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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不要说“见鬼了”

  人在遇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说上一句:见鬼了。“见鬼了”其实只是一个语气词,对于说这句话的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我们平时遇到朋友说的客气话:吃了没?其实不一定就是问对方吃过饭了没,只是找不到其他的话来代替,所以就用这句话来打招呼了。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习惯了说诸如见鬼了之类的话,只是,在说的时候,说的人是无心的,但是,听到的呢?
  军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才走的匆忙,漏了一份文件在车上。
  但是,找遍了车里车外,就是找不到那份文件。很快就要开会了,军不由得焦躁起来,脱口骂了一句:见鬼了。
  “年轻人,找什么呢?”背后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军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一个老头站在身旁,手上拿着一样东西。
  “是在找这个吗?” 老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军仔细一看,正是漏了的那份文件。
  “拿去吧,以后记得不要忘拿东西了啊。”
  接过文件,军说了声谢谢,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停车场了,奇怪的是,回到大厅,军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连接待处的人也不见。
  “奇怪了……”军抬腕看了看表,来不及了,赶紧去办公室吧。
  进了电梯,摁下13层的按钮,军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这几天忙这个提案,人都快累瘫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军突然发现不对了,13层应该早到了的,怎么电梯还不停?
  “小伙子。”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老头。只不过,这一次,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那个声音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军睁开了眼睛。
  啊!
  ……
  本报讯:昨日,XX基业地下停车场发现一男子尸体,死因不明。
  ……
  “年轻人,你说见鬼了的时候,我刚好经过。”老头微笑着道。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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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宾馆,月圆之殇(中秋短篇,未必好看)

作者:一枚糖果

废话开始了:中秋节快到了,首先祝鬼话所有的朋友节日快乐。新的长篇大概要等十一以后。
  
   谢谢那些记得我的朋友,写完《衣冠禽兽》后,其实我一直都在鬼话溜达,我喜欢鬼话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安稳而温暖。我也很想念那些熟悉的ID和ID后面陌生的脸。
  
   糖果的故事,总是随着自己的意愿。
   糖果这个人,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
  
   喜欢的人就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很不喜欢。
  
   于是希望你们看这个短篇,希望在中秋节前后结束这个小故事。
  
   一 天麻与白金
  
   明月清风寄相思,皓月当空洒清辉。爱你犹如爱天空的明月,中秋快乐。
  
   黎嘉黎笑了,看这条刚发过来的短信。这意味着钱冰峰上飞机了。
  
   他会回来,答应和自己过中秋,赏月,吃柚子。想到这里,放开手机的手伸进裙子,立秋,瓜果成熟,裙子正好,有时候可以不穿短裤,一阵风从长裙下的赤裸两腿之间调皮钻过,那是无法形容的快乐。
  
   能自己解决的尽量不麻烦别人。
  
   有人敲门,15:38分,这个时候不可能是钱冰峰,他还在飞机上。
  
   黎嘉黎最讨厌中午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何况自己正在进行自我娱乐活动,如果是男人在进行中,突然听到敲门声,更容易阳痿。所以男生在打飞机的时候一定要在门口挂个牌上面写着请勿打扰。黎嘉黎觉得索然无味,洗手,穿上外套,很薄很透明的外套,在镜前一转身,开门。
  
   “你的房租到底交不交!”世界上没有房东喜欢欠钱的租户。
  
   黎嘉黎后悔没有问是谁就开门,窘迫道,“等明天,明天等我男朋友回来……”
  
   房东老妇女的短而枯燥的卷发在秋天的太阳下发出霉烂玉米的气味,嘴巴里喷出的气味也是腐臭的,黎嘉黎宁愿三更半夜鬼敲门也不愿意大太阳底下遇见催租的房东。理直气壮的穷人,是不怕鬼的。
  
   房东的内衣把两肋的肉勒的很紧张,所以语气嚣张,“做女人的,哪个象你这么穷,你那男朋友开的车那么好,房租都不帮你交吗?”
  
   黎嘉黎咬着嘴唇,“五点之前给钱给你。”
  
   回房间,眼泪掉下。辞职后,钱冰峰问过是否需要钱,是否要搬宽敞一点的房间。被拒绝了,“你只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和你发生经济关系。”
  
   要面子的人,基本上都赚不到什么钱。但有钱基本上能够有面子。
  
   15:54分,大难当铺。
  
   白金是受欢迎的典当物品。一千块买的链子当了七百块,值得。黎嘉黎庆幸当时接受了钱冰峰的圣诞礼物,等有钱,再赎回来。
  
   七百元的房租交了,房东脸色一变,笑容可掬,“黎小姐,在我家吃饭再走嘛。今天晚上有炖汤,很营养的。”
  
   “不了,谢谢,欠您的房租那么久,真不好意思。”黎嘉黎瞥了瞥房东沙发上独自抽烟的男人,是她老公,很少下楼。一个瘦弱的眼神混沌的怪老头。
  
   “明天中秋节怎么过啊?”妇女就是喜欢八卦。
  
   “不知道。”黎嘉黎顺手关上门,上楼。
  
   16:02分,楼下房东厨房内的香气飘进黎嘉黎的鼻子里,使劲的吸一口气,开始幻想自己正在喝那汤。突然想起什么,看看时间,冲到楼下的菜市场。留了一百块生活费放枕头里,其他都拿出去。二十三岁,本来就不该是存钱的年纪。
  
   杀鸡的时候,老板不小心切到手,分不清哪是人血,哪是鸡血。
  
  “买点天麻炖啦,杀鬼精物,蛊毒恶气,久服益气力,长阴肥健,你不知道吗?”杀鸡的老板拿纱布把血手一裹,他的眼镜上还有一滴血。
  
   于是又买了天麻。
  
   又买了月饼,零散的,一人一个,一个三块钱。中秋节吃月饼,端午节吃粽子,过年吃饺子,中国的很多食品都是应节。
  
   塞了天麻和生姜在赤裸的乌鸡肚子里,打开火,托着下巴看蓝色火苗愉快的让锅里咕嘟咕嘟,仿佛在说孤独孤独。
  
   18:30分,汽车喇叭声,钱冰峰在楼下等待。等待她打扮漂亮,带着青草味道的香水弥漫车内,还有那温润活泼四处乱扫的小舌头。
  
   黎嘉黎趴在阳台上,对着她爱的男人说,“上来嘛,上来嘛。”



(二) 中秋前一天
  
   钱冰峰是个白领,外资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衣服的领子永远很白,牙齿也是,白森森,他并不瘦,结实而英俊。
  
   被人介绍认识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彼此第一眼就很有好感。黎嘉黎那时候有一份不错的工作,钱冰峰喜欢这样女人,年纪比自己小三岁,头发天然卷,相貌可人,学历中等,性格活泼,活泼中有沉静的安分。相处起来很愉快,轻松。至少这女人从来不主动问自己要钱,这省了许多的费用。
  
   谈了一年的地下恋爱。钱冰峰不敢告诉妈妈,得等黎嘉黎本科毕业――――自己是研究生,女方至少要是本科,这是妈妈的要求之一。某些知识分子有时候身上会散发比铜臭臭一万倍的酸臭。
  
   黎嘉黎失业了,在私人企业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被炒。除了每个星期上两节课外,黎嘉黎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子里看电视看书,钱冰峰经常来,但晚上总要回去睡觉。
  
   有钱的知识分子,家教总是很严的。黎嘉黎庆幸自己的男朋友有钱又有知识。
  
   上楼前,钱冰峰没有忘记把停在楼下的淡蓝色奔驰车锁了,这要是丢了,真可惜。
  
   一推门,黎嘉黎象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到他怀里,让人爱怜。
  
   “有没有想我啊……说啦说啦……”因为很高兴,黎嘉黎很象个孩子。
  
   “刚下飞机,回去洗了澡来你这了。”钱冰峰双手紧紧抱着她,然后往下移动,最近她胖了,成天不出去运动,腰部长了一小圈肥肉,软软的,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大部分男人并不介意女朋友有多苗条,胸部有多大,只要是属于自己的,都很喜欢。
  
   “什么味道?”钱冰峰扇了扇鼻子,“很香啊,隔壁在煲汤吗?”
  
   黎嘉黎神秘道,“再等五分钟,有惊喜。”
  
   等待的过程中,接吻。黎嘉黎的下嘴唇很性感,略略的厚,颜色粉嫩,长的毫无心机。
  
   汤端上桌,鸡肉已经完全炖烂,黑的皮,黄的姜,绿的葱,汤上漂浮如云朵的油花,一股天然的药材香气混合乌鸡的肉香,让人垂涎。
  
   两人开始享受。
  
   钱冰峰赞不绝口,“好吃,我爱死你了。”
  
   黎嘉黎自然是笑着欣慰的看,自己顾不上吃,只是傻傻的说,“那你要全部吃完。”
  
   钱冰峰忽然放下筷子,握着黎嘉黎的手,“我一辈子都要吃你做的饭。”
  
   秋天,日落西山,房间没有开灯,有些昏暗,绚丽又凄美。黎嘉黎和钱冰峰抱着吻着,不疲倦的做着,一星期两到三次,缠绵畅快。
  
   难道天麻炖乌鸡有奇效,最后那几下,钱冰峰觉得自己要飞起来,无数的快乐伴随着身体的快的节奏汹涌,五秒钟过后,人回到现实。
   “讨厌。”黎嘉黎站起来。白色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我去洗澡了,你要走了吧?”
  
   “嗯。”钱冰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打了一个饱嗝,蕴含着鸡肉的味道,只有自己闻见,一阵舒服。又有些内疚,说是自己女朋友,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良家妇女就像二奶,一段感情真挚与否看它是否能曝光在阳光下,这句屁话不知道是哪位先知说的。
  
   黎嘉黎忘记拿毛巾,从洗手间里出来,“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明天白天我要上课,晚上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吃个月饼再走行不行。”
  
   “去我家过中秋吧,我妈妈会喜欢你的。明天我来接你。”钱冰峰有些鼻酸,一年来,孤单的女孩子,要求并不高,父母在外地,自己又没工作。
  
   同情是爱的一种。如果又爱又同情,要命的。
  
   第二天,气温很高,36度,比夏天还热,黎嘉黎阳台上的仙人掌开花了,鹅黄色,低头闻,没有香气,怪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深夜,黎嘉黎突然醒来。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新的肯定是没有钱买的,有一条米色吊带长裙只穿过一两次,可惜没有漂亮的项链搭配。
  
   项链在当铺,让人黯然。
  
   “打扮的这么漂亮,和男朋友约会吗?”同桌收拾着东西,“晚上会很浪漫吧。”
  
   黎嘉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见,中秋节快乐。”



(三)
  
   下午五点,坐上钱冰峰的车。行李一个箱子装好,房子退了,房东怪怪的声音,“别回来啦,过好日子去。”
  
   电话响着,钱冰峰于是接,电话有点漏音,听声音是个男的。黎嘉黎顺手把开着的音乐拧小了,中秋节,电台反复的播月亮代表我的心。
  
   今天晚上可能没有月亮,因为下雨,街上很热闹,到处都在堵车,交通和感情一样让人困扰。饭店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拿号码排队,各种各样脸在车窗外晃动,许多人提着月饼。黎嘉黎手里没有,因为没有钱买。
  
   钱冰峰和电话中的人打着哈哈,说节日快乐,你真够朋友之类。电话中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挂电话之前,黎嘉黎很敏感的从钱冰峰的眼里捕捉到一丝不快。
  
   “没事吧?”黎嘉黎看着他。
  
   钱冰峰笑了笑,拍拍黎嘉黎的头,“没事。等下在我父母面前乖一些,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年纪又大了,说话和做事要注意分寸。”
  
   二十三岁的黎嘉黎懂事的点点头,毕业后工作能够继续半工半读,全赖钱冰峰的支持,他开口,自己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车停好,已经快到了。
  
   是单元楼,有电梯,保安有点黑,但笑起来又让人觉得舒服,旁边的水池中养着几条锦鲤,鱼池换了水,但鱼儿还是不自由,不能反抗,无助吐泡泡。
  
   你是氧气,终会消失,我会窒息,肚皮朝天。
  
   28楼。
  
   在门口时,准备按门铃,黎嘉黎怯怯的躲在钱冰峰后面,“怕。”
  
   “怕什么,我都说了要带你回家吃饭的。”钱冰峰吻了吻这个女孩子,二十三岁,很懂事,懂得给自己炖汤,懂得将自己睡过的她的床收拾的干干净净,每次的床单都是换新的――――在别的女人那里没有这种待遇,她们总是把套套随便往垃圾桶里一扔,动不动就问自己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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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了。
  
   是钱德重,钱冰峰的父亲。
  
   “伯伯好。”黎嘉黎几乎要鞠躬。
  
   厨房里的文欣兰正在忙碌,今天是中秋节,自己亲自下厨,为她爱的两个男人。桌子上已经有九个菜,还差一个。
  
   外面下雨了。黎嘉黎庆幸自己的化妆没有耽误时间。
  
   环顾四周,很干净很温暖的房子,黎嘉黎忽然想念自己的家,在最北的北方,眼睛湿润,等钱存够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如果钱冰峰有时间,就一起回去。
  
   四人吃饭。
  
   黎嘉黎小心的吃,小心的回答问题。
  
   “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文欣兰不喜欢这个女孩子,看第一眼就不喜欢,没来由的。听儿子说过有这么个女孩,学历不高,身材一般,人却老实。
  
  “在家种果树,苹果,还有梨,夏天有草莓和西瓜。”黎嘉黎想起家里连成一片的果园,甜滋滋的,最喜欢秋天,果实成熟,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
  
   “你母亲呢?”又问。
  
   “她在监狱。”黎嘉黎的眼眶一湿,“不是她杀的,她只是推了他一下,撞到锄头上死了,他抢我妈妈的钱,他是村长的亲戚。”
  
   钱德重和文欣兰相视,摇摇头。
  
   “对不起,我家冰峰不能和你这样的女孩子交往下去,吃完饭叫他送你回去吧。你以后最好不要给他打电话,听说冰峰还在你那里住过,你真不自重。”文欣兰的普通话优雅而清脆,“拿着东西想住我家,休想。”
  
   “我走了。”黎嘉黎轻轻放下筷子,垂着眼泪,早知道如此,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中秋节快乐。”
  
   钱冰峰张了张嘴,“等等,我送你吧。”
  
   “不用了。”黎嘉黎的手背一条黑印,睫毛膏不是防水的,熊猫一样。(睫毛膏一定要用防水的)。
  
   钱冰峰站起来,被熟悉的手拉住,小时候这双手抱着自己,牵引自己走路,给自己缝衣、喂饭,而起身离去的这个女子,只不过是个过客。
  
   一刹那的犹豫,有时候代表永远失去。
  
   电梯来了。黎嘉黎没有走,坐在箱子上,再等等,等下一趟。电梯来了,再等最后一趟。再等一等,走吧。
  
   钱冰峰的电话响起,“钱兄,好了没有。”
  
   “你开走吧,谢谢了。”钱冰峰黯然失神。借来的车子到期了,人家自己要泡妞。
  
   下雨了,黑皮肤笑起来很舒服的保安递过来一把伞,“借你用吧。”
  
   黎嘉黎摇摇头,不用了,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恩赐,不要欠人人情,不要太认真,不要在乎,不要太固执。
  
   打了电话过去,毕竟是男朋友,钱冰峰在电话里说,“我明天下午来看你,你小心点。”
  
   雨很大,月饼开始打折。出租车的生意很好,没有空车,黎嘉黎没有钱,走到公共汽车站,浑身湿漉漉,假装拿零钱,到站的时候猛的一跳,司机恶狠狠骂道,没钱别坐车,臭女人。
  
   到家,打电话给钱冰峰,没人接。
  
   中秋团圆夜,天无绝人之路,龙凤宾馆四个字在夜色下闪烁着迷人光芒,最吸引人的是旁边一行小字,“中秋节,优惠大酬宾,50元一晚上。”
  
   枕头里有一百块。
  
   失恋的第一法则:过了今晚再说。
  
   龙凤宾馆的大门,象魔鬼张开巨大的嘴唇,迎接着中秋流落街头的黎嘉黎。



(四)
  
   任何男人都有软弱的一面,当然,摸摸自己的良心,倘若有,恰好发现它在挣扎,于是同情起自己来。
  
   钱冰峰确定文欣兰和钱德重睡了,开门穿鞋,没有忘记带钱包。
  
   而电话被文欣兰收在枕下。
  
   黑皮肤白牙齿的保安换了个稍胖点的,站着打瞌睡,让人羡慕,世界上有多少人,躺着睡不着。因为下雨,鱼池满了,一条锦鲤跳出来,要寻找自由,被来来往往的路人踩成鱼丸,和污水一起,臭是淡淡的,眼珠鼓鼓的,吃的太饱,世界让人绝望。
  
   对面的小卖部还在经营,见有生意,老板停止抠脚趾的手,热情洋溢,“买月饼吗,先生,买一送一。”
  
   “有电话吗?”钱冰峰着急的问。
  
   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虽然不见光,但心底还是牵挂的。钱冰峰打算帮她再租个房子,自己住家,周末就去陪她,两个人继续以前的生活,她读她的书,当然最好找个工作。
  
   下意识的摸摸口袋里的车钥匙,又是一阵沮丧,车被它的主人拿走了。人家女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天天都要车。
  
   电话关机了。她能去哪里,怎么找她,下那么大雨,这个城市除了自己,黎嘉黎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自己却忍心放她走,让她提那么重的行李……
  
   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当时为什么不冲出去追她回来?
  
   假如自己从小不那么乖就好了。
  
   假如黎嘉黎的家庭条件再好些,学历再高些,收入再稳定些,相貌再惊艳些,为人再成熟些,性格再稳重些……她会喜欢自己吗,会为自己做饭洗衣缝袜子吗?
  
   再打。她电话还是关机。
  
   小卖部老板看了看,见没有什么生意可做,继续玩弄自己的脚趾,许多人都喜欢这样,无聊的时候就玩弄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头皮,青春痘、脚、鼻孔、生殖器等。
  
   回去,失眠,脑子里全是黎嘉黎从前的好,还有转身离去前那双悲伤的泪眼。
  
   龙凤宾馆的名字很暧昧,前台服务员一点也不暧昧,中秋节客人都在家里陪老婆。这种普通宾馆主要接纳那些没钱包二奶又想和野女人爽的中年男人,最近学生开房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把女网友灌醉拖到上面迷奸的。
  
   少有单独的女人来开房。
  
   李香花原在五星级酒店当清洁工,因为在客人小便完以后没有来得及递送纸巾被投诉而刚好那个月开展什么狗屁至尊服务月活动,所以被熟人介绍来了龙凤宾馆当前台,三十六岁,颇有前台小姐的风韵,不过不能看里面,里面的内衣已经褪色了,反正老公在乡下,看也看不见。
  
   “欢迎光宁!”李香花的普通话一直都是不标准。
  
   “您好,我想住一晚。”黎嘉黎眼睛有些红肿。
  
   “问住多少钱的。”
  
   “50块的房还有吗?”黎嘉黎打算先住着,明天去找同学想想办法,手机被雨水打湿,没有任何显示。
  
   “你要住50块的?”李香花的嘴巴张的很大,大到如果从正面看过去,能看见她发黄的舌苔还有左右两侧的龋齿。
  
   嘴巴大的女人洞洞也大,所以她老家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对。”黎嘉黎揉了揉鼻子,喷嚏了一下,赶快拿出纸巾擦鼻涕。感冒了,喉咙也很痒。
  
   “没空调,很多蚊子的,你住一百的吧,有热水洗澡的,看你都感冒咧。”李香花这才仔细看着她,穿的不俗,不像是穷酸样。
  
   “不了。”黎嘉黎紧紧捏着那一百块钱。
  
   “好吧,押金五十,房费五十。”李香花摇头,“晚上有什么声音你可别怕。只顾着睡到天亮就是。”
  
   “什么声音?”黎嘉黎的卷发上在滴水,滴到鼻尖上,凉飕飕,毕竟是中秋。
  
   “以前里面死过人,怕不怕。所以说还是住一百块的好了。”
  
   “不用,我不怕鬼。”黎嘉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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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花递给她一张破烂的出入证,上面写着龙凤宾馆四个正楷字,鲜艳的红色底子。
  
   一进607,蚊子高兴极了,招呼着同伴,“今天晚上有血喝啦,中秋聚餐。”
  
   于是八楼的蚊子,没有睡觉的陆续下来了。
  
   黎嘉黎关好门,开始大哭,答应自己会一直在一起,答应自己可以住不用收房租的房子,只要自己听话,将来会有自己的小孩……
  
   现在呢?龙凤宾馆。雨停,月圆,月光晒不干眼泪。
  
   洗澡,生锈的水龙头猛的一声响,黎嘉黎吓一跳,黄色的水,恐怕下雨下多了,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清澈了,冰冷,但舒服。
  
   洗澡完了以后额头滚烫,肚子很饿,打电话到前台,李香花送来康师傅方便面一包,提来一个暖水瓶,泡了面吃,昏沉倒在床上。
  
   蚊子开始肆虐。有一只差点被黎嘉黎额头高温烫伤。
  
   “我会死在这里吗?”黎嘉黎问自己,裹着被子哭,冰峰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电话终于能够显示,看来雨下的不够大。打电话,接通了,黎嘉黎一阵高兴,然后被挂了,再打,关机了。
  
   文欣兰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当自己儿子的老婆。所以把手机收到自己的枕头下面。
  
   钱德重不知道如何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他只知道文欣兰是他一直爱的女人,她高兴怎样,就是怎样。对女人的方式这一点,钱冰峰没有得到父亲的遗传。
  
   眼泪失控流下,眼睑肿得很高,这样的女人,很丑。
  
   哭累了,停下来。哭声并没有停。哭的比黎嘉黎凄惨,哭的比黎嘉黎激烈,从床底下发出来,抽抽的哭,那声音尖细,和黎嘉黎的哭一样的是,都很伤心。
  
   黎嘉黎觉得发烧到一定程度会有幻觉。
  
   而那哭声总是不停息,伴随蚊子的嗡嗡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男人的笑声。
  
   黎嘉黎想爬起来喝水,挪动着,摔下床,月光照进来,一只眼睛和自己对视着。



(五)
  
   黎嘉黎以为自己眼花。抖抖的爬到床上,嘴里念叨着钱冰峰的名字,人在恐惧的时候总是想自己最爱的人。
  
   不敢开灯,因为离灯太远。
  
   摸索着电话,一打,钱冰峰仍是关机。黎嘉黎又哇的一声哭了,伤心和害怕,伤心的是害怕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害怕的是自己爱的人让自己伤心。
  
   柜顶上坐着一个女人,面无表情,也在哭。
  
   所有的蚊子都停止了飞舞,静看事态发展。
  
   “就是你了。”那女人慢慢的转过头。
  
   黎嘉黎闭上眼睛,不能看,书上说看了鬼以后魂魄会被勾走。
  
   只觉得床往下陷了一寸,有人坐在上面。耳边还有微弱的哭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冲着鼻孔。
  
   黎嘉黎小声问着,“我打扰到你了吗。”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你看看我,我很漂亮的。”
  
   黎嘉黎拼命摇头,“不要。”
  
   眼睛却慢慢睁开,她的确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赤裸的身体面带微笑,妩媚妖冶的微笑,可惜她的头破了,眼睛凸得很惊人,骨头尖锐。
  
   “我一年前被一个客人打死在这里,这里撞着墙,一下一下撞着。”女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他喝醉了,而我不该死的,我还有很多钱。”
  
   黎嘉黎往后缩,大叫救命。
  
   “别喊了,就是你了,你怨气比我还重。今天是中秋,我等了两年呢.”女人伸出舌头来舔黎嘉黎的脖子,“你有心愿未了,我会帮你完成。”
  
   黎嘉黎喊出最后一声救命,睡死过去。
  
   钱冰峰终于睡了,太累,太累,男人太累,在公司要当好助理,回家要当好儿子,在女人面前要当好男人,体力要充沛,笑容要温柔,动作要有力,时间要恰当,女人都喜欢在上面,漂亮的不喜欢自己,自己喜欢的留不住......最大的解脱是入睡,睡了,谁都忘记了。
  
   黎嘉黎突然觉得脸很痒,醒来身边没有所谓的女鬼。看时间,半夜3点。去洗手间,一边想,明天白天钱冰峰应该可以找到自己,要不,去他公司找他?
  
   女人,快死了,半夜念叨怨恨的还是那个男人。见鬼了。
  
   抽水马桶里涌出的水仍然是铁锈色,让人呕心。照镜子,身上许多红点,似乎被蚊子咬的,眼睛肿得象泡泡金鱼。黎嘉黎抓破了一个红点,出血了,还有暗黄色的液体。
  
   大腿上也有,很痒,继续抓。
  
   越来越痒,全身都是。
  
   忍不住,指甲里全是肉屑,再后来,一条一条往下抓。躺在床上抓,脸被自己的指甲抓得破烂不堪,大腿也是,床单上是血,蚊子不喜欢这种形式的血,死血。
  
   一个人就这样被自己抓死。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放我走。
  
   普小小再次起床的时候是中午,李香花惊鄂,“昨天那位小姐去哪里了?”
  
   “哦,她大清早出去办事了,房子我来退。昨天晚上经期来了,床单上很多血,就扣在押金里吧,不用退了。”
  
   普小小走出龙凤宾馆,中秋节过去了。太阳那么刺眼,街头的人群如此亲切,两年了,终于重见天日。
  
   谁都不该死,那个叫黎嘉黎的冤魂,等着找下一个替身好了,世界很公平。
  
   先去哪里呢?那个打死自己的客人也判了死刑,但他是贪污的事情败露而死,普小小在龙凤宾馆遗留的报纸上看见过.他竟然没有供出打死自己的事情.警察也不关心,关心这个干什么,又没好处,也不出风头.
  
   先回家,普小小打车回了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两年了,还好是一次性付款,房子除了墙角长了蘑菇,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从保险箱里拿了一张一百的给了出租车司机。叫了钟点工打扫房间,给家里打电话,还好家人已经习惯自己成年累月的失踪,接到电话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今年回来过年吧。
  
   回来,等我办完事情就回来。普小小把正在响的黎嘉黎的电话扔进垃圾桶,一个好玩的计划开始酝酿,毕竟,这女孩子是可怜的。人人都自私,人人都快乐。



(六)
  
   黎嘉黎的手机在垃圾桶中响了几声,销声匿迹---和一大堆垃圾在一起,就是垃圾。
  
   钱冰峰绝望了,没有任何消息,报警,警察也没有找到,直到冬天。
  
   普小小走 进S大学图书馆,几乎所有看书的男同学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清淡中的点点妖媚,犹如迷迭香气弥漫四周。白色的高领毛衣、A字呢绒裙,睫毛很长,脸色出奇的好,头发垂顺在肩头。
  
   文欣兰看见这个女生进来,高傲庄重,眉清目秀,清纯甜美,更让人惊诧的是,她直接拿了一本数学家莫里斯·克莱因的巨著《古今数学思想》坐在桌前看起来。
  
   奇怪,自己休假一个星期,系里就来新学生了?
  
   走过去,一看学牌,的确是数学系成教班的。真有眼光,这本被誉为“最好的数学史著作”,很少有学生问津。
  
   下午上课时,文欣兰刚好去上成教班的课,看到普小小,点名回答问题,一一答出。
  
   一个月以后,文欣兰将其奉若上宾,因为普小小的司机在接她放学时经常顺道捎文欣兰回家。冷的天气,外面行人冻得瑟瑟发抖,文欣兰坐在车的后排,轻微的摇晃。
  
   “你父亲做生意吗?”文欣兰在车上和坐在并排的普小小闲聊。
  
   “家父家母在美国从事建筑设计工作,很少在我身边,因为太忙碌。我毕业后会劝他们回国定居。”普小小抓着文欣兰的手,“阿姨的笑容和气质就像妈妈一样亲切。”
  
   “想家了吧?”文欣兰怜惜的看着这个富有孤独的女孩子,握着她冰冷的手。
  
   “是。”普小小的眼眶泛着泪光,“明天是圣诞节,我好想他们。”
  
   “明天晚上来我们家过圣诞吧,欢迎你。”文欣兰在下车的时候抱了抱普小小,多么乖巧的女孩子,家里条件那么好,对人如此有礼貌。
  
   “明天晚上一个学生在家过圣诞,她父母在美国,很不错的孩子,数学成绩好的不得了。”文欣兰对钱德重说着,钱德重在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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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冰峰外出喝酒未归,他爱上喝酒,喝酒能让人迷糊,迷糊了就快乐了。
  
  “啊?”钱德重放下报纸,“哦,好好,圣诞节是要热闹下。”
  
   “叫你儿子乖乖在家呆一个晚上。别出去游荡,有点钱都请客喝酒花光了。”文欣兰收拾着碗筷。
  
   知识分子都喜欢当官或者是钱,当官的很多不喜欢知识分子,当官的都喜欢钱,有钱的喜欢当官的,知识分子也喜欢美女,总之喜欢钱的人是很多的。如果你看到晕,证明你是正常的。
  
   圣诞圣诞,叮咚叮咚。
  
   普小小换的是圣诞装,文欣兰已经把家里布置的温馨十足,她就是要让普小小感动,一感动,就好办了。钱德重去开门的瞬间脸红了,多久没见美女了,那双眼睛真让男人胆怯,非分之想因为年龄的缘故沉没在额头的皱纹中,不露痕迹。
  
   钱冰峰无聊的看着电视。去年的圣诞节,给黎嘉黎买了条链子,她高兴的样子很象摘到月亮的猴子,许多事情,都是在热闹中回忆,在平淡中忘却。
  
   “你好!”普小小朝着背对她的男人打了招呼。传说中的钱冰峰就在眼前。
  
   “欢迎。”钱冰峰的回答明显有敷衍的成分。
  
   普小小双手提满礼物,文欣兰责怪道,“来就来,送什么东西?”
  
   眼睛看了看,从包装袋上猜测,礼物不俗。
  
   饭菜上桌,钱冰峰的眼睛一点也不肯离开电视,直到文欣兰的语气有些言重,这才懒懒的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到饭桌前。
  
   男人在失恋的时候仍然是喜欢看美女的。
  
   普小小看见钱冰峰,五官柔和,平淡的表情含着惊讶,幸好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
  
   “我是普小小,你是文老师的儿子冰峰对吗?”普小小扬起头,黑夜里闪烁太阳的光芒。
  
   如此相逢,顺理成章。失恋的男人找到了新的希望,数学系教授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只有如此,才能般配,只有如此,皆大欢喜。
  
   约会,偶尔把车停在角落里接吻,两人在文欣兰面前,谦谦君子,窈窕淑女,授受不亲。文欣兰说,年轻人,忍一忍,结婚以后才是你们放肆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自鸣得意,一切都在自己安排中。钱冰峰终于和小时候一样听大人话,这些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钱冰峰喜欢普小小的矜持,怀念黎嘉黎聪明的放荡,在黎嘉黎那里,自己是兽,兽是充满欲望和本能,而君子,只能暗地里去搞,或者暗地里和自己搞。
  
   钱冰峰没有再去找寻黎嘉黎,人总有疲倦的时候。不能因为一家饭馆倒闭而永远不吃饭。偶尔会梦见她,梦里的黎嘉黎总是哭着喊自己名字,问她在哪里,摇头不说话。
  
   一年恋爱,一年结婚,每个愿意送指环给女人的男人,多少可以给彼此带来幸福的一阵子。
  
   普小小给自己买了一件红色蕾丝内衣,新婚之夜,红色吉利。



(七) 大结局 上半部分
  
   柔软的婚纱穿上的那一瞬间,普小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宾客不多。普小小的“父母”来了―――当然,不是真的,是花钱雇来的,像模像样的,嘴里不停的说些英文。
  
   大多是钱家的亲戚。十一结婚,大家都有空。千万不能愚人节结婚,大家都以为你们在开玩笑,收到帖子的人也不会来,即使来了,红包里也许收到的是当天的昆明都市时报。十一就不同了,秋高气爽,有钱有闲。
  
   文欣兰高兴,晚上收场的时候腮帮子笑酸酸。
  
   好吧,我再待久些。普小小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真的是S大学图书馆那个清纯女学生并且爱好数学(PS:笔者最恨就是数学做噩梦都是被叫上讲台去数等边三角形,当然我也不喜欢数学老师),假装自己真的是处女,假装自己是富有,假装自己有爱情。
  
   普小小的爱情,在一个人身上有过,在他邀请她加入他的世界,她恐惧了。然后沉沦,钱很多,多的可以养起自己,但人永远算不准自己的死期,如同黎嘉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葬身之地是龙凤宾馆,当然,在普小小死的时候,那间房可不止50块,后来死了人才跌价的,长久不打扫,蚊子也多,价格更贱了。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钱冰峰在洗澡,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洗澡也特别用力,他洗澡的样子真好看,年轻又光滑的皮肤,背后一个痘痘也没有,屁屁又很俏皮,每一条腿上的腿毛很浓很密颜色很深,水流倾泻,钱冰峰闭上眼睛,小声的哼歌。
  
   听妈妈的话总是对的。所以才有了普小小这么漂亮的老婆。黎嘉黎现在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不再恨自己了对吧。
  
   人在内疚的时候总是自我安慰。
  
   钱冰峰在想心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偷看他洗澡的女流氓就是他的新婚妻子,普小小的口水掉了出来。
  
   上床的时候,钱冰峰问道,“你喜欢开灯关灯?”
  
   “关灯吧。”普小小的腿缠绕着钱冰峰的脖子。
  
   “要小孩还是不要小孩?”钱冰峰很是懂事。
  
   “要小孩吧。”
  
   黑暗中,荧光套套在小弟弟即将要喷出蝌蚪的时候被准确无误的甩进垃圾筒。
  
   “你要男孩还是女孩?”普小小并没有把垫高的枕头拿下来。
  
   “男孩,因为我妈喜欢。”钱冰峰谨尊母训,做爱之时未敢忘。
  
  “好吧,那就是个男孩。”普小小想起那个叫黎嘉黎的女孩子在拼命抓破自己皮肤时的哀求,我不要死,我要给他生孩子。
  
   我会帮你完成,我要你哀怨冲天的身体。普小小舔着床单上自己的血回忆着。钱冰峰又洗澡去了。
  
   过了一会,普小小也从洗手间里出来,钱冰峰已累得睡着,两条腿分得很开,也许这是舒服的姿势,他以为在做爱的时候会想起黎嘉黎,结果没有想,因为什么也没有想。
  
   手指抚摸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为什么坏孩子大多是漂亮的,乖孩子大多是好色的,笨孩子大多是有天分的,傻孩子大多是快乐的。
  
   倘若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倘若你明白,我欢喜的要和你一同欢喜。
  
   两天过后是中秋节,普小小说今年中秋不去美国了,在家里过。也暂时不想找工作。文欣兰自然高兴―――反正不要我家养你,花你自己的钱罢了。饭菜还是给你做,毕竟已经是结婚了的,而且是自己挑选的女人。
  
   钱冰峰不再乱搞,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足以让他在上班的时候就想回家,回家就想上床,上床就像搞一下,完了以后就抱着她睡觉,安全、稳妥。周末公司party上,普小小头发随意挽起来,迷人的笑容,被当场所有男士用意识淫了N遍。
  
   很多男人喜欢找漂亮老婆,是对的,除了让她在自己家可以随时做爱外,带出去还可以让别人YY,YY是一项伟大的民间伟业,今天你YY了吗,如果没有,请面壁。
  
   于是中秋节一起在阳台赏月,房子不大,阳台很小,普小小说等孩子生出来再搬大房子。文欣兰对着月亮说,保佑我快点抱上孙子,钱德重在吃柚子,普小小和钱冰峰互相拥抱,多么幸福的一家人,谁也不记得黎嘉黎,那个卷发的椰菜头娃娃,在下雨的中秋夜晚流浪,一个流浪的女人不如一条狗。
  
   谁还记得她,连普小小自己都差点忘了。



(七)大结局 下半部分
  
   钱冰峰知道自己当爸爸那一瞬间,跳的很高,在大街上狂奔,可惜穿了衣服奔,没什么看头。
  
   普小小怜惜的看着钱冰峰,很好的男人,这让她想起了她当年的那个男人,一样迷恋自己的眼神,可惜,前者已婚,后者已婚,和自己婚,婚就是昏。
  
   九月三日,小男孩的头随意就出来了,一个秋天的下午随意出来了,他的眼神像极钱冰峰,无辜的诱惑着这个世界。其实普小小很痛。只想着快点把事情办完了回父母身边―――当然不是美国的父母,那是花钱雇来的。
  
   文欣兰和钱德重天天都来医院看望。钱冰峰直接住在医院。
  
   九月十日,出院,小孩放在育婴室再多住几天。过了中秋,一年就很快了。文欣兰很想念普小小的父母,道,“小小,今年过年叫他们过来玩吧。美国有什么好,布什是战争贩子。”
  
  “他们给我打电话了,中秋前我要回美国接他们。三天后出发。”普小小看着窗外越来越圆的月亮。
  
   钱冰峰过来沙发上抱着她,结婚真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老婆一起住,生小孩真好,可以当着母亲的面和老婆亲热。
  
   大家都要快点结婚生子啊!!!所以。
  
   这三天,普小小都纠缠着钱冰峰,请假做爱。
  
   九月十三日,准备出发,普小小提着漂亮的小箱子对着育婴房里酷似钱冰峰的小男孩眨眨眼睛挥挥手。文欣兰和钱德重相视而笑,我们要的幸福,全部都实现。钱冰峰没有去机场送,普小小说,冰峰你回公司上班,你们都不用送,我会尽快回来。文欣兰和钱德重去超市买中秋节的水果,好贵啊,翻倍。
  
   家里没有人。却有天麻炖鸡肉的香气,并不是隔壁飘过来的。
  
   晚上钱冰峰回来,文欣兰和钱德重在家看电视,厨房里留着天麻的味道,钱冰峰一眩晕,冲进厨房,大叫,“谁做的,谁做的?”
  
   乌鸡并不黑,却有点紫。肉炖得稀烂。
  
   钱冰峰抓了一把鸡肉在手里冲入夜幕,文欣兰和钱德重面面相觑,怎么了。
  
   小孩不见了,护士说被妈妈抱走了。手里的鸡肉经过医生鉴定,是鸡肉。
  
   打了普小小的手机,接了,“突然想宝宝了,就接回去给爸爸妈妈看。”
  
   “那你通知一声嘛,吓死我了。”钱冰峰腿都软了,“快回来,快回来。”
  
   回家文欣兰和钱德重一听,埋怨道,“真是,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孩子那么小。”
  
   不是只有一个女人会做天麻炖乌鸡的。
  
   九月十八日,月圆花好,中秋团圆。明月清风寄相思,皓月当空洒清辉。爱你犹如爱天空的明月,中秋快乐。钱冰峰笑了,看这条刚发过来的短信。这意味着普小小上飞机了。她会回来,答应和自己过中秋,赏月,吃柚子。
  
   有人敲门,15:38分,这个时候不可能是普小小,他还在飞机上。
  
   文欣兰开的门,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请问是钱先生家吗?普小姐祝福你们全家中秋快乐。”
  
   文欣兰接过月饼,满心欢喜,“这孩子,人还没到,月饼送到了。”
  
   打开,鲍鱼金华火腿月,高级的月饼,盒子都是檀香木的。
  
   文欣兰先咬了一口,满嘴的浓香,招呼道,“冰峰,你们快点过来吃嘛,肉好嫩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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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家里请客,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了,那股子热闹劲跟过年也差不多了。唱歌的,吹牛的(就是聊天的意思),打牌的,搓麻的,玩电脑的,倒也每个人都自得其乐的放松着。不过我可就苦了,窝在厨房拼命的拣菜,洗菜,忙着做我平时夸下海口的独家美食,心里一直在嘀咕,如果等下他们尝到这道菜,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
  正忙着,老妈叫我了,一时没听清楚是什么,我就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进客厅:妈,什么事啊?
  “你去看看门关好了没有,我刚才好像没关紧。”
  “哦。”
  “我好像成全职佣人了,苦啊~~~ ”我一边在心里哀叹着一边去关门了。
  来到门口一看,晕了,门还真没关上。现在世风日下,幸好今天家里人多,估计也没什么歹人够胆子跑来自讨没趣吧,要知道我几个哥可都是在公安部门工作的哈。
  我习惯性的望了望门外,然后就关上了门。在门合上的一刹那,我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朝着客厅嚷了一声:“门关好了。”
  说完那句话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太静了,静到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这和刚才那喧闹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静到整个屋子突然透出一丝丝的诡异。
  “只不过是他们闹累了休息一下而已,不要大惊小怪。”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慢慢的走进客厅……
  一进客厅我就懵了,脑袋瞬间成了空白——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我却好像还能感觉到人的残影和语声。人呢?刚才还只有一点点地不安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向恐惧转变。
  人呢?这个时候我傻傻的问了一句:你们在哪?
  “你……在……哪?”房里隐约响起的回音反而吓了我一大跳。
  头开始痛了,人呢?我想着这个问题,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软,只好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人呢?还是我忙昏头了在做白日梦?我费力的思考着这个非正常突发情况。
  越想头越痛,再加上确实累了,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
  一只手突然拍在我的肩膀!惊得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正想着一些常理不能解释的原因,这一拍不啻一记惊雷,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顺势照着那只手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拳,紧接着自己就一个趔趄,因为我打了一个空。我睁开眼睛,整个屋子里仍然只有我一个人。仿佛方才那只手就没出现过。可是我知道,刚才一定是有人拍了我一下,或者,等等,不是人……
  我的恐惧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我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滴的崩溃,因为太静了,好像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绝对的静下来了,静得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终于忍受不了,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之后,我冲出了家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满目刺眼的白光逼得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我发现身后开始响起一阵阵奇怪的嘶鸣。
  全身都僵硬了,我努力的转回头看向家里,同时伴随着一阵难听的嘎吱声,那是脖颈僵直后却仍然要转动而发出的难听声音。
  我的瞳孔瞬间暴睁到了极限!
  我看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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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

  此猫眼非彼猫眼。
  随着城市化的程度越来越加深,罪案已经成了都市生活的人们每天都能从电视、报纸……等等诸如此类的新闻媒介上看到的最普遍的事情。看多了,自然也就没了当初的感叹,只是每家人都给自家装上了防盗门和防盗笼。活在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里毕竟比遇到小偷、抢劫之类的不法之徒要强。而防盗门上总会有一个猫眼,方便主人观察门外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之用。
  不过,猫眼的用处并不仅仅是用来防贼而已的。
  有个民间说法:在半夜一点的时候,从自己家门的猫眼向外面看去,你将会看到一些平时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东西。这个说法没有人去考证过真实性,或者说尝试过这种做法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再说出事实来了。
  阿文这天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喝到很晚才回家。洗了脸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本来该上床休息了的,可是,偏偏鬼使神差的,阿文想起了那个民间关于猫眼的传说,于是趁着酒意,阿文决定试试在一点的时候去看猫眼。
  时钟嘀嗒的走着,平时很快就过去的时间今天却好像走得特别慢,仿佛想多给阿文一点时间似的。
  终于,时间到了凌晨一点。
  阿文慢慢的走近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跳的很厉害。“扑通!扑通!”心跳声是那么清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来带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走到门口了,阿文深呼吸了几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凑上猫眼向外面望去……
  
  验尸房。
  法医皱了皱眉:“这个人是因为突发的心肌梗塞死亡,简单来说,就是被吓死的。可是,很奇怪的是,发现他的时候,他是站在自家的门口,眼睛贴在猫眼上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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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电梯
  
   搭电梯,是现在人必需要做的事婢搭电梯就跟吃饭一样平常。随著楼越盖越高,电梯更是离不开人的生括但进电梯有一种很共通的现象,就是如果同一齐搭电梯的人都不认识,通常是不会说话的!而且每个人进了电梯都会有一种警戒心产生!所以电梯里的鬼故事也不会比较少!例如一个人晚上坐电梯回家,如果电梯四周都是镜子,真不知道几时会有颗人头冒出来。其实也真不解,一个小小的空诅为什么鬼特别喜欢去呢?或许看完下面的故事,你们会觉得电梯的鬼的确是特别多!但还是得搭电梯,如果你住在十楼、十五楼或更高。你能舍电梯而走楼梯吗?我想没有一个人做的到!请看故事吧!
  
   「等一等」他叫著,向前奔,在他面前三公尺处,电梯的门,正在向中间合拢。若是没有在电梯中的人,使得门再动新打开,那么,以小王的经验来说他奔得再快,都无法在门关上之前冲入电梯,多半是他的一只脚才伸进去,电梯门会把他的脚夹住,运气好的可以及时抽回脚来,不然,会出现什么样的狼狈场面,不得而知。自然,他可以不必奔,也不必叫,让电梯门在他眼前关上,这种巍然高耸的办公室大厦,都有许多架电梯,搭不到这一架,可以搭另名一架,可是争取每一秒钟时诅已成了这个繁忙的都市中所有人的习惯,所以他才要扯著喉咙叫:「等一等!」
  
   当他叫的时候,他留意到电梯中大约有大半态承载量是多少,他在这里上下已超过了一年,可从来也没有留意过,一半满的意思,是电梯中大约有七、八个人的样子,而且,他也看到了,那七、八个,几乎全是女性。
  
   和七、八个女性,尤其是年轻的女性,更尤其是正当盛夏,柔软的胴体之上,衣著都不是太多的女性,同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中,就算时间短暂,就算相互之间一句话也不说就算他望向人家,人家根本连他的视线都不想接触,一派冷漠,但那也能使小王的心头,涌起一阵一阵浪漫的联想。
  
   联想,自然是想入非非,异想天开,百分之百不知所云的。小王正处在一个热中于做梦的年轻年纪,大学念了一半就投身社会,口齿伶俐,外貌英俊高大,虽然薪金不高,可是也能把自己打扮的潇洒出众,他在升降机中,和陌生的、年轻的女性,在短暂的一霎诅共同相处时,最爱做的幻想是:我和她共同呼吸著那小空间中的空气,除非她能不呼吸,不然,必定有才自我体中呼出来的气,被她吸了进去,想想看,她的身体之内,有了出自我身体之中的东西!
  
   这种大胆而满有淫亵意味的「联想」,有时令他得意洋洋,有时,甚至会令他有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而至于脸红耳赤!那种遐思,小王把之当作一种娱乐,不但他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欢愉,而且,对别人一点损害都没有,他只是自得其乐,事实上,他不会对他正在想入非非的那些女性有任何行动,至少,电梯中人实在太挤的时候,难免有身子和身子碰在一起的情形。但一有这种情形,他总是一动也不动,虽然同时,他思想更如脱缰的野马。
  
   只有一次,电梯里只有他和两个女同事,当他一直望著她们,而她们也偶然和他的视线接触时,两位女士表示了她们的意见。一个大有嗔意:「小王,你的眼光好邪!」另一个真惧意:「鬼气森森的!」
  
   小王当时的反应是:「说什么啊!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邪,胡说八道!」(那是正是「胡说八道」这句话突然盛行之时,所以他的反驳,听来居然十分有力。)这时,随著他叫「等一等」已在合拢的电梯门,居然重又打开来,小王大喜,一步跨了进去,他看到有一只腴白的手,搽著浅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尖,正按著一个「开」的掣上。他忙著转动视线,看到了一张白晰、清秀的脸,美丽,但有著典型城市女郎的冷漠。
  
   小王向她献上友善的微笑,并且用十分由衷的声音说「谢谢!」小王又自嘲似地一笑,略微转动一下身子,乘搭电梯的人,总是习惯脸露著电梯可以打开的那一个方向。小王一跨进来,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开始上升,他就几乎是面对著电梯中的所有人。在瞥之间他已经看清嫂那七、八个乘客,全是女性,年纪大约在二十二岁到三十岁之间就在离他最近,和他几乎面对面的那一位,胸脯高耸,叫人低头略看上一眼,就禁不住心跳加剧。他自然不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那样子,太过份了,就算人家不投以谴责的眼光,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转动了一下身,也变得面向著电梯的门,由于他最后进来,所以,有两个女孩子在他的身边,其余的都在他的身后。在他右手边的那个,就是替他按开了电梯门的那个,这时自然已经缩回了手来,她一双很美丽的手,正十分自然地垂在身边,小王心中大有去握上一下的冲动,但是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自然不敢妄动。
  
   同时,他感到身后那些女性的呼吸,似乎在渐渐加重,他又想入非非起来,不著痕迹地,深长地吸著气,吸进自她们身体中呼出来的气,然后,再绵绵地呼著气,好让自他体中呼出来的气,再被她们吸进去,想像著他一个人,和七、八个年轻女性进行这种奇妙的交流,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在微笑中,他有点飘飘然,而当他右手边的那个女孩,竟然转过头,向他望来之际,他接触到了对方那一对深不可测的眼珠时,更是如饮醇醪,笑得更欢畅,那女孩却噘了一下嘴,神情大是不屑,像是在骂小王:「神经病,在电梯里有什么好笑的?」这种神情看起来十分俏媚,也相当友善,那给小王相当大的鼓励。
  
   小王努力使自己看来是一个高尚的男人,所以他的声音,一半听来是在对那女孩说话,一半像是自言自语:「一个成年人,二十四小时的呼吸量,是十立方公尺的空气!」
  
   他不但感到右边那女孩的眼光在他的脸上盘旋,同时也感到,他左面那位,也正在向他望来,眼光虽然还冷冷的,但可以说绝不厌恶。小王还可以肯定,他身后的那些女性,多半也在听他的话,想他继续说下去。小王得意非凡,甚至作了一个手势:「电梯的体积不大,不会有十立方公尺,我们有十个人,如果是密封的话,那就至多在里面生存两个小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预期他以下的话,会有使女性发惊呼声的效果:「小姐们,如果我们每人只能活两小时了,又被禁闭在这个小空间中,你们会想做什么?」
  
   可是,当他用夸张的语调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电梯中仍然一片寂静,没有人有任何反应。这令小王大是狼狈,十分尴尬,不知道如何才能掩饰窘态,在他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当然是女性的声音:「你算错了,这里,需要呼吸空气的,只是你一个人,我们都不需要!」
  
   小王愣了一愣,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接著,他看到电梯的表板上,没有一盏灯是亮著的,他想说「小姐,你们都忘了按钮了!」
  
   他想著,自己伸手去按第二十五层,可是手才伸出去,就被他右手边的女孩挡住了,他碰到了那只看来极美丽的手,冰冷的。小王陡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电梯里,除了他之外,全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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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盈袖
  
  文/果子狸
  
   汪杰有一个极灵敏的鼻子。 朋友们常常笑他应该为自己的鼻子买个保险, 然后到香奈儿去做试香师——优雅的金领一族, 日进斗金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何必自己开个小公司累得像条狗一样。
  
   汪杰笑笑, 金领一族又如何? 哪有自己做老板来得自在。 我的鼻子是用来闻香识女人的。
  
   汪杰喜欢抹香水的女人, 从她们或热情奔放或含羞带怯的香气中估摸她们的性情, 然后再决定用哪一套方法与之交往。
  
   女人都是按心情选择当天抹哪种香水的, 所以, 汪杰总能从香味中获悉女朋友们的喜怒哀乐, 把她们哄得服服贴贴。 即便是同时交往四、五个女朋友, 汪杰依然可以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每次和女友约会前, 汪杰都会亲自去花店买一束花。 花店里天然花草的芬芳有别与人工香水的味道, 前者令他放松, 而后者令他迷醉。
  
   今天约了倪可儿到法国餐厅吃晚餐。 倪可儿是汪杰所有的女友当中最优雅清灵的一位, 人如其名的一个可人儿啊。 汪杰觉得只有洁白的百合花才能陪衬出可儿的一抹浅笑。
  
   工作完成的比往常早, 汪杰决定提前下班。 上次路过中山大道时见到一家花店新开张, 去看看也好。
  
   “怜香花店”, 好名字! 店主想必亦是性情中人了。 汪杰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走进了一个香气盈然的世界: 百合玫瑰桔梗天堂鸟……红的白的紫的粉色的……浓的淡的热烈的清雅的……
  
   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款款走到汪杰的面前:“先生想买些什么花? 小店新开张, 有八折优惠哦。”
  
   饶是汪杰见识过众色女子, 亦不禁呆了3秒。 精致的五官, 细腻光滑的皮肤, 一件水红色的笼纱上衣配一条白色的细麻直筒长裙, 一双莲足踏着细跟凉鞋在裙裾摆动时隐约可见, 步履间摇曳生姿, 卓绝的风采丝毫不比世界名模逊色。 最特别的是她的上衣是中袖的水云袖, 随着她手势轻摆, 水云袖即如水波般飘荡开来。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荡漾的空气钻入汪杰的鼻子里——汪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醉了。 这股介于花香与香水的味道, 不是汪杰闻过的任何一种, 却在在地勾引出了汪杰的好奇心。 汪杰情不自禁地将倪可儿与眼前的女子相比较, 竟觉得发明“云泥之别”一词的古人一点都没夸张, 想必古人当年亦遇到过如斯美人吧。
  
   女子似乎见惯了男人为她失神的模样, 难得的是眉眼间不曾有一丝的骄傲, 依然浅笑着轻问:“先生要买花吗?”
  
   一向自诩风流的汪杰怎可能在佳人面前失了风度? 马上回过神来, 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 递上:“小姐您好! 我是丰采贸易有限公司的汪杰。 本周末我们公司准备要搞一个联欢晚会, 想在贵店订购一些花卉来布置会场。 能请您惠赐一张名片以便于我们联系吗?”一番脱口而出的话说得流利自然, 汪杰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一片诚恳。
  
   女子从柜台上的名片盒里取一张名片, 回递给汪杰:“请多多指教。”淡蓝紫色的名片上飘着的是同一款香气, 上面只印着极简单的资料:怜香花店; 纪怜香; 电话:XXXXXXXX;地址:市中山大道63号。
  
   “纪怜香”三个字在汪杰的脑海里瞬间取代了“倪可儿”:“纪小姐, 因为今天已是周三了, 距离我们晚会的时间比较紧, 不知你今天是否有空谈一下具体的事宜?”
  
   “可以, 没问题。”
  
   汪杰看了看手表, 佯装惊讶:“哎呀, 原来6点多了。 纪小姐, 为了我们两个可怜的胃着想, 要不我们一起晚餐, 然后边吃边谈?”
  
   纪怜香稍稍想了想, 点头同意了。 一阵惊喜掠过汪杰的心头, 然后汪杰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等她点头的那几秒钟里竟然摒住了呼吸, 仿若当年与女生初次约会时的紧张。
  
   趁着纪怜香收拾小店准备关门时, 汪杰走到店外打电话给倪可儿取消了今晚的约会。 讲电话时, 汪杰的眼睛透过玻璃门直直地看着纪怜香, 还真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晚餐很愉快, 纪怜香吃得慢而优雅, 却不浪费食物, 基本上她自己点的食物都已吃完。 汪杰决定要欣赏这个优点。 因为每次与女友们用餐, 她们为了减肥望着美食却强忍口欲的模样实在是令汪杰倒足了胃口。 席间, 两人还谈好了订花的所有细节。 为了纪怜香, 别说是临时搞一个晚会, 就算是天天搞晚会, 汪杰也是愿的。
  
   把纪怜香送到了她家楼下, 汪杰不想就此结束这个美好的夜晚, 却又担心初次见面要求太多会像一个急色鬼般惹佳人生厌。 左右为难之际, 竟然听到纪怜香提议:“汪先生, 晚餐让您破费了。 礼尚往来, 不知汪先生是否肯赏脸上楼喝杯咖啡呢?”
  
   汪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楼并走到纪怜香家门前的,他依然沉浸在获邀上楼的狂喜中。 直到门开了, 他的嗅觉再次敏感地辨析出那股幽香, 脑袋瓜子才豁然清醒。 闭上眼睛深呼吸, 感觉是小酌时的微熏, 似醉非醉, 飘飘然然。 睁开眼时, 对上的却是纪怜香近在眼前的笑靥, 汪杰忍不住抱着她吻了下去……
  
   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在纪怜香的床上醒来, 佳人在抱的汪杰得意地想着。 轻抚着横陈的玉体, 汪杰发现纪怜香身上的香气比之前又更浓了几分。 明明是清幽型的香气, 却能令汪杰血液沸腾。 汪杰一脸沉迷地嗅着:“宝贝, 你好香……”
  
   被汪杰的鼻子搔得身体痒痒的, 纪怜香笑嘻嘻地躲闪着。 大床上你追我赶的游戏让房内的空气迅速升温, 达至燃点, 迸出火花。 云雨巫山的风景何等的引人入胜, 使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啊……
  
  
   三天后的早晨, 怜香花店正常开门营业。 一位西装毕挺的男士走进花店。
  
   一身粉紫色连衣长裙的纪怜香浅笑着迎了上去:“先生想买些什么花?”手臂轻摆中, 中袖的水云袖如湖水般荡漾开来。
  
   男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陶醉地含笑:“请给我一打火百合, 要用报纸做包装, 因为我女朋友喜欢这种搭配。”
  
   “好的。”纪怜香随手从柜台上抽了几张今天的晨报, 包好一打火百合递给那位男士,“欢迎下次再来。”
  
   收下钱, 纪怜香目送那位男士又深吸了一口气后, 迟迟疑疑地踱出花店。 唉, 现代的男人都是这么中看不中用。 这个男人的体格有点看头, 不知他能不能撑过五天呢? 纪怜香微笑着心想。
  
   抱着花束出门的男士没有留意到包裹鲜花的晨报中有这么一则小新闻:“昨天傍晚在市郊发现一具衣衫不整的干瘦男尸。 经辩认, 此人是失踪了三天的丰采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汪杰。 如有知情者, 请致电市公安局, 电话:XXXXXXXX”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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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 (有良心者入,无良心者慎入)

(上)
  
  又是婴儿的哭声。
  又是12点。
  橙子无奈地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12点的时候都会传来婴儿哭声。
  似乎楼上楼下的住户都没有新生的孩子。
  所以,哭声是哪里来的呢?
  可能是夜深,且万籁俱寂,所以声音的穿透力特别的强,甚至强得阴冷至心。
  橙子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已经入了秋,虽然白天还是有艳阳高照的暑气,但是晚上确是秋天固有的肃杀之气。
  聊天室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橙子也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和线上的朋友Say Byebye。
  婴儿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切,搅得橙子的心一颤一颤的。
  他问过楼上楼下的邻居们。
  老张:我每天不到8点就已经睡觉了。
  王姨:那可不是我孙子哭哦,他都会自己起来撒尿了!
  刘姐:我家不靠街这面,晚上死静死静的。
  逗逗:爸爸说是楼下的猫叫春,哥哥,什么叫叫春啊?
  二毛:莫不是哪个女鬼看上了你,用哭声来吸引你吧?!
  二毛是橙子的开裆裤老友,两个人的青葱岁月是在一起混的。
  两人曾是楼里面有名的捣蛋鬼,每家每户都有他们当年奋战所留下的痕迹。
  不过二毛的命比橙子好,瞎猫撞上死老鼠似的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里谋职,平时西装革里的,俨然一个精英。
  只有橙子知道二毛是典型的伪精英,二毛也只有在橙子面前才会原形毕露。
  橙子和二毛相比就差多了,从小他都比二毛好,什么都比二毛好,调皮捣蛋是他厉害,读书成绩也是他强。
  但是考大学那三天他像是中了邪,上吐下泻,严重影响发挥,考英语考了一半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翻滚,他只好中途交卷,也因此远离了大学校园。
  二毛出人意料地挤进了分数线,他拿着成绩单在整幢楼里飞奔。
  橙子重重地甩上门:真他妈的狗屎运!
  这是橙子第一次在二毛面前失败,也是他失败的开始。他拒绝了高复,想出去挣钱闯事业。
  于是他去了北京,去了上海,去了深圳,去了广州,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回到了家。
  现在他是平安快递的快递员,枯燥的日子却似乎过的很快。
  婴儿的哭声似乎越演越烈,在阴冷的夜里就像一把厉刀般的尖锐。
  橙子关上电脑,瘪瘪嘴: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电话铃响起,橙子一个激灵。
  二毛:橙子,快来我家。
  橙子:怎么了?
  二毛:快来,快来!
  电话断了。
  这个二毛,半夜三更搞什么鬼?
  橙子还是出了门,噔噔往楼上跑去。
  楼道里的灯没有开,但是对于橙子而言,楼道的情况就在自己的心里。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了几个杂物堆和地上横着的扫把。
  二毛家的门虚掩着。
  橙子推门便入,对于他而言,二毛家的门就像他自家的门一样地可以自由进出。
  二毛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是新买的,真皮的。
  橙子:二毛,咋的?
  橙子:叫你哪,咋的啦?
  橙子:兄弟,你没事吧?
  二毛定定地看着他,努了努嘴,没声。
  橙子不知道二毛是说不出话呢,还是没话可说。
  半响,二毛有点回过神来了。
  二毛:哥,我怕。
  橙子比二毛大六天,二毛平时不叫他哥,但橙子知道,只要二毛叫他哥了,准没好事。
  橙子:说吧,咋的啦?哥会帮你的!
  橙子还是想做哥的。
  二毛:哥,我怕。
  橙子:怕啥?又没人吃你!
  二毛:哥,我怕!
  橙子:你这是中邪了啊?没完没了了!
  二毛:哥,你听见啥了不?
  橙子:没有,啥?
  二毛:那,那婴儿的哭声……
  橙子一听,眼一亮:你也听见了?
  二毛不说话了。
  橙子这才发现二毛房里听见的婴儿哭声比他房里听见的响得多。
  橙子:二毛,那只是小孩哭,怕啥?
  二毛:他来找我了……
  橙子:什么?
  二毛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小孩似的,哭的真丑。
  二毛:哥,我对不住你!你原谅我一件事行不?
  橙子瞪了他一眼:不就是你偷了王姨的西瓜,我帮你顶了的事吗?
  二毛:不是。
  橙子:考试的时候我帮你作弊,结果我被抓了,这事是吗?
  二毛:不是。
  橙子:是不是你叫我帮你……
  二毛抱住橙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他妈的,他妈的不是一个东西啊!
  橙子:兄弟,你犯傻了啊?
  二毛:哥,有件事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原谅我。
  橙子:什么事?
  二毛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你记得那年高考你拉肚子吗?我,我在那几天每天不都给你送一杯牛奶吗?我下了药,是是是泻药……
  橙子的心一下子凉了,从脚底升上来的一股热气又彻底地激腾了他大脑里的血。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觉得内心的冰凉和血液的狂热在体内不断地冲击着。
  眼前的是他的兄弟,是他以为一辈子兄弟的二毛。
  可是这个兄弟却背叛了他,却陷害了他。
  考不考的上大学不一定会决定人的一生,但是二毛的作为着实令橙子寒心。
  二毛:我以为我考不上大学,你一直比我强,我没有像比你好,只是希望你也能靠不上大学,仍然和我一样。我真的没想到我会考上,我真的没想到……
  橙子抡起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二毛的胸上:混蛋!
  婴儿的哭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二毛就像个球似的蜷在沙发上,哭叫着:我该死!我该死!
  橙子还想揍他两拳,可是,心痛。
  橙子:我他妈的真的想揍死你!小人!
  二毛:哥,还有件事……我……
  橙子:你给我闭嘴!
  二毛突然像装了弹簧一样地跳了起来,抓住橙子的手:哥,哥,救我!
  橙子甩开他的手,却听见婴儿的哭声就在身后的窗外。
  二毛两眼充满了血丝,又一次狂抓住橙子的手。
  橙子回头一看。
  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正带着诡异的笑容从窗外爬进来。
  很丑的婴儿,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
  头极大,眼睛完全暴出,鼻子则深深地陷在面孔里。
  嘴巴极大,似乎从左耳一直裂到了右耳。
  他在笑,但笑声便是橙子熟悉的哭声。
  橙子惊讶至极,这个婴儿到底是谁?
  婴儿蹒跚着站定了,他指着二毛,嘴里发出尖嚣声。
  二毛狂叫着:你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滚!
  婴儿又古怪地笑着,但是发出的是哭声。
  橙子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婴儿呀呀着,依稀可听见“良心”二字。
  橙子想上前接近婴儿。
  婴儿突然指着橙子又叫嚣起来,橙子发现自己无法前进。
  婴儿突然跳了起来,狂叫着冲向二毛,他攀上二毛的脖子,大嘴里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二毛惊叫着,恐惧使他的面部充血。
  鲜血,从二毛颈脖间涌了出来,触目惊心。
  橙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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