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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下)
  
  不要做对不起你良心的事,否则时候一到,总会有报~
  橙子的耳边一直响着婴儿稚嫩的声音,他惊醒了。
  只见自己正趴在电脑桌前,天已大亮。
  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梦吗?
  如果是一个梦?那高考的腹泻是二毛干的吗?
  那个婴儿和良心有什么关系?
  奶奶推开了门:二毛出事了。
  橙子心一寒,往二毛家跑去。
  邻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二毛被抬了出来,盖着白布,依稀可见颈间的血迹。
  老张:那血啊流的到处都是。
  王姨:唉呦呦,真是作孽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命这么短啊?
  刘姐:吓死人了!谁干的呀?真没良心!
  良心?!
  午夜12点,婴儿的哭声又来了。
  橙子不自禁地想到那个似梦非梦的一幕,那个婴儿是谁?是良心?
  是每个人的良心?
  是的,婴儿就是你的良心,它长的和你良心一样丑也一样美。
  橙子闻言,只见一个婴儿出现在他的面前。
  婴儿长的挺可爱的,一个劲地冲他笑。
  哭声戛然而止,婴儿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橙子:你是……
  婴儿:良心。
  橙子:……
  婴儿:只要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能够正常的说话,长正常的样子。
  橙子:那二毛?
  婴儿笑着:你忘了小时候,你帮他背了多少黑锅?你高考的时候他还陷害你;2年前,他还抛弃了怀孕的女友;上班后,剽窃他人的创意点子……
  原来二毛一直就是个小人,一直都在做昧着良心的事情。
  橙子:所以他的良心就长成那么恐怖啊?
  婴儿:是啊!所有人的良心都是一个婴儿,你做了越多的坏事,你的婴儿就会长的越丑。等到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丑陋时,他会来找你算一切的帐。因为你对不起他,所以你必须偿还一切。
  橙子:那二毛,他去何处呢?
  婴儿:失去良心的人只能去地狱。
  橙子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良心,有报应。
  婴儿笑着,笑着,脸却在变,笑声也逐渐变成了哭声!
  天那!和二毛的良心婴儿一样的丑。
  橙子开始觉得后背的凉意。
  那年夏天,在湖边……
  
  鲜血在不断地外涌,橙子只觉得内心的热度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他没有惊呼,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呼叫,婴儿的厉齿在啃咬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抱起地上的婴儿。
  小婴!
  小婴还是那么地漂亮,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笑着,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橙子无力地看着她,只听见自己在吐气却没有再吸气。
  小婴:天地没有良心……
  橙子慢慢地,慢慢地,以为自己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已经无力闭上眼睛。
  小婴抱紧婴儿,亲了亲孩子地额头,婴儿发着古怪的声音。
  小婴俯下身子,对着瞳孔涣散的橙子道:但是有报应!
  
  2年前,
  小婴发现自己已经怀了3个月的身孕,她找到了二毛。
  小婴:二毛,我有了。
  二毛:这应该跟我说的吗?你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小婴:我知道不是他的。
  二毛:谁信?
  小婴:你骗我上了床,现在不认帐了?
  二毛: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把孩子生下来!
  小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你兄弟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过你是真心爱我的,你说过你会去和橙子解释的!
  二毛:你上门送货,我当然照单全收啦!是你自己傻!跟着那个送快递的,穷怕了是吧?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你,以为我会真的希罕你?你知道为什么我化那么大的力气假装追你吗?就因为你是橙子的女人!
  小婴:我不明白,你们不是兄弟吗?
  二毛:他小的时候什么都比我强,我不服!
  小婴: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比他强了,你还不服什么?
  二毛:我不服他可以找到一个像你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所以……,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上手,就因为我说了两句我爱你,你就在床上那么地卖力。
  小婴: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混蛋!
  二毛放肆地笑着,强行搂住小婴道:现在还想卖力一下吗?
  小婴挣扎着,但是还是被二毛强压到了床上。
  二毛边喘着粗气边对着身下呻吟着的小婴道:以后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会随时满足你的……
  
  夏夜,未名湖边,
  哭肿了双眼的小婴无奈地看着湖面的粼粼波光。
  橙子轻轻地走到她的背后,紧紧地搂住小婴:怎么了?
  小婴推开橙子的手,转过身,看着橙子道:我有了!
  橙子又惊又喜:真的吗?那我们结婚吧!
  小婴叹了口气,橙子一直对她很好,她应该怎么办呢?是告诉橙子真相还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和橙子结婚后,让孩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的儿子?
  橙子抱住小婴,他感受到了小婴内心的不安和悲伤,轻声安慰道:傻瓜,有孩子是好事啊!我不会不认帐的,咱们明天就去登记!
  小婴决定瞒住橙子,因为橙子宽厚的肩膀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她在内心道:橙子,对不起,但我一定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好好伺候你!
  毕竟每一个少女都是盼望着浪漫的婚礼和温馨的二人世界,小婴也不例外。
  小婴:你会是好丈夫吗?
  橙子:当然!我还是个好爸爸呢!
  小婴:你保证!
  橙子:当然保证啦!我会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和老公!
  小婴:谢谢你,橙子!
  橙子:傻瓜,谢什么!对了,医生有说孩子多大了吗?
  小婴:3个多月了。
  小婴没有感受到橙子的颤抖,她还沉浸在对婚姻的幻想和对橙子的感激之中。
  橙子因工作缘故借调到邻县半年,从他回来到今天刚好是3个月。
  孩子不是他的!
  小婴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最爱的小婴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缓缓地推开小婴,强行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而自己还答应要给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做全世界最好的丈夫,给那个野种做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小婴丝毫没有发现橙子的愤怒。
  流星!
  小婴兴奋地叫着,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流星划过天际,落入了未名湖的另一头。
  小婴走到湖边,指着湖的那一头道:我要好好的许个愿,希望我们能够幸福快乐,孩子能够健康成长。
  小婴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愤怒在橙子的体内膨胀着膨胀着,他终于走到了小婴的背后,伸手轻轻一推。
  小婴连声还来不及出,便落入湖中。
  小婴不会游泳,她一直都怕水,她在湖里扑腾了两三下便不见了。
  橙子的心在剧痛着,他跳入水中,想去救回小婴。
  因为橙子下水救小婴,小婴堕水事件被排除了他杀的嫌疑,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失足落水的,而她的男友橙子也实施了救援,所以这件事件就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而二毛自从小婴溺水之后,便收敛了不少,他一直以为是小婴是自杀的,是被他逼的。
  小婴的尸体却没有再找到过。
  
  橙子涣散的瞳孔里,小婴的脸缓缓地变得肿胀了,腐皮脱落了下来,眼珠似乎要掉落出眼眶,上嘴唇已经完全是腐肉了,下嘴唇还渗着紫黑色的水……
  
  2年前,
  医院妇产科
  刘医生:小张啊,你给错报告了。刚才那个女孩是怀孕48天,不是14周。怀孕14周的是那个高太太。
  张护士:对不起,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了,可是手机关机。我明天一早就再给她打电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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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肉好吃吗?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赵琳看着我的眼睛,很神秘地说。
  
  五月的暖风拂起嫩绿色的窗帘,阳光从狭小的缝隙里溜进空荡荡的办公室。我一时竟有些恍惚。这是个春光灿烂的午后,而我的同事赵琳居然跟我提起人吃人的故事。
  
  我抬起头,赵琳用期待并混合着诡异的目光盯着我。是啊是啊,也许呢。我含糊地应了几声。一阵风吹到我的脸上,我不知道是窗外的风还是空调的风,总之暖暖的。赵琳离我尚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断定这不是她呼出的口气。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赵琳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她的眼神游离在不知何处的空间,飘摇。然后她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死盯着屏幕发呆。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赵琳两个人。主任和林蓝出去开会,老张不知去了何处。
  
  赵琳是个喜欢幻想的孩子,她岁数不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常瞪得很大,这使她看起来总是流露出一种好奇的孩子气。这样的小女孩,我想,应该还在梦想着会有个白马王子拿着宝剑来救她,可她竟在阳光灿烂的中午跟我谈起有人被别人吃掉了。我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又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纤细并有些柔弱。刚才那些话是她对我说的吗,又或者只是我的一个幻觉?我迷糊起来。
  
  方才被赵琳念叨起的老张是我们一个同事,四十几岁,或者五十几岁的样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最近几天他居然一直没来上班,并且没有请假,往他的家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勤奋员工,工作几十年几乎从未旷过工,这次的事件的确很令人起疑,不过赵琳的猜想也太过离谱了。吃掉了……小姑娘电影看多了吧。那个林蓝是办公室里一个帅气的小伙,说实话我挺喜欢他,很干净很幽默的一个男孩。
  
  我摇了摇愈来愈晕沉的头,趴到电脑前睡起觉来。进入梦乡前的一瞬,我似乎翻开眼皮看了看,赵琳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主任脸色煞白,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赵琳看到我来了,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我有些疑惑,走到主任的桌旁。
  
  老张……死了。主任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几滴水洒了出来,落在他的裤子上。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胡乱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回到桌上。
  
  老张死了。主任又极快地说了一遍。一早公安局就让我去认尸,他的尸体……主任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捂住嘴,飞快地向洗手间奔去。还没到地方,我就已听到他呕吐的声音。
  
  远处,赵琳冷冷的看着我,然后将目光移到林蓝身上。林蓝也没有了平日的潇洒风度,目光四下逡巡,很有些慌乱。
  
  五月的阳光柔柔地洒在我们的办公桌上,几丝小风隐隐吹过我的脸颊,办公室里忽然冷了起来,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中午我去看了老张的尸体。
  
  很惨……真的很惨……
  
  老张尸体的头不见了,身上的许多肉被割了去,露出森森的白骨。几只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一堆腐肉打转,像觊觎猎物尸体的豺狗。

我吐空了胃里的所有东西,然后又吐出了墨绿色的胆汁。刑警队孙队长对我说,凶手是个杀人并且会吃掉受害者尸体的变态。孙队长说,有线索一定要告诉他。好。我说,一定。然后我又冲去出吐了一堆胆汁。
  
  晚上我喝了酒才勉强睡去。倒并不是因为老张这件事我才需要喝酒催眠。几年了,我几乎每夜都要喝点酒才能睡去。我们那该死的工作压力大得能压死人。也许,我忽然想到,老张这一死倒也算解脱了,活着的与死去的,不知道谁更受罪。不过……不过那种死法真是骇人。
  
  老张一定是被林蓝吃掉了。朦胧着要睡去的瞬间,赵琳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耳边。
  
  她是怎么知道的?睡意混合着醉意梦魇一般袭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赵琳,然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已是次日中午,我约了赵琳出来吃饭。我一夜宿醉,将近中午才晃悠着来到单位。主任去公安局处理老张被杀一案,并没有人理会我的迟到。
  
  赵琳左右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没发觉吗?自从老张失踪之后,林蓝就一直很慌乱,哼,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父亲病了,谁信啊!一定有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猜想有道理,可你怎么不说老张被林蓝杀了,而说老张被林蓝吃掉了?我一直奇怪这个问题。
  
  赵琳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一碗拉面,里面有一片片鲜红的牛肉……我又想起了老张的尸体,胃一阵阵的往上涌。
  
  下午的办公室异常的安静。我,赵琳,还有林蓝,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坐在桌前,谁都没有说话。窗帘的一角被风吹起,阳光明晃晃地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又想喝酒了。
  
  晚上下班后我没有急着走,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几份文件。林蓝拿了小巧的公文包,面色漠然的离开,谁都没有打招呼。我也没有理会还在发呆的赵琳,悄步跟在林蓝身后……
  
  连续几天了,我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时常会犯困,有时前一天夜里做了什么都记不得。这是有原因的,几天来我一直在下班后跟踪林蓝,想在他身上找出些端倪。可结果很令人失望,林蓝每天下班之后就去医院。医院里住的是他的父亲,晚期肺癌。
  
  有天下午,我照例鬼鬼祟祟地跟在林蓝身后,忽然有人拍我了我的肩膀一下。我一惊,差点喊出声。回头一看,却是刑警队孙队长。
  
  你在做什么?!侦破工作有我们负责,你这样做是很不明智并且很危险的。孙队长黑着脸对我说。其实他的脸本来就很黑,我忿忿地想,有本事你们倒是早点破案啊!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跟踪过林蓝。因为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点可疑。
  
  又过了几天。
  
  一个早晨,我照例哈欠连天地走进办公室,主任和赵琳站在那里,都是目光呆滞的样子。我的心里猛的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怎么了?我几乎是冲到他们面前的。
  
  主任的头无意识的摇晃着,几乎带着哭腔,林蓝……林蓝……
  
  赵琳冷不丁插了一句,林蓝也死了。
  
  我眼前一黑。
  
  林蓝也死了。
  
  突然地,我问主任,他……才说了一个字,我就顿住了。我的喉咙干得要命,什么字也说不出。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来,我一字一顿地问主任:林蓝,他也被人吃掉了?
  
  主任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他点头的幅度是如此之小,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头在动。然后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眼神颓然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扭过头,死死地盯着赵琳。林蓝也死了,赵琳。
  
  林蓝也死了。她机械地重复了一次,并没有看我。
  
  你有什么看法?我又往她身前站了一步。
  
  林蓝也死了。她又重复一句,然后干巴巴地说,林蓝也被人吃掉了……她表情漠然,像极了林蓝那天离开时的神情。
  
  窗外的天气不知何时阴沉起来,屋子里的日光灯明晃晃地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像围着老张尸体飞的那几只苍蝇发出的声音。
  
  又过了一天。或者是几天。这该死的日子,这他妈的该死的日子,每天跟每天又有什么不一样?孙队长这个**每天还在煞有介事的侦破来侦破去的,可凶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晚上我又喝很多酒。我的窗户外面的天空,有黑颜色的流云在飘。我也觉得轻飘飘的,像在空中飞。我经常会做这样的梦,飞一般飘在空中,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
  
  我伸手去拿啤酒,可身边的瓶子全都是空的。于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到冰箱里拿。往冰箱走的那一秒钟我想,老张死了,林蓝也死了。我跟主任不知谁会下一个被吃掉的,是我还是他?这个问题真有趣。
  
  赵琳……我的面前又出现她清纯的面孔。
  
  我的眼前又出现她清纯的面孔。在冰箱里。她就那样对着我笑,不过……
  
  只有她的头。
  
  她的头旁边,是老张和林蓝的……头。
  
  我伸手拿了一罐啤酒。下一个被吃掉的一定是主任,毫无疑问。我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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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男友

“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关上了灯,我独自坐在书房里头…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线由计算机屏幕照射出来 …
已经习惯了每晚十二点等他上线…

也忘了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

他的SCREEN NAME叫”Midnight”…

他总是固定在午夜十二点上网络 …
我本身是个夜猫子,老是晚上不睡觉在网络上游走…


他第一次送MESSAGE给我就是说那句…

“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这句话激起了我的兴趣…

当时的我正感到无聊而不知做什么好…

很顺手的就回了他话: ”那么恨自己,你不如自杀算了”
本来想,他可能就此打着,不再说些奇怪的话…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他回我话:

“说的对,所以我现在是个鬼”
“哈,你现在做鬼快乐吗?”
“我还是不快乐,因为我是自杀,所以无法投胎”
“你是为爱自杀??哈哈”

就这样,我跟MIDNIGHT做了网友…

他是个以”鬼”自称的男人…

他每天很准时的在计算机定时器打着”12:00AM”时上线…

说实在的,我很惊奇这种现象,只好安慰自己那是巧合…

不会真的有鬼上线跟我聊天吧?


他没问过我外表如何这类的问题,一付他早就知道似的略过…

有时他会故意吓我说他就在说身旁看着我…

而当我带着玩笑口吻问他我正在做什么时…

他会沉默了一会回答我:
“算了,我不想把你吓坏”
“别喝太多咖啡”
“别坐的那么难看”
有时候他会忽然冒出这些话…

而MESSAGE传过来的同时…

我都刚巧是喝着咖啡OR缩在椅子上...........


他很自然的跟我聊着他”生前”的事…

说到他如何为一个女人发狂,说他为何决定”自杀”…

他二十三岁由网络认识了AMY…

初次接触网络的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网络的危险性…

AMY在网络上的活泼让他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AMY上网早有两年多了,很自然的充当起MIDNIGHT的老师…



他感到AMY对他的亲切,而开始每次上网,都只为跟AMY说话 …
他跟AMY交谈一段时期后,他大胆的要求AMY做他”网络老婆” …
“做你网络老婆?有什么好处?”AMY调皮的问着
“有我满满的爱给你”
“爱?我多的是”
“那.......你要什么都给你”


MIDNIGHT深怕她不愿意,急起来居然什么都愿意献出
“真的?你的命也给我?”
“好...”


MIDNIGHT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
“嘻嘻,好吧~~~老公~~”


虽然只是打字…

MIDNIGHT的心头也足以心花怒放,仿佛AMY真的在他身旁轻唤他…

后来的日子他每天沉醉在跟AMY网络上甜言密语中…

渐渐他不再满足,他想见AMY本人,他想拥有实在的亲吻和拥抱…

他开始苦求AMY让他见她一面,说说电话都好...........


AMY怎么都不肯答应,反过来指责他要求太多…

渐渐的AMY开始对他冷淡........
打字间都可以感觉到不耐烦 …


“你已经玩的太过火了,你没发觉到吗?”
我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

“有时候爱的感觉来时,你只是个无法思考的灵魂”
他不以为然,理直气壮的回答我 …


“这....算是个好借口吧”

不愿跟他强辩下去,就算辩出个结果又如何??


这不过是个早发生过的故事…

就这样,每天午夜时段,他一定上线跟我说故事…

有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可是也少会为此跟他争辩再怎么说…

这是他的伤心往事 …



渐渐的,午夜上网成了我必做的工作,好比吃饭睡觉…

他也总是一点一点的跟我叙述他的爱情故事....


“你知道不开灯,对你眼睛不好吗?”
“你又想说什么?想说你又正在看着我?”
“我一直是看着你的,只是你不肯认清这事实”
“....................” 我无言…


有时连我自己都怀疑他在我身旁…


虽有朋友告诉过我,鬼魂的磁场有时会跟网络的磁性相吸…

而我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我会被鬼神找上,奇怪的是...我不怕他 …

“你很特别...”
“怎么说?”
“因为你不怕我,or...也许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是鬼”
“是吧,你就当我根本不信你是鬼”
说完,我俩都无语…

沉默了不算长的时候,却足以让我想不少事情…

也许我真的是无神论者,也可能我不想看清事实吧 …


早上是我补眠的大好时段,主要的课都排在下午跟晚上 …

我不是个容易跟人相处的人,越是热闹的地方,我却越想钻回家里…

也许因为这样,我朋友不是很多…

而熟的朋友也早习惯我这沉默的毛病…


今天我比往常提早到教室报到,好友CICI还没到…

我独自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看着前头位子坐着一对男女,很明显的在互相打情骂俏 …
我忽然想起了MIDNIGHT.....

想起这个跟我每晚约会的男”鬼”,我开始幻想...
如果我早在一年前认识他,他爱上的会不会是我.......


“HEY,今天那么早来上课啊?”
眼前亮出一人影,正是好友CI CI…

她是个香港小妞,总是穿扮时髦的到学校…

而我自己总是一件深色上衣,破牛仔裤的出现在校园…

跟她成了很大的反比 …


“是啊,在家没事做,就来学校啦”
“今晚要不要跟我去PARTY??有帅哥喔!”
CI CI总是想把我拉出去玩,她嫌我老是窝在家会出病…



我笑了笑,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跟你去的,就算去也是沉默坐在那,我不想扫你兴”
CI CI是个大而化之的女生,也没什么不开心,继续跟我嘻嘻哈哈…

虽然她算我最好的女朋友,可是我却从未跟他提起MIDNIGHT的事…

我想.....MIDNIGHT是我心中最隐密的朋友.......也最重视的男子吧 …



今天头重脚轻,我想我是病了…

回到家后赶紧吃了颗药,想先在床上躺一下

等会在上线跟MIDNIGHT聊天,迷迷糊糊的我就睡着了...

虽然我睡着了,感觉上意智却很清楚....

我感觉到一个男人穿门而入我房内....

我想坐起,可是却怎么都起不来....



我眼睛没睁开,可是我明白的看到一切事情...

我想..我真的在做梦吧.....

男人穿著蓝色睡衣....长的白净..却没有血色..他的眼光柔顺有神....
我想任何女人都会为他而吸引…

他在我床沿停下..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接着轻抚我的面颊...说道:”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接着我面前一片黑暗......我赶紧张开眼睛.....醒了过来…

转身看看身旁的时钟....正指着12:10..........

我跳下床,赶紧让自己接上网络…

心理疑惑的想着,梦中人是真是幻??



计算机接上线后,我的脑袋还是褂念着刚刚做的梦…

面对着屏幕茫茫的想着那似幻还真的男人…

如果那只是个梦,为什么我还清稀的记得他的长相?


这时计算机屏幕起了变化…

一个MESSAGE出现在画面上:”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顿时我整个身体僵硬.....


同样的话...他TYPE出跟那男人说的话一样…

而MESSAGE的SENDER正是那我每个午夜交谈的”鬼”MIDNIGHT..


忘了该如何反应....我只能愣在桌前盯着那行字看......

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MIDNIGHT是跟我一样活生生的人…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让我这些日子努力筑起的理由完全瓦解 …



“唉.......自己一个人住要注重营养的”
他也不在乎我没有回他话,继续打下这行话 …



“你现在在那里?你在我的屋里,是不是?”
打下这段连我自己都不感相信的MESSAGE…



我想....这时的我无法再骗自己了 …



“...........................”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我要听真话”

“现在的你穿著一套淡紫色的睡衣,

左下角边有个口袋, 口袋上有个可爱的蝴蝶结,

桌前放置着你最喜欢用来喝咖啡的杯子,

可是里头没有咖啡,因为你才刚醒来,还来不急煮咖啡,

可是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喝咖啡,因为你病了 ”



“............”



他一次打出了所有的描述,我的心脏却觉得有停止的感觉…

我二话不说,连网络都还没有下线就匆促的关了计算机电源…

飞也似的跳回床上被窝里.......



他就在我身旁,他一定还在我身旁…

不然他不会知道我的穿著,不然他不会那么熟悉我的习惯....

也许,他一直由刚才就看着我做这一串愚蠢的行为…

不知道在被窝了里发抖了多久…

想到他也许还看着我就让我全身颤抖…



渐渐的,我又睡着了,我想是感冒药的药力还在吧.......

蒙蒙中,我再次看到他......

他坐在床角,怜惜的看着我…

接着景象越来越模糊,我沉沉的睡了....



再次醒来后,我觉得全身发烫,我想我发烧了…

我连坐起来都觉得虚弱,勉强自己走到厕所清洗自己…

看到镜中的自己好憔悴,昨夜发生的事再次回到脑中…

我想白天他应该不会出现吧,鬼魂听说都很怕光不是吗?

胡乱的吞了些东西吃,准备煮咖啡喝…

忽然想起他昨夜说的”最好不要喝咖啡,你现在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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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了手边的工作,开始回想昨夜我看到的那个男子面貌…

如果他不是鬼....他倒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
呸呸呸....赶快停止这可怕的想法,难到自己爱上个鬼吗?



“爱个鬼?...”
这是自己第一次对他用爱来形容...



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爱上他了???

而不只是个听众?还是....
我根本是为他那深邃的眼光所吸引?

爱上个鬼?多么荒谬的情况…



我开始回想他告诉我的故事,MIDNIGHT跟AMY的故事…

就目前为止,他只说到他跟AMY发生隔合,AMY对他日渐冷淡…

我开始发生疑问,AMY为何会拒绝如此俊秀又深情的男子?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我开始迫切的想知道为何他选择自杀…

想问他跟AMY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想知道为何他如此恨网络,恨女人却还留恋上网跟我说话…

黑夜慢慢来临.....而我的心情却越夜越紧张…

明明证实他是个鬼魂,但现在的我决定跟他打交道....



11:50,我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准备连接上网.....

开亮屋子所有的灯…

再怎么大胆,我也不敢在跟鬼打交道时呆在个乌漆漆的屋子中…



往门口看去,虽然知道再怎么专心,我也不可能见到他进来…

可是却忍不住的一再向门口望着,仿佛他会随时走入我的屋内 …
我要让他知道我是在等他,我准备好跟他继续做朋友...



12:01,房子里静的只听到墙上的钟发出滴答声…

他今天会来吗??会不会自己昨天的反应让他失望?....


“妳怕我?你开亮了灯”
他来了,我心里好开心,我有着一堆的问题要问他...



“是吧...我想我有些怕你”
我决定用说的,我没有回他MESSAGE…



而是在这”应该”只有自己的房子内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话…

只为了再次确定他就在我身边...愚蠢吧?

可是我还是存着一丝希望,是有人戏弄我 …



“你之前不是那么怕我的....你让我有些失望”



“当时我当你开玩笑,我怎么知道你真是鬼”

我委屈的说着,音调中有些撒骄 …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会继续跟我说话吗???”



“嗯.........当然....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深呼吸,我在脑中整理着要问他的问题…

第一个出现的问题就是有关AMY.



“你还是很爱AMY吗??” 我需要知道这答案…



我不希望知道自己是个一厢情愿的傻瓜…

而他不过是无聊找个伴聊天..
滴答,滴答,屋内一时又恢复沉默,屏幕上也没有他的回话…

我想他也没预料到我这忽发的问题吧 …



“我对她的感觉早在我生前就由爱转恨了”

我心中稍微安心,最少我知道他心中AMY不是女主人

“告诉我你跟AMY完整的故事,我想听”
“她是个魔鬼...”
“当我痴迷的爱上她时,她根本在另一个男人怀抱中”
“跟我在线上调情...不过是她消磨时间的乐趣”
“她根本把我当个玩具,左右我的感觉”

我无语…



看这他一段接一段的MESSAGE,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


“你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她住在旧金山...”
“在我爱她快发狂的时候,我逼她跟我见面...”
“我告诉她我会去见她,用任何方式我都要见到她”
“奇迹的是她也答应我了”
“见面的当天我好紧张,还不时的看自己是否穿的整齐”
“等见到她本人时..我一眼就认出她,她跟照片上一样美艳..不,还要美”



一直静静的看着MIDNIGHT打在屏幕上的字句…

也许他根本不像我们一样双手打字,字幕出现的速度相当快…



“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去睡觉好吗?”
“不,我还有一堆问题必须知道,我不要休息”

我任性的喊着,我满腔的好奇,怎肯这样就罢手 …



“你感觉得到吗??现在的我正抚摸着你的手”
他忽然打上这句MESSAGE…


我马上低头往双手看去,我感觉不到......
可是我却可以想象一双男性的手正握着我


“我担心你,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气色更差....

你想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你说,我哪晚没来?”
虽然是字幕,我却可以由这句话感受到他的怜爱…



我不再那么强硬,他说的对,来日方长 …

“告诉我一件事,告诉我后我一定休息”
我鼓起勇气,向他发出我一直想了好久的问题 …



“为什么找上我?你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我看了妳好久..”



“早在主动跟你聊天前就常来你屋里看你....”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屋里来了个鬼魂…

而自己日常生活百态不都让他知道了...

想到这,我不由的脸颊发烫...



“哈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没有那么下流”
他似乎发觉到我的反应,我想现在的我脸一定很红…



“这种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你不知道吗?”
想转移思考的方向,我轻骂他的行为…



“对我们灵魂来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道德的约束起不了作用”



“可是自从跟你说话以来,我只是固定时间来,不再看你隐私”

“白天时段,你都在做什么??”



“白天?我都跟我必须呆在我躯体所在的四方屋里,

没办法像半夜般出来游走” 我眼睛为之一亮,躯体?四方屋里?



“等等???没人把你下葬吗??”

“我的躯体还在医院.我想因为还在昏迷中,所以他们还不放弃吧?”

他还活着??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还活着,只不过他的灵魂出窍…

也许他的情况就相当于植物人一样…

躺在医院的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真的那么恨当人吗??”

我不由的激动起来,想到他还有机会做人…

想到我还是有可能让他真实的拥抱我…

我的心情无可言喻的跟着跳动快速 …

“可是.....回去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担心对你的记忆都会消失.....”


看到这段话,我心头又是窝心,又是心疼…

原来我在他心中早占了一席之地…

他为了我,也有着不少苦恼....

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而他也同样挂念着我…

我觉得眼眶中有着泪水,正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知道他看的到我现在的表情…

可是我却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心情......


“不哭...不哭.我是不是说错什么?(正试着想擦去你的泪水)”
看到这段话,我不由得发出笑声…


现在的我是个笑着流泪的娃娃,正在被一个鬼魂安慰…

而心中有的是满满的甜蜜欢愉…

想象着他可能正手忙脚乱的想拭去我面颊上的泪珠 …


“我要你抱着我,不是现在,我要你用真实的身子抱着我...”
我坚定的告诉了他我的要求…


“你要我回到我躯体里??”


“对....”


“你不怕我对你的一切记忆都消失吗?”
我不由的有些担心.他会忘了我吗?


“这....会发生吗??你会忘了我吗??”


“不知道,看各人毅力,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


我沉默的想了一会,这是个赌注…

可是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一直当个孤魂…

而且就算他不回去,我俩也没有将来…

最重要的是.....我好想抱抱他,亲亲他.



“回去...我信你不会忘了我!

我要你真实的走到我面前说你跟AMY之间的故事”
说这些话时,我闭着双眼…


也许我想试着感觉到他…

也许是因为我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担心…

但又不愿让自己反悔,沉默良久…

他是否也在跟内心挣扎我这样的要求是否太过任性?


“我听你的”


“我回去我的身体里,你要等我吗?”


“当然会!一辈子我都等,就算你忘了我,我也等你有天想起我”
我坚定的说着…


但心理却无比痛苦,眼泪又不受控的滴了下来…

想到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他会就此失踪,我心头就阵阵刺痛 …


“....( 正轻吻着你的脸蛋)..答应我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


“我走了....我会再来找你.........等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SCREEN上不再出现MESSAGE…

他走了,回到他那遗忘已久的人类躯壳内,只为了再世跟我续情缘...


我呆滞的坐在椅子上,眼泪仿佛似流水般流出,停不下来…

我告诉自己要牢牢记得他出现在我梦中的长相,随时他都有可能会出现…

到时我一定要用最美的微笑迎接他 ..

开始试着在人来人往的闹区中寻觅他…

也许看到我他就会记起我们的爱情?


我还是每个午夜十二点整上线,为的是给自己留一个梦…

想着也许他会再次给我个MESSAGE....


“妳瘦了很多ㄝ!”
CI CI一边吃着汉堡一边专心的打量着我

“是吗?? 可能是因为半年前那场大病吧”

“说的也是,没想到个小感冒,引发性那么可怕”
其实在MIDNIGHT走后没几天我感冒就好了…

可是由于他的离去也同时让自己进入到朝思幕想的笼罩…

整个人的气色还是那么差…

而我也懒的跟CI CI解释,干脆说我还是病着…

她像个单细胞人类,一直就傻傻的相信我............


“你要多吃点,好好补回来啊”
说着,她把自己那份薯条推到我面前,有时她傻傻的…

但我也庆幸有这傻妞陪着我…

不然我真找不出时间让我暂时忘了MIDNIGHT …


和CI CI吃完午饭后,我们互相道别,去上不同的课…

走在校内两旁满是枫树的小道内,枯红的枫叶散落道上…

意识到秋天来了...而我的MIDNIGHT却还没有出现…


忽而刮起一阵强风,手中的笔记散落一地,紧跟着捡起…

没有这些重要笔记,我MIDTERM 将会很难过…

忽见一人影跟着帮我捡起纸张,心里真的是好感激…

他收起捡起笔记,走到还正手忙脚乱的我旁边…


说道: ”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心头一震,那声音低沉而感性…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点,重要的是他说出MIDNGIHT说过的话.......

我赶紧抬起头向他望去,真的是他…

他比我印象中黑了些,健康了些…

但脸孔正是我熟悉的他,而且比梦中的他更有朝气且高大…


他跟着蹲了下来,靠着我的耳朵说着:
“对不起!花了些时间复健,现在完全康复才赶来看你”


我发现自己真的像个泪娃娃,这时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他把我搀扶起来,用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脸,笑着说道:
“跟我想象的一样,你的脸摸起来好舒服喔”

“让我重新跟你介绍自己吧”


他伸出他的手在我面前:”HI,我叫JAMES”

看着他的手,我伸出自己的小手握着…

说道:”你好,我叫欣欣”

他笑了,笑的模样像个天真的小男孩 …


“欣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点了点头…


决定跟这个”陌生”男子交往…


在那铺满红黄枯枫叶的小道上,他来到我面前…


我俩第一次正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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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七日


周末下午,随着下班时间的渐渐接近,公司里涌动着一种兴奋而甜蜜的味道。女孩们抽空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整妆,男孩们掏出了手机,压低声音开始预定约会的节目。下班的铃声一响,大家就开始迅速“撤退”。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泡泡一个人。

  泡泡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边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稿件和资料,眼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周末的气氛似乎丝毫没有感染到她。

  泡泡无意中碰了一下电脑的键盘,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寂寞吧?寂寞吧?寂寞吧?……

  没完没了。

  泡泡怔了征,轻叹一口气,郁闷地关上了电脑,拿起自己的背包,回家。

  此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都市的夜生活开始灯红酒绿的时候,泡泡别无选择地坐到了电脑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电脑不断死机。

  就在泡泡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跳出一个泡泡从未见过的网站,上面,竟然只有一张帖子,题目是“到别处生活”。帖子是北京一个叫祥的男生发的,他希望能在上海找到一个与他有一样想法,能交换住所,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里生活一段时间的“同志”。

  泡泡立刻被吸引住了。

  生活如此枯燥,有这样的新鲜,为何不试?

  泡泡决定提前自己的年假,用自己在上海的小窝与祥在北京的住所互相交换。祥欣然应允。泡泡和祥在QQ上敲定了交换的方式。

  一切的未知给未来的假期增添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以至假期还没有开始就充满了刺激的味道。

  泡泡喜欢这种味道。

  甚至为了加强未知的刺激,泡泡提议各自的钥匙都放在门前的地板下边,交换详细地址,这样双方都不用见面就直接可以入住对方的房子。

  祥同意了,同时细心地在网上为泡泡画了一副具体找到他家的线路图。

  坐在电脑前,泡泡第一次为祥————这个未见面男孩的体贴打动了。

  怀着重新开始的打算和决心,泡泡踏上了另外一个城市未知生活的旅程。

  第二天当北京城笼罩在路灯的光辉中的时候,泡泡在三里屯找到了祥的家,顺利的找到钥匙进了门。仿佛她就是这所房子的主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络。旅途的劳累让泡泡还没来得及参观整个房间就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THE 1ST DAY

  全新的被褥更加适合造梦,泡泡睡在祥的床上,却做着一个充满挑逗意识的梦。梦里泡泡一直在追逐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就在泡泡即将拥抱到那个温暖背影的一瞬间,泡泡醒了。

  眼前,是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是泡泡喜欢的柠檬味,

  泡泡意识这里已经是另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家————祥的家,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的家。

  泡泡拉开天蓝色的窗帘,一缕和煦的阳光挤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卧室,整个房间的玻璃质感在阳光的折射下光彩夺目。

  泡泡真正开始楞住了。

  这真的是一个男孩子的家吗?这么干净、这么清爽、这么温馨。

  泡泡开始对眼前这套宽敞而且井然有序的房子感到好奇。

  泡泡顺手打开一个衣柜,整齐的衣服中间,一件亮黄色的衬衣占领了泡泡所有的注意力。穿这么拉风的衬衣的祥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拉开冰箱,泡泡惊奇地发现冰箱里竟盛满了各类食物和饮料,包括女孩子喜欢的梅子和冰淇淋。

  泡泡拿着一瓶牛奶推开一扇玻璃门来到阳台。透过一架古老的秋千,尽收眼底的是整个三里屯的繁华景象,远处还有带尖尖屋顶的歌德式建筑,一个能够品味现代气息和古老文明的视角。泡泡毫不犹豫地喜欢上了这个阳台。

  在秋千上,泡泡又看到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是北京最热闹的酒吧、最好的购物商场和最有特点的小吃店乘车线路,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很男性的字做为结尾和说明:“著名风景区就不另加说明了,任何地图都会是你的向导。”

  泡泡第二次为祥露出了笑容。她坐到了秋千上,开始荡呀荡,一切都是圆满和称心如意的。

  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孩温柔体贴的细节里,泡泡再次感到了温暖的心动,使泡泡萌生了再跟他接近一点的想法和冲动。

  坐在祥的电脑前,泡泡告诉祥,她已经到了。很快,泡泡收到了祥的回信,祥告诉泡泡,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下午,泡泡按照祥提供的手绘地图找到了最近的超市,泡泡对食物的选择就好象对待工作一样没有耐心,她始终没法把注意力聚焦在同一目标上,各种不同的尝试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当口里含着支棒棒糖,两手提满了食物的泡泡回到住处时,被一个坐在楼梯正中的一个4、5岁的可爱男孩拦住了去路。

  男孩清澈明亮的眼睛把泡泡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男孩说:“你住那间房子里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泡泡不懂。

   男孩不说话,认真地看了泡泡一会,转身跑开了。

  回到家里,泡泡开始重新考察这套房子。

  泡泡发现,祥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两双拖鞋,两件睡衣,两只牙刷,两条毛巾,两个饭碗,两双筷子……,包括酒柜里边精致的酒杯每个造型的都只有两个。难道这个温柔、细心的男人已有同居女友?但这房间里分明没有任何女性的痕迹。即使是那所有成对的物品,也都只是中性的色彩。

  无意中,泡泡按下了录音电话的播放键,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泡泡吓了一大跳。那女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向屋主发出了一个聚会的邀请。邀请男主人携带关系亲密的人参加一个在三里屯开PARTY。

  这个录音电话是一个月前的,而PARTY的日期竟在今晚。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其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泡泡决定参加这个PARTY。

  晚上9点的三里屯是北京最妖娆的地段,城市中带着鬼魅面具的生灵在这里借着酒精和狂躁而慢慢苏醒。

  祥的朋友们在一家酒吧的屋顶花园搞了一个假面舞会,泡泡显然没有为这个来得突然的假面舞会而准备,但这并不妨碍泡泡认识了许多知道祥的人们。似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泡泡是祥的女友,而泡泡也没有否认。

  泡泡从认识祥的人们口中了解到许多有关祥的故事,但奇怪的是大家对泡泡的态度和看着泡泡的眼神,让泡泡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聚会快结束时,泡泡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录音电话里的那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给泡泡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泡泡不觉寻声而去,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声音的主人,却先听到了那声音暴露的一个惊人秘密————祥竟早已不在人世。

  如果祥已经死了,那又会是谁在和自己交换房子呢?泡泡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祥的家,拨通了上海住处的电话,电话始终没人听,泡泡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午夜12点,家里竟然没有人?!

  THE 2ND DAY

  泡泡一直挂在线上,但祥再没有出现在网上。

  泡泡忍不住往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和泡泡进行房子互租的难道会是祥的灵魂吗?

  泡泡开始在房间里“挖掘”祥。

  除了在书柜里的一本旧书里找到的一张被仔细地剪了一半的照片,泡泡一无所获。

  那半张照片的背后用铅笔草草写了几个数字。照片上残余的那个男孩拍得很模糊,看不清他的面目但能感觉到他的阳光和帅气。让泡泡感兴趣的是被剪掉的另一半,有一缕长发还留在这一半这个男孩身上。

  如果这个面目模糊的男孩就是祥,那么那一缕长发是他女友的吗?照片后面的数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泡泡拨通了住在隔壁的好友PINK的电话,拜托PINK注意一下她家是不是有个男人在?PINK答应帮忙查看,PINK很调皮的调侃泡泡,问泡泡是不是金屋藏娇?泡泡苦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PINK的回电是在晚上打来的,PINK说并没见到什么男人,但是却在泡泡的阳台上看到了男人换洗的衣服。

  是祥的吗?

  THE 3N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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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刺激让泡泡放弃了最后的道德观念,开始对上锁的地方动起了脑筋,她开始象夺宝奇兵一样地在祥的房子里折腾。

  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泡泡攻克了所有的“堡垒”,但竟然一无所获。

  泡泡对祥的好奇心彻底爆发。

  照片上,泡泡怎么也看不清祥的脸,这个祥究竟会有一张怎样的脸呢?是否有健壮的身材?泡泡再次从以柜里拿出祥的衣服和裤子摊在床上比画,然后用尺子来量,又把祥的衣服和裤子铺在地板上摆成个大大的“人”字,泡泡张开了手臂卧倒在那个大大的“人”字上,感觉这个高大的男人能把自己彻底地“握”在怀里。

  泡泡开始琢磨祥的形态,穿着祥的衣服在屋子里拿腔作调的学祥讲话走路。此时此刻,音响里传出来的竟然是一首孤独的歌。

  迷迷糊糊中,泡泡走到了阳台上,坐在秋千上。

  微风袭来,泡泡感觉身体随着风飘了起来,忍不住合上了眼睛。恍惚中有一个陌生的英俊男生帮她荡起了秋千。那男生有爽朗而且令人兴奋的笑声,他穿着和祥衣柜里一模一样的黄衬衣,他有一双钢劲有力而又极度温柔的手掌。在飘荡中泡泡使劲想转过头去看那张英俊的脸,无趣的清风竟然撩起那男生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读到了俊朗的轮廓。

  是梦吗?泡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昨天和她说话的那个小男孩站在离她不远的隔壁阳台上。

  孩子总不会说假话。

  泡泡走下秋千,问小男孩最后一次看到祥的时间,小男孩告诉泡泡:三天前,三天前他还看见过祥。

  “真的!”小男孩严肃地望着泡泡:“三天前我还看见过大哥哥,他就在这里,就坐在你刚才坐的那个秋千上!”小男孩指着泡泡背后的秋千。

  泡泡不觉回过头去。

  分明没有风,秋千却还在那里微微地荡着、荡着。

  泡泡不寒而栗。

  THE 4TH DAY

  泡泡早上醒来,整个枕巾的一角都是湿湿的,在梦中自己肯定哭了,为什么哭却记不起来了。泡泡拿了饮料来滋润自己的嗓子。昨晚的舞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意外。泡泡边喝饮料边想着这些难解的事。饮料罐在眼前晃来晃去,仿佛里边藏着什么秘密一样。罐底上面标着的生产日期是四天前的,四天前的?!泡泡被震了一下,四天前的饮料证明这个屋子的主人还活着。泡泡展开了笑颜。泡泡忍不住往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让泡泡再一次怀疑祥是否真的存在。

  那和泡泡进行房子互租的又是谁呢?难道是祥的灵魂吗?

  泡泡穿上那件黄衬衣,端详着那半张照片上的男孩————他的面目是如此模糊,而他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泡泡第三次拨通了上海家中的电话。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THE 5TH DAY

  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泡泡想到了电脑,还有网络。那条让泡泡与祥发生关系的链接。

  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泡泡迷迷糊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了电脑前,输入了祥的邮箱名称,这时,是凌晨三点。

  她不知道密码,怎么也无法进入。

  泡泡不甘心。

  她试过了所有的数字都无法破门而入。

  就在泡泡即将绝望之时,鬼使神差般想起了那半张照片后面的数字。

  果然,“芝麻”开门了。

  从邮箱的收发情况看来,祥应该还活着,一切或许只是个误会,要么就是很彻底的恶做剧。泡泡松了口气,不愿再深想。接着,泡泡又发现祥是一个收发勤奋的人。于是,泡泡就对其中一封二个月前的未拆信件格外好奇了。

  为什么?

  信件的标题很诱人,泡泡几乎立即就能断定那是封情书。

  泡泡想看。

  但这不象其他,拆开就无法复原了。

  我要看。

   我能看吗。

   我想看。

   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地看呢。

   真想看。

   泡泡在各种犹豫的姿态中煎熬。

   终于,泡泡打开了那封信。

   真的是一封情书。

   泡泡哭了。天亮了,这时正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刻。

  THE 6TH DAY

  泡泡始终在梦中重现那个黄衬衣与她在秋千上的嬉戏,耳畔萦绕着秋千接口处发出的摩擦声和黄衬衣爽朗的笑声,却不知怎么地就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泡泡宁愿相信这是黄衬衣干的,仿佛黄衬衣强劲的臂弯里才是她享受催眠的天堂。依稀记得黄衬衣把她从阳台抱到了床上、帮她换上了睡衣,他的手指掠过了她最敏感的肌肤,在那一刻泡泡是是放松的、兴奋的。

  睁开眼睛,泡泡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最后一天的完整假期了。

  明天,泡泡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晚上,泡泡坐在电脑前,重新读了一遍那封情书。

  突然发现,从那封情书上丝毫看不出这场恋爱到底是现在进行时呢,还是完全过去时。

  泡泡激动了。

  接着,她发现了一个号码,那个女孩的手机号码。

  晚上10点,泡泡终于坐在了出租车上,前往祥女友的约会。

  泡泡觉得见面的第一句话应该告诉那个女孩,自己现在拥有祥的黄衬衣,是的,自己几乎每天都穿了,很衬自己的皮肤、很舒适。

  在咖啡屋靠窗的位置上泡泡见到了那个女孩,一张不经任何修饰、干净而素雅的脸。她叫小可。

  小可叫的是一杯带柠檬片的清水,柠檬片上的亮黄色让泡泡心里一惊,仿佛觉得整件黄衬衣也比不上这柠檬片上微微的一抹黄色来的优雅。

  小可和祥的爱情故事是过去时了。

  因为,一个多礼拜前小可就接到了祥的死讯,在EMAIL中还付有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

  泡泡因震惊而坐得笔直。

  她看不到自己雪白的脸。

  既然祥的死是既成事实,那换房的又是谁呢?冰箱里的饮料又是谁买的呢?

  THE 7H DAY

  泡泡觉得自己有点傻,既然祥真的不存在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临走这天为祥的冰箱采购?

  走在超市的货架之间,泡泡努力地回忆着第一天祥曾在冰箱里为她准备的那些食品。

  也许,那些也是他爱吃的。

  泡泡一样一样找着,完美到连品牌、颜色、重量都要一样。

  在超市收银台,一位排在泡泡身后的大妈开了口,问泡泡是不是翔的女朋友。“我已经注意你好几天了。”大妈说。

  泡泡没有否认。

  “你是祥的女朋友还是翔的女朋友?”

  泡泡脑子“嗡”地一响,懵了。

  接下来的一切,让泡泡感觉好象在梦里一样。

  大妈告诉泡泡,翔是个好孩子,父母去世后,一直照顾着患有绝症的孪生哥哥祥,直到祥去世。他为了哥哥牺牲了许多。本来两兄弟约好,等哥哥病好一点后,就一起去上海看看,体会一下完全不同于北方城市的生活。但还没来得及实现,哥哥走了。

  祥是短头发,翔才是长头发。

  原来那张照片上祥身上是翔的头发呀。

  不知不觉,泡泡重新露出了明亮的微笑。

  泡泡梦游般放下手里满满的购物蓝,抓起另一个空购物蓝,开始选购菜肴。

  在这最后一天的夜里,泡泡在丰富的餐桌上点满了蜡烛。

  等一会,再等一会,那个叫翔的人就要回来了。泡泡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这次,泡泡要亲手把钥匙交在他手里,更重要的是,泡泡要告诉他:差一点,泡泡就要撕碎那件黄衬衣了。泡泡不想让第二个女人再穿上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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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那个声音又来了,虚飘飘的,却又分外的真切,一遍又一遍的在天花板上回荡着。

  “别叫我!别叫我…我不想理你!”小赵可拼命的捂着耳朵,大声叫着“走吧,你走吧,你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老是叫着我呢!…。”

  灯亮了,爸爸妈妈冲了进来。妈妈紧紧地抱着小赵可:“可可,怎么了?!别怕,妈妈在,妈妈来了。”

  “妈妈,那个声音又在叫我了!他老是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妈妈,我好怕!”

  妈妈抓紧了小赵可,“可可,为什么妈妈听不见呢?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有的,妈妈,有的!怎么会没有呢!他在那里!他在那里!他在天花板上叫着我!”小赵可紧闭着眼睛,双手指向天花板。

  爸爸妈妈猛地抬起头。淡黄色的天花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可,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又幻听了?”

  “妈妈,有的…真的有的。每次都看到了一滩血,好大的一滩血,红红的一滩,好恐怖。然后那个声音就来了。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我也看不到他!可是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小赵可紧紧地缩在妈妈的怀里,轻声地开始抽泣, 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妈妈,带我去找家晨哥哥吧。每次跟他在一起,那个声音都会消失的。”

  每当小赵可踢踏着小拖鞋从隔壁跑过来,满眼泪光,大声叫着“哥哥,我又听到他在叫我了”的时候,柳家晨总会说,“可可,别怕,有哥哥在呢。”

  这时赵可便会缩在家晨妈妈铺好的暖暖的被窝里,听柳家晨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而那个在她耳边萦绕良久的叫声似乎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霎那间便消失不见了。自赵可懂事起,准确地说,她自己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深夜中,她经常会被一阵呼叫唤醒,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她恐慌,她害怕,因为那样的叫声只有才听得见。每当同样的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就是一宿的不眠。赵可的爸爸妈妈带她去做过很多次检查,可是从来都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于是就简单的被归类于幻听。不眠的夜晚到5岁那年终于结束了。那年赵可家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邻居家中有一个叫柳家晨的8岁男生。当每个夜晚她听到那个奇怪的叫声的时候,只要她去隔壁找家晨哥哥,这种奇怪的叫声就会消失。

  慢慢的,那个声音好像越来越虚弱了,呼唤的频率也越来越少。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赵可似乎也从这呼唤声中感受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她不再单纯的感到害怕。更多的是疑问和不解。真的只是幻听吗?可为什么这样的呼唤声如此真切。呼唤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十几年来不停的呼唤她的名字?而让她恐惧的是,每当呼唤声响起,她的心就会有一种刺痛感,很痛很压抑,甚至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有的时候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流泪。“为什么会这样?小的时候经常听,但是只觉得害怕,从来不觉得难过…可是现在这样的叫声虽然次数减少,反而会这样…”

  初二那年暑假,赵可和妈妈一起旅游去了一个佛教圣地,拜访了一个神婆。妈妈的好朋友告诉她们,说这个老婆婆很有灵力,可以参透鬼神。老婆婆一人独居在山脚下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黑暗窄小,阴暗潮湿。而老婆婆外貌很慈祥,并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赵可仔细地把自己从小听到怪声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老婆婆叙说了一遍。老婆婆问了赵可的生辰八字后,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尔后牵了一根红线,缠在赵可的食指和无名指,细细地各绕了一圈。停了约有2分钟。又在食指上绕了九圈。老婆婆看了看赵可,问道:“在你身边,有很爱护你的男子吗?”赵可脑海里晃过了柳家晨的影子,便点了点头:“算是吧。”老婆婆又问赵可的妈妈:“你希望你女儿以后平平安安,好好的过日子吗?”赵可的妈妈说:“当然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老婆婆叹了口气,将赵可无名指的红线剪断,又将食指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带着它吧,以后再不会听到那样的叫声了。不过等到哪一天你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希望能改变些什么,就把这根红线剪断。”赵可点了点头,问道:“婆婆,这根红线真的可以让我以后再也听不到那样的叫声了?”老婆婆点了一根香,把香灰弹了一点在赵可的手心里,又细细的抹去:“听到了未必就是坏事,听不到也未必就是好事。我保了你一生的平安,可是却给不了你几世的幸福。”

尔后,老婆婆让赵可的妈妈先离开了房间,说独自对赵可有话说。于是赵可的妈妈便先出去了。约摸过了五十分钟,赵可也离开了那间小屋子,妈妈问赵可老婆婆对她说了些什么,赵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在赵可的记忆中,无论如何她也想不起老婆婆在妈妈走后对她说了些什么,仿佛说了,又仿佛什么也没说……如果老婆婆对她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如果老婆婆对她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妈妈却说她在老婆婆的房内呆了有将近1个小时。可是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那1小时的记忆,仿佛从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不过自打那一刻起,那神秘的呼唤声似乎就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再也不曾出现过。赵可的人生平淡却也很顺利,在柳家晨的悉心辅导下,她顺利了进了一所重点高中,而后又进了柳家晨所在的那所大学。柳家晨对她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可是他们中间似乎有一道线。一道不明不白的线,把他们两个分的很开很开。柳家晨对她的关心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这种关心的真切。柳家晨的生性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冷的让她从来没有办法看清楚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冷,亦或是成熟?她觉得很新鲜的事物,柳家晨只会报以微笑,但不以为意;他的成熟从小就强烈的散发了出来,仿佛已经经历过很多的事情;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没有人可以猜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然而他的悉心照料无微不至,可是那条线直愣愣的挡在他们中间,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跨越。大学三年,柳家晨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他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身上。也许是因为柳家晨的原因,赵可也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自打赵可进大学的第一天起,所有的人都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唏嘘不已,感叹为什么柳家晨会对这个各个方面都不是很出色的赵可如此尽心尽意。赵可确是坦然处之。她的生性就很乐观,爱玩,身边也有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朋友。而柳家晨却永远是一个人,一直到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却仍然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赵可,你相信通灵吗?”室友拿着一根黄色的小纸条,在手上转悠着。

  “通灵?我不信的哦。除非有事实为证。”赵可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哪知这个小丫头更加来了兴趣。“事实?其他的都没有,就是有事实哦。503的一个女生做了这样的测试,结果看到了自己前世的老公内!”

  “哈哈,骗人的吧。我也可以说我看到了啊,长得还超级帅…”

  “赵可,你真过分。我可是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当我是胡诌!这个通灵可不是一般的通灵,他可以让你看到你几世之内最爱的人。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玩的出来的,几率很小很小的。据说只有八字特别轻的人才看得到,八字重的人是看不到的。我算了算你的八字哦,发现你的八字很轻很轻内。反正大家都试试嘛,就当是好玩。”

  “呵呵,真的假的?做做也无妨。反正我也是不信这些的。”

  “好,不愧是赵可,就是爽快。那今晚一起去407,到时候教你怎么做。”

  晚上赵可去了407,里面堆满了人,大家都叽叽喳喳的来看热闹。407的窗台上放了一个碗,碗的前面摆了一个镜子。镜子边堆满了一堆室友早上拿着的黄色小纸条。当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下来以后,一个女生开始讲规则。

  “步骤一定要记清楚了哦。先把右手的食指弄破,滴一滴血在碗里…”

  “晕菜。”赵可叫道,“玩得这么大,还要滴血的阿,早知道就不来了。”

  “嘘…赵可,认真听嘛!今天进了407的人都得玩,不玩就不是朋友…不就是滴血嘛。然后点燃一张黄色的小纸条,丢在滴了血的碗里。整个过程中,心里什么都不能想。合上眼睛再张开,就可以在看到镜子里看到了…”

尔后大家便开始了。一个个的虔诚的满怀希望的上去试,然后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下来,都说没有看到。最后轮到赵可。她小心的把右手的食指刺破,滴了一滴鲜血在碗里面。随后又点着了一张小纸条。

  先开始,纸条平静的在碗里燃烧着。烧得很平静,光芒柔柔的,赵可的心底洋溢起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慢慢的,燃烧着的纸条和血融合在一起。猛然间,赵可在镜子里看到了她好久未曾见到的那滩血:儿时伴随着那呼唤声而来的恐怖血迹,好大好大的一滩,边缘开始慢慢的扩大,似乎正像她扑过来。血迹让她觉得一阵晕眩。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是的,正是那滩血,阴森森的,似乎是凝结着的,又似乎流动着的。她突然感到右手食指有种焦灼感,低头一看,发现那根红线正在燃烧。烧得很艳,一圈接一圈,燃掉了那10圈红线,散耀出炫美的光芒。她觉得脑袋猛地一沉,黑黑的,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似乎听见,尖利的哭声伴着尖利的笑声。是有人在笑吗?亦或是有人在哭?有人对她说着什么,可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朦胧中,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小女孩的嘴里在拼命的叫着什么,而后又拼命的捂住了耳朵。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小女孩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怜爱。那是怜爱吗?是怜爱,亦或是恨?那男子的眼神忧郁,似乎欲哭无泪,仿佛饱经了几世的沧桑。可是小女孩仿佛看不到他一般,只是不停的哭泣。

  那男子慢慢的,似乎又飘到了她的身边。她伸手向要抓他,却抓不住。那男子抱住了她,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她张口想问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想看清楚他的面庞,却什么也看不见。一滴泪水,从男子的眼眶中滑落,滴在了她的鼻梁上。在泪水与她的鼻梁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冷浸透了她的心底。好冰,好冰的泪水。似乎把她整颗心都冻住了。

  男子的轮廓突然间变得很朦胧,一片白色遮挡住了她的双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模糊,好混沌…

  “赵可!你还好吗…”睁开双眼,柳家晨正急切的注视着她。他的旁边是焦急的爸爸妈妈。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旁边围了好多好多的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干干的,可是心底却有一种会散不去的寒意。

  “妈妈,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妈妈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可儿,你昏倒了,倒在人家的寝室里。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可儿啊,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我没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好痛啊,妈妈。”她依稀回忆起了发生在407里的事情,手上的红线在那时仿佛被烧掉了。她抬起了右手,却惊讶的发现,那条红线仍完好的带在食指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红线明明被烧掉了阿…为什么还会带在手上?赵可努力地想知道究竟为什么,可是脑袋的一阵刺痛,让她再度地昏了过去。

  好热…是夏天吗?黑黑暗暗的小房间,似乎曾在记忆中来过…

  “小姑娘,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告诉你…可是现在的你太小了...真相,除非你机缘巧合能够见到那个人,才会回复到你的记忆中...” 是那个老婆婆…是她14岁那年见到的那个神婆。

  “婆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她自己,是14岁那年的赵可…

  “小姑娘,你知道光魂咒吗?”

  “婆婆,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过咒语呢.."

  “咳..."老婆婆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几种狠毒咒语中的一种,被咒的人只可能是已经死去的人,而且死去之时心中含着极大的悲哀…本来就是在悲哀痛苦中死去,还要在死去之后承受这样的咒语…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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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这是真的吗?那这究竟是怎样的咒语呢?”

  “被咒的人,本来就已经是死去的人了...所说的毒咒,远比死亡可怕。他的肉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下血液。而他的灵魂只有残存于血液之中。一旦血液干凝,灵魂也就灰飞烟灭。如果有办法可以使血液不干结,他便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可是却未必比灰飞烟灭好的了多少--不能投胎转世,不能与其他的鬼魂或者人类交流,形单影只,残存于世间。”

  “婆婆,好恐怖的咒语。是什么样的人忍心下的了这样的咒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不过我知道,下咒的人在下咒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咒,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的爱,永远。不管他转世投胎多少次,多少世,他也许可以与他爱的人在一起,但注定他爱的人不会爱他,永远心灵孤苦…”

当赵可再度醒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找回了14岁那年记忆中的一部分…可是这一部分,和她童年所听到的叫声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那个白衣男子…他是谁…为什么会那样的抱着她…当她回忆起他,心底漾起一种说不出的彻骨的寒意…可是,他拥抱她的姿势,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猛然间,她的心底又是一阵刺痛…仿佛心被什么东西撕开一般,阵阵抽绪着,相同的痛感,曾在听到呼唤声的时候出现过。而她的眼眶中也莫名的盈满泪水,刹不住车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赵可,你又哭了?你清醒了有几天的时间了,却经常会哭泣,为什么会这样…”柳家晨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问道。

  “家晨,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眼泪。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里很痛很痛。好辛苦。”

  “…可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赵可愣住了,静静地看着柳家晨,一言不发。

  “我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完全有能力照顾你的生活。而且...我一直都很想照顾你,可以吗?”

  十几年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赵可的脑海中掠过。不管她什么不会做,或者什么做错了,柳家晨总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教她;冷酷的柳家晨似乎从来不会对别人报以微笑,但是对她的,却笑得异常灿烂…如果她不做他的女友,她又应该做谁的女友呢?在她的这一生,还会有人比柳家晨更细心,更关爱的照顾她吗?

  “嗯,我答应你…”

  世界上的约定,总是在一霎那间便下注了。既然已成为柳家晨的女朋友,赵可便尽心尽意地做好她分内的事情。然而,这样的尽心尽意似乎越来越变得牵强。在一起时间越久,她越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我究竟爱他吗?每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霎那,她便会摇摇头,清醒地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人们都说女人会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千万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柳家晨对她怎么样是无可挑剔的。更何况他那么优秀那么体贴。

  那么优秀的他,是不该爱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的。他的面容总是会让她周围的女生嫉妒地拉着她的衣袖,大声叫到:“阿…赵可!你的男友为什么这么帅??!”而她?她笑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长得一点特征都没有,属于典型的那种人家看了以后记不住自己长什么样的人。不过不丑,出去起码不会影响市容。

  一个周末,当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儿时听到的奇怪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那次通灵游戏的时候,她看到那里有一个白衣的男子…她又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奇怪,为什么总是这样…呼唤声,那一滩血,白衣男子,…每次听到呼唤声,心底就会涌起莫名的悲哀;而那滩血迹,似乎也许没有那么可怕,可是她却觉得异常的恐怖;而白衣男子,身影如此熟悉,他拥住她的动作,还有滴在她鼻尖的那滴泪,寒冷透彻心骨。

  她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她想知道答案。如同在幻觉中所看到的,那里是否真的曾经有过一个身着白衣的他?如果有,他为什么会一直呼唤她,一直叫她的名字?她看了看手中的红线,灯光的照射下,红线散出幽幽的光芒,一圈,二圈…。九圈…紧紧地贴在细腻雪白的肌肤上。她想起了老婆婆说的话,“等到哪一天你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希望能改变些什么,就把这根红线剪断”… 如此说来,把红线剪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害处。呼唤声,血迹,似乎紧紧的和她心底的悲哀是联系到一起的。不管结果会怎样,都让她自己一个人来承受吧…牵袢了她人生十几年的秘密,她真得很想知道…

  剪刀锋利的刀刃在红线上划过,“嘣”的一声,红线断了,轻飘飘的向地面坠去。心头的一块重石仿佛落了地。突然间,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下身开始涌出大滩大滩的鲜血,迅速的浸红了床单,红色桃花般的蔓延开来。她惊呆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再低头一看,一把匕首,黄金的刀柄,刀刃上沾满了鲜血,紧紧地在她的右手中攥握着。“啊!”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尖叫出来,尖叫声划破了屋子的平静。

柳家晨冲了进来,他紧紧地抱住了赵可。“可儿,你怎么了?”

  “血,全是血…。为什么?我的身下全都是血!”赵可的神经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占据。

  “可儿,没有血…那是你的幻觉…”柳家晨轻轻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看都没有看?真的有血!床单上面全都是啊…”

  “我说过了,那只是你的幻觉…可儿,你醒醒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赵可低头看了看床单,真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床单白白净净。赵可呆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把红线剪断了,对吗?”赵可抬起头,柳家晨的脸上仍然是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没有责怪她,也没有骂她。可是她的心底却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她支支吾吾,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我…我只是想知道…”

  “好了…不用说了。就算没有那根红线,我也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好好过下去的…乖,早些睡吧…”

  柳家晨转身出去了,他轻轻的合上了门,然而巨大的恐惧感仍然盘旋在赵可的心头,久久挥散不去。她钻到被子里,听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好真的幻觉啊,真得让她觉得可怕。柳家晨又是如何知道那是幻觉的,他不曾看过她的床单,也不曾惊慌失措,他只是抱住她,轻轻对她说了几个字“那是幻觉”。

  手上的红线断了,她突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好像失去了赖以依靠的墙壁。自己好像一只飘在海上的没有帆的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明天的明天又会飘向哪里。

  朦朦胧胧中,她进入了梦乡。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和那个神婆。

  “小姑娘,如果红线断了,一定是你自己的意愿想要剪断它的。你把它剪断了,这世的平安我也帮你保不住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但愿你可以看到事情的真相。”转而,老婆婆又谈了口气,“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有谁能完全看得清楚呢…”

  “婆婆,这一切都到底是为什么?我身上是不是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我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可是一段绕了十世的情缘呐…我只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想改变些什么,你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小姑娘,走吧,出去吧,好好的过你的日子。让时间来告诉你,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是记忆吗?她又想起了什么,对吗?她觉得口很渴,心口很痛。于是便恍恍惚惚的站起身子,去外面倒水喝。拎起水壶,水“咕嘟嘟”地流入杯子。放下水壶后,她的手腕不小心划到了挂在水壶旁边的刀刃,暗红色的血液不停地往下涌着,很快,地上就有了一小滩血迹,边缘也在慢慢扩大着。血液从她身体里不断的流出,她不觉得痛,反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口也不再难过了…为什么,在血液流出的时候,会觉得那么的快乐?悲哀全都没有了,心中很平静,仿佛踩上了一朵轻云,在空中游荡。她感觉好像有人站在她的背后,回过头来,是一个白白的影子,背对着她。是那个穿这白衣的男子。

  “是你吗?是你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你是谁?”

  她冲过去,想看他的脸,可是怎么都看不到。她想抓他,却看到自己的手从白影中穿了过去。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不害怕。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叫我的名字?我看到你了,为什么你什么话都不说?”

  男子缓缓的转过身,他的五官很模糊。有一滴泪,从他的脸颊上划过。泪水在白色的雾气中蒸发,很美。他的身形让她感到分外的熟悉,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亲切感从她的心底涌起。我们…见过?对吗?”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而声音也变得虚幻…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说话…”

周围变得很亮很亮,白白的。而她也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越来越轻。据说快要死的人都会这样,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她想着。她感觉,他一直在她的身边,和她在一起,那个穿白衣男子。这样的感觉很舒服,亲切,踏实…她想靠在他的怀里,而他走过来,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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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回房吧。外面风好大。也该歇息了。”一个着粉色衣丫环模样的女子说道。

  一个清瘦的汉族女子,静静的站在在湖边,一袭蓝衣,与银色的月光,淡蓝的湖水,交相辉映。秀美的长发在肩头绕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她转过头来,清秀的脸庞,动人的下巴。她的容貌不能用美来形容,却有着说不出的娇柔。

  那…是前世的自己吗。赵可心里暗暗惊呼着。不是前世,是很多世以前…因为她开始回忆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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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轻启唇齿,声音宛若金铃,“楚儿,你先回去睡吧。我不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小姐…我…担心你。”丫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傻事的。爹爹不让我嫁他,我又能怎样?缘份,差的是一个“份”字,求也求不来。” 语调冷冷的,异常平静。然而,清澈的眼眸里已经溢满泪水。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算了!他爱上她就已经是她的福份。而她只为他笑,只为他哭,再也没有人能走到她的心里去了。

  她姓秦,名若谷。爹爹是皇上钦点苏州的知府。从小,爹爹便对她宠爱万分…可是为什么,要她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呢- 听起来好响亮,在苏州完婚,而后便去京城,做大福大贵的福晋。这是汉族女子根本不可求的梦。可是她爱的是他…爹爹啊,既然你都知道的,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糊涂。酒后的一句戏言,便断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17岁那年,在初相遇的那一刻,当两双眸子相互对视时,有些东西便注定了。那是初春的一日,仍旧寒风瑟瑟,她去姑妈家的府第赏花游玩。在湖边的长廊里,她第一次看到了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在梦中。他就是她今生要找寻的人。那种感觉至今铭刻心间。他的眸子让她觉得冷,可是冷得好舒服。一袭白衣的他,让她觉得好亲切。她问他,公子,你知道什么是缘份吗?他说,缘份,是每个人脑海中的一张图;当你看到了那个人,才会发现,她是你一直等待着的。她说,公子,那不是缘份,只是“缘”。他说,“缘”由天定,“份”由人定。她说,公子,贵姓?他说,姓纪,单字一个祉。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二年时间在弹指一挥间流逝。她只想做他的妻。除此之外,再无他愿。

  可是如今,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的大婚之日了。而他却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姐…你哭了…”

  “楚儿,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个算命的先生,跟我卜的那一卦吗?”

  “小姐…”

  “他说我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爱的并且爱自己的那个人…可是我现在爱的,不正是自己爱的并且爱着自己的人吗?”

  “小姐,你与公子两情相悦,且不听那个算命的胡言!纪公子断然不会负了你的!”

  “楚儿,你说要是他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小姐,公子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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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可的头开始火烧一般的疼痛着…可是他回来了吗?没有…他没有回来。而后呢,而后她便结婚了,嫁给了那个她根本不爱的,从未见过的男子。她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她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了,不记得他的相貌,也根本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直到有一天,他回来了…那时,她已经有了她丈夫的身孕…然后呢?再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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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他的第二天,她自尽了…手上的匕首插向了腹中未成形的孩子,止不尽的血从她的下身流出。她愧对于他的爱。她居然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嫁给了那个她不爱的人…她好惭愧。

她自尽了,纪祉闻讯后赶来,抱着她的尸身哭泣,而后,他,他也自尽了…可是而后她却被救活了,而他没有…是他!是她的丈夫,那个她根本就不爱的人杀了他!是那个她无法记起来的人杀了他!他嫉恨他们之间的爱情!对她最爱的人下了咒,还用光魂咒灭了他的尸身!从此以后,她如同行尸走肉,一生孤苦,直到终老…

  赵可的头火烧一般的痛着。当她不再感受到头的剧烈焦灼感,心也慢慢冷却下来。她,要为他报仇。

  她醒了,好长的一个梦。可是她知道,那不是梦。柳家晨静静的守在她的床边,并没有察觉到她已经苏醒。

  “婆婆,好恐怖的咒语。是什么样的人忍心下的了这样的咒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不过我知道,下咒的人在下咒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咒,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的爱,永远。不管他转世投胎多少次,多少世,他也许可以与他爱的人在一起,但注定他爱的人不会爱他,永远心灵孤苦…”

  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不曾爱上他。为什么一直会觉得有一根线,是那么明显的摆在他们的中间,永远无法穿越。答案只有一个,他,柳家晨,就是那个下咒的人…儿时的恐怖血迹,奇怪的呼唤声,神婆的话语,通灵游戏后看到的画面…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明朗。

  她的心又开始觉得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是在哭吗?为了身边的这个人哭?他陪伴了她十多年,给了她那么多的爱与关怀。可是结果却是,他是那个杀害她最爱的人的刽子手,让他永远无法转世投胎,那么多世,那么多年孤单的残存于世间…

  “可儿,你醒了?”柳家晨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过睡眠了。

  她没有回答,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你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吗?你已经昏迷3天了…妈妈快急死了。”

  她仍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可儿,你…”

  “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看见了,你杀了他!你杀了纪祉!他死了,然后你用咒语诅咒了他!为什么我从小会听到奇怪的叫声,为什么叫声到来之前我会看到那样的一滩血迹…全是因为他啊…”

  “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的。”柳家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

  “别骗我了”,赵可痛苦的摇着头,“我什么都看见了。那世的记忆是那么清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所有的事情…那么的真实。”

  “那是幻觉。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幻觉!绝对不是…”赵可直直地看着柳家晨的眼睛。

  她用看着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很久。

  终于,柳家晨打破了平静,“你想知道怎么解咒吗?”

  “有的解吗?如果有的解,早就解了…十世了…”她真的很恨眼前的这个人。他可以转世,他可以轮回,他可以快乐地享受着世间的一切。可是那个他却得受着那样的煎熬!

  “有的解,当然有的解。不过代价很大,需要我身体里一半的血液。”柳家晨静静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若谷,你曾是我的妻子…”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婚前我爱的是他,婚后也一样!为什么他死了你都不不放过他,还要下那样的咒语?为什么?!”

  “再过十天,你去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的那个公园。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施工大楼,我会把我的新鲜血液装在十五层的一个木坛子里。你所需要做的,只是燃烧那个坛子。”

  他站起了身,“你会看到他的。当你燃烧我的血液时,你会看到被咒的人。”

  赵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他转过身走了。转身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痛。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十天后,赵可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施工大楼。裸露的钢筋,散乱的水泥块,让她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等到她颤颤巍巍地上到了第十五层,看到了那个摆在角落里的木坛子。木坛子的表面很干燥。她揭开木坛的盖子,一股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她差点呕了出来,于是马上盖上了盖子。如果这真的是柳家晨的血液,那么他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扑鼻的血腥味让她一阵眩晕。她匆匆忙忙的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木头在火焰的接触下一触即燃,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烧焦的木头味,血液燃烧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全部钻入她的鼻孔。火焰熊熊燃烧着,她终于控制不住,低下头开始呕吐。当她再次抬起头来,她看到火焰中映着一个人的脸,那是柳家晨的脸…苍白的脸在火焰的映照下,说不出的凄凉与无奈。

  “当你燃烧我的血液时,你会看到被咒的人。”

  她惊呆了。如果柳家晨说的是假的,那么其实…他是被光魂咒咒的人?赵可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她记得神婆对她说过,被咒之人的肉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下血液。就算能使血液不干结,也无法投胎转世,不能与其他的鬼魂或者人类交流…柳家晨…他在骗人!

  “姑姑,既然她可以看到事实的真相,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年轻的纪祉揉搓着双手,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若谷。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等她看到真相时,已经是天人永隔…又有何意义…”

  “可是她还会转世,我又会去找她。轮轮回回,她都会是我的妻。”

  “每一世都重蹈覆辙,然后以你生命的结束作为终点…等她看到真相时,无非是带着遗憾与悔恨再去转世…”

  “姑姑,她不可以就这样死去。既然有办法,怎么样我都愿意试。姑姑,你明白我的…她是我的妻,我答应过她,会一直陪伴她的…”

  我是他的妻?我做了他的妻?不可能…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可脑海中一片混乱…

  顺治三十八年正月,苏州城里飘起了细细的小雪。雪飘到湖面上,顺势即融,景色分外美丽。而纪家上下,却是一片忙乱。若谷的贴身丫环楚儿,手上沾满了鲜血,急急地从房里跑了出来,“少爷,小姐又大出血了!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纪祉冲到房里,床上的若谷虚弱的颤抖着。“没道理…怎么会这样?!才怀胎三月而已,没有理由会大出血…”

  “而且,已经是第三次了…少爷…”楚儿开始抽泣,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初一一次,十五一次,今天是正月三十…我怕小姐…熬不下去了。叫了好几个大夫来过了,全都没法子。上次大夫也说,若小姐再这样,怕是回天无力了…”

  “不可能…总会有办法的。”纪祉唤了一个家丁,“速去请姑姑。”

  纪祉所说的姑姑,并非是他的亲姑姑。而是在130年前,纪家有一小支分流出去,并从此世代习巫术。不仅习巫术,而且通八字,精奇门遁甲,以及各种算命之术。

  姑姑牵了一根两米长的红线,绕在若谷的手上,替她把脉,“脉象平和,不似有重病,却像是…” 

  “却像是怎么?”纪祉问道。

  “中了毒咒…”

  “不可能!她从小身居官府之内,嫁我之后也少见外人,又怎会被人下咒?”纪祉一摆平时的平静之气,开始变得急躁。

  “你知道我所言非虚。若是说了,便是确有此事。若不是此世被人下咒,便是生来便带着的…此咒为血衣咒,非常狠毒,会一直缠着她,不管她投多少次胎转多少次世…都会…”

  “都会怎样?”纪祉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一旦有身孕,便会每隔一十五天,出血一次,直至死亡。”

  “…姑姑,告诉我解咒的办法。我曾听说过…再毒的咒都是有的解的…”纪祉顿了顿,“不管解咒的方法是什么,都请告诉我。”

  “…毒咒用常法是没得解的。只能用‘破’…用更狠的毒咒去破这个咒。只有一个咒可以用来破血衣咒,就是光魂咒”,姑姑语速愈来愈慢,丝毫没有理会纪祉急切的目光,“除非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自己对自己下光魂咒,便可破的了她身上的血衣咒…”

  可是,纪祉,你知道吗?
  若自己对自己下毒咒,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解也没有办法破的…
  而且,光魂咒是双向咒,下咒的人与被咒的人都会被咒…若自己对自己下此咒,则会并受这二者的咒语…
  被咒者必为已死的人,且尸身会被光魂咒灭掉,只剩一滩血液。你不必死,但你注定孤独。而她会带上血的记忆。每一世轮回,都会产生与血液相关的幻象…
  下咒者则永远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的爱…
  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爱你。每一次转世,光魂咒都会为她带来幻觉与错误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你会是她的仇人,那个用光魂咒灭掉她爱的人的人,而不是她的爱人…只要你与她生活在同一世,就算你与她在一起,为她的夫君,她也不会爱你一天…
  你的脑海里会保留一世又一世的记忆,爱她而无法得到她的爱的痛苦会一直将你折磨…

  你愿意吗?姑姑你知道,我愿意的…从奔向京城求皇上赐我与她联姻的那一刻起,我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只想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平安幸福…

  赵可坐在地上,泪流成河。木坛子已经燃烧完了…空气中充满了焦灼感,点点的火星在半黑半灰的灰烬上方跳跃,盘旋。在灰烬后方,一封信映入眼帘…上书:“赵可亲启”。

  赵可颤抖着的拆开信封,柳家晨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可儿:

  我不曾欺骗过你。这确实是解光魂咒的方法。可是,我下的这个光魂咒,却是没得解的。因为下咒的是我,被咒的也是我。原先解咒的方法只能让你恢复记忆,看到事实的真相…这一世,我将真相告诉你,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失去那个‘他’而痛苦流泪…

  从来,都不曾有过那样的一个他。柳家晨就是纪祉,是你那一世爱着的人,也是你那一世的夫君。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咒语带来的幻觉。这也是你为什么产生幻觉,会听到有人呼唤你,会看到假相的事实。你明白吗? 

  我曾以为,神婆的红线会保住我们今世的平安。但是,冥冥之中,总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们带到那个咒语的诅咒下…每世每世都是如此,从来不曾改变。

  在我们相爱的第三年,你父亲因为酒后一句戏言,把你许给了平南王的世子。我们做了很多的努力,连同我的父亲,也花重金向你的父亲提亲。却没有任何效果。在你大婚的前半个月,我去了京城,终于在你大婚的前一天,带回了皇上的所赐的圣婚。尔后的一天,我们便结婚了…

  那日,你失血过多而醒来,我知道你又已经恢复了那一世的记忆,但是对那一世婚后的记忆也被完全的曲改了。如此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在那一世,我下完光魂咒,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如同仇人一般。你深爱着婚前的那个我,而痛恨跟你结婚的我。你认为是我害了你爱的人,用卑鄙的手段娶了你…当‘他’来找你时,你为了‘他’而自杀,我救了你,却用狠毒的咒语灭了‘他’的尸身,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儿,一世又一世。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去找你。生与死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身躯的新生与老化,再转去另一个身躯。脑海中保留了几世的记忆。呵呵,九世了,再未得到过你真正的爱。你已经做了我几百年的妻子,世世都是我的妻。不论结局是怎样的,我会满足,因为我可以照顾你…

  不要流泪,也不要自责。你没有任何的错。而我也很开心。这一世,又如愿照顾了你十多年。别问我是否曾经后悔过。因为从来都没有。仍记得20岁那年在湖边长廊初次遇到你,你的回眸一笑,那笑容灿烂炫若桃花。从那刻起,注定我的心只属于你。我只想做守护你的那个人。除此之外,再无他愿。

  好好的过下去。我在等你,等你再次转世投胎,然后去找你。也许下一世,可以逃脱咒语的梦魇…

  家晨

  **年*月*日”

  是啊…在她大婚的前一日,他回来了,带回了皇上的圣旨。她成了他的妻。她没有嫁给别人,她嫁的就是他啊!

  “公子!小姐怀孕了!”楚儿牵着她的手,高兴的对他说道。

  他开怀大笑,笑的是那样的开心…

  “可儿…你只需记得我…”他把失血过多的她拥在怀里,一滴冰冷的泪落在她的鼻尖,寒冷透彻心骨。

  为什么会悲哀,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流泪?全是因为他啊,因为那个在她身边,而她却从未看到的他…下世的她,又会因孟婆汤而失去今生的记忆,而再次的重蹈覆辙…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其实你从来都是在我身边的,只是我,从来不曾知道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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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嘴
  
  老张死了。
  
  老张生前特喜欢犟嘴,不管有理没理,也不论应不应该,什么话题都搀和,什么事儿都非要争个口舌的上风,且不得胜决不收兵。在单位不论大家日常评论点什么,他都要参与,都要争辩,犟嘴,人家说他抓了屎厥子给麻花都不换。这人还自鸣得意,以为争辩本事高超。这人耳朵还特灵,你隔三间屋子放个屁他都能听见,也想找来理论一番。
  
  一天两天成,时间长了,大家都不愿意在他面前讨论事情,有时候实在躲不开,被他半路插了进来,你就看吧,一会走一个,一会没一个,最后一圈子人肯定走个精光,老张还不依不饶,非要拉个垫背的继续辩论。
  
  不过,他还是死了,死于急症。老张家给他在公墓买了块好位置。
  
  送葬那天,同事们都去了。大家不知怎的,心里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脸上虽不敢表现出来,但彼此心照不宣。遗体下葬后轮到大伙鞠躬默哀,几个小青年在后面捅捅咕咕的,一面装模作样地默哀,一面悄声研究起为送葬穿的黑色外套来。
  
  一个人说他穿的是澳洲料子,另一个死活不承认,背了大伙又扯又拽地,第三个人说顶多是内蒙的羊毛。
  
  这是坟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切!你们都不懂行!这是新西兰的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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