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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地铁里的狐仙


   如果我慢悠悠一小步,如果我再慢吞吞一小步一小步,如果我索性向后退一大步,地铁列车就会滑过聊斋二号线,我也不会碰撞上婴宁。

  如果,如期,如愿,如今,如约,如醉如痴。


  张爱玲准时在半夜就来了,她的软软身子勉为其难地撑住,冷若冰霜,半坐着,老是古怪地重叠着:“于千万年之间,于千万人之中,在时间的无涯旷野里,……早一步……晚一步……刚刚好遇到……。酣睡的我突然觉得她很可爱,不怎么冷艳。她也不喜欢着装旗袍了,她跟我说,她讨厌蚤子。

  阳光还没有爬到半个筷子高,我就迫不及待地,一个鱿鱼打哆嗦地爬起来,然而,还是迟到一粒米的时间。

  刚好,我奋不顾身跃进地铁列车时。列车就起动了。不料,列车的门牙齿般地咬紧我的衣角。我使劲拽。其实,我胃里除了胃酸,其它什么都没有,不用说氢氧化合物,连一滴H贰零都干涸了。我的前任女友对我说过,我吃早餐就像吃毒药一样,我驳斥她,不是毒药,是春药。我是不需要春药的。从那次起,我发誓一年内不吃早餐。因此,我全身快变成软骨头,现在夹缝里的衣角都拽不出来,也是情有可愿。干脆,我解掉衣扣,脱下那该死的上衣,任由它夹住,看它夹到什么时候!

  解钮扣的姿势很优美。如果是女人,这样地在众人面前解,我想,定必很多贪婪的眼光,或者说有些人,至少是男人,眼球会凸落。缘此,男人会常去医院,除了淋病梅毒,一般来说就会直接去找眼科,红眼病、眼失明、眼痛、这类病态最多。这些病是没得治。我是医生,经验丰富的实习眼科医生,我对此病了如指掌。但我从来没有医好过有眼疾的男人。我本来就是一个有眼疾的实习医生。

  我有很严重的眼疾。车厢里一个旅客都没有,空荡荡。我心寒了一下,难道我眼疾得这么历害,连人都不会看了?我突然惊觉,现代人都是会隐身术的,隐身一点都不奇怪。也许,他们在偷偷的窃笑,这个脱得还剩一个小背心的傻B。反正,我没看到他们,我就不理会了,心安理得。

  我随便找个位置一屁股坐下。也许坐在某人的大腿上,或者是他们的头顶上,谁叫他们隐形呢,怪不得我,不压扁他们就好了,偏要侵占他们这一屁股之地又如何。平时他们也是以这样的方式侵占别人的位置,并且屡试不爽。位置,他们都看得很重的。有些人,一生都在争夺一个位置。

  列车穿越在暗暗的地下隧道。我想到穿山甲。

  由穿山甲,我联想到聊斋,想到蒲松龄这个老头。狐仙马上就蹦入我眼帘。

  见到狐仙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得了眼疾。狐仙应该在山中,在蒲松龄的笔墨里,应跟书生在一起。怎么坐在地铁车厢里?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眼疾。我摸出裤袋里的眼镜,帮自己戴上。这个3000度的眼镜,有特别的功能,可近视,可远视,可平视,可仰视,可俯视,还有蒙太奇效应。有冷色,有暖色,有无色,有偏色。功能齐全,居家必备。但这个3000度的眼镜是家传的,是老头子死前的一口气要遗留给我,要我防身之用。今日第一次派得上用场。

  很酷,不是戴上眼镜的我。而是坐在斜对面的女子,装束古老,样貌清丽。狐仙一样的女子。

  没办法不看见她。只见,一女,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

  好熟悉。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

  窃以为是婴宁。正巧,她拈花一朵,俯首自簪,举头见我,遂不复簪,嗤嗤一笑,袖忙掩其口。

  帅呆了!碰上这样的女子,我想到“拈花惹草”这个成语。她拈花,我惹草。

  顿时,吾,窘,面红,耳赤,左右顾之。瞬间,此女放声大笑,全车皆粲然。窃窥之,见善笑,减骇意。试问,婴宁否。女笑,不肯道一言。女突问,曾识我否。

  这女子居然问我,是否认得她。她笑得十足婴宁。细笑,大笑,狂笑。我肯定她就是婴宁。我欠身,目光灼灼似贼,忽忽而迷。我心虚,猛地咳地一声,也哈哈哈地笑三下,有气无力。我想,这笑,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

  答曰,似曾相识。此女,笑声骤停,凝思。渐问女,何故至此。女有戚容,轻语,郎已负我,郎另觅新欢。话完,哽咽,轻泣。吾百般慰之。

  一个女子在男人面前痛哭。有N种情况男人要提高警觉。一、女人的泪水比矿泉水便宜。二、女人泪水是撒娇的另一种表现,是甜的。三、女人的泪水是诱惑男人的断肠液。四、女人的泪水是洪水猛兽,男人都是溺水者。

  我的警觉性,在其它地方百试有效,在这里却过了期。医生常使用麻醉品,但麻醉的往往不是病人,而是自己。面前这个女人似麻醉品,正在麻醉我的神经。任凭地铁里的列车像抽风一样在颠跑。

  此女,她哭着跟我讲了她的故事。那个蒲松龄的老头,将她的故事事实歪曲。她爱笑是事实,她是狐女是事实,她嫁给吴生是事实,她生下一子是事实。但这个老头忽略一个最重要的事实。

  若干年后,吴生将她抛弃的事实,吴生另觅新欢的事实。

  我叹她的不幸。古今天下乌鸦一般黑,偏偏这等臭男人简直比乌鸦屎还臭。我安慰这个婴宁的女子。

  这个婴宁真是容华绝代。泪流满面的样子真令人难以置信的动心。

渐渐地,婴宁哭得平静下来。接着我们又谈了很多,从杜十娘谈到改革开放。我问她,她准备去那里,她说到那算那。我也说不知道。幸好同路,幸好遇到她,要不然就孤独一个人上路了。

  列车里广播响起,提醒旅客,前面中转站就到了。其实,不用提醒,本来就是两个旅客,真想砸了这个广播。

  我劝婴宁,既然无地方可去,就跟我走罢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能耐,除了懂点眼科知识,还对心病略懂皮毛。最主要一条,我是个“情冷淡”者。婴宁摇头示意拒绝。

  列车徐徐停稳。

  婴宁起身,向我盈盈一拜,告辞曰:此一别,于千万年之间,于千万人之中,不知何日再缘遇了。我点头默许,并无限地挽留。

  只见,婴宁转身怏怏而步。轻纱薄曼拖曳至地。一枝梅花遗落在地。我赶忙跑过去,拾起梅花,追上去,并高呼婴宁姑娘留步。急跑,我再跌倒,手刚好抓住婴宁的衣角,衣角被撕裂。我口里疾呼:婴宁别走。婴宁并不因此回头看我一眼。

  只要她肯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是做牛做马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跟你走。这种独白很土。她也许听了许多次,听得烦腻了。

  瞬间,烟雾弥漫,婴宁放声狂笑,随之消失。

  过少许,突闻婴宁空灵地传来一声粗口:“婴你妈!”不知谁把我从地铁列车的窗口里抛了出去。砰,玻璃窗碎了,全身感动痛。

  我的手还牢牢地抓住手里撕碎的衣角。睁开眼,我如梦初醒。全车厢的的目光都盯着我。

  坐在身边的一位彪形大汉气得要活吞了我,为了我使劲拽他的衣角而愤怒。对面的一个女孩子偷偷望着我,眼神有点怪,手里拿着本《张爱玲全集》。这个女孩有点像婴宁。

  我一点都不眼疾。

  我立刻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本《聊斋志异》,翻出婴宁那一篇,只见结尾写着“窃闻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并无颜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态耳”。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此次旅行的目的,就是寻找一种草,名为“笑矣乎”。

  我澄清一点的是,我现在坐的不是地铁列车。但我一直在路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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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


 夜,很冷,很黑,飘着细细的雨丝。
  李媛快步走进巷子,穿过这个巷子就可以到达她家里了。这巷子铺着青石块,由于年代过久,已磨的平滑光亮了,灯光在湿润的路面流淌,清冷而诡异。
  李媛忽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心往周身奔走,难道是鞋子漏水了?她忍不住低下头看着鞋,只见一个长长的影子抵着自己的鞋尖。她心头发悚,目光随着影子渐渐抬高,只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穿着雨衣,看不清楚相貌。她吐了一口气,暗笑自己神经兮兮。
  穿着雨衣的人缓缓走进,快到她面前时,停了下来,瓮声瓮气地问“请问桂花巷怎么走?”原来他迷路了。这是老城区,巷子七拐八弯的,初迁居此地时,李媛也曾迷过路,她礼貌地说:“这条巷子就是桂花巷。”那人轻轻“哦”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
  李媛暗暗摇头,心想真是个没礼貌的人,举步往家里走去。无意中一低头,又见一个长长的影子抵着自己的鞋尖,她骇然抬头,只见那个穿雨衣的人又缓缓向她走来,瓮声瓮气地问:“请问桂花巷怎么走?”李媛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炸开了,舌头发硬,结结巴巴地说:“这里……就是。”那人轻轻“哦”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
  然后李媛又低头了,又见一个长长的影子抵着自己的鞋尖,抬头,穿雨衣的人缓缓地朝她走来,瓮声瓮气地问:“请问桂花巷怎么走?”李媛尖声大叫:“不知道。”那人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说:“现在有一个选择题。”
  
  石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都近11点了,李媛怎么还没有回家呢?心里正泛嘀咕时,手机响了,是李媛的来电。
  “小媛,怎么还没到家?”
  “哦,要我接你呀?”
  “哦,桂花巷。”
  石剑刚走进桂花巷,便看到一条长长的影子抵着自己的鞋尖,他抬起头,只见眼前缓缓走来一个穿雨衣的人,瓮声瓮气地问:“请问桂花巷怎么走?”石剑说:“这里就是。”
  那人轻轻地“哦”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真是个奇怪的人!石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身后空无一人,他骇然失色,回头又见那穿雨衣的人缓缓走近,瓮声瓮气地问:“请问桂花巷怎么走?”石剑心如鼓捶,想要逃跑,脚底却好似牢牢粘在地上了,他声音发颤,说:“我不知道。”
  那人轻轻地“哦”了一声,说:“现在有个选择题。”说完,只见他手轻轻一抖,展开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这里将会有一个死人,请在你认为正确的答案打个勾。 (1)李媛 (2)石剑
  石剑稀里糊涂地伸手食指,在其中一个答案上打了个勾。便在那一刹间,忽然刮起一阵寒风,那穿雨衣的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石剑打了个寒颤,回过神,见李媛站在不远处,脸色灰土,身子徐徐地往地下陷落。她眼中满含哀求之色,朝他伸着手。石剑大叫一声,投下雨伞逃出了桂花巷。
  李媛听到喀嚓一声,心裂开了。她的身子继续往下陷落,无边的黑暗朝她张开了怀抱,从脚底传来一些杂乱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欢迎你来到情人世界桂花巷……”
  “难得这一次,只有一个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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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发生的故事


这是个口字型的小院,只有一个大门对着院外的小路。
  那个口字则是由样式划一的二层小楼组成的。一楼的住户房门直接通向院子。二层住户每家都有独自的楼梯通到楼上,这样二楼的住户如果到一楼某家串门,要先从楼梯走到院子里,再去敲一楼住户的房门。
  
  当然,这个口字型的由二层小楼组成的院子也许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存在的,它是我某次做梦梦到的。梦里的事情常常非常不思议但又非常现实。
  
  就好比我们常常觉得恐怖,那恐怖一定不是因为遥远而神秘。而是因为它太现实、太真实。。。。。。
  
  这样的小院儿一般会出现在一个小城镇里,这样的环境能够比较容易发生一些事情。比如最近这些日子,小院儿里的人一到黄昏时分就会回到家里,紧闭门户。
  
  小地方的人心思很容易惊慌与浮动,比如阿花的那件漂亮内衣,明明挂在院子里的铁丝上,突然就失踪了。因为价格不菲,又是男友二柱子在南京特地买的,曾经在院儿里女性范围内引起过轰动,眼下发生这样的失窃事件自然惹起阿花心情的不愉快。然后又经邻居各行各业或无行无业的中年妇女传播与放大、变形,也形成了一个话题。
  
  可是,这件衣服突然又在傍晚时分赫赫然叠得整整齐放在阿花的床头。阿花惊叫起来。。。因为几乎一分钟前,床上还什么也没有。
  
  随后就是有关阿花患了失忆症的话题。。。。。。
  
  此后家家都有各种小东西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情况不断出现,小院儿里开始不平静。直到有一天傍晚,天空有点昏黄不清的那个时刻,李大爷的小孙子歪毛儿突然失踪,惹得全院儿鸡飞狗跳了一大阵。地皮都要被翻起来了,附近几条路通往的沟沟坎坎都找过了,歪毛儿就像地遁了一般。。。
  
  夜已深,小院儿里没有几家开伙吃饭,小孩子们被看得紧紧的。几个过于害怕的大妈大婶坐在院子里还在议论。突然正用高声说话压制内心恐惧的欣兰,像被击中了似的张大着嘴巴“啊”了一声,就哑住了。
  
  她细长的手指掠过对面坐着的几个大妈大婶,指向那棵大槐树下的黑暗中。住西楼的王奶奶回头一看,也悚地站起来。
  
  黑暗中,小小的歪毛赫然站在那里,衣服洁净,小脸儿也很干净。只是眼神迷离,不像两三岁孩子的表情。王奶奶走到他跟前,他才低了头咕弄着:“没有头。。。没有头。。。”

秋风一起,大槐树的树叶沙沙,坐着的向个妇女无端都有些心里发冷,搭讪着拖了凳子往家走,只有王奶奶牵着歪毛儿送他回家。
  
  小院里的几起神奇事件只有从歪毛儿这里打开缺口了,但无论大人怎么问,歪毛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除了那句反复的“没有头”之外,连到过哪儿,什么人带他去的,怎么回来的一概不知。
  
  小院儿像笼上了一层阴云,而且歪毛曾经突然出现的那棵大槐树,也给所有人留下恐惧的影子。只要吃过晚饭,所有人家都早早关闭门户,院儿里的妇女聚会也自然取消了。

欣兰家里只有丈夫阿土和两岁的女儿小嫩嫩。这使欣兰不由得精神紧张,晚上她一定要阿土和小嫩嫩都在她视力可及的范围之内。 偶尔阿土去一趟卫生间,不过3分钟欣兰就会大叫起来,弄得阿土无可奈何,说欣兰是成心想让他便秘。
  
  欣兰一想到歪毛儿的样子就不由打寒噤,觉得如果小嫩嫩摊上这样的事简直不可想象。
  
  然后事情终究要发生的。就像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一样。恐惧来了,一样挡不住。
  
  这天欣兰从幼儿园把小嫩嫩接回家,突然接到阿土的电话,说晚上要值班。欣兰一惊之下,在电话里就大吵起来,阿土劝了半天劝不好,只好说:欣兰你总得理智点,我用那个理由去请假,不要说老板怎么样,被同事笑也笑死了。你把门关好,或者带小嫩嫩去姥姥家吧。
  
  欣兰看彻底没指望了,颓然扔下电话,坐到沙发上。 小嫩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沙发上玩着玩具,不时偷偷看欣兰一眼。
  
  欣兰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半了。
  
  她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抱起小嫩嫩,走到院子里。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而且今天格外发黄。树枝在风中摇动,像是一片浑黄的河水中飘动的水草,一切都不清晰,一切的背后都像隐藏着什么。
  
  欣兰咬咬牙,走到院门口。那条小路在模糊中通向远方,是一条写满了孤寂表情的路。天空加浑黄了,天与地好象都接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更加混沌,只有眼前这条路画出了一个轮廓。欣兰有些发呆,小嫩嫩趴在她肩上不出声,让她觉得好重,手里提的包也好像重起来。
  
  “你好。”突然的一声,欣兰差点妈呀叫起来。
  原来一辆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不出声地停在她面前。“您去哪儿?”欣兰看了眼司机,司机正在笑,黧黑的面孔衬着雪白的牙齿,令欣兰心狂跳起来。
  “不。。。不去哪儿。。。”
  
  欣兰返回小院儿,狂奔上楼,把小嫩嫩放在沙发上。墙上的钟正打7点。她看向窗外,天比刚才又黑了些,一片灰暗像是要压下来。她知道,最后的离开之路也堵死了,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间屋里度过。
  
  小院儿并不像恐惧应该来临时那么静寂,外面还传来炒菜做饭的声音,空气里似乎还飘着香味儿,偶尔还能听到油锅哧啦。。。但这一切很快过去了。
  
  欣兰坐在写字台的椅子上,小嫩嫩坐在沙发上玩玩具。这个孩子就是好,从来不闹人。她在幼儿园已经吃过饭了,独自玩得很从容。欣兰无心做饭,呆呆地发愣。
  
  院子里归于静寂,可能都吃过饭了,又到了紧闭门户的时候。
  
  但只静了那么几分钟,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然后有孩子的哭声,然后就是噼啪几声。欣兰听出是楼下秀姑在打儿子小木。秀姑是个寡妇,丈夫老木两年前得病故去了,秀姑变得脾气很大,整天把老实的小木打得吱哇乱叫。
  
  欣兰平时就很可怜小木,这时听到声音,不知怎么就站起来。她打开房门,楼下的责骂声清楚了些,小木委屈的呜呜着。
  
  突然“啪”的一声,小木大叫起来。欣兰急忙跑下楼。秀姑家在一楼,门并没有关,露着一条缝。欣兰推开房门,夺下秀姑手里的竹板。小木用手抚着一只胳膊,眼泪掉到衣襟上。
  
  欣兰把小木拉到身后,问秀姑是怎么回事。果然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只是秀姑心里气,又发威到小木身上。欣兰想,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她拉着小木的手,胳膊肿起了老高的红棱儿,欣兰觉得那红肿非常刺目,急忙把小木的衣服拉上。
  
  突然,一声不大的门被撞上的声音,却刺得欣兰和秀姑都猛一激灵。
  “小嫩嫩在家?”秀姑惊疑地问。欣兰倒像没听见,冲出门就往楼上跑。上了二楼,欣兰看到房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刮达刮达的声音令欣兰心里发冷。
  
  她冲进家门。屋里被冷风刮得温度像是低了很多,而房间倒似乎空荡了。欣兰急切间辨不清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她下意识地先奔到沙发前,玩具零乱地扔着,地上也有,而小嫩嫩并不在。
  
  欣兰一时有些发蒙,她的心口像被一种冰凉的恐惧攫住了,她疯了似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乱撞。但她并不知道在找什么,心智有些迷失了,直到突然撞在什么东西上。她后退了一步。。。
  
  竟是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望向窗外。欣兰要死似的大叫了一声。。。。。。
  
  那人慢慢转过身。
  
  房间里的灯,在欣兰出去的时候,已经莫明其妙地关掉了。她回来时已经快失掉神智,因此没有注意。此时,那人转过来,表情平静,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在黑暗中看得十分清楚。
  
  欣兰又后退,突然喃喃道:“阿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土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脸色苍白像是要透明。
  欣兰也望着阿土,并没有见到阿土应该有的惊喜,恐惧也没有离她而去。一时间她似乎忘掉了小嫩嫩,也没想起应该开灯。。。
  
  欣兰沉默了半晌,凝视着阿土。除了苍白的脸色之外,阿土似乎还有什么不对。
  
  她看着阿土,突然抖抖地问:“阿土,你穿的谁的衣服?”
  阿土仍然没有回答,却低下头,凝视着身上那件很板的西服。衣服对他来讲有点大了。
  欣兰虽然害怕得呼吸都要停止,还是继续用微弱而清晰的声音说:“你穿的是爹的衣服?”
  阿土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死前是阿土把这身当时很贵的西服给父亲亲手穿上。
  
  阿土听了欣兰的话,似乎要点头,又似乎要摇头。但随即他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打量那不合身却很新的西服。
  
  欣兰终于鼓起勇气:“阿土,你已经死了。对吗?”
  
  阿土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出微笑:“不是我。是小嫩嫩。”
  
  随后,就看见小嫩嫩白白的小脸,猛地耷拉在阿土肩膀上,欣兰甚至清楚地听到“咔擦”一声,那是脖颈折断的声音。
  
  阿土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个身体,肩膀上耷拉着一个孩子白白的脸。欣兰尖叫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阿土的妻子欣兰心脏病发作死了。大家都去安慰阿土,阿土人变得很颓废。只一天的时间,头发胡子似乎都长了。 秀姑抱着小嫩嫩,眼泪也快掉下来了。倒是小嫩嫩很乖,也不哭也不闹,手里还拿着玩具。
  
  大家安慰几句,就走了。秀姑把小嫩嫩放在沙发上。小嫩嫩爬着去够一个布娃娃。
  
  秀姑看着阿土,突然一笑:“想不到那药果然既能幻觉又能幻听。不过你老婆胆子其实蛮大。”
  阿土也一笑:“看你还说我不肯为你付出。。。”
  秀姑冷笑:“两年的时间是好忍的?我可是两年前就把老木解决了!”
  
  突然啪的一声。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嫩嫩的一块积木掉在地上了。
  
  两人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却没有注意到,小嫩嫩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了。
  
  秀姑临走前对阿土说:“缺德事你干得更多呢,歪毛可是李大爷的心尖子。倒害我弟弟冒充出租车司机,遭报应哩。。。”
  
  第二天,秀姑敲阿土家的门却敲不开。她拿出阿土给她的钥匙,打开门。突然,秀姑惨叫起来,随即晕倒在地。
  
  警察来了。阿土死得很惨,五脏六腑都流到外边。小嫩嫩却还在沙发上玩玩具。法医鉴定,阿土应该是半夜12点死亡的,而小嫩嫩那时应该已经睡了。谁给她把衣服穿上的呢?
  
  地球人也知道秀姑脱不了嫌疑。当她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看着小木,竟然流了几滴眼泪。小木和小嫩嫩暂时住到王奶奶家去了。
  
  小嫩嫩仍然喜欢玩那些玩具,小木就看她玩儿。偶尔小嫩嫩抬起头,看小木一眼。 小木突然愣了,小嫩嫩的神情似乎触动了他。小木不由轻声说:“爸爸。”
  
  王奶奶看看小木:“说得是啊,小嫩嫩是你爸爸死那天生的呢,不知是什么冤孽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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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课


  经过绝不亚于唐僧师徒的苦难经历后,我终于考上医学院了!尽管代价如此惨烈,但我还是兴奋无比,我以后的人生就要一帆风顺了!

  才开学不久,我就已和同宿舍的几位姐妹结为好友了,大家都是经过了十分雷同的历程才走到一起的,当然格外亲切。

  作为一名医学院的学生,早晚都会接触的一门课就是解剖课,明天就是我们班的第一节解剖课了,大家都很兴奋,一半是因为新鲜,一半是由于刺激。

  文看来很愁眉苦脸,姐妹们逗她:“失恋了?”

  “去你们的。”文嗔怪道,“我很害怕啊。”

  “怕什么?怕尸体啊?不会吧小姐,这可是我们的专业啊。”“怕血吗?那你还死命考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不是怕血,我只是一想到要去把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打开来看就……”文道。

  “慢慢地,多来几次就会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嘛。”我们安慰她。

  文看来没那么紧张了,大概她想到了到时候有那么多人在场,也就不那么怕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今天刚下课时,就有人通知我班班长——文,去帮教授准备明天解剖课要用到的东西,自然包括“解剖对象”。这不可能令文高兴吧。

  但是上头的命令不可抗拒,文又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班长,只好从命去了。我们几个都有事,再说也不需那么多人手,而且怎么说明天也要上战场了,所以我们让文独自一人去事前体验一番。

  文不久就回来了,表情像刚看完鬼片般惊骇,我们意识到给她的考验太严峻了些,争着安慰她,她早早地睡了。

  我们开始聊明天的解剖课,自然聊到了担任我们的授课导师的王教授,据说是从外地高价聘请来的高人,我们还未得窥其音容笑貌,于是话题就集中在他的身上,别以为女生的话题会多拘束,其实一点也不比男生保守。可惜文已早睡了,不然她已见过了教授,聊起来会更生动有趣。

  次日第一节就是解剖课,我们不是一伙人一起去的,是三三两两去的,所以当我们到了教室时直到上课了也没看到文,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来。我们猜测也许她还心有余悸吧,我们已准备好为她编织借口了。

  当然我们也想到,文真的不适合读医学院。也许过一阵就会离开我们了,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还是有一种异样感受涌上心头。算了,想得太远了吧。

  穿着必备制服的教授进门来了。我们看见了他瘦削的身材和无神的面孔。他并没有问有谁没来,倒省了我们去撒谎了。他对大家说了一些话后来到了停放在台上的解剖对象面前,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白布,我们看到了一个强壮的男性肉体,当然,我们不可能很仔细去观察他外在的一切的,那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只想关注他的内在。我想解剖室一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人只重内在的地方了。

  教授在尸体上比划,讲解着,然后就到了该开始解剖的时候了,就在这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我们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我们看到文站在门口,她羞涩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猛然,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浑身震动起来,然后她一边叫着一边往外跑去,我们都愣住了,会过神来后一窝蜂地跑去追她。

  我抱住了文的腰:“文,怎么了?你怕什么?我们还没开始解剖啊。”

  大家也很混乱地大声说着些什么,但是当文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后全部静了下来。

  文说:“里面的……那个教授……他很面熟,他好像是我昨天运的尸体!”

  这话引起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沉默后,我勉强对她一笑:“怎么会有这种事?原来的那个教授哪里去了?一定是你太紧张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大家点头称是,这时从解剖室里传来了教授的声音,冷笑着,十分大声:“有什么好怕?活人可以解剖死人,死人就不能解剖活人吗?”

  大家都看到“教授”举起了那柄解剖刀,高喊着:“他能解剖我,我就能解剖他!”然后用力地向着那具尸体刺了下去,也听到了尸体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猛地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血,溅满了整个解剖室,溅满了“教授”一身,溅满了我们的视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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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309宿舍

在大学里的某男生宿舍,三楼的309宿舍门上一直都贴着封条。新学期开始了,隔壁的307和311都住满了人,可309的门还是封着!也不知因为门正对着楼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路过309门口的人总感到凉风习习,甚至在最炎热的夏天,这里也是阴风阵阵。

  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住在隔壁的人每到晚上12点的时候,总能听到从309那个没人的宿舍传来敲墙的声音:“嘭嘭嘭”甚至还有人说在深夜见到过309的窗上有灯光闪过!一时间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同学甚至都从宿舍搬了出去!大家去问管理员,那几个年轻的管理员只是说,他们来的时候,那个门就是封着的,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只有年龄比较大一点的李阿姨,轻轻的叹了口气:唉……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住在311的李明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他从李阿姨的眼神中看到这位李阿姨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他决定以李阿姨为突破口,揭开309之迷!终于在李明的强烈攻势之下,李阿姨说出了真相。原来在10年前,309宿舍里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在一个周末的夜晚,三个舍友等白天已经说好了的第四个舍友回来打牌,他们摆好了凳子,放好了牌。后来,宿舍停电了,他们点上了蜡烛继续等他!可是因为有事,那天晚上第四个人并没有回去。而这三个人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后来,蜡烛引燃了牌,牌又点燃了桌子,接着……等到第二天大火扑灭时,屋里只剩下了三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从那以后,封条就贴在了309宿舍的门上。

  李明是一个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他老在想着如何能揭开这个309之迷!又是一个周末的夜晚!李明从梦中惊醒,这时隔壁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墙声。他看了看表,夜光手表的指针正指在午夜12点整,他摁了一下床头那盏台灯的开关,灯没有亮。学校又停电了! 

 “嘭 嘭嘭”敲墙声又传了过来。李明拿着手电筒,轻轻的下了床,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由于停电的关系,楼道里十分昏暗,看不到什么。夜,象死人一般的沉寂!楼道里有个宿舍还有亮光,他朝着那个宿舍走去。宿舍的门虚掩着,他习惯性的推了一下门。在推门的同时,他往旁边看了看,隔壁就是自己的宿舍,那这个宿舍……309!

  “嘎吱……”门开了!一阵冷风袭来,钻入了李明那早已打开了的毛孔。他往里看了看,一枝发着蜡烛的昏黄色光的蜡烛在床中央的桌子上默默的燃着,烛光摇曳着,照的屋里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在跳动!在蜡烛的旁边,放着一堆凌乱的扑克牌。桌子周围摆着四张凳子,一张是空的,而另外的凳子上坐着三个黑影。李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逃开,可两只脚却不受自己控制!那支蜡烛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屋里更暗了。就在这时,离李明最近的那个黑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他晃晃悠悠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你……回……来了,我们……已经等了……你10年了!”那声音就象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由于背对着蜡烛,李明并不能看清那个黑影的脸……那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那个蜡烛燃尽了,屋里一片黑暗!那个黑影似乎伸出来手来向李明摸去。一股刺鼻的烧焦了的肉的味道钻入李明的鼻孔!“你到底是谁?”李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打开了手电筒。一道亮光照亮了眼前,眼前竟然是一只已经烧焦了的人的手!而那个黑影,那个黑影竟然是一具早已烧焦了的尸体!

  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黑猫,它“噌”的一声窜上了桌子,用尖利的嗓音叫了一声,“喵--“那声音,那声音就好象临死的人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喊叫声!”啊!“李明大叫一声,向后逃去!不好,前面是楼梯……”啊……“

  李明从梦中惊醒,原来刚才那只是一个梦,可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清晰,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几点了?他看了看表,夜光手表的指针又指在了午夜12点。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扭了一下台灯的开关,灯没有亮。又停电了!窗户半掩着,窗外刮起了风,风吹着窗户不断的打着墙,发出”嘭嘭“的声音。李明点燃了一只蜡烛,准备去把那扇窗户关好,摇摆不定的烛光有让他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他不禁又打了一个冷战!突然,他发现宿舍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他们呢?

  “嘎吱……”宿舍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外!”谁?“李明用颤抖的声音问到。突然,一束手电光照在了李明的脸上,同时传来了管理员李阿姨的声音:“你们这帮孩子呀,晚上睡觉连门都不关。再说,你们宿舍别的人今晚都回家了,你一个人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呀?”原来……

  后来经学校出面解释,309宿舍之所以贴着封条并不是因为什么神秘事件,而只是因为那本来就是一间危房,住不了人;而那晚上传来的敲墙的声音,是因为309的窗户没关好,刮风时,窗户敲墙所致!而至于那个在深夜在309窗上以闪而过的灯光呢,只是对面宿舍的手电筒光而已!

  至此309的神秘事件就算告一段落了!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我们不得而知,但绝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吓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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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之兆
  
  
   人都有预测不祥之兆的能力,有些人是一时的转念,有些人是靠著做恶梦!但真的预感到不祥时,是置之不理或是想办法趋吉避凶呢?这个故事,还是一贯的「倪大师」写法,不到最后绝不知结局!有此一说人类对于异样的灾祸,应该和其他生物一样,有预感的能力,只是因为在进化的过程之中,生活方式渐渐脱离自然,趋向文明,所以这种生物的本能就逐渐消失了,反倒要依靠其他的动物来预测灾异,例如大群老鼠徙移,表示矿坑会出事:青蛙聚斗,表示有大旱,等等。可是,人如果真是本来有预知能力,总不会完全被埋没的。所以,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忽然之间全没来由,会感到有一种兆头,一种不祥之兆,预感到会有不幸的事发生,朦朦胧胧,难以捉摸,而在若干时间之后,果然就会有不幸的事发生。不祥之兆,人人皆有,你一定曾经有过,人生经验愈丰富,有过不祥之兆的机会也愈多。好了,言归正传。
  
   在这个经济发展迅速而有成绩的都市,绝大多数女性都拥有一个梳妆抬,而梳妆怡必不可缺的一种装备,就是一面镜子,不论甚么形状,多大多小,镜子必然是一个梳妆怡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城市不能没有电,没有电,非但没有现代化的城市,也根本不会有现代化的生拴在发电厂供电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会发生故障,出现停止供电的现象,简称之为「断电」。新婚燕尔的夫妻,尝到了男欢女爱的快乐,甜蜜无限,生活如胶似漆,总是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时候多,身体上的接触,爱情上的交流,都可以供人一世回忆。
  
   梳妆怡上的镜子,断电,新婚夫妇,这三者之间有甚么关系呢?略加组织,就有关系了:一双新婚夫妇,参加了一个晚宴回来,妻子在梳妆抬前卸妆,丈夫在一旁相助,风光旖旎,连空气都甜腻得化不开,可是突然之间断了电看,不是有关系了吗?
  
   小于娶了小诗之后,组织了小家庭,他们都有工作,收入普通,但是两个人在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十天地之中,所能享受到的欢乐,要他们两人来说一定说不出来,一开口,想起生活的幸福,就忍不住要笑,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像那天晚上,小诗化了妆之后,年轻加上本来就有的七分姿色,就变成了十足的美人。在整个化妆过程中,小于都在一旁侍候看,每当小诗有甚么吩咐,他就「喳喳」地大声答应,而且双手下垂行礼,把自己当成是清宫的太监,引得小诗格格娇笑,几乎难以化妆。等到化妆完成,两人脸贴看脸,一起在镜子前,看看镜中的自己,和自己的伴侣,都感到心满意足。而小于立刻转过头来,捧住了小诗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吮吻他的妻子。接下来,自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所以,那宴会,他们迟到的了。宴会完毕,回到住所,临睡之前,自然要卸妆(只有电视剧或电影中的女人才是盛妆睡的),小于自告奋勇:「我来帮你。」
  
   在小诗画眉的时候,小于也曾要「帮忙」,可是给小诗一伸手,轻轻打开了他的手,拒绝的理由是:「你根本不懂。」可是把画上去的眉抹掉,这是小于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所以小诗没有反对。
  
   于是,小于就把沾了卸妆油的棉花,在小诗的眉上,轻轻地抹试看。他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和小诗面对面,他只是蹲看,去将就坐在慌上的小诗。可是不久就觉得疲倦,所以他一把抱起了小诗,自己坐到了凳子上,再让小诗坐在他的大腿上为了有最好的面对面效果,小诗自然不能侧坐。所以,他们两人的身体接触,就充满了诱惑和挑逗性,那令得小诗忽然俏脸绯红,打了小于一下。
  
   开始,是小于面对镜子,小诗自然背对镜子了。不一会,小诗就娇瞠:「不行,谁知你把人家抹成怎么样了,让我面对镜子。」
  
   于是小于并不站起来,就坐看,转了一百八十度。当他转动的时候,小诗一直坐在他的身上,这就又带来了新的刺激,小诗咬看下唇,双眼也就水汪汪地,分外动人好看。
  
   小诗偶一抬头,略侧了侧身子,就看到了自己,看到一条画出来的浓眉已被抹去,一半还在,样子十分滑稽,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小于望看小诗,也笑。小诗笑得胸脯起伏,身子摇动,小于有点咬牙切齿,突然双手环住了小诗的腰。看来,卸妆要暂时中止一阵了!
  
   而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黑,灯熄了,收音机的悠扬音乐也停了。停电了!眼前变得漆黑,大约有三五秒,他们确然甚么也看不到,可是眼睛能迅速适应黑暗,多少总有一点光亮自窗子外透进来,可以朦胧看到一点东西。小诗已经给小于搂抱得心头乱跳,全身发软,她感到小于正把她抱起来,看来,断电,正是中断卸妆去恩爱的最好机会。小诗也全然无抗拒之意,只是它是女性,小家庭中有许多事,男人不会放在心上,女性却会,像忽然停电了,停多久?雪柜里的冻鱼冻肉会不会变坏之类的琐碎小事。这种小事,在小诗的心中,也只不过是一闪即过,因为小于已在深吻它的颈,令她不由自主,气息急促。但是那也使她,有一秒半秒钟的时诅使她清醒理智,没有被小尹的挑逗行动所迷醉。所以,她看到了镜子中的情形。光线极微弱,看到的情景,也十分模糊,他在镜子中看到了她自己,可是却看不到小于!那一瞥的景象,怪异莫名:她坐在小于的身上,小于坐在棍子上,忽然之间看不到小于,看出来,她和凳子之间就是空无所有的了,她像是悬空坐看。那令得她心头陡然一凛:小于怎么会不出现在镜子之中怎么会?她用力眨了眨眼,想再看清嫂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小于已把她抱了起来,一个转身,抱看她走向林,把她放到了床上。刚才镜子之中看不到小于的怪异情景,令小诗十分震撼,所以她一直紧抱看小于,抱得极紧,她不能失去小于,失去小于对她来说是绝不能想像的事,她要紧紧抱看小于,搂紧他,把他的头埋在他的怀中,以证明小于的存在。小于当然是存在的,而且,由于她异常的反应,兴奋莫名,用他灼热的唇,吻遍了她的全身。

好久,电力供应仍没有恢复,小诗一直抱住了小于,并且再和他一起在梳妆怡之前,维持看刚才的姿势,让小于替她卸妆。那时,已经点燃了一枝洋烛,在烛光摇曳之中,小诗清楚地自镜子中看到,自己是坐在小于的身上。
  
   然而,她又不以为自己在断电之后一刹那诅在镜中看不到小于是幻觉。她有为日记的习惯,当晚,当小于躺在林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时,小诗在烛光下打开了日记簿,记下了这件古怪的事。她还这样写:「那算是甚么兆头呢?天:千万别是甚么不祥之兆:我生活太幸福,太甜蜜了,不要有任何不幸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当她写到这里时,眼前陡然大放光明,供电恢复了。小干在林上翻了一个身,小诗忙过去熄了灯。
  
   第二天,小诗整天精神恍惚,极其不安。到了晚上,已经熄灯睡觉了,小诗又硬将小于拉了起来,要小于抱看她去照镜子。小于累得眼睛也睁不开,和她到了梳妆冶前,小请向镜子中一看,吓得全身发麻,双腿发软镜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哪里有小于的影子!
  
   她整个人向旁倒,叫也叫不起来,拉得小于也几乎跌倒,等小于用强有力的手把她拉起来时,她鼓起最大的勇气,再向镜子看去,却又看到小于大是疑惑的神情出现在镜子之中。小于焦切地问:「怎么啦?」
  
   小诗心头狂跳,勉力镇定:「有点……头晕!」
  
   小于忽然大有喜色,伸手按住了它的腹际,扬眉,现出询问的眼神,小诗「坯」地一声,在小于的手背上打了下:「你才想!」
  
   小于睡看了之后,她在日记上又记下了刚才的事,而且加上了如下的句字:「真耽心死了,是不是不祥之兆?我害怕死了,希望甚么也不是。」
  
   一夜不安,第二天精神不济,回到公司,被同事大大取笑了一番,同事们取笑完了小诗之后闲谈,一个提到了他昨夜看的一盒录影带,电影「天师捉妖」,那是人导演波兰斯基的名作。那同事说「我一个人看,看到老教授发现满厅跳舞的人,在镜子中都看不到,镜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我吓得要去照镜子,肯定自己是人不是鬼!」他说著,自以为幽默,就先笑了起来。
  
   小诗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噎:鬼不能照镜子,镜子照不出鬼来:人可以看到鬼,但是看不到镜子中的鬼!小诗在刹那之间面色惨白,一个女同事看到,叫了起来:「你不舒服!」小诗忽然有了要呕吐之感,心在突然而来的极度恐惧之中,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于是,她的情形,非但没有再招来同婢反倒惹来了一阵「恍然大悟」的笑声。
  
   小诗在定过神来之后,不断地在想:怎么一回事?为甚么在镜子中看不到小于?人不能在镜中看到鬼,那么,那么,难道……难道小于是鬼?
  
   当小诗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她几乎尖叫了起来,她立时冲向洗手诅用冷水泼自己脸,好使自己从这个可怕的、疯狂的念头中醒过来。
  
   当天晚上,当小诗把这一切又重写在日记上的时候,她已比较镇定得多,她这样写:「刚才又拉了小于照镜子,完全可以在镜中看到他,清清楚嫂连须根都看得见。可是那两次,又不是眼花。会不会……有甚么可怕的事会降临在他的身上,所以才有这样的先兆?他会死亡?会变鬼?所以先兆才会叫我偶尔在镜中见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有了先兆,知道了会有不幸的事发生,怎么预防?怎么预防?谁能帮助我?天!帮助我!」
  
   小诗更不安,一晚转辗难眠,小于倒是呼呼大睡,偶尔翻一个身,就把小诗紧紧搂在怀中,小诗甚至紧张得把手按在小于的胸口,探他的心是不是还在跳动。
  
   折腾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小于起来,望看娇颜憔悴的妻子,又是怜惜,又是责怪:「你这是怎么了?」小诗哭了起来,伏在小于的肩头上,一面哭,一面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并且提出了要求:「你……别出去,至少在家里躲上七天……或者七七四十九天,我托人去找……有办法的人替你解灾!」
  
   小于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一下子把小诗的身体翻了过来,伏在林上,伸手在它的丰臀之上,劈劈啪啪,连打了三五下,下手真还不轻,打得雪白的肌后,呈现了粉红色。他一面打一面斥责:「少胡说八道,甚么不祥之兆:我要是快变鬼了,我自己该是有兆头,不会你有了,我反而没有!」说著,小于双手又在小诗的身上乱抓乱扰,小诗又哭又笑,两人闹了个精疲力尽,索性不去上班,打电话请了半天假,尽情享受了一个上午。
  
   下午各自去上班。下班时,小于照例去接小诗,他常常迟到,捱小诗的责怪,不过这一次,倒极准时。他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有救伤车,救护人员把刚才被一辆冒失的货车撞倒的一个女伤者抬上担架,他趋近,立即认出了双目紧闭,满面流血的女伤者是他的爱妻娇妻,是他的小诗。他嚎叫看和小诗一起上了救伤车。
  
   据医生的说法是:「送院途中,伤者已经不治。」好几天之后,小于如同槁木死灰一样坐在梳妆抬前,看看镜子中自己憔悴的样子。忽然之间他知道了:人不能在镜中看到鬼的影子,同样的,鬼也不能在镜中看到人的影子。小诗两次在镜中看不到他,的确是一种先兆,预兆死亡。不祥之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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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
  
  
   鬼屋在各地都时有所闻!能成为鬼屋的条件,不外乎这间房子曾发生过凶案或出过人命的意外事件。造成阴灵聚集,所以鬼屋也称「凶宅」或「阴宅」。以前有线电视的鬼怪节目盛行时,也常介绍报导全省各地的鬼屋!但要拍到鬼的样子,却是非常的艰难。或许鬼们还是不太愿意主动在我们面前出现吧?接著请看下面的鬼故事吧。
  
   一些人在一起,一提起鬼,必然有一个或数个,自命为相信科学的人说「如今科学昌明……」企图用科学来否定鬼的存在?这种人认为如今人类的科学已可以解释一切了,十分可笑。而这种态度,也不科学之至。一些人在一起,谈到鬼屋,倒不是一定十但在很常见的情形下,会有一个或一个以上,自命为大胆的人,加以否定:那里有什么鬼屋,全是骗人的。在有一些情形之下,一些人言之凿凿,一些入否定,就会形成一种赌赛:不相信有鬼的人,会自告奋勇,到鬼屋过一夜,以证明那不是鬼屋。
  
   那天晚上的情形就是这样。那是一个中学毕业班同学的露营之夜,二、三十个十六、七岁的男女青年,围看营火,天南地北地交谈嬉笑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有人提起了鬼,于是各种各样的鬼故事交替看,几乎每一个人都发了言,反而是在平时最多话的阿包,一言不发。当阿包十句话也没有说过的情形被同学发现了之后,大家就逼看他一定要讲几句。阿包一开始就推辞,而且态度坚决,但是大家一起闹,阿包非说不可,他只好叹了一口气,用少见的正经语气道「说起块,我实在不想说因为我会有过十分可怕的经历。」
  
   阿包很有说鬼故事的天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七、八个女同学靠成了一堆,人人都望看阿包。阿包在停了一停之后,继续道:「四年之前,我父母带看我到香港来,我们什么也没有,只好去投靠亲戚。」
  
   一个男同学叫了起来:「谁都知道,你有一个表舅大人物,绅士,大老板。」
  
   阿包道:「是的,我们就是去投靠这个表舅,这不算是什么亲戚,他也对我们很好的,我们当然不能住在他的花园洋房中,他说在郊外,他有一幢房子空著,我们可以暂时去住著,只要有栖身之所,我父母已经求之不得了,自然连声道谢!」
  
   他请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当天,他带我们去吃了一顿饭,然后,吩咐司机送我们去,路很远,在路上,司机和我父母攀谈,言谈之中,对表舅很不满意,说他刻了父母说表舅人很好,肯让我们住他的屋子,司机哼了一声说日什么好心,那屋子,是鬼屋。」
  
   阿包讲到这里,又停了片刻,才又道:「当时我父母听了就哈哈大笑,说是在乡下,什么都见过了?鬼屋不鬼屋,根本不怕。司机也没有说什么。到了那屋子,附近没有人家,屋子相当旧,也相当大,还有一个已经荒废了的大花园,一切家俱全,我们一辈子也没有住过那么好的屋子,心满意足,就住了下来。一个女同学用快快的声音道:「后来……见鬼了?」
  
   一个个子高大的男同学大声道,「听阿包胡说八道,根本没有鬼屋」另一个喜欢辩论的同学道:「请注意,根本没有鬼屋,和根本没有鬼,是截然不同的!」好几个人一起叫了起来:「别吵!让阿包说下去。」
  
   在营火的照耀,阿包现出一种十分怪异的神情来,他伸手在自己额边,用指甲用力地挤看一颗暗疮,挤得附近的脸上,都红了起来。人人都在等看他耐心说下去,可是他一开口,却道:「也……没有什么,我们住了一个月,父母都找到了工作,嫌交通不便,就搬出来了!」
  
   在众人的哗然击中,那身形高大的同学道:「是不是,根本没有鬼屋,连阿包也伪造不出来了!」
  
   阿包在陡然之间胀红了脸:「有的,那真是鬼屋,不是我伪造出来的。」
  
   那高大的同学尽量扮著鬼脸:「你见到了什废样的鬼?是男鬼?女鬼?一定是女鬼,阿包的处男,可能就是呻那女鬼吃掉的!」
  
   涉及性方面的谨言,使这些青年感到了兴奋,阿包成为嘲谑的对象,那使他又窘又怒,终于,他站了起来,指看那个高大的同学:「阿大,你不要口硬,你敢去那屋子过一晚?」
  
   阿大是体育健将,一向是同学心目中的英雄人物,他运半分钟也没有考虑,就拍看心口:「去就去,什么时候,你带我去?」
  
   阿包道:「不必,那屋子离这儿不远,根本没有人,门也没锁,你只管去,我指路给你!」
  
   阿大拿起一只电筒来,这时,他也不禁有一丝快意,所以他问:「谁和我一起去?」同学都静了下来,阿大旺地一声:「全是胆小鬼!」
  
   阿包在地上画著路:「十分钟就可以到了。」他在讲了那句话之后,忽然现出十分骇然的神情来:「算了吧,算是我伪造的好了,根本没有鬼屋,阿大,别去了!」
  
   阿大也有意趁此打退堂鼓,可是有好些人,一起发出了嘘声来。阿大仰笑「一定要去,明天早上你们在这里等我!」
  
   阿大大踏步向前走去,走出了几步,阿包才道:「阿大,在楼下过夜好了,千万别到楼上去,尤其是楼上左边第三间房诅万万不可以进去。」
  
   阿大阿呵笑看:「卑鄙,你吓不到我的!」阿大拿看电筒走开了,各人都可以看到他的电筒光芒在黑暗中闪耀看,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阿大走了之后不久,就有女同学问,「那屋子中真有鬼?什么样子的?」
  
   阿包的口唇颤动了几下,可是却没有讲话,就在那时候,陡然有一下尖呻声,自附近的树丛中传了出来,吓得女同学尖叫,男同学也呆得出冷汗。
  
   可是接下来,却是阿大哈哈的笑声,自树中走了出来,道:「我才不上你当,一个人在一间空屋子中过一夜,没有鬼也吓出神经病来:「阿包如释重负一样,连声道:「那最好,那最好,别去了!」
  
   有几个同学想讥嘲阿大胆小,可是也都不开口,因为一开口,只怕会轮到自已去。阿大虽然胆小不敢去,又折了回来,可是他刚才看实把人吓了一跳,面子过得去了,所以他又若无其事在火堆边生了下来,只有一个女同学扁了扁嘴:「闹半天,还是胆小!」
  
   阿大脸上有点讪讪地挑不住,在这种情形下,女孩子的好奇心比男孩子强,又一个女同学说道:「反正那屋子离这里很近,我们一起去,可好?」
  
   阿包还没有回答,已经有一大半人叫好,夜探鬼屋,又有那么多人壮胆又刺激又有趣,还有什么不好的,阿大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豪气万分地道:「走!」
  
   阿包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二十多个青年男女本到了屋子前。
  
   花园的铁门是锁看的,但轻而易举,就翻了进去,嘻嘻哈哈,进了屋子,屋子下层是一个大厅,各人在提看电筒,互相扮鬼,吓著别人,喧闹声就算一公里之外也可以听得到。在楼下玩了一会儿,几个同学向楼上走去,阿包忙呻道:「别上去!」
  
   可是他那里阻止得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阿大,他道:「左边第三间房,非去看看不可!」
  
   开始还有人犹豫,但接著,所有人都向楼梯上涌去。楼上,是一条相当宽的走廊,阿大一马当先,到了那间房间前,推了推门,没有开,一脚踢出,把门踢了开来,所有入连阿包在内,一堆而入。
  
   那是一间相当大的房间,空无一吻,二十多个人进来,也不觉拥挤,电筒光在晃着.

各人都笑了起来:「鬼在那里?」
  
   阿包一声不出,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来,道:「把电筒全都熄掉!」
  
   一半电筒立即熄掉了,另一半,犹豫了一下,感到有那么多人在,不必怕,也熄掉了电筒。整个房间中,变成了一片漆黑。不但一片漆黑,而且陡然之间也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吸声也没有,人人都由于警骇而屏住了气息。
  
   在一幅墙上,一黑下来之后,就现出一团团绿幽幽的光团,光团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接近圆形的,接看,就变成了一张张的人的脸,也不是特别恐怖,可是却就是那么诡异,一张张的脸,却是那么令人心悸的暗绿色,发看幽幽的光,尤其是双眼,发出来的那种光芒,使得每一个人都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一样。人脸在浮动看,看起来不像是可以离开那幅墙壁的样子,但是这情景,已足以令得所有年轻人都惊骇得几乎窒息了。
  
   在黑暗和沈寂之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下尖叫声来,接著,人人呻看,撞开了门,向楼下冲去,有好几个简直是滚下去的。他们翻出了花园的铁门。
  
   一直向前奔看,奔到了营地,才各自挤成一团,火光下,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惨白的,几乎就和在墙上浮现的那些人脸一样!一直到天亮,还有一大半人未停止发抖,阳光照射下来,情形才比较好了一些。
  
   阿包叹了一声:「这些倒没有什么害处,可是真怕……那些……鬼……我……真怕他们会离开那墙……扑出来……」几个女伺学一起哀求:「阿包,别提了!求求你,再也别提了!」
  
   真的,从此之后,就算是同学的聚会,也没有人再愿意提起那种可怕的经历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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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名字叫《468》

273 468 (纯情的无聊 然而很短)

作者:一枚糖果

没有长篇的日子,暂时看短篇将就。
  
   对于糖果,希望不要太高。她是个无聊的女人。
  
   高兴一阵,伤心一阵,希望一阵,绝望一阵。写字,在工作和恋爱
  
  的空隙中,恰好你喜欢,和我故事一起飞。
  
  
   废话真多,人如其文。
  
  
   上 集
  
  
   私家车太贵,加油很难。王今总是希望有一辆香槟色的宝马带着自己去海边吹风,赤脚走在沙滩上,而不去想人造沙子里的烟头、矿泉水瓶盖和瓜子壳、头发等。
  
   出租车跳表的时候,王今的心也跟着跳,尤其是堵车的时候,恨不得趁司机不注意打开车门就跑。有时候别人刚下车自己就上车,希望能拣到什么,却在出租车上丢过两个钱包和一个手机。
  
   坐大巴,王今去参加培训班的时候总是要走十几分钟才到教室,好位置都被人占领.下雨的时候也要步行到车站,大巴象个古板的男人,一年到头,一成不变.
  
   468,唯有468,招手即停,说下就下,很自由,很便宜,放入三个硬币进去,当当当的脆响,王今爱极这样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停下,悠闲的走到小卖部买一杯热咖啡,整个星期天的上午充满伪装的温情,被饮料关怀充满和激励,下午仍然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会流出来,流到下午两点再上课.然后星期一上班,穿着丑陋的制服,在前台微笑着发呆.接电话.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要有,有了干什么,睡觉吃饭做爱吵架同居,为什么要有,有了以后要分开,分开后要有为什么?
  
   468,从公司到宿舍,从宿舍到培训室,468,爱你爱你爱你.
  
   艾顿搬进新家,房租不贵,1290一月,押金两个月,一次交半年.买了电脑和传真机,对空姐前任女友优雅的道歉,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受苦了.
  
   空姐女友抱紧他的腰,一点赘肉也没有的腰,哭的哇啦哇啦,抽泣着,是我不好,我背叛了你.
  
   艾顿苦笑着,谁叫他的新任男友是英俊过自己一倍又三分之一的飞机师呢.心里恨,没有办法,所以只有没天晚上表演打飞机.有时候可以射到门上去,射不中一只飞蛾.
  
   也好,至少可以把该死的送货员工作辞了专心赚钱.卖折扣机票,收取差价,当然,多亏前任空姐女友给自己路子,介绍朋友给自己认识.再顺利,明年可以自己买房供车了.
  
   女人对于愧疚的男友,总是希望能帮助他些什么,又希望他记得自己的好.偶尔可以出来喝咖啡,也笑谈风生,仿佛两具身体从来没有在深夜撞击过,仿佛那些美丽的言语从来没有流传在耳边.
  
   艾顿的电话响起来,谁都知道这是个星期天的下午,夕阳笼罩城市上空,孤独的热闹,最难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艾顿的客户,一个富有的中年女子,“小艾,给我送十张去西安的飞机票,要六折的。”
  
   “好的。”艾顿把电话一挂,打另一通电话,“好的,是的,四折,说定了,十张,谢谢王哥,有空请你吃饭。”
  
   王今从教室走出来,再过一年就可以毕业了。中国人,注重学历,注重外表,注重礼教,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那就准备足够的自尊来顺从。
   王今羡慕的看着车站旁边的情侣,女孩子很瘦,男孩子很高,很幸福的用力抱着。王今吸吸鼻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前也有的。
  
   艾顿用眼角扫射这个普通的女孩子,戴着一付眼镜,斯文的扎起一个马尾辫,没有化妆,米色长袖衬衣,牛仔裤,平跟鞋。
  
   没意思。艾顿视线转向马路对面那个短裙女人,她象空姐一样漂亮。
  
   一般男人都喜欢穿裙子的女孩,披着漂亮的长发或者性感的卷发,马尾是失败的选择除非它非常飘逸,五官平平,衣服一定要突出,化妆!!!!!!!!
  
   468,来了。
  
   艾顿赶紧上车,王今也冲上车,脚却被狠狠踩了一脚,很痛。
  
   “对不起啊。”艾顿觉得内疚,准备把旁边的唯一座位让给这个柔弱的平淡的女孩子。
  
   王今头回过来,“FUCK YOU!”,一屁股坐在那个根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车开了。王今翻了包,只有一张一百块的。
  
   那个男人笑着,这是个怎样的下午。
  
   468的司机头发秃了,是个老司机。
  
   遇见你,我不知道莲花什么时候开。



(中)
  
   艾顿拿出三个硬币递过去,“给!”
  
   王今晕了。今天是怎么了。
  
   秃头司机恶狠狠道,“刚上来的快投币。”
  
   接触艾顿手的瞬间,王今有点窘,想说谢谢,又说成了对不起。
  
   艾顿扁了一下嘴,显得若无其事,他是喜欢可怜女人的,尤其是看起来不太漂亮的女人。谁叫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的手搭在468靠窗座位的扶手上,露出一小截手腕,皮肤不黑,显得汗毛浓而重。
  
   车上放收音机,司机们都喜欢听交通台,听哪里堵车,好绕道而行。两个主持人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笑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笑,全车人的表情都很呆,坐中巴的,除了情侣和小孩子,很少见快乐活泼。
  
   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王今站起来把座位还给艾顿,这是个不错的男人,不知道结婚没有,想着,却已经下了车。
  
   第二个星期再遇见的时候,王今已经是笑着看艾顿,“还你三块钱。”
  
   “哦,是你?”艾顿的双手插在裤兜里。
  
   刚好有两个并排的座位,王今帮忙投了,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着最近的交通和市政,还有天气和爱好。下车的时候,王今有点着急,这次是艾顿先下,却没有主动要王今的电话号码。
  
   艾顿想开口,却又多余,直到司机催促,“到万家大楼的快下,被警察拍照老子两百块又不对数了。”
  
   于是匆忙下车。天气有点坏,看艾顿在秋风里缩着脖子往前走的样子,王今想,我要是你女朋友,送一件毛衣给你。
  
   其实艾顿长的还是不错。
  
   再遇见的时候王今问了句,“怎么找你。”
  
   艾顿楞了一下,笑道,“我打你电话,你电话上就有显示了。”
  
   铃声是盛夏的果实,艾顿说,不喜欢莫文蔚,太悲了。
  
   人生本来是悲伤主调。王今忽然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等他下车,自己也下了。回房间,觉得这个男人不错,说话一点口音也没有,唱歌一定不错,声音有低,头发有点乱,但袖口很白,不知道大腿白不白……YY一阵,就睡着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人生没有什么希望了。想到明天可以遇见一个陌生手腕长毛男人,人生隐约还是有点希望。
  
   希望来了。电话响了,是艾顿。电话里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喝酒,我等你,万家站。”
  
   王今在头发上抹了点香水,据说这样的效果很好,被风一吹,淡淡幽香。
  
   可惜艾顿喝醉了,要王今送他回家,跌跌撞撞的扶着,王今伸手到他裤口袋拿钥匙的时候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缩了回来。
  
   那是个手机。
  
   这个城市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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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
  
   房子是租的,但很干净,艾顿的书房就是办公室,电脑和传真机都很有感情的看着对方。
  
   艾顿倒在床上,抱着王今就啃,酒的味道很难闻,还混合着陌生男人的唾液,有点想吐。一边挣扎着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内裤竟然是灰色平角,真是可爱。洗衣机里还有没洗的衣服,都是男人的。
  
   王今觉得这个房子透着些古怪,也许一个人住都是这样。总是隐约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不怕不怕。
  
   艾顿呼呼的睡了,一边睡一边吐,枕头上的污染物可以看出今天晚上吃的不赖,至少还有海鲜。王今开始收拾枕头,顺便把艾顿拖在地上,人死了和睡着一样都很重,所以说死沉死沉,地上铺着毛毯,头旁边垫着报纸,是去年的昆明都市报,虽然便宜,一块钱三份,但内容丰富,所以一般人都舍不得丢,放在家里。
  
   这样吐起来就方便,只要把报纸收走就行。
  
   到了早上,王今见他不吐,自己头一歪,靠在门上睡了。电话闹钟是王菲的EYS ON ME,虽然好听,可是什么歌做了闹钟什么歌就完了。
  
   糟糕,要上班。王今赶快到洗手间洗脸,出门的时候顺便把垃圾袋带到楼下,一切都是顺利成章,仿佛这个男人天生的该自己照顾。
  
   468很快来了,一路畅通,犹如王今的心情。没有迟到,有时候觉得中巴车真好,一路走走停停,外面橱窗漂亮的水晶灯很漂亮,不能拥有,欣赏也是一种满足。
  
   下班的时候,王今正感叹着一天的工资又到手了的时候电话果然响起。这个时候是饭点,估计艾顿要为昨晚的所作所为内疚。
  
   6:50分,王今和艾顿坐在468上,艾顿说,今天你真漂亮,昨天我对不起你。
  
   王今笑了,下次喝酒别伤身。
  
   因为我前任女朋友结婚了,可我还爱她。艾顿看着一点点黑下来的天,霓虹很亮,美不过月光。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王今淡淡的说,毕竟昨天乘他喝醉的时候看过他的唧唧,还是要负责任的比较好。
  
   艾顿盯着王今看了看,为什么昨天晚上喝多了会给她打电话?原来老天安排一个人离开,是为了安排另一个人到来。
  
   吃饭的时候艾顿端起酒杯,“当我女朋友?”
  
   王今考虑了三十秒,“好啊。”
  
   艾顿喝了一口,无限感慨,当初追求空姐的时候玫瑰送的都可以开花店了,还不是一样的没了着落。还是这女人好,实在。
  
   浪漫的现实主义者总是珍惜现在身边人的好,现实的浪漫主义者总是怀念前任的好。
  
   艾顿什么也不是,他只想做爱。
  
   于是晚上就开始了神圣而庄严的事,都是有经验的男女,大家都很投入,但又没负担,王今是安全期,所以更加肆无忌惮。一个小时下来,终于结束了。
  
   爬起来开灯,象电视里的男女一样赤裸着,男人抽烟,女人把头埋伏在男人的肩膀里,闻那些好闻的男性荷尔蒙,没有很浓,再浓些就是馊包子味,但馊包子味如果遇见喜欢馊包子味的人,那是真爱并不是变态,明知他(她)的不完美还愿意去包容关爱,让人感慨落泪。
  
   “舒服吗?”艾顿问,抽完了一根烟。
  
   “很舒服。”王今抬头看他,一夜之间,他成了她心目中最英俊的男人。
  
   睡了,彼此都很塌实,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开心的事。电视没有关,娱乐新闻是重播,化了浓妆的郭敬明同学在教徒的崇拜声中正参加某台的访谈节目,还好王今没有起来上厕所,否则看了电视以为放的是鬼片-----------男人的睫毛长是很好的事,如果抹了煤宝廉睫毛膏是很恐怖的事。
  
   恋爱,这个城市每天都有这美丽的事情发生。恋爱是为了做爱,做爱的并不恋爱,恋爱了不一定能结婚,结婚了不一定能长久,长久了不一定能生小孩,生了小孩又不方便离婚和另一个男人或女人做爱,总之人很复杂,上帝总也捉弄人,天堂有个税务官。
  
   王今有时候觉得艾顿很温暖,尤其是冬天坐在468车上让自己依靠的时候。
  
   “不许你买车。”王今一边撒娇。
  
   “为什么?买车还不是为了让你享福?”艾顿温柔的抱着。
  司机从反光镜里看着,想起老婆从前爱自己的时候。一阵鼻酸。
  
  “有车了,你就不会注意车里的我了,开车的时候要看外面的。”

(下)结局
  
   每段恋爱都有让人心醉的一段,恋爱中幸福的女人都是天使。谁也舍不得在那时候放弃彼此,直到走到尽头。
  
   王今堕胎的那天晚上,艾顿送机票去了。
  
  “我是为了你好,知道这次能赚多少钱吗?”艾顿看着收拾东西的王今,努力解释道。
  
   王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们分手吧,医生说我以后不可能生小孩了。”
  
   “什么?”
  
   “医生说我以后不可能生小孩了。”眼泪忍也没忍住。
  
   468象春天一样迟迟不来。
  
   “对不起,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艾顿站在路边,两个人之间相距一米。
  
   “我走了。不要找我,你父母不会接受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王今没有见过艾顿的家人,但她希望他们喜欢她,现在不可能了。
  
   468来了。艾顿的心里一抽,手伸了伸,什么也没抓住。真的不能生小孩吗?
  
   王今上了车,回头。艾顿呆呆站着,没有追上来。
  
   电话也没有响。他知道号码的,为什么没有打给我?打给我,我就下车。
  
   秃头司机今天领了绿卡,离婚证。老婆出国了,德国,有的女人,外语好是祸害。
  
   车上人很多,快到终点站,王今迟迟不下车,干脆坐到终点站再重新坐过来,如果艾顿还在…….要不,就说自己有拖鞋忘记在家里了,再看他的态度?
  
   她会回来的。艾顿失望的看着空荡荡的床。今天不回来,明天就给她打电话,女人。
  
   “下车,下车。到此为止了,这是最后一趟468。以后都取消了。”秃顶司机恶狠狠道,满嘴酒气,剩下几个人都下车了。
  
   “我去终点站。”
  
   “滚下去。”
  
   只有一个人没有下,王今,心情不好,懒得动。
  
   秃头司机叹了口气,谁叫你不下去的。
  
   老婆把孩子和房子都要走了,除了468,自己什么都没有,现在468要取消了,人生已经没有希望。
  
   前面是拉钢筋的火车。眼睛一闭,加速冲了。
  
   交警来的时候,王今的头颅里插入了四根钢条,人象图片一样盯在468最后一个位置上,定格,瞬间,无痛,那些眼泪是之前流的,没有来得及蒸发,就死了。
  
   甩到旁边草地上的电话响着,艾顿改变主意了,决定今天晚上就找她回来。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一天后,艾顿知道468取消了,真巧啊。
  
   一星期后,再打王今的电话,有人接,一个粗俗的男人,狞笑着,她不在了,别找她了,我是她老公啊!
  
   路过的男人拣了电话,卡都不换,因为里面有钱,也没人挂失。
  
   一个月后,再打,是一个女人,不是王今,说打错了,声音冷冷的。二手市场买的手机,来不及换卡,电话就进来了,烦。
  
   不打了,艾顿终究是现实的。
  
   一年后的某个秋天,红灯。艾顿已经买了小车,富康,因为省油,有车就更容易有女朋友。前座上的女孩子长的很清丽,大学刚毕业。
  
   你在看什么?女孩问。
  
   艾顿的眼睛红了,隔着一排栏杆,468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女子,,看不清楚上半部分的脸,头上插满钢筋,张嘴对自己笑着挥手。
  
   你知道468吗?艾顿反过头来问那女孩。
  
   当然知道啦,早取消了。听说最后一次468出了车祸,报纸上写了,那女的可惨了。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艾顿耸耸肩膀,有些难过,绿灯亮了,继续开车。
  
   也许,在你身边的总是最好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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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诺言

小静出差去深圳学习一个月,这可苦了悠海,同居偌大的房间就剩孤零零的他一个,晚上再无春色獠人,死一样的安静!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就只有上网,E话通,QQ,UC,MSN聊天工具装了全套,没事海聊呗。小静可就是网络聊天的重要成果之一,想想悠海就开心的笑了。
  现在的网络比一年前的更开放了,什么劲歌热舞,视频激情满网飞,以前就享受过那样的乐趣,有了小静,自然就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精神意淫法了,当然也是小静从交往开始就控制了悠海的网络再投入比例!
  这回出差,悠海想想就再鸳梦重温一把吧,开了E话通,UC,不到10分钟,若干个要视频激情的验证消息就发了过来,“现在的女人还TMD的不是一般的骚,都是怨妇级的”悠海心里边想边查看详细资料。
  一个“夜半女鬼”吸引了悠海的目光,验证消息是“每天等你在零点,不离不弃!”所有的资料都是空!
  “名字挺吓人,还搞的挺浪漫的,呵呵。。。。。”悠海心想“就她了!”悠海用小老鼠轻轻点了通过验证,成了好友。
  半夜女鬼很快发来消息“每天晚上我都在这里等你,好吗?
  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悠海想着,真够直接的,用着熟练的网络聊天专用语言,“好啊。我也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我想要什么样都可以的吗?先让我看看你。”
  随手点了视频连接,那边很快出现了一个女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漂亮!”从脸蛋到身材都是极品,悠海心里暗暗得意,自我感觉还真不错!
  悠海在耳麦里很快的称赞起半夜女鬼,“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半夜女鬼幽幽的笑着,飘渺的声音在悠海耳边响起:“那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要来哦,不会骗我吧,恩。。。。。。”略带撒娇的声音让悠海下身迅速有了反应!
  悠海急急的说,“当然不骗你,骗你让你吃了我的狼心狗肺!”悠海生怕对方不信,赶紧保证着!
  半夜女鬼嘻嘻的笑:“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的自然是网络风光旖旎。
  整整一个月,悠海白天忙着工作,到了晚上自然是和半夜女鬼夜夜笙歌,极尽缠绵,悠海无论提什么要求,半夜女鬼从不拒绝,没有其它视频激情女人的扭捏,这让悠海彻底过足了视频激情的瘾。
  
  小静回来的第一个电话是拨给悠海的,晚上两人吃了浪漫的烛光晚餐,看了午夜场,都说小别胜新婚,回家两人自然是好好温存了一番,直折腾到深夜,悠海才沉沉睡去。
  “等你在零点,不离不弃!等你在零点,不离不弃!’一声声在悠海耳边响起,悠海似乎想起了什么,腾的坐了起来,后背全都湿了,身边传来熟睡的小静微小的呼吸声。
  悠海看了看床边的电脑,想起了每天与夜半女鬼的约定,再看看手机,凌晨三点半了,太晚了,小静又在,不方便,算了,不过是网络,哪儿还当真,想到这里,悠海躺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小静打来电话说好友失恋,晚上不回家了,去安慰一下闺中密友。悠海折腾完公司的破事,回家,上网,半夜女鬼早就等在线上,还没等悠海说话,半夜女鬼灿烂的笑了笑“今天什么花样?”
  悠海心想,看来她没在意昨天的爽约,嘿嘿,换上嬉皮笑脸,“全脱,如何?”
  半夜女鬼笑:“好!“只见半夜女鬼将外套,内衣到丝袜,内裤一点点从身上脱下,悠海一阵燥热,很快,半夜女鬼已经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镜头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半夜女鬼的手里出现了一把闪亮刺眼的手术刀!
  悠海抽了一口凉气”你,你要干什么?“半夜女鬼笑而不答,将手术刀从左胳膊一点点划下,完整的圆圈,鲜红的血一滴,两滴,半夜女鬼仍在笑,甩了甩手术刀,摄像头上似乎沾染了血液,变得迷糊起来。
  半夜女鬼顺着划下的圆圈,象撕一块布一样,将左胳膊的整块皮肤撕扯下来,血淋淋的还挂着整个胳膊的皮肤,半夜女鬼嘻嘻的笑:”咯咯,不是要全脱吗?先脱胳膊,然后。。。。。“
  悠海几乎吓得晕过去,赶忙关电脑,遇上一个疯女人,幸亏是在网上,悠海拍拍胸口,进了洗手间,准备好好泡个热水澡,只听到身后滴答,滴答的声音,悠海猛一回头!
  “天啊,半夜女鬼!”悠海一屁股坐在浴室地上,“你,你。。。。。”
  “说好全脱的,你怎么不看完就跑呢?”半夜女鬼幽幽的埋怨说,半夜女鬼拿着手术刀开始往脸上割去,一点点,如同小静平时做海藻面膜一样,脸皮就这样被扯了下来,悠海看见血肉模糊的一张脸,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晕了过去。

“说好每夜等你在零点,不离不弃!你却为了别的女人离我而去,你的心,你的肺呢?”半夜女鬼两个血窟窿的眼洞望着悠海愤愤的说!
  次日,警察局又多了一份卷宗:
  姓名:悠海。
  性别;男。
  死因:不祥!(注:心肺全无,全身无伤口!)
  地点:幸福花园13栋7层1B!
  时间:2005年8月19日午夜凌晨(农历7月14)
  
  PS:遵守自己的诺言,否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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