眼就钻进了出租车。
    晚上,她先接了小宝放学,和宝马去了一家很豪华的餐厅。
    等菜的时候,她看到桌子上的报纸就拿来看,左下角却有一条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力。
    上面写着,今晨6点半大雾未散,一路人与一机车相撞,送往医院途中不治。
    死者身份证显示,死者名为路凯,年龄32岁。
    本报提醒读者,今来两天清晨大雾天气,请行路小心。
    忙打电话给法院的朋友。
    我们是8点上班,8点半我亲眼看着你走出我们那里的。电话那头掷地有声的说。
    她说了句谢谢,就忙收了电话。
    白白,这次我没有迟到,希望你幸福。
    坐在椅子上。
    她刹那间泪如雨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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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咖啡


作者battle-stone



  三十六岁的殷先生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加班对于他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近来的他心情也是糟的要命。因为家离公司并不太远,这几天他上下班并没有开车,大底也只是为了散心。
  秋风拥着几分凉意击透殷先生的衬衫。午夜的钟声从火车站那边隐隐传来,无处不在弥散着老城的气息。一个人的街巷显得格外清冷,周围建筑的轮廓被仅有的几家灯火映衬着。

  疲惫的殷先生无力地推开卧室的房门,在里面憋了好久的黑猫一下子顺着门缝出来,“喵”的一声跃到了客厅,由于进来时没有开灯,一双自发光的绿眼睛向殷先生眺了一眼,径直飞到了窗外,消失在了夜幕里。
  殷先生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推在手里门敞的更大,似乎顿然传进耳朵里的是爱妻雅巍惯有的笑声。从背后看去,她正在专注于一个电话,很开心。屋里也没有开灯,很暗。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依稀看到,披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殷先生太累了,家的感觉是恣意的,他展开双臂从雅魏的背后拥向她。
  啊?一切都已是殷先生的虚幻,因为就在两个星期以前,他的妻子雅巍已经在一次车祸中死去了。这半个月来,殷先生还是一直沉浸在那件场意外之中,这样的幻觉已不是第一次了。爱妻的一切似乎都仍然萦绕在他的意念里。他坐在雅魏的化妆桌前,他伸手摸向原本令满室温馨的镜前灯,啪!但是它没有亮。是呀,雅魏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那灯就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殷先生看着化妆桌上雅魏的每一件遗物,自己一直没有收走,他怀念雅魏。透过湿润模糊的眼睛,似乎雅魏又从黑暗的外屋走进卧室,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声不吭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着……又好像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刚煮的咖啡,你喝了吧。”
这也是雅巍照顾自己的习惯,殷先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热着的。
  啊?这咖啡怎么是热着的?真的是一杯热咖啡端在自己的手里。吓得殷先生将它摔到几米外的墙上,力气很大,震得墙上的结婚照微晃了两下。结婚照?殷先生更是惊呆了,原本两个人的照片,如今雅巍只是扶着一把空的椅子,而自己却不见了……
  惊愕良久,突然电话响了,就连铃声照比素日都显得好生刺耳,殷先生被吓了一跳。他紧张地靠近电话,颤抖着拿起听筒,“喂?……谁呀?”自己的声音都颤得厉害。
  “宝贝是我呀!喝完咖啡就早点休息吧!”慢声慢语的回答,那声音,分明是是雅巍在说话。
  “雅巍?是你吗?你……你在哪?”
  “我?我在飞机上呀!”随之,听筒里传来一阵冷傲的笑声。
  “飞机上?飞机上你怎么能打电话?”殷先生的追问只是来自精神的反射,他已全然不顾这是幻觉还是事实。
  “想你了,就打呗!呵呵!”
  “你……你还活着?你没有死吗?”
  “死?呵呵呵,我不想死呀,可是想你了,还管什么死不死?”紧接着传来的又是一串让人毛骨耸然笑声,随着笑声的远去,电话里传来的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殷先生马上察看来电显示,电话屏上时隐时现的晃着一串陌生的数字——5814995
  殷先生迫不及待的回播了那个号码,然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正号码再拨……”
  难道雅巍还活着?不可能!妻子出事后的每一刻自己也不曾离开。而且有着很大的殡葬仪式。再么是因为自己对妻子的思念过度而产生了刚才的幻觉?那适才的电话又怎么解释?他捧起电话再次核对,明明就是那个号码——5814995还留在了自己的话机上。横竖三思,殷先生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的班上殷先生无精打采。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昨晚的事情。板台上狼籍的文件还是昨晚加班时搞的。做文秘的那个女孩今天请了病假,故而也没有人收拾。殷先生正在发愣,这时电话响了,是前台转进来的。
  “殷总,世城公司的夏总找您,您这会方便吗?”
  “让他进来吧!”
  少许,一个秃顶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殷先生的办公室,一边浮手上来一边关心的问着:“殷总,还好吗?我来了!”说着话竟然眼圈红润了。
  这人叫夏子英,以前曾是殷先生手下的销售经理,后来自己单飞成立了世城建筑公司。但两个人并没有因此而反慕,业务上自然也有不少来往。在殷先生眼里,夏子英是个年轻气盛且很勤奋的人,殷先生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年前自己刚进城创业时的影子,所以一直很赏识他。每遇夏子英公司出现经济危机殷先生都会解囊相助。夏子英更是对殷先生敬重有加。素日一有空便会到殷先生家探望。时间久了,殷先生夫妇与小夏也建立了最要好的往来关系。
  “小夏,你可算来了……”殷先生的表情刹时露出几分悲意,牵着小夏的手不再作声。
  “殷总,我来晚了……”夏子英如见亲人一般,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出国去了不到一个月,刚下飞机就听说嫂子没了,怎么会这样呀?啊?殷总……”激动的小夏再也说不出话,一屁股陷进沙发抽泣作一团。

夜深了,殷先生扶着大醉的夏子英蹒跚着来到自家楼下。他想让小夏今晚不要回家,喝醉了酒,还是在自己家留宿更安全。他把小夏很辛苦地掺到电梯间,电梯间里黑洞洞的,殷先生狠跺了两下脚,试图震亮声控灯,咦?今天灯又坏了,殷先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总算照到了电梯的摁键。
  电梯缓缓地由上而下,5,4,3,2,1,“叮咚——”电梯的门开了,啊?怎么电梯里还是没有灯?“物业的那群蠢货都是干什么吃的?……”殷先生唠叨着把小夏拖进电梯。
  客厅里的灯可算亮了,回想刚才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怪异。
  殷先生把夏子英推到卧室的床上,随即给他扒了鞋子。当他腾出手来正要去开灯的时候,忽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他绕到电话旁,夜明的电话屏幕随着铃声一起闪动着。天呐!还是那个诡异的号码——5814995。
  殷先生的手按在电话上片刻迟疑,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最终还是猛地捞起了听筒。
  “喂?”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关注的只是对方反应。令他吃惊的是,仍是雅巍的声音。但这次的语气是那么的悲凉,听上去就似孤魂在招唤,“是我……快来陪我……我不要死,救救我……”
  “雅巍你在哪?我去找你?”殷先生急切地追问。电话里没有传来答案,只是重复着那句令人发指的话,“快来陪我……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救救我……”
  电话里的声音又远去了,传来的仍是那嘟嘟的忙音。又是一次回拨,能听到的还是那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但这次不同的是,就连这句电脑语音也异常的可怕,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呓语。
  殷先生觉得浑身一阵强力压迫,嘴里念叨着那句“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救救我?这岂不就是那个号码5814995?这是我的雅巍在召唤我了,要我去陪她……”他正想着,就觉得有一双手从身后扶到了他的肩上。“啊!”殷先生被这突来的情景惊坐在地上,顿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殷先生原本就有着先天的心脏病。
  定睛看去,那个晃动的黑影只是刚刚爬起来的夏子英。他醉得根本抬不起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嫂子!子英来了,您一叫我我就来了,来家里看您来了,我要看看您……殷总,我要看嫂子!”夏子英的哭声是那样刺人心腹,他不停的摇晃着殷先生瘫软的身子。
  殷先生知道,当初雅巍经常照顾小夏。如今去世了,小夏一时自然难以接受。此时的他,即心疼伤心的小夏,也怀念死去的雅巍。刚刚心悬的一幕,依然令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小夏要见嫂子的醉话越发强烈,哭得越发凄惨。殷先生无助的看着可怜的小夏。好像想到了什么,殷先生爬到床上摘下了那张结婚照,凑过去送到小夏的怀里。
  “小夏,嫂子在这。别哭了。”
  “嫂子在哪?我看不见。”
  殷先生想起了自己一直没有开灯。赶紧跑到门口摁了开关。
  卧室的灯居然同样异常,就像电力不足,忽明忽暗。而寄此看过去的结婚照令殷先生的心脏险些跳出来,因为那相片上根本没有雅巍,坐在里面的竟是表情呆滞的夏子英和自己……

  这个时候,夏子英又在自言自语了,“我要喝咖啡,喝嫂子煮的咖啡……”
  是呀,太需要镇定了。一向方寸不乱的殷先生今天承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吓。
  “我去煮咖啡。”说着话殷先生跌跌撞撞地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黑压压的。他伸手向自己熟悉的方向摸去,按到了开关。奇怪的是在开灯的一瞬间他觉得手上粘糊糊的。灯亮了,是血!色重鲜浓的血。同时看到的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并放在操作台上。
  殷先生崩溃了,厨房里的灯灭了。倒在地上的他隐约听到阳台方向传来的呼唤——“你们来吧……我不要死,救救我……”
  雅巍的身影轮廓晃动在厨房的门口,看不清眉目,但能觉出她的痛苦与无助。
  殷先生终于闭上了眼睛。

  消息很快散开了。某建筑公司的老板殷先生因当晚心脏病突发,不治而亡。其生前好友夏子英为其举行了隆重的殡葬仪式,赶赴现场的还有众多好友亲朋。就连殷先生的几个铁杆客户也前来吊念,同时对夏子英的忠肝义胆表示出钦佩。几个一直以来因追随殷先生而未能与夏子英合作的大客户后来也成了他的府上常客。
  正逢夏子英的事业如日中天,他和女友忽然被公安机关一同拘捕,理由是涉嫌与一宗交通肇事谋杀和恐吓他人致死有关。立案起因是殷先生的妹妹在其兄房间发现一幅被电脑修改过的结婚照。后经警方调查,又先后发现被动过手脚的电话机和其家中的电路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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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宝贝


作者眉伶

  一
  上班没多久,他就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妻子打来的,他不想接,就掐断了。可电话又响起,好像知道他不想接,而偏要他接,他抬头看了一下,同事都奇怪地看着他。他终于还是接了:“喂。”
  “我同意离婚,不过有一个要求。”妻子开口就是这句话。
  “好,你说。”谢天谢地,她终于同意了。
  “大后天是我的生日,希望你能回来陪我吃餐饭,之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行,我大后天回来。”他想了一会,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心理轻松多了,耗时一个多月的离婚战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她终于同意了。他刚提出要离婚时,她简直像疯了一样,跟他闹,也死活不同意,说想离婚没门,除非大家一拍二散,她会杀了他再自杀。第二天他就搬了出来,住进了他新交的女朋友那儿,那真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妻子同意了!他可以和新女朋友双宿双栖了,想到这他心里还是格登了一下。妻子在家再怎么闹,她毕竟还是没闹到他公司来,没让他在同事面前丢脸,读过些是不同,他打算大后回去时对她好一点,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当然是好聚好散。


  周五下班后,他去市场买了一些提子,他妻子喜欢吃。他没用钥匙开门而是按的门钟,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这样?不想给她再有幻想?门开了,妻子身穿一件白衬衣,一条碎花短裙,头发是扎了一个马尾。一照面,看到她这样的打扮,时间好像倒退了回去。活脱脱面前的她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甚至她脸上也年青了许多,和十年前见她时一模一样。
  “回来了?”妻子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胶袋。“你休息一会,很快就好了。”妻子转身进了厨房。
  他换了拖鞋,到沙发上坐,如有所思,妻子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还穿着那身衣服?
  记得十年前在大学里,他和一班同学打完蓝球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不知对其中一位同学说了什么,那位同学就追着他打,他边跑边回头依然和同学斗嘴。碰地一声,他感觉到他撞上人了,他知自己长得高大,被他撞一下可不轻。他边忙停下来看撞到谁了,看到一位女同学坐在地上,痛得直出气。
  他口中连说对不起,伸手想将她拉起来,这女同学好像有些站不起来,他只有蹲下来将她扶起身。看她样子,长得还真不错,他立刻很殷情地问有没事,并自告奋勇地要送她回宿舍。她可能也实在是被撞痛了,也没反对他送,就这样他们认识了,他不停地追她,硬让她和异地上学的男朋友分了手而爱上了他,她真被他感动了。
  后来毕业她随他到了这个城市而没回到父母身边,最初几年的辛苦过去了。他也能干肯吃苦,终于有所成,顺理成章地他们结婚了。想趁年轻多干点事,他们约好不急于要孩子,过几年再说。
  他不停地忙,出席出各约会,穿梭于不同的人之间,奔波在大小场合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常常回去时她已经睡着了,而一早又大家忙着出门而少了交流。妻子越来越不满,希望他能多抽些时间回去陪陪她,他也有些歉疚,可身不由已啊。现在年轻不打好基础,将来更难发展了,他想她会理解的。妻子是那种将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的,看他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说不上几句,也干脆不说话了。
  在他的各种应酬中,他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这女孩开朗热情,总是笑个不停。跟她在一起,让他感觉很放松,也很开心,他几乎不费什么事就和这女孩好上了。有时晚了他也懒得回家直接睡在了女孩那。他在外夜宿不归,开始妻子还很伤心,希望他珍惜他们的家,说多了他觉得她很烦,怎么女人一结婚就成了这样?没了当初那份伶俐?甚至连打扮都忘了似的,在家里总是那套穿不厌的休闲装,她已经不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女孩。当那女孩提出要和他结婚时,他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和妻子是无法再生活下去了,于是他回家对他提出了离婚。
  想到这,他也有些感慨,毕竟他们在一起十年了,她对他也好,怎么说也是自己变了心。爱情消失了真是没办法,当初也曾那么爱她,爱情要走了是什么也挡不住的,他决定今晚对她好些。


  “可以吃饭了。”妻子的声音响起来了。
  他挥去了那些多少年不会想起的往事,起身进了饭厅,妻子又换了一身穿着,这身穿着让他很眼熟,可一下想不起来。连她的头发也变了,变成了一头卷发,像刚从发廊里做好头发出来一样。他一下想起来了,她这身穿着正好是他们去登记结婚那天穿的,而她的样子也与刚开门时不同了些,又似大了几岁,正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可以她的头发怎么能做到一会直一会卷?这一会的功夫她也来不及啊。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没开口问,女人的名堂多了,问了也白问。
  他坐了下来,一看餐桌上,菜式虽不多看上去还是挺丰盛的,他没话找话说:“做了什么好吃的?”他知妻子的做饭水平,从开始时什么也不会到后来做得很有水平,也知他喜欢吃什么。
  妻子说:“吃罢,都你喜欢的,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希望你能多吃点。”
  他不想接她的这个话题,于是端起了碗。
  “这是爆炒肝,这是红烧肉,这是小炒肠,还有这是麻辣血旺,这汤嘛,是我用心做的。”
  “嗯。”他边答边吃,妻子这几味菜还真的做得不错。吃了一会他发现妻子并没有动筷子,就说:“你也吃啊。”
  “行,等一会,我给你拿点酒。”
  妻子起身从冰箱里拿来了几听啤酒和一支红酒,给他用怀子倒上了红酒,而她自己则喝啤酒。
  “星斯一,星期一我和你去离婚,你将协议写好,我签字就行。”
  他口里边吃边含糊地应着,他不知可以说点什么,生怕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又闹起来,搞得大家不愉快,可不说点什么好像又不对。
  “不管将来怎么样,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行。”
  “希望你理解,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嗯,对,没办法,别说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他们说着话,酒也不知不觉喝了不少,他有些醉意了,他发现妻子好像没吃东西,又问:“你怎么不吃点?不饿?”“是,我不饿,看你吃也一样。”
  “今晚别走了,好吗?”妻子问道。
  他迟疑了,看着妻子那期待的眼光,他最终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们也没离开餐桌,就这样坐着说了许多话,说到了以前,说到了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渐渐地他似回到了他们新婚时,心里被柔情蜜意充满着,灯光下妻子也越看越美,还有一种不真实的妖艳。
  后来说累了,他拉起妻子的手就朝卧室走去,妻子挣脱了他的手,说她去洗洗,让他先上床,他衣服没脱就躺倒在床上,鼻中闻到一阵浓浓的香气。朦胧中他感觉到妻子为他脱了衣服,又毛巾帮他清理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觉得尿急醒了,起身去了卫生间,回到卧室时,看见妻子并没有睡,穿着一套非常性感的睡衣靠在床沿。借着微弱的光线,妻子看上去美得不像真人,也不是那是平时有着一付怨妇样的她。他扑上去搂住了她,手脚并用,那一夜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之后他心满意足地睡去,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其实自己的妻子也不差啊,自己何必搞那么多事,不如好好跟她谈谈,让她保持现在的样子,他们也能过下去的。

  五
  头很痛,他醒来时觉得头痛得很,一看表快八点了,糟了,上班要迟到了,妻子也不叫醒自己。在卫生间里洗漱时他才想起这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的,他出了卫生间,各个屋子一看,不见妻子的人影,奇怪大清早她能上哪?他又进到卧室准备将被子整理好再走,以后怕也不会再回到这了,有个好手尾吧。
  卧室里的香气依然很浓,昨天吃饭时怎么会没发觉?不对,香气中还夹着其他味,仔细闻一下,似乎是血腥味。家里怎么会有血腥味?不会有什么不对吧?他吓了一跳,四处查看,阳台、衣柜、桌下,到处都没什么东西啊。可那股血腥味却越来越重,他不知该找哪?妻子又上哪去了?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他到床边坐,脚无意中碰到了床板,床板一下脱开了,吓了他一跳。
  他起身蹲到床边想看怎么回事,席梦思床下面都不是空的,至少有一圈板围着,现在围住的板脱开了。没错,味道就是从床下传来的,他干脆爬下身,看是不是有老鼠之类的死在下面了,一看,是他妻子。
  全身赤裸地躺地床下,他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壮着胆将妻子拉出来,妻子已经冰凉,看来早已死了。她身上没穿任何东西,只有手中紧紧在攥着一封信。他惊魂未定,简直不敢相信他眼前的事,这怎么可能?昨晚才一起吃的饭还一起上的床。
  他定了定,从妻子手中将信抽出来,就坐在地上展开了信。

亲爱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不知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又会不会为我而流泪?不过你会不会我都不知道了,也不在乎了,其实当你提出要和我离婚时,我的心就死了。心死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亲爱的,我爱你,爱你爱得很深很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一想到你从此将要在我的生活消失,我完全无法忍受。你在外面有女朋友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没说什么,也没有和你闹。我们曾那么相爱,我以为只是你一时的兴起,玩过后你就会回家的。没想到你却对我说要离婚,你要彻底离开我!你想象不到这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曾经我想过既然你都不爱我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如干脆杀了你后再自杀,但我不忍心且我又怎么下得了手?后来又想那我就去杀了那狐狸精,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回来,回头一想也不行,关她什么事呢?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想来想去,我只有杀了我自己才能将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亲爱的,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年轻,我们那么相爱,你一直叫我心肝宝贝,说我是你一世的心肝宝贝。我也以为我将会是你一生的心肝宝贝,我们一起相爱到老,没想到才短短十年时间,你的心就已经不再在。没关系,我还是要做你一世的心肝宝贝,亲爱的,你不是说昨天我做的饭也吃吗?是的,那可以我花了好多心思做的,那几样菜分别是用我的心、肝、肉、肠、血液做成的。看着你吃得那么开心,吃了那么多,我真的非常高兴,我是看着你将我一点一点地吃进你的肚子里啊。从此我将化为你的血液,永远流淌在你的身体里了,亲爱的,我终于成了你一世的心肝宝贝了。

  在阴间等你的妻

他看完了,他立即将信放下看妻子的身体,她肚子上真的有一条很长的疤,扒开看,五藏全没了,他狂喊一声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黄昏了,他觉得恶心想吐,可再没东西让他能吐出来,已经全部消化了,他忍住恐惧报警。呆呆地等着警察上门,手机不停地在响,他没接。
  之后一系列的处理后事,经警方证实,妻子确实是自杀,且死亡到他发现时已经超一天。只是都纳闷她的五藏呢?问他也白问,他完全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和白痴没什么两样。说来说去都是那句话:“她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一生一世的心肝宝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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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

作者耶律阿格儿

  天黑了,大雪也停了。我终于赶到三姨家门口。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回东北老家。这次出差去长春正赶上年底,本来时间挺紧,可父亲非让我回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母亲也让我到三姨家去看望三姨和三姨父。三姨家在离老家十五里的董家屯。老两口没儿没女,是五保户。过去,农业学大塞时大队在离村里一里多地的河边修了个排灌站,村里按排三姨老两口看管排灌站。后来排灌站废了,三姨老两口没房住就仍住排灌站那两间小土房里。由于我们全家搬到南方,一直和三姨家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她们怎样了。所以,我给爷爷奶奶上完坟后,就骑着老邻居的自行车帽着大雪往三姨家赶来。由于雪太大,有些地方只能推着车子走。十五里路走了近两个小时,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三姨家。
  借着淡淡的雪光,看到三姨家的小房还是老样子。没有点灯。三姨就是这样,不点电灯,省电费。我放下自行车,来到门前,推了一下门。门关着。我便敲了两下门,没动静。我又用力敲了两下。这时房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是我!国强!”
  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
  “谁呀?”又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借着雪光,我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门口,手扶着门,向我看着。
  “是我呀,三姨父!,我是国强,强子!”我已认出了三姨父。
  “是强子?”姨父很惊呀地问,“从哪儿来呀,你们……你们家不是搬走了吗?”
  “是搬走了,到长春去出差,过来看看你。”
  “什么?搬长春去了?”姨父耳朵有些聋。
  “不是搬到长春,是去长春出差,过来看看你。”
  “啊!是出差,冻坏了吧?快进屋!”说完,闪身示意让我进屋。
  我进了屋。屋里黑乎乎的,本来有点亮,可姨父一关门就啥也看不见了。我试探着往里屋迈步,手在前边摸索着。摸到了门帘,便掀帘进去。
  “是谁呀?”里屋传出了一个老妇人有气无力的声音。那声音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是强子!国强!二姐家的老小子!”还没等我回答姨父在后面回答道。
  “强子?真是强子?快过来,让我看看!”
  借着淡淡的光线 ,我看到炕头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向我伸过手来。
  “三姨,你老人家好吧?”我忙扭身半坐在炕上,伸过手去。我摸到一只枯枝一般瘦弱的手,那手有些抖。让我吃惊的是,三姨的手出奇地凉,就象是摸到冰一样。
  “好!好!好!你从哪来呀,你妈来没?她好吗?”
  “我自己个来的,我妈挺好!可想你了!”我说道。
  “冷吧?上里来,炕头热乎。吃饭没呢?”说着把我往炕里拉。

“没吃呢!”我答应一声,松开手,脱了皮鞋,转身上了炕里。我用手摸了摸炕,其实炕也不热,跟没烧火似的。
  “去!老头子,把灯点上!给孩子热几个豆包。”三姨命令着,又转身问我:“爱吃豆包不?”
  “爱吃,好久没吃过了。”我说。
  这时,三姨父点着了油灯。灯放在墙里。这是我小时候我们老家的习惯,在墙上扣一个象佛龛似的小窖,专门放洋油灯。这样的灯早已见不到了,也就三姨这样的人家还保留着,并且还使用着。灯光很暗,不大点儿火苗帽着黑烟。借着灯光,我仔细地看着三姨。三姨也正看着我。三姨的脸色很不好,满脸皱纹,眼圈发青,眼睛晦涩。她仍穿着青布带大襟的外衣。虽然灯光暗,但还是能看出她前大襟上已蹭出了亮光。
  “你妈还好吗?”三姨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想死我了……”说着,摸起泪来。
  “我妈好着呢,她也想你,这不让我特意来看你。”我掏出手绢给三姨擦泪,又一次碰到她那冰一样的手。
  “你妈你爸搬走有五六年了吧?”过了一会,三姨看着我问。
  “还五六年,怕是得有八九年了?”还没等我回答,正往盆里捡豆包的三姨父已先回答了。
  “整整十年了!”我用两只拾指比划着。
  “你看看!都十年了。”姨父一旁说。
  三姨眯着眼睛想了想,有些怀疑地问:“十年了,那年是刚分地吧?”
  “那是哪百年的事了,他们搬走的时候正是王书记的儿子结婚吗!王书记的孙子今年九岁,可不正好十年了怎的。”
  三姨摇摇头,道:“唉!记不住了!”
  “那你还记得啥?” 三姨父说着,拿出了灯到外屋去热饭去了
  “三姨,你脸色这么不好啊?有什么病吗?”我问着。刚才三姨父端灯时我发现三姨父的脸也发青。
  “唉!土埋半截的人了,啥好不好的?你妈身体一直挺好的?”
  “好,就是有点血脂高。”我回答。
  “血脂高还不好吗?”三姨不解地问。
  “血脂高也是病,容易得脑血栓。”
  “哟哟!还得脑血栓,我都没血喽!你妈有福啊。你爸人家师范毕业,挣现钱。唉!要不是当年你姥爷拦着我,我就嫁给下放的那郭庆涛了,人家早就回城了,听说是什么大学校长,还坐轿车呢!”三姨好象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黑暗中,她有气无力地唱道:“九九那个艳阳天喽……”
  “你拉倒吧,没嫁他呢,嫁了他也得把你登了。”三姨父不知啥时走了进来,在一旁气不公地说。
  “操你八辈祖宗!”三姨骂道。
  三姨父总是这样骂三姨,而三姨父就象愿意听她骂似的,在一旁“嘿嘿”地傻笑。
  我在一旁听三姨骂姨父觉得很好笑。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我来三姨家的路上推车走了很远,不觉冷,反倒进了屋偏冷了起来,便说:“这屋怎这么冷啊?你们不冷吗?”
  “冷啊?老头子,多烧点!”三姨命令道,“烧烧就热了。”转过身来对我说。
  三姨父又出了。
  那晚,我吃了七八个豆包。三姨还给我拿出了红糖,让我浇着红糖水吃。睡觉的时候,三姨特意让我睡在炕头,又给我压了一层厚被,但我还是觉得冷,不得不把头缩进被窝里,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因为要赶上早班车执意不让三姨给我做早饭。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临走的时候,我给三姨留下二百元钱。三姨又抹了一回泪,说怕是今生再也见不着我母亲了。我劝好了三姨后,走出三姨家门。三姨站在门口目送我半天。我摆了很多次手她才回屋。
  我拖着快要冻透了的身子,推着车子走了很远,终于上了好道。心想该骑一会了,可一上车才发现,昨晚自行车扔在外面,气门蕊冻坏了。这下完了,天还没亮,到哪去修车啊?忽然我想起了前边的村里有一个同学,找他想想招。于是我快走几步来到前边的村头。记得我同学家就在村头。村路边上那个小卖部就是他开的,我来到小卖部前咣咣地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就听里面人喊:“等着,别敲了!”
  果然不一会,灯亮了,门也开了。开门的正是我的初中同学田大海。
  “死胖子,还活着呢?”我上前打招呼。
  田大海一愣,马上认出了我,道:“老强,这么多年死哪去了?”
  “上海呗,你挺好呗?”
  “对付吧!你咋回来了呢?一大早去干啥去?”
  “别提了,这不是吗去董家屯,自行车没气了,有啥法没?”
  “还用啥法,一定是冻坏了,换根气门蕊就完了呗。”

“这有吗?”我问。
  “有,我给你换。”说着,田大海从框架上拿下一根气门蕊,用剪子剪了一段,把我的气门拔下来换上,又找出所管子给我的车子打气,边打气边问:“去董家屯给你三姨烧纸上坟去呀?”
  “啥?上坟?”我大为不解地问。
  “你不是去上坟啊?”田大海也不解地问?
  “我给谁上坟啊?”
  “你三姨吗!她不是在董家屯吗?你不是上坟,那大老远来干啥来了?”
  我越听越糊涂,问:“你有没有搞错,我三姨好好的,我给她上什么时候坟?”
  田大海不解地问:“你三姨死了你不知道啊?”
  “谁说的?别瞎扯!”
  田大海有些急了,道:“白话你有啥用,你三姨父是不是姓张?”
  “对啊!”
  “是不是在老排水站住,离村里一里多地?”
  “对呀!”
  “我和你去过吗!要不我咋知道那是你姨家呢?前年冬天冻死的吗,老两口都冻死了。村上给发送的嘛,当时她们村雇我的车轮子给拉的嘛……不信你到那房子里看看去,那房子至今没人住,空着呢,说是闹鬼。”
  我顿时傻了眼。我当时都不知道怎样从田大海家出来的。又是不敢相信又是害怕。外面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三姨和三姨父那发青的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三姨那颤颤微微的声音又回荡在我的耳边。又想起昨晚吃的豆包,我想吐,可又吐不出来。我有些害怕,不敢往前走了。我真后悔从田大海家出来。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强子,你的打火机落下了,你三姨让我给你送来了!”
  “啊!”我回头一看,当时就昏了过去。
  住了五个月医院后,我再也不许别人喊我强子了,但我的耳边还是时不时地响起那苍老的声音:“强子……强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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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海如死后报仇

作者俣昱

  一九九七年六月,连续三天三夜特大暴雨催毁不少农田,山洪爆发,沿河两岸的农户,受到灭顶之灾,家毁人亡。
  仅在一夜间,一个村的房屋几乎冲毁一半,灾后,村委乡政府派人查情赈灾,逐户按受灾轻重补助粮款。
  杨田林一家三口独家住在沟当头,半夜发洪水,杨田林拉住老婆冯海如,背着儿子杨顺向山上走,不料上到半坡时脚下一滑,将背着的儿子掉在地上,整个天地一遍漆黑,到处听见山石垮塌,怒声如雷,儿子掉在直,在暴雨冲淋下,脚手几弹,坡徒太滑,站立不住,咕辘辘滚下山沟,仅只听到儿子妈呀一声,扑咚落入水中,瞬间山洪的吼声将一切冲淡,整个山体融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朝大山怒喊几声,大山依然发出惊心动魄的吼声,他绝望,他侮恨,略停片刻拉着老婆上到山腰。
  飘泼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水天一色,雾障笼罩整个山沟,山脊,夫妻俩又急又焦虑,相依为命,饥饿思儿,雨淋重感昌,直到第五天,水势下降,俩口下山,房子没了,儿子没了,愤恨交加,寻野菜充饥,杨田林捡来树枝搭个窝棚,第七天村委才来人查实灾情,直至第十天有人喊去村委领救灾粮、衣、被、款。
  杨田林满怀希望去村委,村委早销了门,去找村长马应科,村长说是会计丘建夫直管,去问会计,会计说钱粮你已领走了,表上还按有指印,杨田林无奈去问邻居,他们都领了几百斤粮,被子,衣服和现钱,杨田林又返加村长家,村长会计一口咬定,钱物都领了。杨田林愤恨回家将此事告知冯海如,冯海如发疯般的去找会计村长,不但没给,反被臭骂一顿,冯海如没走几步,觉得天旋地转,一脚跘倒命归黄泉,杨田林含冤埋了媳妇,觉着生活无望,也含恨死去。
  其实杨田林一家例为受灾重点农户的赈灾粮款,物资被村长会计私分,按了假指印,杨田林全家死后第三天,马应科开完会向回走,忽觉一阵阴风吹的他直打寒战,见面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着他,只觉额头发僵,双腿软如面条,回家后就觉得肚子饥饿,浑身无力,家里人赶快做面条,马应科连吃三碗还觉没吃饱,老婆又做米饭,又吃三碗还觉饥,这天晚上,马应科的老婆共做了五次饭还吃不饱他。 
  丘建夫得知村长连吃十多碗饭还吃不饱,以稀奇和友好关系去看村长,快到村长家,清楚的看见冯海如披头散发挡住他的去路,不觉天旋地转,幸亏村长的老婆发现,忙将他扶回他家,丘建夫这时觉得肚子很饿,央求村长老婆快做饭,他同村长一样,连续吃几碗也不饱。丘建夫回家后,全家人连续做饭也吃不饱他。

当天晚上,马应科和丘建夫睡的很香,他觉着有人领着他俩,说是去见官,马应科想,或许我要升支书,丘建夫想,这下官运亨通,可能要升村长。那山哎,是那样徒,那水是那样深,这些地方如此荒凉,他俩好像到了一家用茅草搭成的酒馆,执壶的是冯海如,炒菜的是杨田林,丘建夫明明知道他夫妻已死了,忽听到鸣锣开道判官领着一队人马,大喊捉拿马应科和丘建夫,他二人认为他俩是村官,求杨田林夫妇向官求情,这时只听见鸡叫,面前的草房和判官全无。
  马丘二人清醒了许多,借着黎明前的曙光,这才发现他俩在杨家坟的大刺架上,他俩穿着睡衣睡裤,根本没法下到地上,丘建夫一急向下一跳,跳到一座新坟顶上,当他仔细一看,是杨田林和冯海如的新坟,二人连滚带爬,一个晚上,他俩意夜游七八里路。
  他俩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这是报应,请阴阳端公,阴阳端公说他俩做了亏心的事,碰见了饿死鬼,叫他俩每人出三百斤粮,每人拿伍千元,每人烧一卷布病令好,二人照办,不到一个月,二位前后死去。
  这叫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在这一带已成传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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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楼

作者 和量

  1
  画家张三强在小镇上颇有名气,每年都在镇里举办个人画展。人一出名就了不得啊,平时一些亲朋好友作客求画踏破门槛,闹的张三强大部分时间都在会客和帮人作画换人情。眼看今年的画展如期而至,眼下算上去年的几幅不错的老作品还可以再在这次展览上重新登台,新作少的可怜 ,要取消展览不但于心不甘而且镇文化局的领导发话了:那哪行啊,咱们镇上就靠着你的展览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呢。
  这下张三强左右发了愁,这样下去,今年的画展非得泡汤不可!思前想后,他决定马上赶赴十三楼子村,那是他去年写生去过一个村子,离小镇很近,只有二十几家村民,与外界联系很少,到那边去租个房子闭门造车应该还来得及。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三强拨通了老同学许优的电话,许优在镇规划局工作,专门负责村居考察,对十里八乡的村子了如指掌,马上给三强联系了一家村民,那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瞎眼大娘,平时有三间阁楼没人住价钱也不高,搞创作最好不过了。三强听了,事不宜迟,第二天早上就别离妻儿带着作画d的家伙式来到十三楼子村。

2
  由于去年在这村子呆过几天,三强对村子结构还有印象,加上许优昨天大概的指点,他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人家。十三楼子村北面依山西面傍水,风景秀丽,这家正好在村子的西北角上,靠山水都极近,三强心里暗暗庆幸找到这么个人间佳处,二话不说就径直推门进了庭院。
  十三楼子村的得名就在于当地居民的住所都是阁楼而且以木制结构为主。三强迎面就看到一座精致的红木阁楼把太阳光遮住了大半,院子里阴冷冷的不过倒也清爽干净,摆设不多,最显眼的是阁楼下面的一口大水缸,满满的清水在粼粼地晃荡着,三强巡视着四周,忽然有个老太太从黑暗的阁楼里走出来,三强想她应该就是主人,便上前说明来意,老太显然已经被村子里的领导打过招呼,她淡淡地笑了一声算是欢迎,然后摸索着把三强领到阁楼的上面,三强在后面跟着心里纳闷了:这老太太真行,瞎眼都走得这么自如,一定在这生活了很久了。

  3
  三强算是住进了老太太的家了。他住在楼上,老太太依旧住她自己的楼下,每日三餐有老太负责。三强也是急着作画,有时饭都顾不上吃,老太人还不错,就给他端上来,每当这时三强就谢谢谢谢的说个不停,顺便和老太聊上几句天。有一次老太问他那个墙角的三角架是干什么用的。三强说是画画的架台,然后便问老太的眼睛怎么瞎的,老太只是叹气,什么也没说就下楼去了。三强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这老太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经历吧。
  实际上三强的三间阁楼只有用了两间:里面一间用作卧室,外面的作画室。老太在三强来之前曾经进行过打扫。里屋里空空的除了窗户和一张砖砌的床就什么也没有了。窗户开在西面,只是可惜已经用木板钉死,看不见外面的山水,钉死的木板上还挂着一幅宋朝唐寅的《牡丹争艳》的仿制品。

  4
  有一次三强一幅山水实在画不下去了,便想把西窗拆开看看外面的山水找找灵感,刚把《牡丹争艳》摘下来,突然口渴的要命,一看水杯水壶都已干了个底朝天,想起院子里那口大水缸,便急急地跑下阁楼,老太正坐在水缸旁边的小凳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说:“你不要喝这水缸里的水啊,不能喝!”老太的语气很重,反倒把三强吓了一跳。三强很纳闷老太为什么知道他要喝水,正要问,老太又说,“我屋里有个水壶,那里面好多水,够你喝的。”三强也不多问回头跑到屋里去了。
  等他解了口渴,再出门来想要问个究竟的时候,老太已不见了踪影,便返回画室去。
  他要把窗子打开,可窗子被钉的太紧,徒手不行,便想起自己有几支钢制的刮刀,刚要取来撬窗,回头一看,老太正站在他的门口,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那样子就像他能看得见三强一样,三强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太刚才还不知道去哪了呢,怎么这么一会就又冒出来了。他刚要和老太打招呼,没想到老太先开口说话:“你是不是在撬窗子啊,我告诉你,窗外河水淹死过多少人你知道吗?原来开着这窗子这屋子里闹过多少次鬼,你最好别开这窗子,省得自找麻烦啊。”一句话说得三强脊梁骨发凉。

5
  老太径自走到三强的面前,有板有眼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这房子?”
  三强回答:“我怎么会知道啊。”
  老太指着那扇窗子说:“最初我丈夫家盖这所阁楼的时候,本来就有这个窗子,后来我嫁到他们家来后,这间房总是闹动静,请村头的风水先生看了一下才知道是西面的河在作怪,这条河多少年来淹死太多的人积累的怨气太重,一开西窗怨气就冲进来了,所以屋子半夜回有动静,也就是闹鬼。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红卫兵说我门家是地主,抄家的时候把这窗子捅破了,我丈夫当时才三十四岁,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在这间房里,我又恰好回了娘家,回来后我丈夫就不见了踪影,有人说是被水鬼锁走了命,我后来一直在找他,就是没人影,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我们又没儿女,公公婆婆又老早就死了,我一个人这么多年守着这空阁楼,就是再也没开西窗,也就没再发生什么鬼凶的事了。”
  三强听得一楞一楞的,神情痴呆的点着头,既而又摇头,他心想许优可真不够意思,怎么找这么个鬼地方,可转念一想,也不能怪人家:一来自己催得太紧,二来许优也不一定知道这的情况。
  老太看他不说话,接着说:“你就只在这呆半个月,也不用害怕,只要不动这扇窗和那口水缸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走了。三强一个人默默地发起呆来。

  5
  事实上三强也不是那么胆小的,只是从心里觉得希奇。他呆呆地向着西窗望了一会,突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张砖砌的床。他心里一惊,“怎么会是砖砌的啊,这分明是木制楼阁,用砖这种笨重的材料来造一张床,可真有点不明智。”这样想着,他打定主意明天到村上走一走,摸摸情况再做打算。
  晚上,三强本来就有作画的习惯,可今天由于遇到这些烦心事,也就早早睡下,睡倒半夜时,忽然醒来外面正浠淅的下着小雨,他批了件衬衣坐起身来,看看那扇可怕的西窗,有向院子了张望,院子里映着灯光,“不知这么晚了,老太还在干什么?”三强想着又重新躺到床上。忽然间他意识到一件事情,老太不是个瞎子吗?怎么会开灯?三强的心咚咚地跳动起来了,他壮着胆子走向下床朝院子仔细一看,只见一个穿黑雨衣的人正向着院子里的那口水缸跪着,身材正是那老太。
  三强一屁股坐在床上,左手手腕重重的碰到床侧面的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马上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刚才手碰到的地方,是一块青砖,看样子被人动过,留下缝隙在四周。三强把那块砖慢慢抽下来,一股腐烂的气味冲过来,三强赶紧捏了鼻子,从包里把手电掏出来,定睛一照,原来床是空心的,里面隐隐约约地漏出股绿光。三强撞着胆子把手伸进去,小心的摸索,忽然一只老鼠爬到手上,他赶紧把手一抖,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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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强再次见到老太时是第二天中午,昨天晚上半夜起来又遇到那么多怪事,三强一直睡到中午,他被老太的敲门声惊醒,匆匆爬起来开了门,老太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他连连说谢然后接过饭菜,老太微笑着,朝着屋里伸了下脖子,又转身下楼去了。
  三强吃完饭准备出去走走,主要是了解一些关于老太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一直认为这个人怪怪的,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呆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他为了避免老太生疑,故意说自己到乡政府去赶点事,然后步行来到村口的一家距离老太家较远的一所阁楼,敲门进去了。这是一家老村民,年纪最长的爷爷有九十三了,他坐下来和三强聊起天来.三强不得不感叹老人的记忆力,这么多年村子的大大小小的事记的清清楚楚。不知不觉,三强把话题引到老太家来了。他看见老人的眉头一皱,半天才慢吞吞地说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老太本名叫吴繁花,是外地嫁过来的,嫁过来之前,公公婆婆就已经死了,只有这么个丈夫,由于她丈夫祖上是我么村子的老地主,所以家里很有些钱.后来闹文革,红卫兵小将们怀疑他们家还有金银财宝没交公,就把她丈夫吊起来打,他丈夫死活不认帐,红卫兵小将给他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说第二天再来搜,谁知当天晚上下大雨,那家伙就失踪了,不明不白,连个尸首也找不见,吴繁花半夜从院子跑到街上喊人说她丈夫被水鬼捉了去,人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瞎了,人们赶到她家里,果然除了红卫兵翻的一塌糊涂的家具,竟不见他丈夫的影子,吴繁花一个劲的哭,可怜的很。几个老爷们举着火把绕着河边寻找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发现。人们纷纷传言她丈夫得水鬼捉到阴曹去了,她看见了,鬼便把她的眼睛弄瞎以绝后患。村子里的人帮着出了场空棺材的殡。以后这老太就很少出门了。”

7
  三强回到吴老太家时太已经有点黑了,他想着昨晚上她在院子里对着水缸跪着的情形,心想可能是在怀念自己的老伴吧。
  进了自己的卧室,三强想起昨天晚上发现的床下的机关,边把一双皮手套拿出戴上,伸手进去,这次没碰到老鼠,三强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由于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便用手攥着向外间走去,外间桌上有一只台灯,他把台灯拧亮,借着刺眼的光芒一看,他手里拿的是一块骨头,上面斑斑点点粘着些肉乎乎的的东西,三强新里涌起一阵恐慌,他想“这,不会是人骨头吧。”他刚要再去看看床下还有没有,突然发现门还没关,便去关门,顺便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吴老太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吴老太一见三强手里的东西,马上变了脸色,吓的三强赶紧把门关上,他再次来到床边蹲下,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刚才吴老太分明在看他啊,可吴 老太不是个瞎字吗?还有昨天晚上,她既然是个瞎子为什么还要开灯?
  三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可怕行,赶忙站起身来,他刚一回头,便听见咣当一声响,吴老太进来了,手里握着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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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强拖着受伤的左腿跑出吴老太家,径直到了村长家里,敲开门,拉着村长就往老太家跑。
  显然这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院子里的那口水缸已经粉碎,吴老太仰面朝天躺在水缸的碎片上,死了一会了,鲜红的血混在水里流得满院子都是。
  第二天,很多村民聚到老太家,在三强的指引下把阁楼上面的床拆了,只见一堆骨头堆在床的正下方。上面爬着好几只蟑螂,恶浊的气息让众人后退了几步,三强说:“这就是被鬼捉走的吴老太的丈夫的骨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三强有清清嗓子把昨晚上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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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昨天晚上老太拿着菜刀要杀三强,动手前说出那骨头正是她丈夫的,至于她丈夫的死因,很清楚:是被吴老太用菜刀杀死的。红卫兵走后的晚上,吴老太知道他们第二天还会来逼他们交出财产,便索性先把丈夫药倒然后用菜刀割了喉咙在把尸体支解,最后造谣出闹鬼的谎话来吓唬红卫兵,这招果然起作用了,她保住了财产,而保存财产房间的钥匙就藏在西窗后面,至于杀丈夫---吴老太本来就是丈夫家强买过门,平时受尽丈夫的打骂,早就心怀不满。
  至于老太怎么死的,那归功于三强的反抗了,老太一刀砍过来,三强把头闪过,可左腿却被击中,一时疼痛让三强猛地一头撞向老太,结果老太毕竟年迈,一下子跌到楼下水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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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事后三强因为正当防卫并未受什么处罚,只是那堆骨头中的头部一直未找到,三强回到家仔细想了一遍,又回到吴老太的院子,引着当地人向原来水缸下挖了几尺,果然头骨就在下面。当年的画展没有办成,只是在当地报纸上流行着一则骇人听闻的新闻故事,据说作者署名是张三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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