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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鬼楼

亚军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搬家了。我很奇怪,事前从没听他说要换房子呀,他家的老房子都已经住十来年了,好好的搬什么家?追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的,越发引起我怀疑来。周末便硬是拉他去喝茶,准备好好地审问他。
茶也喝了一两个小时了,亚军一直心神不定的。我也不说什么,只是闲闲地瞄着他。终于他叹口气,苦笑着问我:“你一定要知道?好奇心会杀心猫的。”我笑骂:“别神神秘秘地卖关子了,快招!”
他点点头,喝口茶准备说时,却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有些苍白起来。
他喃喃地说:“真是太可怕了。”我疑惑地望着他,不解何意。他问我:“记不记得以前我们那房子闹鬼的事儿?”我笑起来,指着他嘲笑:“就为这?”

亚军家的房子解放前曾是一间私人诊所,院长是个姓吴的老头儿。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斗得太厉害,死掉了。吴院长的女儿据说被造反派头儿强暴,受不了刺激,也在后院上吊死了。然后就有人传说那吴小姐冤魂不散,晚上就在诊所里飘。传来传去,那院子就没人敢住。
后来亚军他老爸单位里买了那块地,建了幢四层高的公寓给职工住,每层楼有八户人家。虽然还是有闹鬼的说法,但住的人多,人气旺,也就没人怕了。何况也没谁真见过有鬼,久了没人再提,大家也差不多忘记了。

那幢楼看横剖面成L 型,从L 的尾端开始排着算第一室,亚军家是第八室。因为那幢楼建得早,一层楼只设了一个公共卫生间,在L的顶端。亚军家离卫生间最近。那卫生间修在这里也是有讲究的,据说位置正好以前是吴小姐的闺房,她就是在那里上吊的,所以用秽气压住冤鬼,让她不能出来。
我们第一次去亚军家玩的时候,他玩笑着把这事讲给我们听,问我们要不要去卫生间抓鬼。有个家伙说上卫生
间除了抓小鸡鸡没有别的选择,笑得一帮朋友东倒西歪。我不明白这几乎算得上古老的传言对他有什么影响,于是笑嘻嘻地开他玩笑:“你就为这搬家?难道你突然抓住了她不成?”亚军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摇摇头说:“我没有抓住她。”我见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玩笑,卟哧一声笑出来。却见亚军几乎是耳语般低声继续说:“是她抓到了我。”

我正在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别笑死我了。想吓我呀?这招没用,换个有说服力的方式来。”亚军失神地眼有些空洞,喃喃地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她在我背后,就在我背后,轻轻地摸了我一把。”我哭笑不得地瞪着他,心想这家伙装神弄鬼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唬人唬得跟真的似的,正准备开骂,他又开口了:“那天是周末,我们那幢楼里没几户人在家,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跟朋友喝多了啤酒,起来上卫生间,估计是半夜一点钟左右。我只穿着条短裤,光着膀子。卫生间的灯不知怎么坏了,我想反正很熟悉的,就摸着黑进去撒尿,撒到一半,有只凉凉的手,在我背脊上,轻轻地摸过……”

啊?我半信半疑地盯着他,问:“是不是有人整你呀?故意吓你的。要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他反问我:“你会半夜埋伏在卫生间里,只为了吓一个不知道几时会来上卫生间的人么?”这话倒也对,不过……
“或者刚好有人比你先一分钟上卫生间,见你来了吓吓你呢?”
亚军叹了口气:“真有人的话,是有呼吸的。而且那股存在感是会让我感觉得到的。”
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不太相信他的话。这小子,或者真是被人家整了。他说:“你以为我想不到是人家开我玩笑么?刚开始我根本没想到鬼什么的上面去,直觉反应是回身去抓摸我的人。但我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而且我曾一边问是谁,一边在卫生间里抬腿乱扫,我能确定周围两三米内肯定没有人,而且没有一点声息,我听不到有人离去的脚步或者是一点点声响。”

这下还真有点趣了。我兴致勃勃地问:“真的是鬼了?那个吴小姐?嘿嘿,看来这女鬼是耐不住寂寞,要来找你这帅哥。”亚军苍白着脸,说:“这不好笑,你要碰到了就知道了。”
“嘿嘿,别这样子诅丧嘛,不过被女鬼摸了一把。何况还不能肯定呢。”
“你还是不信?”
“有点儿。”
“其实如果不是第二天起床后无意中看到后背,我都不太相信。”
“嗯?什么后背?还有什么没说?”

亚军沉默了一会儿,古怪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撩起T 恤衫……
背脊上,赫然一个纤细的,淡青色的手印!!!
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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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变

中国人一向是很相信转世轮回的,相信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所以不管是谁,都一向致力于保存自己尸身不腐。帝王将相就不用说了,就是一般人家,也会有些绝招的。我就曾听我奶奶说过,有种墓是用糯米蒸熟后,用石臼椿烂,再加水泥进去,然后浇在墓地四周,放下棺材后再合拢来包住整个棺材,凝固后比混凝土还坚硬,钢钻都打不动它。这无疑是防止盗墓的一种良好方法。

在我小时候,才刚开始提倡火化。老一辈的人是肯定极不乐意的,所以有条件的家庭就找农村的亲戚们买地,死后不送去殡仪馆,只停放在家里守灵后送去农村下葬。

话说有户住在街边的人家里死了人,于是就在家里搭了灵堂,准备守完灵后下葬。那种灵堂是这个样子的:四周围的墙上挂着白色的布幔,堂中央垂下一道巨幅白布幔,上面挂着遗像,遗像两旁是吊词,下面一个供桌,摆着三碟供品,香是一直烧着的。而这幅布幔后面就放着棺材了,黑黑的棺材里面就是去世人的尸身。

现在的年青人见过棺材的可能不多。越有钱的人家,棺材就越重越厚,木质也是有分几等的,而棺材的外形是一头大一头小。在棺材小的这头,就放着一盏油灯,称为脚灯。从守灵到下葬,这灯是不许熄的。而恐怖的是,这棺材的盖只是轻轻磕在上面,不钉上的,以备有远来的亲人要瞻仰遗容,所以要等起灵下葬的那天凌晨,才钉合棺材。

这天已经是守灵的第四天,晚上没什么人来吊唁,只留几个人守着上香和给脚灯添油就可以了。这天晚上就留下四个人守着,刚好凑起一桌麻将在打。传说守灵有许多禁忌,第一项就是灵堂内不能有猫狗之类的小动物,这四个年青人不太懂,只以为是怕小猫小狗窜进来打翻油灯引起火灾,所以也没有太留意,加上夜深人静了,就专心地打起牌来。

突然,有丝轻微的“轧轧”声传来,混在稀里花啦的麻将洗牌声中不太能引起注意。坐在面向棺材这边的人不经意地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去看牌,却猛然一僵,觉得不对劲。就再抬起头来一看——那棺材盖不知何时已向外斜开,虚了一道缝,一只黑猫正蹲在棺材盖上面……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

他正想出声赶走黑猫,突然想起了有关灵堂的禁忌。再看看裂开的棺材盖,一时只觉喉头咯咯作响,想叫又叫不出声来。这时其他三个牌友没有留意到他的脸色,见他半天不打一张牌出来,就催他快出牌。他正准备说话,只听得又一阵“轧轧”轻响,那棺材盖的斜缝更大了,他惨白了脸,慌乱地说了句:“我尿急,上厕所去一下”,就匆匆地跑开了。

等了几分钟都不见他回来,左边那人笑骂道:“这家伙,掉毛坑里了不成?不如偷看一下他的牌。”边说边伸头去看他的牌,谁知一看就顺眼撇到了棺材那里,棺材盖上的缝越来越大了。他一看到这样的异象,这一惊非同小可,才知道刚才这家伙是借尿遁了,于是急中生智地说道:“这家伙的牌真臭,莫不是想借撒尿赖牌,我叫他去”,也一溜烟地走了。

右边那人一边自言自语,“未必这牌真的很差。”一边也伸头去看,自然也就看到了那棺材盖的变化。当下就吓得手抖起来,暗暗咒骂:“这两个不仗义的东西,也不说一声就溜了”。可他也不敢声张,眼看棺材盖已经斜得整个横在了棺材上,于是急急地说了声:“我也乘这空档上个厕所”,也头也不回地溜了。

剩下这最后一个人,背对着棺材坐着,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名堂。只见那棺材里的尸身竟缓慢而僵硬地坐了起来…

这时一阵阴风从外面卷了进来,吹得长明灯忽闪忽闪的,这人担心脚灯被吹熄,就站起来准备去添点油进去。这一起来转身,见到那尸身已经站了起来,一跳就跳出棺材外。这一下这人只唬得三魂出窍,都来不急发声喊,就转身猛跑。

他在前面跑,这僵尸就在后面一跳一跳地追。好在跨出灵堂就是公路,他撒开了腿地狂跑,但僵尸的足音紧跟在他背后,也不知跑了多远,只觉得越追越近了。他吓得魂飞魄散,眼看躲不了,就拐弯绕向路边的行道树,那僵尸见他拐弯,也跳着拐个弯,伸出手来就掐他脖子,他往树后一躲,就听“咔嚓”一声,僵尸的十个手指插到了树干里。

这人来不及看倒底怎么回事,胆寒,掉头再跑。一气儿跑回家里,关上门再拖过个桌子来挡在门前,猛喘。

一宿无语,待天明了他才敢开门出去看究竟怎么回事。灵堂处已经乱成一团,人们起来见到棺材盖掀在一边,尸体不见了,都莫名其妙,见他来了拉住问,他才聚集了好多人一起到那僵尸掐他的地方。只见那尸体僵硬地立在那里,手指还插在树里面,不过已经不会动了。

经过了这件事,大家都惊疑不定,于是终于决定把尸体送火葬场烧了了事,免得埋到地里。有一天他又破棺而出,还不知怎么去收拾为好。

注:一直以来,关于灵堂方面的传说和禁忌都非常的多,猫狗如果从停灵的棺材上跃过,就会发生尸变,这是一直都有的说法。看来,还是火化的最好了,又干净没有污染,又不用担心尸体会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就算仍有魂魄一类的东西扰人,但总没有实体来得可怕,想一想,一具带有腐味的尸身,噫……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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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

未央在一家大公司里上班,白领的生活时常会很无聊,无聊的生活使得未央变成一个无聊的人,无聊的人容易做无聊的事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身高一米八的未央虽说长的不算风流倜傥但也勉强能挤进帅哥一族,三十岁儿立之年的未央还坚持着独身的生活,身边的花花草草不少,可是他决不肯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
  
  这天未央下了班懒得四处晃悠于是乖乖的回了家,独身公寓里四处散落着空酒瓶、烟蒂和纸屑,脏衣服随处可见,这和未央光鲜的外表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正正应了那一句老话——驴粪蛋外面光。
  
  脱下工作服的未央随手从地上拣起一件衣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微微的皱着眉头套在了身上,不管如何今天再穿一下吧。掀起在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拿出了被子下的笔记本,若说这屋里还有什么是和他白领的身份对等的,也就只有这部笔记本电脑了,这可是他的宝贝,是他用来打发无聊的生活进行无聊事业的一个工具。
  
  在等待联机的时间里未央迅速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点燃了地中海美美的吸了一口又及时的灌下一口啤酒然后才将烟从鼻子里缓缓的送了出来,对这个玩法他乐此不疲正如对于在QQ上泡妞乐此不疲一样,未央上网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泡妞,而QQ就是他通往森林的一条畅通无比的捷径。
  
  QQ上的人头像闪动着,凑近一看是容容的头像可爱无比的冲未央闪动着眼睛,笑了笑,隐了身,今晚不想和她聊,怎么着也该换换口味了。正寻思的时候电脑里传来了QQ消息的声音,点开一看是一个叫水桶妹的要求加入,水桶妹三个字让未央嘴里的酒差点就喷射了出来,这个名字确实有趣,在网上无论是美女还是恐龙都会将自己的Q名取的香艳无比让看的人有足够的遐想空间。水桶妹三个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恐龙的名字,可是未央也很明白网络是虚幻的和现实总是存在着莫大的差距,名字不代表一切,例如曾经去见过一个叫‘凤舞香萝’的MM,可是只是远远的一瞥却也让他惊的扔掉了手中的百合落荒而逃。
  
  同样的道理‘水桶妹’也许会是个大美女,网络上什么样心理的人都有,既然有人想尽办法的美化自己自然就有人会刻意的丑化自己。未央点了接受请求的键笑着将水桶妹加入了好友的行列,他没有注意到容容的头像由可爱的笑脸瞬时变成了阴阴的微笑。
  
  和水桶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未央有点失望,在闲聊的过程中觉得水桶妹很普通似乎没有什么都勾起自己兴趣的地方。聊到最后对方一直发着一个胖娃娃流泪的图片,未央有点不耐烦了,问“你到底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哭成这样?”
  
  水桶妹:为什么有的人活的有滋有味,而我却不可以?
  未央君:那要看你怎么想了,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水桶妹:我很孤独,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未央君:孤独的人处处有,多想点阳光的事情你就不会觉得那么孤独了。
  水桶妹:你喜欢美女么,你看到恐龙会逃么,你会想和恐龙做朋友吗?
  未央君:我喜欢美女但是我也不排斥恐龙,有的女孩因美丽而可爱,但是也有女孩因可爱而美丽,可爱的并不都是美女。
  水桶妹:是么?
  
  未央看着电脑笑了起来,真是骗鬼的,谁会喜欢恐龙包括自己,喜欢美女的却很多当然也包括自己,真没意思,他关闭了QQ,伸伸懒腰睡了。
  
  。。。。。。
  
  第二天未央和同事在酒吧斯混到很晚才回家,打开电脑的刚刚才上了QQ就看到了水桶妹发的消息,是一首诗:
  飞月沉黑暮
  孤灯落草心
  几番流离处
  不见去年人
  
  去后多变故
  红尘乱坤灵
  长夜少睡眠
  欲泪已无声
  
  未央闲时也喜欢写点东西哄哄网络上的小女生,看了一会被一些什么东西触动了,看到水桶妹的头像还在闪动,于是显了身。
  
  未央君:这么晚了还在?
  水桶妹:嗯
  未央君:看了那首诗,是你写的?
  水桶妹:怎么,不相信恐龙也会写诗?
  
  未央笑了,以他在网络驰骋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很多美女都很有才气,水桶妹总是强调暗示自己她是恐龙,看来她也未必就真的是恐龙。很多美女都有这毛病一个劲的告诉人家她是恐龙,然后再拿出自己漂亮的照片一贴,引来一阵惊叹声暗自坐在电脑前得意洋洋。
  
  未央君:真正的美女美在内在,老土的说一句,有内在美的女子才是当之无愧的美女,外在的美若只是徒有虚表那也不过就是绣花枕头一个罢了。
  
  打完这行字未央自己都有些得意了,网络,嘿,就是玩个文字游戏,谁的文字能打动人谁就是高手,未央虽然不敢自认是高手,但是骗骗一般的小妹妹倒还是绰绰有余的。
  
  水桶妹的头像闪动了一会就变成了灰色,未央突然有了一些欲望,看到容容的头像还在闪动,于是打了声招呼,和容容约好了地方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和容容约好的地方是一家酒店,容容是个妖艳的女子,长相自然不在话下,身材更是一流的,床上的容容总是能让未央男性的魅力展现到及至。当然,未央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象容容这种相识于QQ的女子也就只能如此了,娶回家做老婆是万万不可的,何况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就把自己送进围成里。
  
  。。。。。。

接下来的日子,未央如常的工作如常的生活,回到家偶尔也和水桶妹聊聊天,水桶妹有时很沉默,有时却妙语连珠。终于一天很无聊的时候未央发出了邀请
  未央君:你在哪个城市?
  水桶妹:北京
  未央君:北京?我也在北京,不如出来见个面吧。
  
  对方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未央觉得很无趣打算下线的时候水桶妹却回了信
  水桶妹:我是个恐龙,只怕你见了我会落荒而逃。
  未央君:我是只青蛙,青蛙正好配恐龙。
  水桶妹:你不后悔?
  未央君:你被后悔才好。
  水桶妹又是沉默了很久,未央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知道女孩子通常都是要矜持一下的,果然不出所料,水桶妹说了时间和地点,又加了句“不见不散”
  
  。。。。。。
  
  未央一下班就跑到公司楼下的花店去买了束百合,他喜欢送女孩百合,然后到水桶妹指定的麦当劳门口去等候。看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未央满意的笑了,不迟到是一种美德,而未央在约见女孩的时候总是坚持着这种美德。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麦当劳的门口人来人往,未央一边用眼睛在人群中扫描一边在心里描画着水桶妹的样子,能写出那种诗来的女孩至少应该很清秀吧。一只手拍了拍正在四处张望的未央的后备,未央转过身来没有看到谁在拍自己正在纳闷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是未央君吧?”
  
  未央低下了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处不禁大吸一口冷气,战战兢兢的问:“你是水桶妹?”
  
  “嗯。。。。。”
  
  未央心里直呼上帝,现在他知道水桶妹为什么会给自己取名水桶妹了,可不就是水桶一个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拔腿而逃也未免有失风度,将手中的花递给眼前的人。
  
  水桶妹结果那束怒放的百合放在鼻子下陶醉的闻了闻,抬头时已是热泪盈眶:“谢谢你,这是我有生以来接到的第一束花。”
  
  未央强忍主心里的反胃:“不客气。”其实他很想说“这是我有生以来送出的最后悔的一束花”
  
  勉强着想要走开的欲望他和水桶妹坐在了麦当劳里,忍受着路过的人诧异的目光。是啊,能不诧异吗?一个一米八也算是相貌堂堂的男人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五的水桶身材的女孩,咪咪的小眼镶嵌在大饼一样的脸上,稀疏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蒜头一样的鼻子再配上两个大鼻孔。
  
  未央已经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水桶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往肚子里塞了些什么,恍恍忽忽的犹如还在发恶梦一般。把最后一根薯条放进嘴里装模作样的看看手表,对水桶妹说自己还有事急匆匆的冲出了麦当劳。
  
  回到家未央将自己狠狠的摔进床上,没有注意到昨晚打开没有关上的笔记本电脑自己闪了起来,容容的头像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未央起床后,拍拍自己的脸,回想起昨天和水桶妹的见面,恶梦,一定是恶梦,即使不是恶梦也当它是一场恶梦。看看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他恶狠狠的拍下盖子,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上QQ泡妞了。
  
  然而下班回家后的未央却发现恶梦才刚刚开始,水桶妹竟然提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门口等着他
  
  “你。。。。你怎么。。。。。”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水桶妹的脸红了,“我昨天跟着你知道你住这,所以今天来看看你。”
  
  天啊,上帝啊,观世音菩萨啊,未央心里叫苦不已,碍于面子只能开了门让水桶妹进去。
  
  水桶妹一进屋子就睁大了眼睛,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开始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未央跟在身后暗暗着急,这女孩怎么回事,也太过分了,跟踪自己回家不说,这会又擅作主张收拾属于人家的屋子。水桶妹迅速的收拾好屋子,抬头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未央笑了笑。拿起自己带来的东西走进了厨房,利落的洗洗切切,一会的功夫两样小菜已经摆上桌面,含笑着对未央说:“你慢慢吃,好吃的话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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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哭笑不得,“你明天还是不要来了,我们-------又不熟,怎么好意思,”他小心翼翼的挑着措辞。
  
  “没关系,我喜欢,”水桶妹边说边往外走,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未央。
  
  就这样水桶妹每天都来,不管未央多晚回家总能看到她守候在自己的家门口,终于有一天未央觉得自己快发疯了,叫来了容容还有自己在QQ上认识的另一个女孩路路一起回了家。
  
  “水桶妹,你看到了,我喜欢的是容容和路路这样,你不要再来了,我快发疯了,行不行?”
  
  “可是,你不是说可爱的女孩才美丽吗?”水桶妹的眼睛红红的。
  
  “我那是在网上骗骗MM的,这你也信,真不知你是太过单纯还是太过愚蠢。”
  
  水桶妹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巧笑着偎依在他怀里的容容和路路扔下手中的东西跑下楼梯。
  
  未央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可是他想错了,水桶妹依然每天守候在他的家门口。没有办法只能在办公室里小住了几天,可是水桶妹又找到了他的办公室,这让公司里的人一顿嘲笑。没有办法,他只好去容容的家里住,但是无论他是在容容的家里还是在路路的家里,水桶妹总是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进了门便守候在外面。
  
  水桶妹是个疯子,未央是这样对容容说的。

一连几天水桶妹都没有看到未央从容容的家里出来,她虚弱的坐在楼梯上不顾别人惊异的眼神,明明是看到未央进来的啊。为什么他没有出来?难道为了避开自己他连班也不上了吗?水桶妹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几天来不吃不喝的守着已经让自己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其实她就是不甘心,未央是第一个见了自己没有跑还给自己送了花的男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是只是想为他做点事也那么让他难以接受吗?
  
  擦了擦眼睛抹去了滚落的眼泪,站在容容家的门口犹豫了很久,举手按响了门铃。
  
  “谁呀?”一个慵懒的声音之后门被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容容看到水桶妹吃惊的问:“怎么是你啊?”
  
  “未央君在吗?我只想见见他,说一句话我就走,”水桶妹隔着铁门乞求的看着容容。
  
  “嗯,未央不在,”容容打个哈欠就要关门。
  
  “可是我看到他进来的,进来后就再没有出来过,”水桶妹鼓起勇气说了句。
  
  “什么?你几天都在这守着?没有走开吗?没吃东西没喝水?”容容不能置信的看着水桶妹。
  
  “嗯”水桶妹点点头,希望就冲这个容容能让她进去看看未央哪怕就一眼。
  
  “快进来吧,”容容打开了铁门。
  
  水桶妹走了进去,环顾着屋子的四周,“你先坐坐,看你脸色这么差,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容容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走进了厨房。
  
  因为窗帘拉着,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水桶妹看看厨房,迅速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包括睡房和洗手间,没有见到未央的踪影。难道未央真的不在?可是自己明明是看着他走进来的啊,何况自己一直守在楼梯,未央如果离开了又是从哪里离开的呢?
  
  容容很快的从厨房里出来了,“给你煎个蛋吧?”说着走到客厅的冰箱前打开了冰箱的门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关门的瞬间,一个声音让水桶妹的头皮顿时发麻了。
  
  那是一个人的说话声,是男人的说话声,“死女人,想饿死老子啊。”
  
  容容冲水桶妹笑了笑又走进了厨房,水桶妹死死的盯着冰箱,没错,自己刚才真的是听到了从冰箱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而且那个声音,真的很像-------像未央君的声音。回想起容容刚才的笑容,竟然有些阴森。
  
  看了看厨房,水桶妹慢慢的挪到冰箱前,举起手想要打开冰箱门,可是又没有那个勇气,如果,如果万一是自己听错了呢?
  
  屋子里安静极了,冰箱突然发出了嗡嗡的声响惊得水桶妹向后倒退了几步,手心不经意间已经生出了许多汗来。
  
  “快吃吧,”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水桶妹发出了一声惊叫,转过身来看到容容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拿着一杯牛奶。
  
  “快吃吧,我还有要做点东西,”容容冲水桶妹冷冷的笑了一下,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她的手中。
  
  结果东西的水桶妹浑身哆嗦了一下,感觉容容的手指冰凉,联想到她刚才冷冷的笑容和冰箱里的声音,水桶妹真想放下东西就离开这里。厨房里突然传来刀跺东西的声音,水桶妹犹豫了一下,悄悄的走了过去,从厨房门口看容容正在认真的跺着什么。顺着容容刀落下的地方看去,菜板横放在水池上,板上摆放着一副血淋淋的肝脏一样的东西,随着容容刀起刀落,很快变成了血糊糊的泥状物体。
  
  水桶妹张着嘴,后退着将手中的东西哐的一下放在了茶几上,迅速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一层冷气散开后,她的心脏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两腿发软固定在了地板上一般不能移动。她看见冰箱被塞的满满的,一块一块的肉,一条胳膊一条腿,像是被支离了的人体。而那堆残缺了的肉块上立着一个完整的人头,正用那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嘴角竟然还向上翘着,似乎在嘲笑着她一般。
  
  “死女人,还不快让路路把那半截送过来,”人头忽然开口冲着水桶妹说了一句
  
  水桶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身体不停的发抖,“你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意识,砰的一下关上了冰箱门,转过身来看到容容的嘴角有一抹血迹,手里举着菜刀,菜刀上还滴着血。
  
  啊―――――水桶妹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叫奋力的推开了容容向门外跑去,稳住了身形的容容举着菜刀看着水桶妹的身影发出了‘嘿嘿――嘿嘿――嘿嘿’的笑声,将手指放入口中舔了一舔。
  
  。。。。。。
  
  在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水桶妹想起在容容家看到的一幕还在不停的颤抖。不会的,不会的。。。。。。
  
  水桶妹嘀咕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开口说话的人头,那个容容家冰箱里的人头竟然是未央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不会是真的,水桶妹晃晃悠悠的虚汗将身上的衣服都弄湿了。
  
  不知不觉中水桶妹发现自己来到了路路家的楼底下,是巧合还是自己无意识的想要证明些什么?也许,也许未央君趁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来了路路家也不一定呢。
  
  水桶妹抱着一丝幻想来到了路路家的门口,按响了门铃后开门的正好是路路。
  
  “路----路-----未央君------在吗?”水桶妹在牙齿打架的情况下好不容易说完了。
  
  “你怎么了?”路路拉着她进了屋子,“哟,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我去厨房给你弄点水,你等着啊。”
  
  水桶妹看着这屋子感觉更不舒服了,光线比容容家的还要昏暗,布置的不如容容的现代甚至有些老派,屋子里的气味也有些怪异。突然,她看到了放在屋角的冰箱,耳边响起了在容容家听到的,“死女人,还不快让路路把那半截送过来。”
  
  水桶妹抖抖嗦嗦的站了起来,抖抖嗦嗦的来到了冰箱前,伸手正要拉门的时候路路端着水走出了厨房,“你这是-------”
  
  她看看路路,路路的嘴角轻轻的翘了一翘,感觉到了路路眼里的嘲弄,她不再犹豫拉开了冰箱的门。

水桶妹疯跑在马路上,拉住一个人就说“一半在她家,一半在她家。。。。。”
  
  路人惊恐的看着水桶妹,慌忙的躲避着她
  
  “一半在她家,一半在她家,”水桶妹大喊着冲出了马路,一辆重型货柜车急速飞过------
  
  路人围了过来,啧啧的摇着头,“一个疯子。。。。。。”
  
  水桶妹的脑子还定格在路路家冰箱里看到的那一堆肉,还有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血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闭上眼睛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眼球掉了下来滚落在一边,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一直芊芊玉手捡起了两个眼球。。。。。。。
  
  。。。。。。
  
  傍晚,容容的家里,未央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香槟一手搂着容容:“死丫头,亏你想的出来,这下那水桶妹吓得够戗,估计不敢去找路路就死心了吧。”
  
  容容优雅的喝干了杯中的香槟,“希望是了,不过路路很快就过来了,那时不就知道了。”
  
  “死丫头,你弄的那是什么怎么这么逼真?”
  
  “只不过是个模型罢了,我把事先录好的音放在了模型里,其实就是心理取胜而已。”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打开冰箱门?时间拿捏的那么好”
  
  “这是个秘密,”容容说完低着头嗤嗤的笑了起来,眼神却是意味深长。
  
  门铃声响了,容容打开门路路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你怎么才来?”
  
  “那傻丫头还真去我那了,吓个半死,”路路笑
  
  “不过,她死了”路路看着未央。
  
  哐啷,未央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推开怀中的容容,“怎么死了?”
  
  “从我那出去就疯了一样的在马路上乱跑,被一辆货柜车撞飞了,死了。”
  
  未央听着路路的话,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他只是想摆脱水桶妹,只是一个恶作剧,没有想要她死啊。再怎么样,那是一条活鲜鲜的人命,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此时的未央很后悔,后悔不应该听从容容、路路的主意。
  
  未央走在路上不知走了多久,路上的行人已经没有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没有跑也没有躲闪,意识似乎已被抽离了身体。
  
  “未----央-----君”
  
  依稀似乎有人在喊自己,未央没有抬头,只是觉得浑身阴冷的难受,不由的缩了缩身子。
  
  “未------央------君”这次未央听得真切了,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未央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这是走到哪里了?四周空荡荡的,隐隐有些什么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未央小心翼翼的走着,“未央君”前方传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未央停住了脚步,望过去。一个身影渐渐的显出来,身影被一团绿光笼罩着,慢慢的转过身来,未央两腿一软差点就坐倒在地上。
  
  “水桶妹?”未央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没错,是水桶妹,绿光里的水桶妹绿绿的脸,绿绿的眼眶,眼眶里还流着绿色的液体。她看着未央,裂开嘴惨笑了起来,转动着脑袋,伸手提住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往上拉。手臂很长,水桶一半的身子被拉扯的顿时细长了许多。水桶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意的嘿嘿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又用双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使劲的一扭。只听卡查一声,她已经将自己的脑袋拿在了手里。
  
  未央的眼珠动也没有动的看着这一幕,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头的水桶妹手里拿着自己的头,那个头还在说话“未---央---君,现在我们很相配了吧,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水桶妹的头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笑声,伴随着那笑声水桶妹没有头的身子有节奏的前仰后合。
  
  未央的喉咙上下滚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片刻之后他扑通一下向地面倒去。。。。。。。绿光消失了,水桶妹也消失了。
  
  一个身影闪到未央的身边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摆弄了一下又迅速的闪了
  
  。。。。。。
  
  午夜,容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路路端这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哎,真好玩,又成功的给主子送去两个冤魂,你要不要吃一个?”说完将碗递到容容的眼前,碗里是四个被清理干净的眼球。
  
  “少恶心我的,要吃自己吃去,”容容呕吐状。
  
  “不吃算了,我自己享用,本来就不多我还舍不得呢,”路路说着抓起一个放入自己的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了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桌上的电脑嘀嘀嘀嘀的响了起来,两人迅速的扑了上去
  
  “不许抢,这次该我先上了”
  
  “不行,是我的QQ号,该我先”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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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小姐,上来看看嘛~”
  周文青开始心动了,她回头看看一边的彭慧,后者还正拿着宣传单张一个劲地看着。
  “小姐,新开张,才68元一套艺术相,试试都很划算拉!”
  派着单张的小姐不停地游说着,只是伸头去看看小姐身后面,那间新张的影楼,是在一栋很旧的唐楼的二楼,那楼道既陡且窄,尽管新铺上地毯,还是掩饰不住那粗陋的感觉。
  “两位,我们的影楼呢是几位志同道合的年轻朋友合伙搞的,规模是不大,但总算是自己创业嘛,支持一下拉!”
  周文青才不管创业什么的那一套,她被那个特便宜的价钱吸引住了。
  照一套艺术照,才68元,哪里找嘛!
  想到这,她一拉彭慧:“上去看看,支持一下,看看不好就跑人行了!”
  彭慧看来也是这个意思,她率先走了上去。
  楼道真的是窄,旧旧的木楼梯,每走一步,就吱的哀叫一声,让人胆战心惊的,只是都走了第一步了,也就硬着头皮走上去。
  “哦。。。。。。”莆一进那道小小的门,周文青就轻轻哦了一声。
  那是一间大概有一百平方的小小的影楼,但装修真的满不错,这里很巧妙地利用了旧式唐楼的带点古老味道的白泥墙和特色的红黑相间的菱形地砖,加上几个古雅的黑色描金大圆花瓶,几块泥绿色粗土布大门帘,整个地透出一股浓浓的怀旧的古典味道来。
  “还满会设计的嘛!”周文青赞叹了一声,一边的推销小姐连忙说:“是啊是啊,这里布置听说是基本没有改动过房子原来的味道呢!你看那些花瓶,听说也是原来就有的还有那些。。。。。”
  彭慧看起来只关心照相的事,她坐下来以后就不停翻着桌上面的相版比较起来。
  “嗯,是这些风格啊?很古典嘛!嗯,摄影师是不错,不过这张的光线嘛。。。。。”她左挑右挑,最后总结出:“再多送一些东西就划算了!”

周文青依然在环视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黑色描金的大瓶子,泥绿色土布门帘,黑红间菱形地毯。。。。。。。一切,好象,很熟悉呢~有种朦朦胧胧的梦似的感觉。。。。
  “好啊!成交了!”彭慧一声大喝把周文青吓了一跳,原来她已经麻利地把价钱谈好了。
  周文青好象有点茫然地跟着化装师去化妆了。
  “小姐,这里有很多衣服,你先挑好我再帮你弄个造型吧!”
  周文青凝目细看,衣服架子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衣服,裙子,围布,各种各样看得她眼花潦乱。
  挑哪件好呢?哪件好呢?
  手无意识地扫过去的时候,忽然抓到了一件,就像是那件衣服自己跳出来跑到她手上一样。
  拿出来细看。
  那是一件旗袍。
  暗红色底色衬白色小碎花的旗袍,无袖,立领,完全的民初的旗袍造型。
  周文青拿上手细看,那种朦胧的熟悉的感觉忽然又出来了。。。。。
  “小姐,你真会挑呢!这件衣服很好看,新开张,你还是第一个穿呢~”
  化妆师手脚麻利地帮周文青把那件旗袍拿出来,周文青还是有点恍惚,化妆师帮她衣服穿了上去。
  “你看,这个设计是完全按照民初的旗袍设计的拉,你看,这个拉链和的位置在这里,这个搭扣应该这样,领子这么扣。。。。。穿好了。。。。。”
  化妆师一刻没停地帮她做起头发来,一边口里说着:“着套衣服嘛,就做个古典一点的盘发吧,你看,就这样,插上发盏。。。。。好了!”
  周文清茫然向着大镜,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那一身暗红底白花旗袍,在镜中显得异常的抢眼,还有盘起来的头发,耳边配上的一对带着古典味道的珍珠,再看镜里的人尖尖的脸,小巧的嘴巴,好有古典味道,还带着一丝忧伤。。。。。。可是,可是我,我是圆面,大眼,厚嘴唇的呢!
  我一下跳起来,镜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我!
  哗啦。。。。。我一跳起来,就碰到了摆在镜边的装饰用的假树,上面挂着的饰品掉了一地,“啊!”我和化妆师小姐同时惊叫一声,化妆师连忙蹲下来收拾,周文青也慌忙帮她,再一抬眼,镜里面的,根本就是自己嘛,圆圆的脸,化了一个浓浓的妆。
  刚才眼花了吗?

这时候彭慧来催她,只见彭慧穿了件低胸的裙子,性感死了。周文青笑了笑,连忙跟着她进摄影室。
  摄影室不大,让人感觉到这里以前大概是一个小睡房吧!周文青感到有点热,那种恍惚的感觉又来了,摄影师让她细细地摆着姿势,可是她觉得摄影师的话像隔了一层纱,听得不真切。
  这里,本来是一间小姐的闺房吧?在外面的那个古色大花瓶,原本就是放在这一角吧?那里面,一定还插着几支柳条儿;还有,这里是小姐的床,是那种旧式的大木床,有着四方的木造的蚊帐架子,白布的帐子微微飘动,绿色土布窗帘,微风从窗外吹进来,鼓动起窗帘子,鼓动起白布帐,鼓动着帐中露出来的一双细细的白腿,鼓动起暗红底白色小碎花旗袍的带着苏绣边的下摆,更鼓动着床中旗袍下那颗骚动的心。。。。。。
  叮铃。。。。。
  是人力车经过发出的铃声,一下抬起头来,那铃声清脆悦耳,是他吗?子凡?
  唉~怎么会呢?重又躺下来,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因为这个病,他家都已经和自己解除婚约了。
  咳咳。。。。咳咳咳。。。。。从旗袍腋下掏出手巾来擦着,拿过一块小镜,细细看看,那里面的面容瘦削得下巴都尖了,小小的嘴巴苍白没有血色,面却因为剧烈的咳嗽呈出病态的潮红来,发鬓零乱。
  唉~这是我吗?
  轻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到红木梳妆架上拿起一把木梳子梳理了一下,把发笄整理好,顺手掂起一支发盏,插在头上。
  啾啾。。。。。。呱呱。。。。
  身边琉木鸟架上子凡送的鹦鹉叫了起来。

唉~因为这个病,连家人都不欲他们近身,只有这鸟儿,自己坚持要把它留下来。
  总是子凡送的东西。。。。
  咳!咳咳!
  正在这时一把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唤:“小姐。”
  回过头来,下女慧儿拿着一封信站在门边。她来了这家两年,已越渐长高,整一个少女模样,
  娇巧可人,那一张面。更是健康的,红润的。
  假如我能如她一样,即使是一个下人又如何?
  “小姐,你的信。是子凡少爷。”
  啊~胸口一阵激动,痛也不觉得了。
  “文青吾妻:
  时间紧逼,无暇多讲,家人我逼远走求学杭洲,但我心之所念,乃吾妻,婚约之事乃家人自作主张,我绝不同意!爱妻之情,天地可鉴!”
  爱妻之情,爱妻之情。。。。。
  咳咳,咳咳咳。。。。他,他还是爱我的,他还是爱我的!
  “小姐,你吐血了!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小姐!”
  周文青一惊,摄影师正跟她说:“好了,拍完了可以换衣服了。”
  “啊!刚才。。。。。”
  她连忙四处张望,摄影室里灯光明亮。
  怎么?刚才?
  作了个梦吗?
  那位小姐。。。。。。。
  啊!周文青茫然地站起来。

一周后,周文青又来到影楼。
  “小姐,来看看你的照片拉~”
  周文青静静地坐在一边,没作声,大热的天,她穿着一件旗袍款式的上衣。
  彭慧觉得有点奇怪,平日的文青这个时候早就吱喳个不停了,天气很热,正想叫小姐把空调开大一点,却看见文青从衣服里掏出一快白色的小汗巾,轻柔地擦起额角来。
  照片拿来了,小姐把她一字地在桌前排开。
  文青用两个手指优雅地掂起一张。
  “这都不是我,怎么把我照成这样了呢?”
  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女孩全是可爱的圆面,大眼睛,厚嘴唇,即使化了个成熟的浓妆,还是像个小孩子。
  可是再看看文青,细长而柔媚的一双眼睛,小巧的嘴唇,尖尖的一张面,温柔而文静,哪里像照片里的那个小姑娘?
  小姐一面疑惑地说:“啊。。。可能是我们搞错了,我再去找找。”
  只是她心里想着,那天明明是这两套衣服照的啊,单上写的清楚呢,怎么会变了呢?
  文青幽幽的道:“算了。。。。。反正我也不爱看。。。。”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彭慧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之前不是你喜欢照相才来照艺术相的吗!?”
  文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光陌生又古怪,彭慧不禁打了个寒战,眼前这个人,倒像和自己是互相不认识的一样。
  她低头看看照片,这是谁的照片呢?那么的脸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呢!

这时候文青慢慢站起来:“算了,不要了,我走了。。。。”
  她的声音又柔又慢,幽幽地说完,她抬腿走出了影楼,彭慧看看莫名其妙地楞在那里的小姐,勉强笑笑说:“最近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可能考试的压力大拉~呵呵。。。。”
  说完,她想追出去,但看看文青的背影,忽然又觉得奇怪,文青一向不高,又有点胖,但今天的她,背影修长优美,那姿势扭摆蔓妙,彷如上一个年代的大家闺秀,带着浓浓的古味,却又十二分的陌生起来。
  一时间她僵在那里,看着那个幽幽的背影从古旧的木楼梯上轻轻的走了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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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会回头的
  
  
  整个下午都头痛,睡过了头。
  匆匆入座时已经七点过半,我忙整理一下衣服,伸手就操起筷子。
  旁边同学小张用手肘一撞:“莫忙吃先,人家来敬酒了,快拿杯子来我给你倒点!“
  我连忙放筷子拿杯,一对新人已经走过来了。
  我和新娘子是同班同学,但老实说来并非熟得很的那种,她为什么要请我,我扫一眼这一席:大概是要中学同学凑上一席吧!
  不及多想,人已经来了,我连忙站起来。这酒楼是老字号,想当年兴旺的时候热闹的很,可如今酒楼百家争鸣,生意也越来越不景,如今大概也只得一个旧名字了吧?
  “大家饮杯!“新郎似已经喝了不少,又或是开心兴奋,满面通红地举杯大呼,众人也大叫:”饮杯!“
  而同时旁边也有几围也于这时大叫着:“饮杯!”
  声浪震耳,我微皱眉头斜眼看去,那边是另一家摆喜酒的,这酒楼还是旧款的装修与设计,甚至好象多年没有翻新过,在黄黄灯光下和热闹喧哗中还是能看见那褪色的金属和磨酒了的绒包皮。
  我心想:这酒楼都变这么旧了,还来这里摆,真是便宜没好货的样板。
  同桌的都是同学,好不容易又在坐下来,我逐一看过去。小张长胖了,结婚了嘛~旁边那个是谁?哦,很久没见都几乎不认得了,原来是当了销售经理的王敏,她旁边那个应该就是。。。。
  眼前忽然一黑。耳中听到众人一齐惊呼:“哇!”
  我心中一惊,突地跳起来,眼前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忙叫:“怎么了?”

但我根本听不到自己讲的话,耳边一阵清脆的菜盘落地的响声,大概正上菜的服务员也是眼前一黑,然后更多声音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停电吗?”只是没有人回答,只有人提问。
  我更加莫名其妙地惊慌失措,后背出了阵阵冷汗,在吵闹的人声中我清楚听到阵阵怪响。
  格。。。格。。。。。仿佛来自身后。
  我本能地转身,但眼前漆黑一团。
  格。。。格。。。。
  不!我的身后,并没有其它人,我坐在窗边的!
  格。。。格。。。。
  仿佛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我惊慌地向旁边迈步想走,却马上撞到了身边的小张身上,而她也好象正想走,我们同时绊到对方,摔在地上,她惊叫起来。
  “塌楼啊!”
  不错,那感觉,那声音,就是墙壁裂了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阵阵尖叫,吵嚷,紧接着是脚步声,呼叫声,求救声,哭喊声,有人在黑暗中推倒别人跑了出去,有人被桌子绊到在地,有人被碎玻璃割到手大声痛叫着,渐渐从吵闹声叫嚷声变成了惨叫哭喊,我趴在地上,已经放弃去寻找我的手提包,在奔走的行人的脚中间忍痛摸索着朝印象中楼梯的方向走去。

忽然,我听到“格。。格。。。咧。。。”的声音,然后,我浑身一震,就向一边倒过去。
  有一瞬间我我蒙了头,我想怎么我好好的就失去平衡了?
  大厅中一阵难耐的沉默,然后,我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整栋楼歪了!
  人群中爆发出义正词严恐怖的惨叫,然后更多人尖叫着冲向楼梯,我刚想站起来也冲,一个人从后面一把将我推得摔在一边,在黑暗中我看到那身白色的新郎礼服,那个逃命的人丢下他的新婚妻子就走掉了。
  我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一只尖尖的高跟鞋狠狠地踩过了我的手,我已经痛得叫不出来;然后,有人想从我上面跑过去,却被我绊到了,好像是一个中年妇女;我好像看到小张被十多双脚踩了过去后再没有动过,各种各种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身体:恐惧,惊慌,绝望,和越来越深刻的恐怖感相比我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
  我想我已经没有可能再走,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我是吓傻了,我站都站不起来。
  我慢慢在奔走的人群中挪到墙边,我伸伸摸摸,身后,墙壁上包着的绒布已经撕裂了,后面的墙身是粗糙的, 冰冷的。
  然后,我摸到一条深深的,让我心胆俱汗的,一条裂缝。
  我摸摸它,从那里面我甚至感觉到了死亡喷出来的冰冷的,可怕的气息。
  然后,它在我指间扩大了!
  我“啊!!!!”地惨叫着,伸出双手。。。。。。

旁边同学小张用手肘一撞:“莫忙吃先,人家来敬酒了,快拿杯子来我给你倒点!“
  我茫然地回头,灯红酒绿,人生鼎沸,还是一片热闹景象。
  我后背湿透,呆坐于席上。
  刚才的。。。。。。。我惊恐地四顾,不,没有发生。
  一对新人要走过来了。
  我急急地喘着气:刚才的,刚才的。
  不对,不对!
  我放下酒杯,就想走。
  小张一把拉住我:“别走啊!人家来了!你干吗啊?!”
  我惊惶地叫起来:“不!别拉我~”
  小张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样强烈,连忙放开我,我匆匆离开饭桌,就要向楼梯走去。
  “淑君!”
  不,别叫我~一只手又拉住了我。
  “你这位大小姐啊,还走,想去哪里,先和我们喝了先!”
  我想狠狠摔脱她的手,回过头,却是新娘子。
  我只能陪着笑:“啊啊,我有急事,真的,真的。。。。”
  “无论如何,都要喝了这一杯!”
  我看到大家都向我聚拢来,我知道不喝这杯,我是走不了,我只能拿起杯子,一饮而进。
  “好!”众人一片欢呼,我连忙要走。
  一阵头昏。。。。。天啊,喝得太急了吗?
  不,我要走啊!我要离开这里啊。
  小张走过来:“唉,看你这个样子,什么急事,坐下来歇歇先吧。。。”
  不。。。。我要走啊!我要逃命啊。。。。
  我眼前金星乱舞,心中一片彷徨。
  快,快,休息一下,就走,马上就要走。
  耳中还是热闹的祝酒声。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们就要死了,他们还这么高兴,他们不知道,他们就要死了!
  我努力撑着起来,我要走,我要走啊!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
  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
  砰!
  我一阵天旋地转倒了下来。不,不不,我要走的啊!

旁边几个人扶起我。
  “小姐啊,你这么横冲直撞的啊,你撞翻人家上的菜了,你看你裙子都脏了快去洗洗吧。。。。“
  不,我不要洗这要命的裙子,我要走啊,我要走啊!
  我要推开那些人,就在这时候我眼前一黑。
  不格。。。格。。。。。
  “不!“我尖声惨叫起来,紧接着是骚乱,尖叫,惨呼。
  然后,我被人推到在地,一张翻到的桌子压住了我,这很多人也倒在我身边,我被踩得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我依稀看见新娘子倒在地上,洁白的婚纱映出惨白的光来,她伸出了手,她的手上带着金灿灿的手链子,瞬间被逃命的人群踩在脚下,白色的婚纱上染上了狼籍的菜迹,脚印,血迹,又在被踩皱,恐怖得一塌糊涂。
  然后,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在倾斜,我已经爬不起来了,我想随便拉住点什么站起来,我拉住身边的柱子上的装饰彩带。
  我看到被我拉动的柱子渐渐向我身上砸过来。。。。。

旁边同学小张用手肘一撞:“莫忙吃先,人家来敬酒了,快拿杯子来我给你倒点!”
  我“啊!”地大叫一声。
  这。。。。这是什么,是梦,还是现实?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放下酒杯,向着楼梯冲过去。
  不,这一次,我要走得掉,我一定要走得掉。
  我听到叫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淑君,为什么走那么急啊?无论如何要先和我们喝一杯啊。。。。”
  “淑君,不能就这么走了,怎么都要喝上一杯的。。。”
  “淑君。。。。”
  “淑君。。。。。”
  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得凄厉可怕,我不回头。
  我决不回头,我知道的!你们想拉住我,不让我走,你们都死了,你们都死了,但我逃走了,你们不让我走,我知道的,你们要拉住我,你们要拉住我!
  果然,一只带着金链的手拉住了我,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那件被踩得血肉模糊的婚纱;然后又是一双手,我认得那件衣服,我不回头,我不要看到血淋淋的小张;又是一双手,又是一双手。
  楼梯就在前面了,我不回头,我决不回头,不要拉住我,我不会回头的,我要走,我要逃走。
  “淑君。。。。”
  “淑君。。。。。”
  “淑君。。。。”
  “淑君。。。。。”
  那一声声凄厉的呼叫越来越响,越来越可怕,我知道的,他们不想我走掉,可是我要走,我要逃走,我不能回头,我要冲想楼梯,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走!
  不,不要拉住我,我是不会回头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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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火

(1)真实的镜头

  “阿顺和大军要从北京回来了”文露兴奋地告诉我时,我正在翻看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照片上四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正手拉着手拘谨地看着镜头————那是小时候的阿顺、大军、文露和我。
  我们四个几乎是同一年出生的在我们那个海滨小村里确实是很少见。我们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几乎形影不离,有好东西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他们那时候都很瘦小,我却长得很壮实,每次他们三个被人追着打时,我总是挺身而出,打得对方落荒而逃。特别是一次偷着撑船出海时遇上大风,他们三个都吓哭了,我一个人奋力将船摇回来,他们三个脸色铁青之余便都叫我大哥了。
  我们四个是在高考之后分开的。那年阿顺考上了电影学院去学他心爱的摄影了,大军也在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深造,我在本市一所警官学校校专心地培育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文露落榜后承包了一片海面搞起了水产养殖。
  “喂,想什么哪?”文露碰了碰我,我放下照片叹了一口气:“好长时间不见了啊。”
  文露说:“是啊,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当一辆轿车缓缓驶入小村时我和文露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两个高高大大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两个却不约而同地一声高喊:“老大!”“文露!”小时候的情形好像一下子又回来了,我们都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捶着对方,“你小子一下子就蹿这么高啦?”“你瘦了不少哇!”“妈的,小子没良心,也不寄张照片来!”“还说我?几十封信寄过去都石沉大海!”“咳,地址早变了。。。。”
  回到屋里才知道阿顺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了,大军大学没毕业出来办公司,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了。我也早成了一名户籍警,文露情况最不好,搞水产养殖赔了不少钱。大军拍拍文露:“别泄气!有哥儿几个呢!”文露笑了笑,问道:“你们这次回来有事?”阿顺拍了下手:“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大哥和你,顺便也为大军送一下行。”“什么?”我和文露都呆住了,“送行?”大军低下头,搓了搓手:“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到加拿大定居了。”文露追问道:“不回来了?”大军咳了一声:“可能吧。”我们都沉默了。阿顺拍了拍我:“大哥,我们以后可以杀到加拿大去看他嘛,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文露点着头:“对对对,宰这个叛国贼!”我笑着甩了他一巴掌:“妈的就你爱国!”大军也笑了冲阿顺嚷道:“你那事儿。。。。”
  阿顺点了点头:“大哥,我最近想拍一个短片参加一个比赛,这次回来跟大军都商量好了,就我们弟兄四个一齐演,也算是分离前的合影留念吧。”文露叫了起来:“真的啊?”我看着阿顺:“喂,你叫我们演就别想着能得奖了啊。”阿顺一拍胸:“兄弟第一,大奖第二,反正有富翁投资!”说完朝大军挤了挤眼睛。
  短片情节很简单,就是描写在海滩边一群年青人搞一种神秘宗教仪式,借以探讨一下人内心的精神支柱问题。
  我们驱车离开村庄,到一处荒凉的海滩边搭下帐篷开始拍摄,因为有两条支线情节,所以阿顺带了两台数码摄像机过来。可叫几个根本没有接触到摄影和表演的人来演戏,当然是极其不专业的。好在大家都当它是一次旅游度假加摄影留念,所以三分是拍摄七分是玩闹了。
  一个月后短片差不多快完工了,剩一些剪辑之类的后期活儿时,家里打电话说我二叔回来了。
  二叔在法国一家非常大的电影公司做特技拍摄,这次回国主要是祭祖的。我忽然想到将我们拍的片子拿给他看看,顺便提点意见。阿顺不大同意。忸忸捏捏地说太业余了,见不得行家。大军和文露却一致同意请行家看看。
  二叔微笑着看着短片不停地对着片中一些拍摄手法提出看法。我在旁边录下他的话边向他解释:“我们几个拍着玩的。。。”
  “哦,有些镜头还是蛮专业的嘛!”二叔饶兴趣地说道。
  “哈哈。。。我一哥们学摄影的呗!”得到二叔的赞扬无疑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这是谁拍的?”二叔忽然站了起来按下定格键。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一个人正全身是火,痛苦地翻滚着。我很得意:“就是我那个同学拍的,怎么样?够逼真吧?”
  “这名演员呢?我想见见他。”二叔缓缓说道。
  我抬头看他脸色凝重,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怎么啦?二叔。”我有些不安。
  二叔没有说话,一遍遍地看着这个片段。
  屏幕上漆黑的夜里,一个黑衣人正手拿着一桶汽油朝身上倒去,然后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紧接着带着全身的大火喝醉酒似的笨拙地扭动着。大约五秒钟后镜头消失。
  二叔转过身来盯着我:“我告诉你,这个镜头是真实的!”

(2)海边的焦尸

  倘若换个人跟我说这句话我早就一巴掌打过去,顺便一句国骂就免费赠送了,可二叔干了二十几年的特技摄影,他说这个镜头是真的!

  我结结巴巴的说道:“二叔,你,你再看看,看看啊,你,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二叔定格了一个画面,是黑衣人点燃打火机的一刹那,“你看,这点火光下可以看见握着这只打火机的手,你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手指甲!而一场燃烧五钞钟以上的镜头演员本身所裹的隔热层是很厚的,起码不会看见手指甲!”“那这个表演的人岂不是被烧死了?”我揩了一下额头。

  “肯定的!”二叔看着我,“你是个警察,希望你知道怎么做。”我站起来拷贝了一份片子递给二叔:“二叔,不是我不信你,可是这事人命关天,你回法国后多请几位专家看看好吗?”二叔还没说话我抓起带子冲上汽车直冲海滩驶去。

  到达那片荒凉的海滩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两座帐篷突兀在黝黑里如两头伏地的怪兽,天并不冷,我却打了个冷战。

  走进帐篷时大军文露正在嘻闹着玩扑克,我四处看了一下问道:“阿顺呢?”“下午就不知道开着摩托上哪儿去了,说晚上回来。”文露丢下一对K,叫着:“认输吧小子。”我径自上去夺下他们手中的扑克,大军愕然问:“怎么啦?”我扬了扬手中的片子:“我问你们个问题。”打开机子放起了那个片段,看完了我问道:“这个片段是谁拍的?”大军文露摇了摇头:“不是我。”“那这个点火的人是谁表演的?”两个人又一同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话音刚落一个人走进来笑着问:“什么不知道?”我抬头看看是阿顺回来了。

  “你上哪儿去了?”“老大问这个片段是谁拍的。”大军文露抢问道。

  “哦,去--看了看外景,这个是我拍的”阿顺看了看我,“怎么了?”“我二叔看了片子了,他说这个**的场面是真的,这个演员没有裹隔热层!”我加了一句,“我二叔从不说慌。”阿顺先是一怔,接着笑了起来:“我用的是最新的隔热涂料,托朋友从国外实验室里偷出来的,效果特逼真,你二叔看来不注意材料革命啊,哈哈哈。。。。。”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自信开始动摇起来,讪讪地说:“咳,没办法,职业习惯了。”文露好奇地问:“那个演员是谁啊?阿顺有些不自然:“你管那么多于什么啊?来来来,打牌打牌。”

  早上一阵急促的叫声将我从梦中惊醒,费力地睁开眼正听见文露一迭声地叫着:“老大!阿顺!大军!”声音里透着一股惶恐。我趿上拖鞋跑出去,阿顺大军早出来了,三个人木立在帐篷前面,跑过去猛地发现地上赫然一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烧得炭化得差不多了,五官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样,眼球软塌塌地耸拉在眶边,皱缩的双唇已经合不拢了,白森森的牙齿半龇着露在外面。

  阿顺忽然弯下腰呕了起来,文露惨白着脸哆嗦着指着尸体:“早上一起来小便就发现在这儿了。”大军显然吓呆了,嘴里喃喃着不知什么。我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阿顺,什么都不要瞒我,好吗?告诉我,那个演员是谁?”阿顺呆了一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指我烧的是他?”我大吼道:“那个演员是谁?”阿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大哥,你怀疑我?从小到大我把你当我亲哥哥看,现在你怀疑我?”文露定了定神:“阿顺,你 就 说 出 来 吧 , 那 个 演 员 是 谁 ?我 们 都 相 信 你, 可 你 不 该 有 事 瞒 着 我 们 啊 。 ” 阿 顺 深 吸 了 一 口 气 : “ 大 哥 , 我 向 你 发 誓 , 这 个 人 绝 不 是 我 杀 的 ! 我 根 本 不 知 道 怎 么 回 事 ! 至 于 那 个 人 是 谁 。 ” 他 咬 了 咬 唇 看 着 我 : “ 对 不 起 , 我 真 的 不 想 说 。 ” 大 军 叫 了 起 来 : “ 人 不 是 阿 顺 杀 的 ! ” 文 露 问 : “ 那 是 谁 ? ”大军脸色刷地白了,他哽咽着:“我们都是好兄弟啊,怎么现在。。。。。。。。”我看着地上的尸体:“我希望不是我的兄弟杀的,可是你们都知道这数百里地也许就只有我们几个来过了。。。。。。”文露紧张地问:“你是说我们中有一个人是凶手?”我低下了头:“这个问题让警察来判断吧。”我拿出手机正要拨号码,阿顺嘶声叫道:“不要报警!”我心里一阵难过,问他:“人是不是你杀的?”阿顺摇了摇头,“那为什么不要我报警?”阿顺额头沁出了汗珠。我又问道:“那个演员是谁?我们不是只有四个人一起来的吗?为什么现在出现了第五个人?”阿顺死命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忽然疯了一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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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追,大军一把拉住我:“大哥,不要报警!”我回头,“可我自已是个警察!”大军嗫嚅着:“你不说,我们埋了他,我们埋了他,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我心乱如麻,现在看来我们三个几乎都认为人是阿顺杀的,可这个混蛋为了得奖使出这种手段未免让我心寒,想想小时候阿顺连得了一张三好学生奖状这样的事都先告诉我再告诉父母,可现在。。。。。。。。

  文露拉着我进了帐篷。我故意装做没看见他朝大军挤的眼神。

  “没想到阿顺搞这样的事,人真的是会变。”文露叹了一口气,“大哥,你看这事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痛苦地摇了摇头。

  文露吸了一大口烟,“报警吧!”他脸上的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接着扔掉烟大踏步走出去,我叫住他:“出去跟大军说一下,先别埋掉那具尸体。”

3.摄影机里的背影

  我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摸出手机给所里小王打了个电话请他赶快查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失踪,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一个当法医的朋友。

  当他听完我对那具尸体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我:“第一,被害者肯定被浇了某些助燃的东西比如汽油之类,不然不可能烧到那种程度,第二,被害者在被烧之前已经死亡!不然不可能口腔鼻腔里仍是干净的,具体情况要寄现场照以更详细解释。”我细细想着那个镜头,那个黑衣人是活生生的会动的啊,可这个尸体在被烧之前却已经死了,难道人不是阿顺杀的?但转瞬我就否决了这个念头,阿顺是专业搞摄影的,这种简单的特技镜头对他来讲简直是轻车熟路。想清这点心里又难过起来。

  我抓起桌上的摄影机准备到外面录下死者的样子给我那朋友仔细检验检验。刚拿到手里却发现摄影机电池没电了,我有点奇怪,片子拍完后我们几个根本没用过机子,而电池我记得放在这儿时充满的,我摸摸开关,意外发现摄影机居然一直开着没关!

  大约是三天前开始放这儿的,而昨天刚刚发现尸体。我心里一动,把片子放进录影机里看了起来。

  片子是从三天前开始记录的。镜头正对准我们四个的睡袋前面一点,我按着快进,看着画面上的人迅速地来来往往,很快的天黑了下来,四个人打打闹闹地各自钻进了睡袋,镜头直直地对准了睡袋的上方。

  画面上显得很黑暗,帐篷里只有玻璃纸窗上透过来一点冷清的月光,几分钟后,屏幕上有什么东西一闪。我忙取消快进,仔细辨认才看见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一个人影很快地掠过,我定格了画面仔细看了很久,实在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

  “大哥”听到文露的声音我顺手关掉录影机。文露手上拿着一把铁锹,“好不容易说服大军不埋了,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等阿顺回来!”我提起摄影机,“跟我一起出去拍下那尸体的样子。”

  晚上十一点多时阿顺终于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大哥,这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报警!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可是我求你!”我问他:“你在哪儿?你先回。。。。”阿顺打断我的话:“你答不答应?”我咬了咬下唇:“其它事都可以,唯独这件事。。。。”阿顺苦笑着:“没用的,我早知道没用的,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了!”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文露和大军默默地看着我,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强笑道:“没事了,先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文露忽然问我:“如果你遇到阿顺,算他自首好不好?”我鼻子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躺在睡袋里两个小时我根本没有睡意,睁大了眼睛想我们四个小时候的一幕幕往事。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地钻出来,跑到帐篷外无声地痛哭起来。

  焦尸已经被大军埋了半个身子,头和胸还露在黄沙外面。我蹲下来慢慢清理着尸体身上的黄沙,手掌碰到他的胸口时感觉有些塌下去了,凑近才看见胸口仿佛有一只手掌按下的印!

  我用小刀轻轻地挖出一小块印迹用塑料纸小心地包好,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叫,我翟然转过身,四周空荡荡的却无一人,侧耳倾听只有远处海浪的呜咽声夹杂着小海蟹急促的跑步声。我壮起胆子低吼道:“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帐篷暗处闪出一个人,正是大军。

  大军期期艾艾地说着:“我出来小便的,出来小便的。”说完急急地跑进了帐篷。

  我刚吁了一口气,转念想想不对,这小子全身穿着很是整齐,出来小个便至于穿这么多吗?小子搞什么鬼?

  我有点头疼了,怎么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有点不对劲了?为什么?

4.文露的掌印

  我最终还是报了警,并不完全是为了文露在我耳边不停的催促。警车呼啸而来的时候,大军怔怔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死者是个中年人,长年独居在海边,他的简易的小木屋距我们帐篷原来并不远,只是因为隔着一大片巨大的岩石,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当我们看到时,木屋已经和他人一起被烧焦了。

  所长老金一再叮嘱我没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不要离开这里,我唯有苦笑着答应,况且这也是制度。

  尸体胸部那一大块痕迹很快查明了,是文露的掌纹!我一下子糊涂了,文露一直嚷着报警,可这掌纹证明了他是最大的嫌疑。

  逮捕文露时,他一直大喊着冤枉,我也急了,找到老金拍着胸脯说不可能是他干的,老金很是为难:“这是件大案,已经上交到县刑警队处理了,我也说不上话。”我再三央求,老金拗不过,通过熟人带我进了审讯室。文露被反绑在椅子上,脸上好大一块青紫,嘴角边有一缕已经干了的血迹,看来已经吃了不少苦了。我红着眼睛给他松了绑,他睁开眼看清是我,一下子哭了起来:“大哥,我没有杀人啊,真的不是我杀的!”我问他:“那尸体上你的手印是怎么回事?”文露一下子跪倒了下来,用力地打着自己的脸:“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他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前年我做水产生意亏了不少,阿顺知道你们不宽裕就瞒着你们给了我十几万让我重新开始,我没去搞水产,进了赌场把这钱全输了,这次阿顺回来我知道肯定是要我还钱了,可我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还他啊,正好发生了这件事,你又认为阿顺杀了人,那天晚上我出去跑步看见那具尸体在木屋里,我就把它搬过来嫁祸给阿顺,让他有口难辩,阿顺一坐牢,我就不用还钱了,可那人真不是我杀的啊......”我愣住了,“你这个混蛋!”我把他拎了起来重重一摔,刚想出去文露一下子抱住我的腿:“大哥,我当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你救救我吧,救救我!”我看着他乌青的脸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径直走进了队长室,朝坐在椅子上的队长说:“文露没有杀人!”“为什么?”队长抬起头。

  老金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没睬他,“因为那晚我和他睡在一起,没有出去过!”队长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你自己是个警察,知道做伪证的......”“我知道!”我很干脆地答道。

  出门时我给阿顺打了电话,说文露这件事。他好一会儿才透出一口气:“那钱我根本没想他还啊!”文露正好也出来,我看着他冷冷地说:“第一,阿顺刚才打过电话,他说根本没想要你还那笔钱,第二,这里是一万块钱,你拿去,从此你不要再叫我大哥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他呆呆地看着我:“大哥,我.......”我丢下钱,扭头走了。

  老金担心地问我:“那晚你真跟他睡在一起?”我笑了笑:“我们那天四个睡一起。”“那人不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人杀的?”老金狐疑。我刚想说:“我也不知道,睡着了我很少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阿顺很快被找到了,他自己在县城租了一间民居栖身。当全副武装的警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根本没反抗。因为他也是很重要的涉案人员,同样要被限制自由,老金把他暂时扣押在我们所里,其间我无数次问他画面上着火的那个人是谁,他一声不吭。

  下午我接到二叔从法国打来的电话,二叔告诉我那个镜头其实是假的,那防火涂料确实是新出来的,也就是说不是真的烧的人!我听了苦笑之余便是疑惑,既然是假的,那阿顺为什么死活不说是谁呢?我决定到县城去看看大军,看他是不是了解一些情况。

  大军被隔离在县城,居住地有人24小时监控,案子没破之前谁都有嫌疑。我回家收东西时,有人敲门。

  5.阿顺的秘密

  打开一看,是文露和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长得很是漂亮,可眼睛看起来像刚哭过一样又红又肿,我冷冷地对文露说:“你来干什么?”文露往后缩了缩,嗫嚅着:“阿顺没有杀人,不信你问她!”那女孩一把抓住我连声问:“你们把阿顺怎么了?是不是关起来了?”她急急地说:“人不是阿顺杀的!”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文露,敢情这小子什么都跟这女孩说了,我问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人不是阿顺杀的?”女孩咬着下唇:“你带我去见见阿顺,我什么都跟你说!”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带他们到了所里。

  阿顺正在吃饭,看到我身后的女孩,一下子如遭雷击,颤抖着问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他抓你来的?”阿顺猛地把盒饭朝我脸上扔来,吼着:“你不是人!”我没有闪避,任凭头上淋漓地滴着汤汁,那女孩早已泣不成声,一头扑进他怀里:“没有人抓我,是我自己来的,你有没有受苦?你有没有受苦?”阿顺紧紧拥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泪如泉涌:“你好傻!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啊!”我递了个眼神给文露,一起慢慢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好一会儿,阿顺推开门坐在我面前,我抽出一根烟弹给他。他吐了一口烟雾,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问我:“大哥,我有个故事,你听不听?”“大二那年,我认识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她叫小雪,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她在银行当出纳,家里不是很有钱,我们彼此爱得很深,这你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那场变故,也许我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大三下半年,与我相依为命的父亲得了癌症去世了,欠下了好大一笔债,我也断了经济来源,当时尽管你们三个都想帮我,但毕竟杯水车薪,我当时就准备停学了,家里那时还有三垅田,一头牛,够我刨食吃了,小雪听了我的诉说不但没有离开我,她而且决定每月供给我生活费让我继续读下去,我看着她节衣缩食的样子难受极了,心里早暗暗发誓,什么时候有了钱一定让小雪幸福地在家当我的专职太太,谁知毕业那年我拍的一个技术短片参加国际大奖赛时获得特等奖提名,组委会邀请我出国去参选,这是一个好机会,要知道获得这个大奖对我将来的前途有决定性的影响,可我哪来的钱出国啊,我把这事告诉小雪,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拿来了十万块钱让我出国,我当时虽然很惊奇她有这么多钱,可出国心切,就没好好问她,后来我的作品果然获得了特等奖,可回来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我上学的钱全是挪用的公款!这次出国挪用的钱太多了,单位有了警觉,要查她的帐,她很害怕来找我,我当时就决定:一起出去躲避起来!

  我们在北京一躲就是五年,其间我慢慢有了钱,欠单位那公款早寄还了,可我一直没敢让她露面,这次回来我也没敢告诉你,那场着火的戏是我们两人拍的,那个演员就是她,我处处瞒着你,没想到终究还是没瞒过.......”我沉默了一会儿:“她尽管还了公款,可还是要判几年,你包庇她,也是要坐牢的。”阿顺回头看了看房间,平静地说:“早晚有这一天,我会一直等着她,不管多久.......”
  我有些不忍,正要说些什么,手机铃响了。

  “你送上去分析的录相结果出来了,那天晚上出去的两个背影第一个太模糊无法看清,可第二个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大军!”老金严峻的话音让我感到大为吃惊,可让我更震惊的是他的下一句话:“大军今天忽然失踪了!”

6。真相

  我顾不上文露和阿顺惊愕的眼神,迅速跑出去发动了警车。

  大军肯定去了那里!我咬着牙把警笛拉响,一路呼啸着朝海边驶去。想想那晚大军那惊惶失措的眼神,我的心一路沉了下去。

  帐篷里的东西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了,桌上,一杯茶还在冒着丝丝热气,旁边放着一盘录影带,下面压着一张纸,我抽出纸,上面写着:

  大哥,我走了,我多希望这次的事是一个噩梦,可惜不是。也许这件事每个人都没有错,也许每个人都错了。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事情吗?也许你忘了,可我一辈子记得那个把我们从海上摇回来还哆嗦着安慰我们的大哥。。。。

  真相就在那盘录影带里,我百般想把这事遮掩住,可我没做好,不过我想说的是:不管大哥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永远是那个小时候流着鼻涕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大军!

  我放进了录影带,大军显然已经处理过了,加进了后来的声音。

  屏幕上漆黑一片,大军的声音响起:“那天晚上,我有些发热,好久没有睡着,正捂着被子发抖,就听见你一下子起来了,直往帐篷外走去,我刚开始以为你小便,可过了好久你还没回来,我有些好奇,就拿了摄像机也出去了。刚出去就看见你正直直地朝那一大片岩石走去,我想开个玩笑,就举起了摄影机拍下你晚上干的一切明天好取笑你。。。。。

  屏幕上:“我”正斜斜地绕过岩石往出事的小木屋走去。大军把镜头拉近了一点,看见“我”正面无表情地搬起一块石头,闯进了小木屋。

  一会儿模糊听见木屋里啊的一声惨叫,“我”神色木然地走了出来,把手中的一件东西扔向了木屋,木屋腾地燃烧起来,“我”缓缓地朝镜头转过头来,火光下,“我”的神色狰狞而可怖。。。。

  镜头突然抖了一下,大军的声音响起:“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没有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情,你小时候跟我们讲你有梦游的习惯,我们还取笑你,可现在。。。。

  我瞪着屏幕,忽然痉挛了起来,一阵阵的污物从我口中吐出来,这种呕吐的感觉在我8岁那年倦缩在床上看着小妹被继父强奸时出现过一次,在看到继父被枪毙后小妹上吊的尸体时出现过一次,我依稀记得我不知什么时候在梦里用石头砸死过他并用汽油痛快地浇在他身上。。。。。。

  我又看了看大军留下的信,忽然轻轻地笑了笑,我笑着把信和录影带扔到了警车里,我笑着把成桶的汽油朝我嘴里朝我身上朝帐篷里倒着,我狂笑地呛咳着,疯狂的笑声在帐篷里回响着,笑声里,我打着了打火机。

  外面的太阳很是猛烈,火焰包围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件事:在黑暗里,火焰无疑是光明的代表词,它温暖明亮,可以驱除一切对黑暗的恐惧,可是在更为光明的阳光下,在更为炽热的阳光下,火焰简直就是透明的,甚至有时候,它竟然阴森森地泛着黑色的光芒。。。。。。

  “我”把文露送进了监狱,“我”把阿顺和他的女友送进了监狱,“我”把大军逼得远走异国,“我”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没有错,甚至于有些肯定是光明正大的,可是黑暗在我身上冷笑。。。。。

  各位朋友,你心灵深处的阴暗的一面呢?它是不是在冷笑?

  哈哈哈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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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的彩带

  “*的,这么大的林子,连只鸟儿、野兔的影子都没有!”
  卢旺嘴里咒骂着,烦躁地用猎枪拔开挡路的树枝。在前面领路的猎犬大吉回过头来看看主人,象是对主人的话有同感。
  “大吉,别走了,在这里歇歇吧!”卢旺走到一棵大树下,招呼爱犬停下来。
  大吉轻吠一声,驯服地走到主人脚下伏下,还竖起尾巴不停地摇动。
  卢旺把猎枪倚在身边,从衣兜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悠然地吸了两口,想到早上刚发现这座又大又密的林子时,满心欢喜,满以为这趟必定是满载而归,谁知白转了大半天,却一无所得,心中不禁烦恼起来。
  正伏在地上的休息的大吉突然警觉地伸直脖子,竖起双耳向左前方注视。不远处一棵大树后,一头白狼悄悄地探出半个头来,向这边窥视。
  “汪汪!”大吉猛地蹿起来,箭一般向树后扑去。卢旺也迅即抓紧猎枪跳起,紧跟在大吉身后。
  那白狼十分狡猾,在密林中左穿右绕,卢旺跟得头昏眼花,根本无法瞄准射击,但依然与大吉穷追不舍。
  追到一处稍为空旷的地方,白狼忽然失去了踪迹。卢旺大失所望,只得与大吉停了下来。
  这时候已接近黄昏,密林中十分昏暗。卢旺正打算坐下歇息一会,却意外地发现地上躺着一支遗弃的猎枪,遂弯身捡起来察看。这猎枪不知什么时候被遗弃的,枪管等金属部位已生满了铁锈,但看来有些零件倒还是可以用的。
  正仔细看那猎枪,忽然大吉连连后退几步,昂着头神经质地狂吠起来,神态仿佛有些惊慌。
  卢旺抬起头一看,眼前是一棵歪脖子大树,头顶的横枝上系着一根七色的彩带。这时一阵阴凉的风吹来,树上的彩带轻轻地飘荡着,在昏暗的林子里划出一道道眩目的七彩光华,荡人心魄。
  “真好看!这是什么布做的?”卢旺失声惊叹,他放下猎枪,不再理会大吉的吠叫,抬高手把彩带解了下来,放近眼前细细观看。
  那布料触手柔软滑腻,色彩绚丽悦目,在光线下仿佛还会流动。虽然在林中暴露日久,却一点不显得陈旧。卢旺哪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布料!看得神迷目眩,久久不忍释手。
  大吉依然在狂吠不休。卢旺惊醒过来,看看手表已将近下午六点,估计今天再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向大吉叱声:“别叫了!天快黑了,回家去吧!”收拾好那根彩带和猎枪,循着原路出林。
  回到村子时已是暮色苍茫。妻子玉芬听到狗吠声忙从屋里迎出来,担心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了!怎么,今天没东西打?”
  卢旺边进屋边摇头说:“没有,连只鸟儿也没有。”
  大吉看看卢旺又看看女主人,又大声吠了起来,显得焦急而又紧张。玉芬蹲下去摸摸它的头,说:“大吉,很饿了是吧!别急,等一下就喂你。”
  卢旺接口说:“大吉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无缘无故地大声乱吠,大概真是饿坏了,你赶快喂喂它吧!”他放好猎枪,又对妻子说:“你不用等我吃饭,我先到智辉家走一趟。”
  “什么事这样急?吃了饭再去吧!”
  “不了,我很快就回来的。”
  智辉是卢旺自幼玩大的好友,如今在县城里当裁缝,这几天正巧回到村里。
  灯下,智辉轻轻摩娑着那根彩带,惊叹不已。又取来一面放大镜凑近彩带仔细研究了半天,这才抬起头说:“这么神奇的布料我也还是第一次看见,我怀疑它就是传说中清朝时的‘七色锦’。”
  “不过,”智辉又翻翻手中的彩带,‘七色锦’的制法是早就失传了的,成品也极少流传下来。我只是偶然听到县城里的老裁缝说过,以及在古籍中看过记载。“
  卢旺听得大感兴趣,问:“那么它究竟是不是‘七色锦’呢?”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样好吗,你先把这彩带留在我这里,等我今夜详细查阅古书后再告诉你。”
  卢旺点点头,告辞回家了。
  翌日,卢旺草草吃完早饭,正打算到智家探问结果,忽见在外面喂鸡的妻子满面迷惑的神情走进来,说:“听说智辉得了重病……”
  卢旺愕然:“怎么可能?我昨晚和他说话时还是好好的,怎会一下子就病了!我过去看看他!“说完匆匆出门而去。
  智辉果然病了。卢旺来看他的时候,他正颓然卧在床上,面色腊黄,眼光暗淡,毫无神采,看样子病得不轻。
  他看到卢旺,嘴皮动了动,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费劲地抬起手来,指指旁边方桌上的彩带。
  卢旺心头一阵内疚:他肯定是因为昨天夜里查询有关“七色锦”的古书熬了夜,加上思虑过度才犯了病的——都怪自己不好,弄了这么根彩带来,害了人家智辉!
  他俯低身子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看医生了吗?我帮你叫村里的陈大夫来。”
  陈大夫很快来了。把了半天脉,又向病人家属询问了好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含糊地说病人血气本虚弱,因熬夜引致虚火上升云云。随后开了几剂补中益气、清心降火的中草药,嘱咐家属几句就离去了。
  卢旺心怀内疚,自荐到县城药店去抓药,回来又帮忙煎药,侍候病人,直折腾到晚饭时候才回家,临走时顺便取回了那根彩带。
  回到家中,玉芬叫他吃饭也不愿吃了,径直走进房中,在一张藤椅上独坐。
  他取出那根七色彩带,一边轻轻抚摸一边回想今天的事,越想越是纳闷,连天黑了也不愿起身去开灯。
  后来玉芬几次走进来关切地探问他,他都不大爱答理。玉芬一赌气,也不再理他,独自上床睡了。
  卢旺坐在藤椅上也逐渐昏昏沉沉地入睡。
  朦胧中,他发觉手中那根彩带忽然变成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大毒蛇,粗如人臂的蛇身又滑又粘,发出一般令人作呕的恶臭。那蛇吐着腥臭的信子,缓缓地游上他的肩头,一圈圈绕在他的脖子上,突然用力地勒紧了身子!
  卢旺大惊,忙伸手去想拉开它,但毒蛇越勒越紧,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要窒息了,大急之下便从梦中惊醒过来,身上的衣服早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阵阵阴冷的风,一扇没有关牢的玻璃窗“砰”的一声巨响,被重重地摔得粉碎。床上熟睡的玉芬这时也被惊醒过来。
  “汪汪!”在外面看守大门的大吉蓦然狂吠起来,吠声中透着极大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卢旺站起来,正欲开门察看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大吉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嗥,犹如野兽在濒临死亡时绝望的嗥叫。卢旺心头一震,急忙抓起猎枪打开门冲出去。
  暗淡的星光下,大吉被活生生撕成两截,五脏六腑散落满地都是,死状诡秘可怖,惨不忍睹。
  卢旺浑身颤抖,背上的冷汗又不断涌出来。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尖叫:“啊——”卢旺猛地回头,原来玉芬目睹大吉的惨状,吓得昏死过去。
  卢旺急忙过去扶起妻子:“玉芬,你怎么了,你醒醒……”过了好一会儿,玉芬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卢旺大喜:“玉芬你没事了?你……”
  玉芬眼神呆滞地看看卢旺,忽地“啊”一声又尖叫起来:“大吉死了,大吉死得好恐怖啊!”
  卢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说:“别怕,没事的!等下我把它的尸体埋了,很快就没事的。”
  玉芬瞪着惊恐的眼睛,颤抖着缩成一团,不断地摇头:“你不要过来,我不是大吉,你不要杀我……”
  卢旺看着难受极了,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却见玉芬忽又“嘻嘻”地傻笑起来:“你看,大吉在向我摇尾巴呢……它在叫我过去和它做伴儿……嘻嘻!”
  看看大吉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看神智失常的妻子,卢旺霎时间感到悲愤莫名,他双手紧抓猎枪,倏地站起来向四周怒吼:“是谁?是什么东西?!有种就给我出来,我卢旺是不会怕你的——”
  悲愤的吼声在黑暗中四下回响,更添了几分恐怖。
  “哇——”
  不知哪家邻居的小孩被吓得哭起来,但哭声很快就变得微弱,显然是被大人捂住了嘴巴。胆小怕事的村民们早被外面的阵阵阴风与种种怪声吓破了胆,没有一人敢出来察看究竟。
  玉芬忽然抬起头来盯着卢旺,眼神中透着一般邪气,突然猛地扑上来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卢旺大惊,慌忙用力挣扎开:“玉芬你干什么?你千万不要吓我!”
  玉芬木无表情地伸直双手向他一步步逼近,口中发出凄厉可怖的叫声:“还我的彩带来……还我的彩带来……”伴着呼呼的阴风,令人毛骨悚然。
  彩带!这不祥的彩带!卢旺心头一阵刺痛,他从裤兜里掏出彩带向前一扬:“好,我还给你!你不要害玉芬,你放过她吧!”
  玉芬一看见彩带,立即闭上了双眼,缓缓地瘫软在地上。
  阵阵阴风一下子也消失了。
  “玉芬!”卢旺急忙扶起玉芬。他看看手中的彩带,,忽然恨恨地摔在地上,跟着长叹一声,无力地坐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邻居们聚在一块儿,远远地向卢旺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昨夜卢旺家闹鬼呢!阴风阵阵的,好不吓人哪!”
  “他家的狗像疯了似的不停乱吠,他两夫妻也时哭时笑地叫喊,好象真的疯了!”
  “一定是卢旺在外面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昨夜在作怪哩!”
  “对,对!他两夫妻一定是撞邪了!”
  “……”
  “吱”的一声,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卢旺手提猎枪走了出来。邻居们像见鬼似的“轰”地躲得远远,还不时探头过来向这边张望。
  卢旺阴沉着脸,低着头不吭一声,反手带上门后,独自一人径直向村口出发。
  他又来到发现七色彩带的那座林子。林木依旧青翠,只是他的心情,再不像往日那么轻松和悠闲了。林子又密又大,身边再没有大吉陪着认路,他只有凭着记忆寻找那天入林的路径。
  转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那棵歪脖子大树。他仔细地向周围扫视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现象,便掏出彩带搭在树枝上,将彩带两端照原来样子打了个结。
  他退后两步,望着这根接二连三给自己带来不幸的七色彩带,心头百般感慨。
  正打算离去,林子里蓦然阴暗下来,四周又刮起呼呼的阴风,那情形就如昨夜一样。
  卢旺心里“格登”了一下,双手紧紧抓住猎枪。后颈突然冷嗖嗖地不断灌入冷风,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后向他脖子吹气,他霍然转身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只见眼前站立着一个时隐时现的人影,脸色惨白,一双眼珠子像金鱼眼一样凸了出来,舌头也从口中伸出来,长长地垂在外面,样子极其可怖。
  卢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直升到上心头,手足发软,几乎连猎枪也抓不牢。他不假思索,手指迅速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灼热的铁砂带着火光穿过那人影的身体,射在后面的大树树干上,冒出一缕缕青烟。
  那“人”却丝毫无损,依然一声不吭地站在卢旺面前,双眼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
  卢旺一咬牙,大吼一声:“我和你拼了!”举起猎枪不要命地向那人影扑去,那知却扑了个空。回头一看,那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后了。
  卢旺急红了眼,又一次次不顾一切地猛扑,想与那怪影拼命,但一次次都扑空。怪影总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开始感到绝望,只想尽快逃离这不祥之地,但怪影又拦在他面前,死鱼般的眼珠定定地盯着他的双眼。
  “去吧,去吧……抛下你的猎枪,把你的头套进彩带里……去吧,去吧……”怪影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沙哑,就像老鼠磨牙的声音,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卢旺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变得空洞呆滞。他顺从地抛下猎枪,慢慢走到歪脖子树下,双手抓住彩带用力把自己吊起来,跟着把头套进彩带里,然后双手一放,坚韧的彩带顿时勒紧了他的脖子。
  怪影看着卢旺双手乱挥、双脚乱踢,痛苦的挣扎着,它惨白的脸上似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去吧,去吧……你做了我的替身,我就可以投胎轮回了……去吧,去吧……”
  卢旺终于不再挣扎,乱挥乱舞的手足停了下来,面色紫黑,眼珠暴凸,一根舌头长长地伸出来,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尸体悬在大树上不停地晃荡。
  “嗬嗬……嗬嗬……”怪影喉咙间发出一种像是发笑又像是喘气的怪声,身影随着阴风渐渐隐没。
  几头白狼像是早就窥伺在旁,这时一窝蜂地从角落里跑出来。两头体形高大的白狼老练地张开利齿,咬住卢旺尸体的两脚左右拉扯,尸体“啪”一声掉了下来。
  众白狼欢快地嗥叫一声,咬着尸体的四肢一溜烟地向密林深处拖去,身后带起一股烟尘,久久不能平息。
  林子里慢慢地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一阵阴凉的风吹来,歪脖子大树上的彩带随风轻轻飘荡,在阴暗的林子里划出一道道眩目的七彩光华,荡人心魄。
  树下,斜斜躺着一支被遗弃的猎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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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午夜电梯

  刚加完班便在楼下的电梯里遇见了15楼的王阿姨。
  “真是的,我们每个月交的物业管理费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你看看这电梯的等忽明忽暗的吓不吓人啊!”
  “呵呵,是啊我想电梯管理人员应该注意到了吧,说不定马上就来修理的呢。”
  “希望是这样,如果明天在不好的话我就打投诉电话。搞到他们总公司去。看他们怎么办!”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王阿姨和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外边一片黑,看样子连15楼的感应路灯也坏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12点了。我连忙多按了几下按钮,真希望能快点关门。可是那电梯就是不听话,我的耳朵继续不停的听到王阿姨的抱怨声。门终于关了,我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电梯动了,我低着头想着今天一天的工作。灯还是 一亮一亮的。突然我发现电梯的角落里有一个白色的马夹袋。回想刚才的情形,我刚才是第一个上电梯的人然后才遇见王阿姨的,一定是她的吧!我拣起了那个马夹袋又按了15楼的按钮,门开了。外边还是一样的黑,我小心的借着电梯里的灯跨了出去。嘿嘿竟然感应灯亮了,现在好多了。我连忙走到1503门口,轻轻的敲了三下。离开刚才到15楼应该才2、3分钟吧。她应该不会那么快睡觉的。所以我敲的很轻。可是很长时间没人反映,感应灯又暗了。于是我又敲了三下,这三下要比刚才来的重。可是还是没有人开门。怎么了?应该在家的呀。我看了看表已经12:10分了。我晚饭还没吃呢,也顾不到那么多了重重的敲了三下。
  “王阿姨在吗?”
  这下终于有反映了。我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男人的咳嗽声。
  “来了,怎么又不太钥匙啊!真是的”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惊异的看着我。
  “你是?”
  “哦,我是楼上23楼的。我刚才和王阿姨一起做电梯来着,她把东西忘电梯里了,我是来送还给她的。”
  我解释到。
  “恩?你胡说什么啊,我爱人今天说加班,还没回来过呢?怎么就和你做电梯了呢?”
  “你到底几楼的,当心我报警哦怎么晚了乱敲门。”那中年人表情不太好看。
  “你爱人今天是不是穿的一件黄色的外套啊?”我问到
  “是啊,是黄色的。我陪她逛街的时候买的。”
  “那不就得了,可能王阿姨忘了什么东西在单位了吧,可能回去取了或者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实话我晚饭还没吃了。这东西教给你等她回来了你给她就知道了。”
  那男人显的很迷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走了。
  我听到背后重重的关门声。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不一会电梯门开了。
  “嘿,电梯的灯完全好了。亮堂堂的。修的真快啊”
  我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一到家便胡乱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
  原本以为可以睡到第二天中午。可是没想到凌晨5点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你好,我们是XXX公安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天那!!我一听是公安局吓的醒了好多,连忙把同志们请到家里。
  “事情是这样的,15楼的王小黎你知道吗?”
  “知道,因为我的班头可能和她一样吧,我经常能在电梯上遇见她昨天就遇见了。”我努力回忆着。
  “昨天?你能肯定是昨天吗?”警察同志似乎对我的话感到很吃惊。
  “是呀,而且我还把她忘在电梯的东西送到她家呢,是她爱人开的门你们可以去问他。”
  “是的,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她爱人也说了昨天晚上,其实是今天凌晨你送东西的事情。昨天晚上11:55分的时候王小黎的化学工厂发生事故,发生火灾王小黎因为在更衣室换衣服结果被大火围困等消防人员营救的时候已经窒息死亡了。”
  我的脸一下子变的刷白,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愚蠢到把一个人当成另外一个人的地步。所以我昨天看到的一定是王小黎。可是那时候已经……
  “而且你送去的东西,是她在昨天问同事借来的给她女儿复习考试用的参考书。所以……你也知道这件事情让我没有办法理解。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些没有说出的事情,或者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在电梯里发现的。还是在别的地方王小黎交给你的。”
  “不可能,当王阿姨走出电梯之后我才发现的。因为那时候电梯和外边的感应灯都坏了,我看不清楚电梯里有东西,不然我就会及时发现让王阿姨带走了。”
  “你说到电灯的事情到提醒了我们。根据我们调查,昨天的电梯和感应灯没有坏过,我们特地找过值班人员和,一些同样晚班的人。”
  所以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怀疑你杀了王小黎因为她是死在更衣室的。只是……好象这事情发生的有点不可思议!”
  又谈了一会儿警察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思考着……
  12:00的火灾+12:00的电梯+莫名其妙坏掉的电灯+我+王阿姨+给女儿的辅导书=?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屠夫因为收了死犯的好处答应在杀头的那天会大叫一声“走”作为暗号,让死刑犯逃走。果然到了应该砍头的时候屠夫喊了“走”那犯人头也不回的就逃,过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才坐在路边歇息,而在逃跑之前因为紧张于是手中握了一快石头。可是等他把手放开的时候石头并没有掉在地上竟然漂浮在空中。等他在想抓住那快石头的时候,那石头竟然从手中穿了过去。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其实已经被杀了头了。跑出来的只是他的魂魄罢了!我想王阿姨的事情或许只有这样解释才通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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