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中国首部海难悬疑小说《惊世大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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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部海难悬疑小说《惊世大海难》

第三十八章(1)         
  叶雁痕和苏锦帆一前一后尾随着那辆出租车上了大街。     
  那辆出租车开得极快,驶过长长的街道,一直向大港市郊的大港新区驶去。大约十五分钟后,出租车突然拐进一个阴暗的胡同。由于车速很快,叶雁痕来不及拐弯,直往前冲。等她减速掉头时,出租车已驶入胡同深处。     
  叶雁痕掉头拐进黑沉沉的胡同,见那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打着尾灯。叶雁痕一踩刹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从反光镜里看见,苏锦帆也停下来,并打开了车门,向出租车奔去。     
  叶雁痕咬了咬牙,只得下车。     
  但当二人接近出租车时,那司机也下了车,站在寒风里。     
  “车上的人呢?”苏锦帆冲那个中年出租车司机嚷道。     
  “走了。”那司机淡淡地说。     
  “走了?”苏锦帆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你让他走了?你没看见我们在追他么?”     
  “我管得着吗?”那司机没好气地说,“谁给钱,谁就是爷!乘客就是上帝,他要走,我为什么要拦他?”     
  叶雁痕没有说话。她将目光向车里投去。车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苏锦帆气得有点发抖。但她毫无办法,出租车司机说得也有道理。     
  “请问这位先生,刚才那位乘客没留下什么话吗?”叶雁痕开了口。     
  “嗯,这位女士倒很懂礼貌嘛。”那出租车司机嘿嘿笑了,“刚才那位客人说了,后面跟来的两位女士都是大老板,所以让我向二位讨点赏钱。”     
  “你想敲诈?”苏锦帆又气不打一处。     
  “要多少?”叶雁痕却心平气和地问。     
  “不多,两个亿。”那司机嘿嘿笑了。     
  “你有病啊!”苏锦帆快跳起来了。     
  “请你别开玩笑,”叶雁痕寒起脸,“我们俩的命加起来,也不值这么多!”     
  “二位别紧张,我说的不是人民币。”那司机又嘿嘿地笑了。                             
  “难道是美元?”苏锦帆哼了一声。     
  “是冥币。”那司机也哼了一声,“那位先生让我转告二位,向二位讨点钱,买面值两亿的冥币,烧给已死的人和即将要死的人。”     
  叶雁痕一惊,看来这个司机话中有话。     
  “已死的人是谁?即将要死的人又是谁?”苏锦帆问。     
  “那位先生没告诉我已死的人是谁,但他告诉我,即将要死的人,与二位女士相当熟!”那司机皮笑肉不笑地说。     
  叶雁痕打了个寒战。不知为何,她脑子里突然想起萧邦。萧邦受了重伤,刚才差点送命,正处在危险中。那么,现在……     
  她掏出电话,迅速地拨通了靳峰的电话。电话通了,靳峰在那头说:“雁雁,我正准备找你呢,你怎么不在医院?”     
  “舅舅,你在哪里?”叶雁痕急切地说,“在医院吗?”     
  “不在。我出来了,有点急事。你在哪里?”靳峰问。     
  “我在大港新区……”叶雁痕觉得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这里……有一辆值得怀疑的出租车……”她掉头看那个司机。但那个司机却将身子一缩,进了出租车,发动引擎,一溜烟跑了。     
  “遇到麻烦了吗?”靳峰显然有些着急。     
  “没……没事。”叶雁痕显得更着急,“舅舅,只有萧邦一个人在医院里吗?”     
  “孟欣在那里。”靳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马上回医院。”叶雁痕感到一阵发晕。她挂了电话。     
  “锦帆,你是跟我回医院,还是回家?”叶雁痕问呆立在那里的苏锦帆。     
  “随便。”苏锦帆向自己的车走去。                     
  孟欣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她定定地看着萧邦,嘴唇哆嗦了一下,将要说的话活生生咽了回去。她对萧邦刚才的判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病房内安静下来。萧邦叹了口气,道:“孟小姐,其实,你并不真的想杀我,否则又怎么会故意露出破绽?”     
  “我故意露出了破绽?”孟欣终于开口了。     
  萧邦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化装成护士进入病房时,故意将护理车推得很响,以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你担心我真的睡着了,这是第一个信号;第二个信号,你在挂吊瓶时,故意显露出生手容易犯的错误,没有先将原来的吊瓶取下来,因为你用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我微微睁开了眼睛;第三个信号,你故意将新瓶摇了摇,让我看见新瓶里泛起异样的水花,意在暗示我此溶液有毒。然后,你才慢慢地将针头扎进毒液里,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拔下左手手背上的针头。做完这些,你做出很吃惊的样子看着我,然后拔出匕首向我刺来。以你的功夫,完全可以攻击我的伤处。可是你却故意将匕首刺向我的胸口,以便我防范。所有的这一切,都说明你是故意要留我这条命,因此设计了这几个破绽。”     
  孟欣的表情,好像是在听萧邦讲故事。等萧邦说完,她才说:“我既然是要来杀你的,为何要故意留下这些破绽呢?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你必须来。”萧邦说,“在暗杀我这个问题上,你似乎已别无选择。你这样做,是想让指使你的人相信,由于我的防范很严密,所以暗杀活动失败了。”     
  孟欣的肩膀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她回避着萧邦的目光,涩声说:“难道你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细节都能识破吗?”     
  “事实上,一开始我虽然嗅出了杀气,但并不能确定是你。”萧邦说,“但当我托着你的手时,我已断定是你。否则,你又怎么能够从我的手里逃脱?”     
  孟欣一震,颤声问:“你怎么能够断定是我?”     
  “因为同样的一只手,曾救过我的命。”萧邦叹了口气,“是这只手,将我的伤口洗干净,将我体内的子弹挑出来,为我包扎伤口。这样的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萧邦的眼里居然有雾,但他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而孟欣的双肩已开始抖动。她再也忍不住,任凭泪珠滚出眼眶。     
  “萧大哥,你知道吗,我去而复返,支开了靳局和叶雁痕她们,还是要来杀你!”她使劲地咬了一下嘴唇。     
  “我知道。”萧邦说。“我的命是你救的,按理说,我应该让你拿走。可是,我刚才挑明此事,就是要告诉你,我要活下去。因为,‘11.24’海难还没有告破,我不能死!你知道吗?我并不是怕死,而是我不能死!”     
  “你是要我放过你?”孟欣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表,急切地说,“萧大哥,既然我去而复返,就必须要你的命,否则……”     
  “否则,你就得死。”萧邦又叹息了一声,“这其间好像别无选择!”     
  “只有一个选择,”孟欣扑嗵一下给萧邦跪下了,“萧大哥,只要你答应我,离开大港,永远不要再参与这场海难的调查,我就会放过你!萧大哥,我求你了!”     
  看着声泪俱下的孟欣,萧邦心里一片茫然。但这种悲悯被更大的责任所淹没。“不行!”他沉声说。     
  孟欣突然将手伸进后腰,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准了萧邦。     
  “你不要逼我……”她的手指已扣上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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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雁痕疯了一样加大油门。宝马像离弦之箭射过城区,在医院门前停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名医生负手站在病床前,一名护士正在收拾床铺。     
  床铺上没有人。萧邦已不知去向。     
  叶雁痕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大声叫道:“病人呢?”     
  “我也不知道。”医生很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我在值班室里看书,好像听到这个病房里有一声尖叫,便同护士一起过来看个究竟。可是,当我们走进这个房间时,病人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叶雁痕问。     
  “几分钟以前吧。”那医生很奇怪地打量着她,“叶总,这个病人是您什么人?怪怪的。我可是遵照您的吩咐,让他住最好的病房,用了最好的药……”     
  叶雁痕没兴趣听她罗嗦,只是说了声“谢谢”,便冲出房间,下了楼。     
  靳峰正从车上下来,差点与叶雁痕撞个满怀。     
  “怎么啦?雁雁?”他有些吃惊地问。     
  “萧邦不见了。”叶雁痕快要哭出声来,“一定是孟欣这个贱人对他下毒手了……”     
  “不要着急!”靳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我负责帮你找到萧邦。”                     
  萧邦将靳峰给他的警大衣裹在身上,迎风而行。长街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踩碎冰渣的声音。     
  几分钟前,孟欣用枪指着他。     
  “你只要一开枪,就会被抓住,你也活不了!”萧邦沉声说。     
  “你不要逼我……”孟欣握枪的手在晃。     
  萧邦担心手枪走火,干脆闭上眼睛。     
  面对枪,自己又受了重伤,他毫无办法。     
  突然,孟欣哭出声来。萧邦感觉孟欣已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当他睁开眼睛时,孟欣已冲出了房间。     
  萧邦心里一阵酸痛。他知道,孟欣没有杀她,但她这一去,必遭凶险。     
  他想也没想,一下坐了起来,挣扎着将靳峰给他的大衣穿在身上,套上鞋子,轻轻地出了病房。     
  整个医院在酣睡,没有一点声音。     
  他迅速下了楼,出了医院。大街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像恹恹欲睡的老人,萧邦感到一阵眩晕。     
  他抬眼望去。左前方的胡同口,似乎有一条纤细的人影一闪。     
  难道是孟欣?     
  他想也没想,追了上去。他要找到孟欣,想办法帮她摆脱控制。     
  他冲进了胡同口。     
  胡同很深,两边都是高墙,越往里走残雪越多。经过两天太阳的暴晒,积雪还没有融化,说明这条胡同人迹罕至。     
  萧邦喷出一口热气。他突然觉得,空气里有一种异于寒流的东西正向他射过来。     
  他停下了脚步。     
  果然,淡淡的星光下,一条纤细的人影立在他的前方,仿佛是一根早就钉在那里的木桩。                 
  萧邦的眼眸闪了一下,立即辨别出这条人影不是孟欣,而是上次在地下室与他交手的那个瘦子。在能见度如此低的晚上,此人居然戴着墨镜。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萧邦转过头,就看见一胖一瘦两条汉子慢慢地向他走来。     
  萧邦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然后轻轻地耸了耸肩。肩头的疼痛,使他更加清醒。     
  “别来无恙?萧大侦探!”前面的那个戴墨镜瘦子冷冷地说。     
  “有恙,而且是大恙,差点被一枪打死了。”萧邦居然打了个哈哈,“原来是李二哥、杨三哥和许四哥啊!”     
  “哼,算你消息灵通!”李二哥冷笑,“上次饶你不死,想不到你还是不长记性,还要追查什么海难,结果差点把小命丢掉。兄弟们看你太辛苦了,今天特意来慰问慰问你。”     
  “感谢三位老大的好意。”萧邦展颜一笑,“我看,三位老大今天这架式好像不是来慰问的,倒是我应该向李二哥问候。”     
  “问候我?”李二哥一脸狐疑,“老子有什么好问候的?”     
  “上次你为了吓唬王啸岩,锯掉了自己一根手指,不知好了没有?”萧邦哈哈大笑,“据说当时你出门后飞跑向医院,不过还是晚了一点。虽然接上了,但到现在都伸不直,是真的吗?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李二哥咬了一下牙,低头看了一眼还缠着纱布的左手,恨声道:“萧邦,如果今天你能走出这个胡同,老子要是再出来混,就是他妈的王八蛋!”     
  萧邦突然收起笑,冷冷地说:“李老二,别以为你那几下子就能出来混。你是被人利用了,你忘了你们的老大临死时说的话吗?他叫你们过安份日子,不要走他的老路。可是,你认为你找到了新的靠山,就可以胡作非为?念你也是条汉子,罪不当诛,你领着杨三许四赶紧走人吧!”                       
  胖子许四怒喝一声,突然从背后拦腰抱向萧邦。萧邦脚步一移,许胖子扑了个空。     
  紧接着杨三晃了一下身形,欺身而进,突然一个深蹲,疾伸右腿,猛扫萧邦下盘。萧邦根本没有看他,腾空一跃,稳稳站在地上,眼里始终盯着李二。     
  这几个动作如电光石火。然而李二仍然没有动,死死盯住萧邦。     
  杨三许四一击没有得手,见老大没有动静,便各自站好方位,伺机而动。     
  空气似乎就要凝结。四人木桩似的站着,没有人动,谁也不再说话。     
  这样僵持了大约三四分钟,那李二突然轻吁了一声。这吁声似乎是三人的暗号,但见三条人影迅疾地扑向萧邦。李二率先出手,铁爪般的右手直攻萧邦咽喉;杨三飞起连环腿,攻击萧邦腰部;许四半蹲身体,猛扫萧邦下盘——三人均从各方封死了萧邦的退路。     
  让三人没想到的是,萧邦居然半步都没有挪动。但见他疾伸右手,一把抓住了李二形如铁钩的右掌;左手一探,刚好抓住了杨三的脚腕;而许四的扫腿,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他的小腿肚上。     
  只听“咔”的一声,李二的手指折了四根;杨三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被萧邦活活扔了出去;许四更惨,他感到自己的胫骨打在了一根铁棍上,顿时抱着小腿,疼得坐到地上去。     
  战斗在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李二和许四一个伤了手,一个伤了腿。杨三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李二用还未痊愈的左手握着受伤的右手,咬牙道:“你……没有受伤?”     
  “我受伤了,但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萧邦冷笑。     
  “那……上次在地下室,你……你怎么输了?”李二还是不信。     
  “那是我故意让你们赢的。”萧邦说,“因为那时我并不知道你们的来历,需要时间调查你们,因此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                     
  “那……现在呢?”李二双手均已不能再动,他的信心已失。     
  “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萧邦说,“因为我已经清楚了你们的来历。你们来大港的主要任务,就是跟踪和监视我的行动,阻止我进行调查,必要时会对我下毒手。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在我住院后就守在医院附近了。倘若我没有被人弄死在医院,就是你们的事了,对吧?”     
  李二哼了一声:“萧邦,算你能耐!但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滚出大港,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邦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脖子,对李二说:“这个,李二哥就甭操心了。至少,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而你们几个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说着,他缓缓地走向李二。     
  李二身体微微一颤,但他竟毫无办法。     
  萧邦的手突然一伸,完全模仿李二刚才的招数,准确地卡住了他的咽喉。     
  李二疾出右腿,猛扫萧邦腰部。但萧邦一提膝,就化解了他的边腿。突然,身后一阵寒风刮过。萧邦一侧身,顺手一带李二,杨三的腾空侧踹正好踢在李二瘦弱的胸脯上。由于萧邦并未放手,这一脚踢得实在,李二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已爬起来的许四狂吼一声,猛扑过来。萧邦往右一闪,左肘铁杵似的击在许四的胸口。许四立马瘫软在地上。     
  而萧邦捏着李二的手没并有松开,而是加大了力度,李二喉头发出“咕咕”的声响。     
  萧邦这才稍微松了一点劲,冷冷地说:“李二,你只要说出谁在指使你,我就放了你们哥仨!”     
  李二喘了口气。微弱的星光下,李二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终于从喉咙里迸出一句话:“要我们兄弟当叛徒,你休想!有种你就杀了我们!”     
  萧邦哼了一声,手指突然用力,李二那张瘦脸顿时扭曲变形,有如鬼魅。     
  他使劲张着嘴,但紧咬着牙,鼻孔像个风箱,呼呼直冒热气。     
  萧邦突然动了恻隐之心。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对李二说:“你也是条汉子,我不必侮辱你,至少你比那些放冷枪的人值得尊重。你们走吧。”                       
  杨三走过去扶着李二,拉起了愤怒的许胖子。三人不再说一句话,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向胡同口。     
  等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萧邦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从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地伸进腋下。那里,鲜血在汇聚。显然,经过剧烈的运动,他的伤口迸裂了。     
  然后,他又费力地撩起了裤腿。淡淡的星光下,他的小腿已肿得像个馒头。     
  他叹息了一声,暗道侥幸。倘若三人的心理防线不过早崩溃,自己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肩头和小腿的痛互相作用,使他流出了冷汗。他略一思忖,决定走出胡同口,设法找个地方处理自己的伤。     
  正当他挣扎着准备站起来时,一个冷涩的声音在暗处响起:“萧先生,既然伤口已经迸裂,就让我来替你治治吧!”     
  萧邦一回头,就看见一条人影幽灵般从暗处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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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1)         
  寒风刮过,天上仅有的几颗星星均已被阴云吞噬。     
  萧邦暗暗叫苦。以他的听力,居然没有觉察到来人的行踪,可见来人的功夫决不在他之下。当前,自己创口迸裂,小腿受伤,给了敌手一个可乘之机。     
  黑影像幽灵似的慢慢逼近,在离萧邦六七步远的地方停下。但萧邦仍然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将一个挺拔的背影对着萧邦。     
  萧邦仍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他才叹了口气:“马先生,要想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已没有还手之力了。”     
  那人转身,果然就是小马。     
  小马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兴奋的刺亮。他将眼神向萧邦伸过来,脚步也缓缓地移动。在离萧邦两步远的地方,他停止前进,很有耐心地蹲下身来。那神情,很像阔别多年的老战友,准备向有着生死之交的兄弟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萧先生,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小马问。他今夜穿一身黑色的劲装,连运动鞋都是黑色的,显得神秘而冷酷。     
  “能回答马先生的问题,是萧某的荣幸。”萧邦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您知道在通常情况下,猫一旦抓住了老鼠,都会玩半天再慢慢咬死并吃掉,请问这是为什么?”小马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多年,一直没有完美的答案。我听说萧先生见闻广博,故有此一问,还请萧先生不吝赐教!”     
  一股烈焰陡然从萧邦心头燃起,但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他居然微微一笑:“马先生,那是猫在向主人表演它的耐心和炫耀它的功绩。当猫确定老鼠再也逃不出掌心时,猫才会故意显露这种耐心。而事实上,猫是最没有耐心的。”     
  “回答正确!”小马张开嘴,白亮而整齐的牙在黑暗里闪着光,“这个现象说明,只有胜利者才会有耐心,而失败者必定急躁得很。”     
  “马先生是说,我很急躁?”萧邦问。     
  “你已知道自己这次是活不成了,想求速死。”小马收起笑,冷冷地说,“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猫抓一只老鼠也不容易,尤其是逮住了一只精明的硕鼠!所以,我还想玩玩……”     
  “玩”字的一半截还在小马的喉咙里,他已出手。     
  他的铁拳准确无误地打到萧邦受伤的左臂上。     
  萧邦居然没有躲。也许,他已无力再躲。                       
  这一拳虽不能称为重若千钧,但即使打在壮汉身上也叫人无法承受。萧邦本来是坐着的,这时不得不倒在地上,大声咳嗽。     
  小马收拳,又蹲回原来的地方,笑呵呵地看着萧邦在那里挣扎。“如果我记得没错,我那一枪就是打在这个位置。”他吁了口气,“本来,我瞄准的地方,应该再往右边位移六寸左右,可惜你跑得实在太快了。我为我没有一枪将你送上西天而让你还受这么多罪深表歉意!但我保证,这次我不会再失手了。天亮前,你不会再有痛苦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萧邦双手按地,艰难地撑起身子,又坐了下来。小马的话,像浮云一样从他的大脑深层飘过,他感觉这个世界很沉闷,很无聊。     
  刚才与李二兄弟的一战,他已耗尽了全身力气;面对野狼一样的小马,他已没有任何办法。     
  “我猜,像你这样的人倒不是怕死,而是怕不明不白地死,对吧?”小马歪着头,看着满脸流汗的萧邦。“你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而且非常想!”     
  “马先生说得对极了。”萧邦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不过我猜,马先生未必肯告诉我。”     
  小马哈哈大笑,“萧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我小马再蠢,也不至于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讲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会马上要了我的命。”萧邦居然笑了,“因为我知道的事情,你并不完全知道,你需要在结果我之前知道一些秘密。”     
  “哦?”小马将手抱在胸前,“我想知道的秘密?你有多少秘密可以让我感兴趣?”     
  “不多,但至少有三点。”萧邦说。     
  “哪三点?”小马似乎有点兴趣了。                             
  “第一点,你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我的来历,你很想知道。虽然,你已调查过我,但几乎没有结果。”萧邦说,“你第一次开枪杀我,也算‘迫不得已’吧。如果我不再参与海难的调查,知难而退,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呵呵,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但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你已必死无疑,我调查你干什么?谁会对死人感兴趣?”小马有些不屑。     
  “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人旁边还有活人!”萧邦加重了语气,“‘12.21’海难死了那么多人,可是为什么我一参与调查,你们就紧张了呢?是因为你们并不清楚这活着的人当中,到底有哪些人高度关注此案,你们就害怕了!你们可以杀死我,但你们也知道,我既然敢来大港,就有手段将我所了解的一切及时传送出去。因此,你现在就算弄死我,也无济于事,因为还有无数个萧邦会继续调查此案,直到真相大白于天下!”     
  说到后面,萧邦的话变得斩钉截铁。小马果然怔了一下。     
  但他马上变得镇静。“萧先生,你也别拿大话来吓唬我!”他哼了一声,“我这些年也受过这些所谓的伸张正义的教育,但最后发现不过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这个世界变了,没有所谓的正义和邪恶,只有事实上的成功与失败!成王败寇,是人类生存法则。我不管你是谁,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咎由自取!好了,第一点对我无效,请说第二点。”     
  “第二点,你并不知道有三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将对你采取什么行动,甚至你还不清楚他们站在什么立场上。”萧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说的是哪三位?”小马显得有些急躁了。     
  “靳峰、孟中华和王啸岩。”萧邦回答。     
  “呵呵,萧先生是说这三个人将会为难我?”小马冷笑,“难道这三个人也掌握了什么秘密?”     
  “马先生,你就不要装了。”萧邦说,“这三个人,各自有其秘密,但三人又互相猜忌,并不是同路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势力。靳峰就不用说了,在警界的手段如何,想必你也知道。现在的问题是:靳大侦探从未就任何有关海难的事情表过态。他到底是想捂着这些海难?还是伺机破解这起海难?不得而知。人的可怕就在于他的动机不明,靳峰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掌握了很多与海难有关的第一手材料,这难道不可怕吗?至于老孟,你别以为你上次将他战败了。老孟号称‘孟神通’,其地下势力决不比你弱。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他似乎处在下风,显得被动,但你见过一个总处在下风的人却总是毫发无损吗?老孟显然是装疯卖傻的高手,总让人感觉他智商不高,无非是打肿脸充胖子,而事实上他的地下调查集团却在稳步扩张,这就是老孟的可怕之处,属于大智若愚型,也是最难缠的对手。至于王啸岩,你私下里跟踪和调查了他多年,自认为掌握了一个白面书生的一切情况,可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回答不了……”     
  “什么问题?”小马眼神开始闪烁。                         
  “既然你们家族对王啸岩不放心,可为什么一直让他干蓝鲸的副总裁?”萧邦突然盯住小马。     
  小马心里一惊。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似乎从未想过。经萧邦一提,他才发现,这个姐夫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小马沉默了。萧邦讲的这三个人,小马都下过心思。但仔细一想,自己掌握的情况只是皮毛,根本没有涉及核心!     
  “想不想知道第三点?”萧邦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微笑着看着小马。     
  “请讲。”此时的小马,眼神已有些散乱。     
  “第三点,才是最要命的一点。”萧邦加重了语气,“你对你的义父苏老船长的真实想法越来越模糊!”     
  小马晃了一下身子,吃惊地看着萧邦。“你……你在说什么?”他霍地站了起来。     
  “别激动。”萧邦示意他重新蹲下,“你对苏老船长的疑心,已非一朝一夕了。”     
  “你怀疑我和爸爸的关系?”小马沉声道,“或许,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要你的命,是爸爸的意思!”     
  他本以为萧邦听到这句话时,会非常吃惊。不料萧邦平静如常,只是叹了口气:“事情并非如此。苏老船长不会杀我,因为他要借助我的力量查出海难的真相。”     
  小马哼了一声。     
  萧邦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在许多人看来,你是忠于苏老船长的。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是的,苏老船长虽然并非你的生父,但对你,却胜过你的父亲。他抚养了你,将你送到部队,把你培养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又给你资金,让你搞经营,成就了你的梦想。老船长这么做,是想让你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为他办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在羽翼渐丰时,你背叛了他!”     
  “什么?”小马身子微微发抖,“萧邦,你别信口开河!”     
  “马红军,我有必要吗?”萧邦叹了口气,“说你背叛,有点武断,但这个意思是没有错的。因为,你有三个心结,促使你必定要背叛你的养父!”     
  不待小马说话,萧邦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夜的深处,继续说道:“第一个心结,是你怀疑苏老船长害死了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父亲曾是老船长手下一名船员,在一次航行途中离奇地死在船上。那次出航回来,苏老船长就到河南乡下收养了你。这几年,你一直在寻访当年同你父亲一同出海的几名船员,虽然未找到证据,但疑心越来越深;第二个心结,是因为你自从当上了三家企业的老总后,想完全自立门户,不愿再受老头子的管制和指使,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业。这是人之常情,翅膀硬了,谁不想单飞?第三个心结,就是林海若……”     
  “不要说了!”小马一拳打在地上。顿时,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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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邦闭上了嘴巴。     
  小马喘着粗气。良久,他才涩声问:“萧邦,你还知道什么?快说出来吧!免得带进了坟墓里!”     
  萧邦淡淡一笑,说:“好吧。既然你给我机会,我就说出来吧。自从‘12.21’海难复查案开始激流涌动后,你认为机会来了。其实你并不关心什么海难,而是在寻找机会。你知道要与老船长抗衡太过艰难,必须有靠山才行。正在这时,你的靠山出现了。这个靠山,就是想极力隐瞒和平息这场海难的人,因为一旦这起海难的真相被披露,他就会玩完。但你的这位靠山非等闲之辈,他知道火一旦烧起来,用纸去捂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便采取了捣浆糊的策略,将这个局搅乱,故意制造一些疑点,转移视线,混淆视听,最终嫁祸于人。因为他非常清楚,这起海难的发生非常复杂,许多人都值得怀疑,只有制造事端,才能让除他之外的人都现身,而最终自己金蝉脱壳,逍遥法外。所以,他想到了你,并与你结盟。于是,他策划,你执行,一幕幕好戏就这样炮制成功了。”     
  小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待萧邦说完,他才冷冷地说:“那你说说,这个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萧邦诡异地一笑,“这个人和你的情况,我早已写成材料,送出了大港。因此,在天明之后如果我不在了,你和那位幕后指挥者就会被抓!”     
  小马转了一下眼珠。突然,他哈哈大笑:“萧邦,我差点着了你的道!原来,你是想活命,故意诈我!其实,你刚才讲的全部都是推测,并无丝毫依据!”     
  萧邦对小马快速的反应暗自佩服。但事已至此,他只好笑道:“但是,你刚才已经承认了。从你这段时间的种种行为来看,你的确有了靠山,而且还是一般的靠山。”     
  小马哈哈大笑:“萧邦,我不想再跟你罗嗦了。还有什么遗言,请说出来吧。”     
  萧邦叹息了一声:“没有了。动手吧。”     
  小马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准了萧邦。                 
  萧邦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躲过小马的一击。现在他的脑子里惟一的念头就是豆豆。可怜的孩子……爸爸好累,就要离你而去……     
  但小马并没有马上开枪。萧邦睁开眼,说:“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小马冷笑:“我从不对人开第二枪,但并不代表我改变了主意。”     
  萧邦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就在这时,胡同口走进来一个人。近了,竟然是孟欣。     
  其实萧邦早就猜想到孟欣已被小马控制,但还是没想到孟欣变化这么快。     
  孟欣面无表情,脸色十分苍白。她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静静地听候主人的指令。     
  小马将枪递给了她:“杀了他!”     
  “是!”孟欣接过枪,对准了萧邦。     
  就在萧邦准备再次闭眼等死的当儿,孟欣突然掉转枪口,对准了小马。     
  “你……疯了!”小马和萧邦都同样吃惊。     
  “该死的人是你!”孟欣紧咬银牙,“本来,我答应帮你杀人,但我改变主意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给你的条件不够高?”小马摊了摊手,“这个好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完全可以给你。而且,现在你除了跟我合作,已别无选择,你醒醒吧!”     
  “我很清醒。”孟欣面带寒霜,“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事?”小马问。     
  “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合作?”孟欣说。     
  “你后悔了?”小马显得很平静。     
  “现在后悔,好像并不晚。”孟欣扬了一下枪头,“而且,我也知道了你一些事情。我杀死你后,马上报案,就说你第二次要枪杀萧先生,我来得及时,在情急中夺过你的枪,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卫。”                     
  “好主意!”小马赞道,“想必萧先生也乐意当这个证人。”     
  孟欣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当然,还有其他的证据,譬如你指使我杀害萧先生,用毒液和枪。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帮助萧先生揭穿了你的阴谋。”     
  “唉,看来我是栽在你这个小狐狸精手里了。”小马叹了口气,“可是,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愿再这么提心吊胆地活下去了。”孟欣看了一眼萧邦,说,“自从与萧先生接触后,我被他感化了,觉得以前做的很多事都是错误的。”     
  “哦?”小马的笑意浮上脸庞,“原来你要从良了!恭喜!”     
  孟欣的眼里已有怒意。她厉声道:“马先生,你要搞清楚,现在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     
  “那你为何不开枪?”小马嘿嘿笑道,“我最不愿意与娘们罗嗦!”     
  孟欣扣动了扳机。可是,只有撞针空撞的声音。     
  枪里没有子弹。     
  小马很轻易地就夺过了枪,揣了起来,并很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微笑着对孟欣说:“对你这种贱人,我怎么可能将一把子弹上了膛的枪给你?老子在玩枪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学那些无用的书本知识!想跟我斗,老孟还算够格,你不行……”     
  “行”字刚一脱口,孟欣已掏出另一把手枪,对准了他。     
  小马一愣。     
  灿烂的笑容又浮上了孟欣的脸。“马总,这支枪也是你给我的。你让我用它去杀萧邦,可是没想到最终,它还是指向了你!这次,你可别告诉我里面没子弹。我可以告诉你,当你在玩枪的时候,我也在玩。只不过你玩枪免费,我玩枪花钱而已。实话告诉你,当你将这把枪给我,要我去杀萧先生的时候,我将子弹退出来验过。因此,请你别乱动,小心枪走火!”     
  小马的脸变成了苦瓜。                 
  “你有什么遗言?”孟欣笑吟吟地说,“别以为就你们男人怕罗嗦,其实我们女人也十分讨厌罗嗦!”     
  “等等。”小马说,“想不到今天阴沟里翻了船!都怪我不谨慎,怎么忘了你还有另一把枪?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快说吧。”孟欣笑道,“给你一次机会。”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人?”小马问。     
  “我当然是孟总的人。”孟欣说,“他是我的叔叔,许多人都知道。”     
  “你不是!”小马说,“你和你的叔叔虽然是同一类人,但绝对不是一路人!”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孟欣笑道,“马先生,你死在临头,但好像是在审问我一样,你不觉得可笑吗?”     
  “一点都不可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邦突然开了口。     
  孟欣退后一步,瞟了萧邦一眼,奇怪地问:“萧大哥,你是不是担心马先生会突然袭击我?抢了我的枪?”     
  “马先生不会枪你的的枪,但他会逼你说出你不想说的秘密。”萧邦继续叹息,“因为,你虽然用枪指着他,但对他而言,你手里拿的,不过是一根干柴棍而已。”     
  “为什么?”孟欣和身体微晃了一下。     
  “因为,你看见的那颗子弹,不过是仿真子弹,连一只猫都打不死。”萧邦说。     
  冷汗钻出了孟欣的额头。     
  小马长身而起,哈哈大笑:“还是萧先生精明。实际上,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会想到,再蠢的人,也不会将真正能够要命的枪交给别人而忘记了。”     
  孟欣迟疑地看着那把枪,疑惑地问:“可是,你明明叫我用这把枪去杀萧先生的……”                           
  “不错!”小马背负着手,像电影里的侦探一样踱起了方步,“我让你用毒液去杀萧邦,你没有得手,说萧邦识破了你的阴谋,我便让你用枪去杀他。其实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杀萧邦,不然怎么可能失手?你受过特殊的训练,扮演一名护士,是轻而易举的,怎么可能露出破绽?除非你是故意的。因此,我断定你第二次也不会要萧邦的命,就给了你这把相当于玩具的枪。我倒要看看,你将怎么继续表演下去。现在,这场戏接近尾声了,结局就是:你和萧先生双双丧命,同赴黄泉!”     
  “你要亲手杀死我们?”孟欣说。     
  “不是,”小马的牙在闪着光,“是你们互相残杀,最后同归于尽!”     
  孟欣没有听懂。     
  萧邦仍然坐在地上。他喘了口气,说:“孟小姐,马先生的意思,自然是他杀死我们后,制造成你我拼斗的现场。因为,你我,本来就是敌对的……”     
  “萧先生说得对极了!”小马眼里继续闪着光,“萧先生毕竟是特种兵出身,自然知道要制造这个结果,对于我们这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讲,是比较容易的。”     
  到这时,孟欣才算真正明白了。     
  “你有什么遗言?”小马微笑着问孟欣。     
  “没有遗言,但有一个心愿,希望马先生成全。”她扬起脸,眼里居然有了泪花。     
  “请讲。”小马说,“我马红军虽然冷酷无情,但也并不是魔鬼,合理的请求,还是可以答应的。”     
  “我想最后见一见我的叔叔。”孟欣低下了头,“虽然他……但他毕竟是我惟一的亲人……”     
  “可以理解。”小马似乎表现出一种同情,“马上吗?”     
  “你能马上找到他?”孟欣似乎来了精神。     
  “好像没问题。”小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孟总,小欣想见你最后一面,请到岱家胡同。”     
  然后,他挂了电话,并看了一下表,对孟欣说:“现在是3:50,孟总3分钟后就到。想到你的叔叔为你送终,你是不是很激动?”     
  “他给我送终?”孟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难道他会来杀了我?”     
  “当然还有萧先生。”小马微微一笑,“情况在变化。先是你背叛了叔叔,投奔了我,再就是你的叔叔投奔了我,要亲手杀了你!”     
  萧邦内心一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孟欣似乎在风中剧烈地颤抖。     
  “实话告诉你们。这个结果,我和孟总已经策划好了。”小马得意地笑了起来,“孟总曾经是萧先生带过的兵,萧先生传授过他杀人的方法,今天他要回报师门了;至于孟小姐的命运,就更戏剧化了。我马红军做过很多有意思的事,但只有今天这件事,最有意思,哈哈哈……”     
  这时,胡同口一个声音说:“能与马先生共同做一件有意思的事,实在太有意思了!”     
  萧邦和孟欣转过头,就看见肥胖的孟中华从黑暗处匆匆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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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小马与孟中华亲切握手,并低声问:“外面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孟中华嘿嘿笑道,“我可以向马总保证,这个胡同,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萧邦忍不住笑了:“孟总,这么冷的天,哪有苍蝇啊?”     
  孟中华仍然笑呵呵的,转过身对萧邦说:“老排啊,这天冷吗?我看你坐在地上,倒像乘凉的样子。唉呀,光顾跟马总说话,差点把你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萧邦咳嗽了一声,叹息道:“这个世界变化真快啊。一天以前,孟总和马先生还斗得不可开交,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成联盟了。”     
  “呵呵,这个世界惟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孟中华大嘴一咧,“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啊,有人暴富,有人成名,也有人跳楼,还有人猝死,再正常不过了。远的不说,就拿老排来说,前段时间上蹿下跳,意气风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是今晚,怎么那么憔悴啊?到底是谁把我们的绝顶高手打成这样?”他将脸转向马红军,“马总,是你下的手吗?”     
  “冤枉啊!”小马嘿嘿笑了起来,“今晚我可是连指头都没动一下,怎么会打人?”     
  “哦,看来,是有比老排更厉害的高手来过。”孟中华嘿嘿地笑了一声,“马总啊,你叫我来,不光是为了看看萧先生的狼狈相吧?”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小马冷笑着看着孟欣,“你的宝贝侄女想见你最后一面。”     
  孟中华这才看了一眼孟欣。孟欣木木地站在那里,似乎对二人的表演视若无睹。     
  “小欣得罪马总了吗?”孟中华问。                 
  “她倒没有得罪我,只不过连续掏出两支枪,想要了我的命而已。”小马冷声道。     
  “那么,马总准备怎么处置她?”孟中不带任何表情,问马红军。     
  “按既定的方案办吧。”小马抱起双手,“有些事情,拖下去总不是办法。”     
  “好吧。”孟中华慢慢地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孟欣。     
  孟欣仍然木木地站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孟中华晃了晃枪头,“这是叔叔最后一次听你说话了。”     
  “对你这种人,我无话可说。”孟欣半眼都没瞧他,“开枪吧!”     
  “好——”孟中华“好”字一出口,迅速一蹲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在一瞬间爆豆似的响起来。但一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在这间不容发之间,岱家胡同戏剧性地发生了一幕骇人的场景——     
  孟中华掉转枪头,迅速地向小马和萧邦各开了一枪;     
  小马掏枪迅速地向孟中华和萧邦各开了一枪;     
  孟欣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把枪,对小马和孟中华各开了一枪……     
  颇有意思的是,居然没有人向孟欣开枪!     
  除了孟欣,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     
  突然,胡同口警笛呼啸,靳峰带着全副武装的武警冲了进来……     
  刺目的灯光刺痛了萧邦的眼,他被两名战士架上了警车,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萧邦再次醒来时,冬日的阳光正从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屋内很安静。墙上的挂钟发出嚓嚓的声响,撞击着他的耳鼓。     
  靳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静静地读报。     
  萧邦动了一下,问靳峰:“靳副局长,这是什么地方啊?”     
  靳峰放下报纸,起身坐在萧邦的床沿上,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这是秘密的私人诊所。专门为大款开的。”     
  萧邦打量了一下房间,的确布置得很豪华,既有医院的设备,又有家庭的温馨。“谢谢靳副局长。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看来,给你预备一件防弹衣还是必要的。”靳峰呵呵一笑,“虽然,我不能确定你昨晚会遭到枪击,但干我们这行的,以防万一,还是必要的。”     
  萧邦点了点头。在他住进医院后,靳峰就给他穿了一件防弹衣。除了萧靳二人,连叶雁痕都不知道。     
  “自从小马杀你未遂之后,你就处在危险中,不做点准备怎么行?”靳峰看着萧邦,“你先别说话。昨晚的事,待我慢慢说给你听。”     
  萧邦挣扎着准备坐起来。靳峰扶着他,将枕头塞在他的身后。     
  萧邦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感觉肩膀上的疼痛似乎减缓了一些,但小腿上的疼痛却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我知道你想问孟欣叔侄和小马的情况。”靳峰说,“我希望你猜一猜。”     
  “孟欣没事,老孟和小马死了?”萧邦问。     
  “这回你猜错了。”靳峰叹了口气,“这是一场谁都没想到的结局。孟欣死了,老孟和小马各自受了重伤。”     
  萧邦一震。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明明看见孟欣向小马和孟中华开了枪,而小马和孟中华并没有向她开枪。     
  “很多事情,不能按常理去判断。”靳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小马和孟中华,也都穿着防弹衣。他们互相开枪,包括射向你,因为时间太仓促,几乎都打到同一个位置,就是胸部。然而,这里面只有孟欣早就料到了一切,因此,她开枪射击的位置,选择了防弹衣不能遮挡的范围。”     
  萧邦心里一寒。无论如何,孟欣的死,仍然让他悲伤。     
  “她……她是怎么死的?”萧邦并不关心老孟和小马,而是急切地想知道孟欣的死因。     
  “她是自杀。”靳峰说,“在我们包围了案发现场后,孟欣根本没有挣扎,顺从地上了警车。等到了公安局,她已经死了。经法医鉴定,她是事先服毒,显然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萧邦脑中电闪。他回想起孟欣在昨晚的一切行为。从医院里引出萧邦到先后掏出两把枪来迷惑小马,最终引出孟中华后,她才掏出第三把枪。显然,她的内心里已有了必须杀死小马和孟中华的决心。在得手后,她已完成心愿,便服毒自杀……     
  可是,她为何要这样做?她要杀死孟中华,机会应该很多;而要杀死小马,也不必等到孟中华前来……就算杀了二人,她仍然可以据理力争,可为何要自杀?萧邦凭直觉判断,孟欣并非畏罪自杀。                     
  “也许,你在想孟欣为何要自杀。”靳峰打断了萧邦的思绪,“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孟欣在岱家胡同出现,起初是因为小马。从孟欣想在医院里杀你的情况分析,她已被小马收买,或者说,被操纵小马的人所控制,必须听从小马的指令。在这种情况下,孟欣必须表现出对新主子的顺从。然而,她从内心十分厌恶小马,动了杀机。当然,她也清楚,小马不会对她毫无防备,因此她故意在前两次掏枪时指向小马,目的是麻痹小马。在小马认定她再无反抗之力后,她才哀求小马要见一见叔叔孟中华。事实上,孟欣可能已明白孟中华与小马有了牵连,知道小马能够满足她的‘要求’。孟欣此举,是想一箭双雕,要将自己所恨的人双双击毙。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孟欣同叔叔的关系非常复杂,孟中华不仅是她的叔叔和老板,也是她的情人,她一直在一种无法说清的痛苦中活着。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对孟中华的恨,超过了小马。小马无非是逼她做一些不情愿的事,而孟中华却是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因此,杀这两个人,是孟欣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于是,她拔出了藏在小腿上的第三把枪。”     
  萧邦没有说话。靳峰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是,在自己住进医院的短短一天多时间里,小马、孟欣和孟中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再从小马的角度去看这场复杂的枪击案。”靳峰转了一下疲惫的眼珠,继续说,“小马是个多疑的人,所以一直提防着孟欣。他当然不会相信孟欣会心甘情愿地完全归顺于他,于是故意给了她一支枪,要她杀死你。不出所料,孟欣掉转枪口,对准了他。他当即就揭穿了孟欣没在医院杀死你,是故意为之;随即,孟欣将另一支枪掏了出来,对准小马。小马早就疑心孟欣不会真的杀害你,因此在枪里装了一颗仿真弹。看着孟欣绝望的表情,小马非常得意。当孟欣提出要见孟中华时,他欣然应允,马上通知孟中华赶来。这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孟中华身上。虽然,孟中华曾在私下里与他结成同盟,但疑心很重的小马决不会相信老谋深算的孟中华。当孟中华掏枪射击时,小马也开了枪,分别向孟中华和你射击。小马的任务,无非是要取你和孟中华的性命,孟欣在这里头,显得无关紧要。可他万万没想到,孟欣和孟中华同时向他开了枪。”                     
  萧邦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相信会有那样的结果出现。     
  “如果从孟中华的角度看,会更清楚一些。”靳峰继续分析,“孟中华早有灭你之心,不过由于他不清楚你的来历,迟迟没有下手,耍了一些手段,但都未能奏效。然而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杀你的机会。随着案情的进展,孟中华意识到小马的出现又是一个很大的障碍,他几次被小马逼得走投无路,因此,他也有灭小马之心。也许,他与小马的联合,正是他主动找小马的,这一点有待考证。在与小马达成‘同盟’之后,他认为会有更多的机会除掉小马而不露痕迹。正好,昨晚你们几个‘冤家’都汇齐了。孟中华认为下手的时机已到。他必须抓住时机,对你和小马开枪。对于孟欣,毕竟是他的侄女,虽然他对侄女的一些行为非常愤怒,但还没有到一定要杀掉孟欣的那一步。”     
  萧邦静静地听他讲完,才说:“按照靳副局长的分析,每一个人的出手,都有其理由。可是,孟中华既然与小马联盟,为什么要杀掉小马呢?”     
  “这是其中关键的一点。”靳峰说,“孟中华与小马,都是阻止你查‘12.21’海难的人。”     
  萧邦似乎听明白了。但靳峰似乎怕他听不明白,便又解释道:“按常理,孟中华和小马都是想阻止你调查此案的人,应该是同一战壕里的人才对,可为什么他们互相又掐了起来?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他们一面要阻止有人继续追查此案,一面又要将案情往对方的头上引,最终使自己逃脱干系,逍遥法外。”                     
  萧邦当然清楚这一点。说穿了,这起案件的主谋显然不只是一方,而是多方。     
  这就好比一户人家的财物被盗,作案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以上。在案子即将告破的时候,凡是参与偷盗的人,一面要力图阻止调查,另一面又要努力将罪责推给其他的人。     
  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起海难的策划和实施?孟中华和小马背后的人又是谁?     
  萧邦并不知道。目前,他只知道,孟中华和小马都要杀他,而且又互相残杀。     
  这起案子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孟欣是什么时候死的?”萧邦突然问。     
  “我刚才已经说了,在去往局里的路上。”靳峰答道,“怎么,难道你真的可怜起了这个不幸的女孩?”     
  萧邦心里一阵难过。虽然,孟欣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但要让他恨孟欣,他总是恨不起来。这个漂亮的女孩,就像一朵美丽的红罂粟,对任何男人都能构成致命的诱惑。可惜,她凋谢了……     
  “那么,小马和老孟伤在了什么位置?要紧吗?”萧邦问。     
  “小马和孟中华都受了重伤。”靳峰说,“小马被子弹从太阳穴上方射了过去,还在昏迷中;孟中华被子弹从肩胛骨下穿过,经抢救,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很虚弱,不肯说哪怕是一个字。”     
  孟中华和小马还活着!只要这两个人活着,就有线索,就有希望。萧邦精神一振。                     
  萧邦继续陷入沉思。而靳峰张了一下嘴。萧邦立即感觉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靳副局长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萧邦问。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看我们的对手沉不住气了。”靳峰郑重地说。     
  我们的对手?萧邦揣摩着这句话的含义。凭直觉,萧邦觉得自己同靳峰之间,远未达到“我们”的程度。     
  但他是个精明的人,当即说:“依靳副局长看,‘我们的对手’,指的是谁?”     
  “现在仍然不能断定。”靳峰转了一下眼珠,“也许我们的对手不只一人,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如果稍微作一下串连,就可以想出一些眉目来。”     
  萧邦在听。通常,在别人发表重要意见的时候,他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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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首先从王建勋被杀一案说起。”靳峰说,“王建勋被杀,决不是一般人所为,到现在仍然没有丝毫线索,证明作案的人十分熟悉监狱的情况,而且身手十分了得。没有孟中华和小马这样的身手和对杀人技巧的熟稔,是很难成功的。接着,洋洋失踪,闹得满城风雨。现在看来,洋洋失踪是故意安排,其目的大概有两种:一是引出藏匿在大港的重要人物,譬如苏浚航或邵剑雄等人;二是嫁祸孟中华,逼他现出原形。当然,目前都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再接下来,就是你被枪击一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枪击你是马红军所为。可是,马红军为何要杀你?而且,事先还要安排宋三鞭演那场戏?这颇令我费解。后来我想了想,可能是宋三鞭信誓旦旦地说他能够搞定你,小马也认为如果能够瞒过你,让你中了他们的圈套或逼你离开大港,就没有必要开枪杀你,因为,杀了你必生事端,警方不会不了了之。但宋三鞭的计划失败了,小马迫不得已,才动了手,但他也受了伤。受了伤的小马确定你已经死亡,知道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便安排手下阿梅引诱了孟中华,在孟中华肩膀上的同一位置来了一刀,让孟中华百口莫辩,以便嫁祸于他。没想到的是,你却逃到了孟欣的住所,让孟欣为你疗伤,从而识破了小马的把戏。再接下来,与小马敌对的孟中华和孟欣突然站在了小马的一边,孟欣乔装混进医院实施暗杀。就在昨晚,你在岱家胡同与来自沈阳的李二、杨三、许四一场恶战,虽然打败了这三个混混,但自己也受了重伤,接着小马、孟欣和孟中华登场……所有的这一切,看似复杂,其实都与一个人有关。”                         
  “谁?”萧邦问。     
  “小马。”靳峰加重了语气。     
  萧邦认为靳峰分析得有道理。这些案件,除了王建勋一案不能确定是小马所为外,其余事件的确都有小马参与。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必须提醒你一下。”靳峰说,“老萧,你自然知道小马的来历。”     
  萧邦突然一震。说来说去,靳峰是在暗指另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苏振海。     
  因为小马是老爷子的养子。     
  “靳副局长的意思是,这一切与苏老船长有关?”萧邦若有所思,“可是,苏老船长为何要这样做?在海难事故中,他的儿子苏浚航也是受害者;再说,洋洋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会忍心让宝贝儿子涉险?”     
  “你说的也有道理。”靳峰没有反驳他,“可是,就算小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上述的这一切。小马有三家公司,有钱有势,如果不是由于特殊的原因,他不会蹚这池浑水。”     
  “可是,据我所知,小马对老爷子很不满,似乎另有隐情。”萧邦说。     
                   
  “就算是小马对老爷子不满,可老爷子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靳峰说,“以小马目前的势力,与孟中华为敌都显得力不从心,更别说想背叛老船长了。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一切就是苏老船长策划的,但至少有嫌疑。你想,他明明已通知大港市领导,要来大港的,可是半途却没有来,而是让他的夫人和孩子来了。这样做,苏老船长便于在幕后掌握情况,比他本人亲自来,获取的情报要多得多。”     
  萧邦头皮一麻。看来,这个苏振海才真正可怕。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靳峰叹了口气,“昨晚与你交手的李二兄弟,曾被我带人拘捕。李二兄弟三人,以前根本没在大港出现过。而这次来,显得很蹊跷。你第一次在一个地下室碰到他们,就已知道他们是在警告和威胁你,不要参与‘12.21’海难的调查。接着,他们又出现在小马的漂流岛酒吧,威胁王啸岩,要王啸岩杀了你。那次之后,我手下的人就已盯上了他,而且孟中华也盯得很紧。结果,在孟中华的引导下,我们的干警抓住了他们。但你猜怎么着?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个电话打到我这儿来,让我放了他们。”     
  “是谁给你打的这个电话?”萧邦问。     
  “对不起,这个不能告诉你。”靳峰回避着萧邦的眼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一位领导。试想,谁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左右我的领导?我想,此事与苏老船长有些牵连。”     
  这是个新的情况。萧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问:“照你所说,李二兄弟与小马应该是一路人,可是,目前似乎没有迹象表明这一点。”     
  “苏老船长做事,当然不能用常理去推断。”靳峰哼了一声,“雁雁与浚航结婚那么多年,王啸岩娶苏锦帆的时间也不短,可是雁雁和王啸岩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小马存在,这足以说明苏老船长的心机。”                     
  萧邦沉默了。看来这个苏振海,的确不是一般人。     
  难道说,这起海难是苏振海一手制造的?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制造一起海难,就是为了害死自己的爱子?这显然说不通。     
  “我知道你的疑惑。”靳峰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其实这也是我的疑惑。要说苏老船长是始作俑者,在情理上实在说不过去。可是,前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隐隐指向他。现在一想这个问题,我的头就很大。”     
  萧邦也感觉自己的头很大。     
  “谜团终会有解开的时候。”靳峰突然微微一笑,“老萧,现在不用想那么多。至于苏老船长,你马上就有机会见到他了。”     
  萧邦这才记起,林海若强烈要求他护送她和洋洋回青岛。想到这事,萧邦来了精神。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你虽然挨了两枪,但我把最新式的防弹衣给你穿了,根本就没事。不过,伤口迸裂加上小腿受伤,也还是需要休息几天。”     
  “好吧。”萧邦挣扎着坐了起来,“等伤稍好一些,我就和林海若去青岛,会会大名鼎鼎的苏老船长。”     
  “那就祝你早日康复。”靳峰眯起眼睛,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家雁雁此时正在为你熬粥,大概可以开饭了。”     
  靳峰站起身来,准备走出房门。突然,他又折回身来,严肃地对萧邦说:“今天我们谈的内容,只限于你我二人知道。尤其对苏老船长,不可露半点痕迹。要知道,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也许,我们所分析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我们不能错怪了好人。”                         
  萧邦点点头。     
  “还有,孟欣死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靳峰说,“上面是一首古诗,后面还添加了几句,我想了半天不知何意。本来没必要告诉你,但你很聪明,或许能参破其中的奥秘。”     
  “什么诗?”萧邦眼睛亮了起来。     
  靳峰想了想,缓缓吟道:     
  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光在天上,地上有寒霜。明月照大港,故乡在远方。”         
  萧邦默默记下,但不知何意。这诗的前半部分,在中国可谓妇孺皆知,但后半部分的打油诗句,明显是孟欣加上去的。     
  靳峰匆匆离开。萧邦陷入了思索中。他想不出诗意指什么,但他知道孟欣死前手里捏着这个纸条,必定有她的深意。     
  难道她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他想坐起来抽支烟,但剧烈的疼痛使他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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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阴天。     
  一声长长的汽笛过后,“辽远”号客滚船解锚起航。     
  萧邦走出房间,站在顶层甲板,向岸上望去。岸上送别的人都在挥手,惟有叶雁痕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萧邦叹息了一声。一串悬而未决的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而自己却又要去青岛见苏老船长。自从参与这起海难的调查以来,怪事层出不穷。洪文光、王建勋、刘小芸、孟欣均已死亡,而叶雁痕也在危险当中。这四个人,显然都是由于“12.21”海难调查而死。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已感到疲惫不堪。     
  必须尽快查出幕后的黑手,否则,还会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萧邦深吸了一口带着浓浓海腥味的冷空气,陷入了沉思。突然,身后一个柔弱的声音说:“萧先生,船都离港了,你还在痴望什么?”     
  萧邦回过头,就看见林海若正从船舱里向他走来。     
  林海若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羊绒大衣,一条紫色的围巾衬托着她白晰的脸庞。看上去,她的气色好极了。     
  萧邦微微地笑了一下,返身靠在栏杆上:“林女士好。我在想,这么大的一艘船,怎么会沉呢?”     
  “再大的船,在海上只不过是一粒弹丸罢了。”林海若转过话头,笑呵呵地说,“我刚才见雁痕痴痴地朝船上望,是不是对萧先生有意思了?”     
  “好像不是这样。”萧邦说,“她是舍不得你和洋洋回去呀。对了,洋洋呢?”     
  “洋洋在房间里看你送给他的《龙珠》。”林海若仍在微笑,“我还没谢谢你呢。你呀,真是心细。我们家洋洋,最喜欢动画片,连饭都可以不吃。”     
  林海若虽然在东拉西扯,但萧邦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她另有话说。这是船上最好的客舱,装饰得极为奢华,相当于飞机上的头等舱。普通的旅客,在这种短途船上一般只坐三等舱,只有少部分带车的人坐二等以上的舱位。像这种头等舱的“贵宾间”,连走道上的地板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来,显然是给特殊的客人预备的。     
  萧邦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一般情况下,他并不会主动提出某话题。因为他知道,通常主动提起某话题的人,往往都会变得被动。     
  林海若看着神采奕奕的萧邦,关切地问:“你的伤,真的完全好了吗?”     
  萧邦点点头:“部队有句老话,叫‘轻伤不下火线’。而我在大港最好的私人医院住了近一周,现在已差不多全好了。”                     
  林海若又聊了几句闲天,巧妙地顾盼了一下,这才小声说:“萧先生,虽然我们才接触过两次,但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实在。我让洋洋在里屋看动画片,就是想找你单独谈谈。”     
  萧邦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坦诚,自己显然也不能再装了。“不知林女士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他马上郑重起来。     
  “是关于小马的事。”林海若叹了口气,“也许你认为,洋洋失踪一事,是我们故意安排的。最重要的是,你无端挨了小马一枪……”     
  萧邦又是一怔。他没想到这个林海若,说话总是那么开门见山。但他的表情仍然很镇定,带着善意的微笑说:“林女士不要因为我挨了小马一枪而感到难过。小马是小马,你们是你们。”     
  林海若欲言又止。萧邦的这句话,很巧妙地回答了她。她不由得再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还是那样的瘦,那样的沉稳。尤其那双星一般的眼睛,澄澈而明亮。     
  他究竟知道些什么?这是个令林海若非常头疼的问题。她突然觉得今天想套出他的话的念头是非常愚蠢的。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言相告。     
  “萧先生,我不是想澄清我们苏家与小马的关系。”林海若轻轻地说,“事实上,小马一直很受苏老船长器重。但一个男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又有几个家长能控制得住羽翼渐丰的孩子?我已经将小马所做的一切向苏老船长汇报了,老船长非常愤怒。要不是小马仍在昏迷之中,恐怕老船长会把他送进监狱。”     
  “事情都过去了。”萧邦淡淡地说,“再说,小马做这些事情,也许不是他本人的意愿,很可能有人指使。反正我还好好地活着嘛,这件事只能以后再说了。当前,就是完成靳副局长交给我的任务,送你们安全回青岛。”     
  “我是怕萧先生误解,才直言不讳。”林海若转了一下眼珠,声音像柔风般传来,“其实,我知道萧先生说送我们母子回青岛,并不是由于靳局长的安排,而是本身就想到青岛,见见苏老船长。”     
  萧邦似乎已经习惯了林海若的开门见山。“既然林女士那么直白,萧某就实话实说。其实我来大港之前,就想拜访苏老船长,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我能随同苏老船长的夫人到青岛去拜访他,真是求之不得啊。”                     
  林海若轻轻地倚在扶栏上,继续说:“萧先生也很坦白嘛。自然,你是需要见到苏老船长的。因为,你有许多疑问,希望在见到苏老船长之后,能够弄清楚。”     
  萧邦点点头:“我参与调查的这起案子,的确与苏老船长关系重大。首先,苏浚航是苏老船长的儿子;其次,蓝鲸集团董事局主席是老船长;第三,小马是老船长的养子。这起案子,看似复杂,而实际上都围绕苏氏家族展开。说穿了,我在大港虽然遇到了不少麻烦,但集中起来说,只有两点:一是蓝鲸集团权力的角逐,二是有很多阻力阻止我继续调查此案。而这两点之间,似乎有一些关联。我想,在苏老船长那里,可能会有答案。”     
  林海若眨了眨眼睛,对萧邦的说法未加任何评价,只是说:“萧先生,你是一个精明的人。但我提醒你,任何事情都有个因果。我知道你有些怀疑苏老船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当你见到苏老船长后,你的看法会有所改变。”     
  萧邦本来还有许多疑问,但他见林海若回避了这个话题,便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打了个哈欠,做出了准备回房休息的样子。     
  林海若却连挪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萧邦察觉出她还有话说,便将双手插进衣兜,等她发话。     
  林海若略微沉吟了一下,终于说:“萧先生,实话实说,此次请你护送我们母子回青岛,其实并不是出于对安全问题的考虑。我将洋洋留在房间里看光碟,是想创造一个我们私下交流的机会,你明白吗?”     
  萧邦马上严肃起来。“请林女士直说。我拿人格担保,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为之保密。”     
  林海若幽幽地叹了口气:“萧先生,我要是不相信你,又如何会单独找你谈?唉,此事头绪太多,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萧邦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及时捕捉到了它。“那么,我可不可以问一些问题?”     
  林海若点点头。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一些弄不明白的问题,包括临时想到的,大概有八个。”萧邦说,“这八个问题中,恰好有一些问题与你们家族相关,不知该不该问?”     
  “我想,第一个问题就是苏老船长为什么说来大港,却没有来?”林海若用明澈的眼眸看着萧邦。     
  萧邦点头。                     
  “其实,苏老船长不是故意不来,而是他来不了大港了。”林海若叹息了一声,“这件事情的原因,连雁痕和锦帆她们都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萧邦一惊,他感到事情不妙。     
  “在我们来大港之前,苏老船长出了车祸……”林海若眼里有雾,“经紧急抢救,命是保住了,不过,他……他的下半身已严重受伤……”     
  这个消息太令萧邦意外了。“车祸?”他问,“难道是有预谋的车祸么?”     
  “这也正是苏老船长想请你到青岛的原因之一。”林海若接过萧邦递过来的纸巾,说了声“谢谢”,又继续说,“当时我并没有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老船长通常都不会对我讲这些事情,他只要求我带好洋洋。不过,我仍然感觉到这次车祸很蹊跷。”     
  她轻轻地将纸巾贴向眼眶,揩去泪水,继续说:“苏老船长是非常守信的人。他不能来大港了,便委托我带着洋洋来,以完成他此次的使命。说得直白些,我这次来,是为了蓝鲸,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     
  萧邦点点头。他现在在想的问题是:如果苏老船长所出的意外是一次阴谋,那么是谁在对苏老船长下手?     
  然而林海若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想,萧先生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洋洋的失踪,是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萧邦正待开口,林海若却已发话:“如果我说我没有安排这件事,你可能不会相信。现在你已经知道,洋洋是被小马藏起来了,而小马又是老船长的养子,你自然会想到这是我们家族故意安排的。但事实是,这件事情事先我并不知道。再愚蠢的母亲,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涉险。至于小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目前的情况看,小马似乎有意嫁祸孟中华。”萧邦终于插上了嘴,“但洋洋失踪一事,一开始小马似乎并不清楚,我想,是在洋洋已经被安排好后再接手的。不过,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查出‘12.21’海难的真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犯了法的人,总会被制裁的。”                     
  林海若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深谈下去。“萧先生,我说这些,主要是怕你往苏老船长身上想。”她说,“事实上,只要你见到苏老船长,你就不会再怀疑他。”     
  你怎么会那么肯定?萧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他的冷笑到了脸上,就变得正常了:     
  “只要苏老船长是清白的,即使我往他身上想,也没有关系。我想,是林女士多虑了,我怎么会往苏老船长身上想呢?老船长是老船长,小马是小马,不能因为小马有了嫌疑,就怀疑到老船长。父子之间、夫妻之间,虽然关系亲密,但在法律上都是独立的,不能因为亲人犯了法,就受到牵连。”     
  林海若终于露出了微笑:“看来,萧先生是一位通情达理的人,是我多虑了。现在,我想猜猜萧先生的第三个问题。”     
  “请讲。”萧邦做出倾听的样子。     
  “第三个问题,大概就是关于雁痕的事。”林海若说,“你与雁痕接触较多,是不是觉得她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心机,可总让人感觉她在动什么心思?在苏浚航失踪这件事上,她嫌疑最大,可为什么苏老船长还是一直让她执掌蓝鲸?”     
  萧邦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始终缠绕着他,一直没有合理的解释。他在与叶雁痕频繁的接触中,的确觉得这个女人实际上比较单纯,只不过有时装出很厉害的样子罢了。     
  “或许这样解释,你就会明白。”林海若说,“雁痕属于有大才的人。大凡有大才的人,都显得简单,甚至有些愚钝。做大事的人,考虑的往往不是细节,而是战略。中国13亿人,为什么杰出的人那么少?就是小聪明的人太多了,琢磨人的人太多了。成就大事的人,考虑的是全局而不是局部,用在事上的思考往往比用在人上的思考要多得多。雁痕就是这样的人,她接受的是西方的价值观念。在公司的很多战略上,一开始大家是反对的,最后还是苏老船长支持她,而结果总是出人意料。因此,她虽然是苏家的媳妇,但她做这个CEO是最称职的,甚至比浚航在的时候还要成功。这就是苏老船长用她的全部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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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邦眼睛一亮。林海若三言两语,便说出了问题的关键,让萧邦心下暗服。仔细一想也是,蓝鲸是一家大企业,是苏老船长心血的凝结,不可能因为感情的因素而让自己缔造的航运帝国衰微下去。况且,叶雁痕与苏浚航本是夫妻,苏浚航伤害过叶雁痕,叶雁痕就算报复苏浚航,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叶总前两天提出辞职,苏老船长好像也同意了嘛。”萧邦仍然有些不解。     
  “雁痕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林海若似乎已料到萧邦有此一问,“在现代管理中,中国人往往认为一个情绪化的人是搞不好企业的。在蓝鲸的董事局中,就有一些股东提出这一观点,但苏老船长不这么看。苏老船长认为,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太过稳定,什么事情都想到很周到,那么这个人往往没有创意,只适合做一些具体工作。而国外的大企业家,很多都具有诗人的浪漫气质。所谓商机,往往一闪即逝,就如同一个诗人的灵感。苏老船长曾在一次董事会上打过一个比方。他说唐诗中有一首著名的七律叫《黄鹤楼》,是崔颢即兴所作,黄鹤楼的老板将这首诗作挂于墙上。后来诗仙李白也途经黄鹤楼,店主知道来了名家,便摆好文房四宝请李白题诗。李白正要动笔,忽见墙上有崔颢的诗,读后叹息一声,搁笔不写,认为就算再写,也无法超越崔颢的诗。这个典故说明,情景与灵感十分重要。平心而论,崔颢的才情无法与李白相比,但崔颢捷足先登,捕捉到了灵感,并结合自己的心境,写出了千古名篇。做企业也是一样,没有无所不能的掌门人,只有最能抓住契机的掌门人。雁痕就是这样的人。”     
  萧邦对企业管理并不在行。但听林海若这么一说,若有所悟。                     
  林海若又接着说:“苏老船长批准了雁痕休假,让锦帆暂代总裁这一职务,不过是让她有时间思考一些现实的问题罢了。我敢打赌,不出一周,雁痕又想回公司上班了。”     
  萧邦突然看着林海若,直白地说:“我发现林女士真是通透之人,能将人看得那么透。真是令萧某佩服啊。”     
  林海若叹了口气:“是啊。也许正因为我用在琢磨人上的时间比琢磨事上的时间多吧,因此最多能当个参谋,当不了主帅啊!”     
  “如果按你的理论,我是什么也干不成。”萧邦自嘲起来。     
  “你?”林海若笑靥如花,“你是又琢磨人又琢磨事,花在这上面的时间都差不多,所以只能做个侦探。”     
  萧邦也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个林海若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第三个问题说完了,请继续猜第四个问题吧。”萧邦已感觉林海若对他所想的问题几乎了如指掌,干脆直接问她了。     
  “第四个问题,我想可能是关于锦帆的。”林海若说,“萧先生想知道,苏锦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萧邦点点头。在她的印象里,苏锦帆比叶雁痕更深沉和老练。虽然,上次同她到大港海员俱乐部酒店“看戏”时苏锦帆大发雷霆,但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表演的成分?     
  “其实,在蓝鲸内部,多数人都认为锦帆比雁痕更适合当总裁。锦帆稳重,缜密,负责任,特别能保守秘密。但苏老船长对他这位千金的看法是:只能管钱。当然,萧先生并不关心蓝鲸的事,而是想知道锦帆到底与你查的这起案子有无关联。我可以告诉你,锦帆与这起案子关系并不大,因为锦帆关心的事情,无非是蓝鲸的兴衰。”                     
  “但如果我调查的这起案子恰好也关系到蓝鲸的兴衰呢?”萧邦突然插嘴。     
  林海若的眼神闪了一下。萧邦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让她略微吃惊。但她毕竟是一个应变能力非常强的人。“难道萧先生有这方面的证据吗?”她反问道。     
  “没有,”萧邦说,“我只不过是假设。从目前来看,苏锦帆女士并无染指这起案子的迹象,只不过她与小马的关系非比寻常。恕我直言,她对小马的影响,可能比你亲自出马都要好使得多。”     
  “这个当然。”林海若微微一笑,“锦帆和小马,在一块长大,虽然不是亲姐弟,但胜似亲姐弟。”     
  萧邦插嘴道:“据我所知,小马开洗浴中心和娱乐城的原始资金,都是苏锦帆女士帮助筹措的。”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林海若说,“不过,我也耳闻,锦帆以前好像追求过你,而你来大港后,也私下找她谈过话。”     
  萧邦面上一红,赶忙接口道:“那都是传言。实际上,苏女士跟我的前妻是同学,我跟她只不过是认识而已。我的确找过她,但正如你所说,她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所以见了一面,她什么也没说。”     
  “是吗?”林海若清亮的眼眸闪了闪,“至少她将浚航的身世向你讲了吧?据说那天晚上,你还请她看了一场免费的‘戏’,把她气得够戗。”     
  萧邦没有否认。     
  “如果一定要我说说锦帆,我可以直言相告。”林海若突然郑重起来,“锦帆是个搞情报的好手。虽然,她在蓝鲸从事的是财务工作,但她掌握的商业情报是公司无人能比的,而且都很准确。自然,对社会上的一些事情,她也并不陌生。苏老船长每次在做重大裁决时,都要听听她的意见。”     
  萧邦算是听明白了。林海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就是:苏锦帆掌握的情况多而准确。     
  但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追问下去,一则显得不礼貌,二来林海若也不会和盘托出。见好就收,也是萧邦的优点之一。                     
    “谢谢林女士的分析。”萧邦说,“现在,我想知道第五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这第五个问题,可能与王啸岩有关。”林海若沉吟了一下,接着说,“也许,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你。啸岩很有野心,一直都想当蓝鲸的总裁,明里暗里地跟雁痕斗,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但这个人的表现,落差很大,一会儿跟什么孟欣好,一会儿又跟自己老婆玩手段,不过似乎都并不高明。可能你比较奇怪,像这么一个人,苏老船长为何还要重用他,并且还给了他股权?”     
    这正是萧邦弄不明白的问题。王啸岩这个人,他虽然接触过,但并没有过深的探究。孟中华在大港天天渔村找他谈话的录音,萧邦当然听过,也仔细琢磨过。特别是王啸岩在漂流岛酒吧与李二赌手指的事,更让萧邦迷惑。王啸岩是一个能够接受要挟的人吗?在“12.21”海难中,他是不是如孟中华所说,也是主要策划人?他在蓝鲸干了十多年,主管公司大部分业务,又有野心,苏老头子难道对他没有察觉?在萧邦接二连三遭到袭击和叶雁痕家发生爆炸案这段时间里,他按兵不动,没有明显的动向。但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静观其变,他在干什么?这一揽子问题在萧邦的脑子里电闪而过,让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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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林海若似乎早有准备,接着说:“啸岩这个人,是个将才。当年,苏老船长在位的时候,曾到大学里去现场面试。当天面试的毕业生有30多人,学校专门提供了一间教室。苏老船长一个字也没讲,而是让手下人发试题,坐在那里观察。学生们做完后,问还有没有事?发卷人说可以走了。于是大家都纷纷离座,出门走了,只有啸岩没走。他先是将弄乱的座椅一一扶正放好,然后将所有的试卷收起来,整理好,交给发卷人,很深地鞠了一个躬,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在那次面试中,一共录用了4人,其中就有王啸岩。那时的大学生很抢手,因此大家不愁找不到工作,所以在面试时都没太在意一个民营航运企业,只有啸岩看到了前景,答卷做得最认真。而他那次对细节的重视,在后来的公司会议上,屡被老船长提及。老船长认为啸岩是个执行能力很强的人,一直刻意培养他,甚至让他干了几年船员,历练他,最后又将女儿嫁给他。可以说,在蓝鲸上下,除了浚航,老船长在啸岩身上下的力气最大。因此,对于一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能人,即使有些毛病,老船长仍然会以大局为重。我不知道我的这个解释,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萧邦连忙点头:“从根本上看,应该是这样吧。”但他隐隐觉得,关于王啸岩这个问题,可能更为复杂一些。然而,对于林海若,可能也只能讲这些了。     
  林海若似乎觉察出了萧邦对这种解释并不十分满意,便又说:“关于这个问题,我再补充一点:苏老船长是一个传统的人,啸岩毕竟是他的女婿,即使啸岩与锦帆有了感情上的波折,他也是倾向于和解的。老船长并不希望女儿离婚,他非常看重家庭的和睦。”     
  “可是,婚姻有时就像一面镜子。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修复了。”萧邦说。     
  “这是萧先生对婚姻的认识。”林海若很巧妙地说,“或许萧先生有过这种切身体会,但苏老船长并不这么看。苏老船长总是教导我们,人,除了死而不能复生外,一切皆有可能。”     
  萧邦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苏老头,因为自己娶了个比自己小四十岁的女人,就认为天下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么?真是搞笑!     
  但他嘴上却说:“以苏老船长涉世之深,自然有深切的人生感悟,这是萧某无法达到的境界。”     
  林海若微微一笑:“你倒是谦虚了。其实有些事情,倒并不是一定要改变它才好。”她顿了顿,也许是觉得这个问题也只能谈到这里了,就说:“第六个问题,我想就是关于靳峰局长的问题。”     
  萧邦心里暗暗佩服。这个林海若真是太厉害了,所猜的问题,竟与自己想问的完全一致!靳峰一直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他到底是一个正义凛然的好警察,还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投机分子?目前不好断定。他是叶雁痕的舅舅,但又似乎与叶雁痕走得并不近,让人难以捉摸。     
  “这位靳局长,自然是消息灵动的人物,可以说红道白道,他都是通的。苏老船长曾对我说过,在大港,靳局长办事,有时比红头文件还好使。当然,这些情况,萧先生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必多言了。我想,萧先生最想知道的是:这位靳神探,究竟与我们苏家有没有关系?”                     
  萧邦只好笑了一下,表示认同。这个林海若,总是快他半拍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只能坦白地告诉你:没有。”林海若郑重地说,“虽然,这个答案萧先生不一定满意,但事实如此。”     
  “我已经很满意了。”萧邦露出微笑,“我绝对相信。”     
  “现在我来说说第七个问题。”林海若变得镇静,将目光投向辽阔的海面。船已远离陆地,四周全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海水。“萧先生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萧邦心里一惊。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从他调查过的关于林海若的资料来看,这个女人几乎没有什么作为,只不过是苏老船长的娇妻、蓝鲸集团的挂名法律顾问而已。     
  林海若不等他仔细想这个问题,便道:“这个问题看来非常简单,我是苏老船长的妻子,洋洋的母亲,公开的社会职务,是蓝鲸集团的法律顾问。这些情况,萧先生都是知道的,但萧先生似乎想知道更多的情况。”     
  “比方说呢?”萧邦的表情依然镇定。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干脆顺杆爬。     
  “比方说,我为什么会嫁给比我大四十岁的苏老船长?我对苏老船长和蓝鲸集团,甚至对‘12.21’海难,到底了解多少?而最重要的是,我的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萧邦心头一阵激动。如果不出所料,林海若会像前七个问题一样直言,至少也会透露一些重要的信息。     
  然而萧邦很快就失望了。林海若将目光从激流涌动的海面上收回,定定地看着萧邦,严肃地说:“萧先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吗?”     
  “如果你觉得方便,我很乐意听你讲一讲。”萧邦也回应着她的目光。     
  “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林海若说,“除非萧先生也将自身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萧邦笑了,“我的真实情况,就是莫名其妙地参与了这起海难事故的调查,就这么简单。”                     
  林海若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萧先生不肯说。毕竟,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啊。是的,我也调查过你的情况,公开的身份是转业军人,《华夏新闻周刊》的记者,曾以老战友身份加入孟中华先生的真相调查集团,当了几天挂名副总。但是,你的问题跟我的问题一样,我不妨作一下对比:以我的条件,难道非得嫁给苏老船长才有前途吗?难道非得操心蓝鲸和这起海难不可吗?而你也一样,你曾是一名优秀军人,完全可以通过正规途径转业到一个不错的国家机构,过安稳的日子。可是,你却选择自主择业,自己开公司,结果赔了钱,不得已才应聘到《华夏新闻周刊》这样的事业单位去做记者。可是,萧先生似乎从未做过专职的文字工作,又不是小年轻了,似乎不太合情理吧?再说,一个记者,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到大港到调查‘12.21’海难吗?这就如同我好端端的不去搞我的法律本行,却卷入这场海难一样,无法让人信服。”     
  萧邦一时语塞。这个林海若的厉害,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本来自己是抱着“少说话,多打探”的想法,能套出多少就套出多少。未料到林海若竟反客为主,将自己绕进去了。     
  “靳峰副局长也问过相同的问题。”萧邦知道林海若这一军已经将得他没了退路,只得应付,“我曾对他说过,我不能告诉他。尽管对于我的身份,已引起很多猜测,但我只能说,对‘12.21’海难事故的复查,我不去做,也会有人去做!因为,人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林海若突然发现萧邦的面容变得刚毅,犹如铁铸一般。那双不大的眼睛,放射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寒芒。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这第七个问题,我当然十分感谢。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也会知道。实话告诉你,我已发过誓,不将这起海难查个水落石出,我决不退出,除非我中途死于非命!”萧邦的话掷地有声。     
  林海若终于将目光缩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不会说的,因此,我就想到了第八个问题,那就是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单独找你谈。难道,我单独找你谈,就是为了将你想知道而我又恰好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吗?”     
  萧邦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今天,林海若前面讲的六个问题,的确给了他不少信息,应该是很有收获。但以林海若的精明,又为何要找他谈这些?这里头一定有原因。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萧邦猜不出。     
  “有一件事,你也许是知道的。”林海若抬起头,“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想弄清‘12.21’海难真相的人。在这起海难发生以后,靳峰局长应该说是第一个参与调查的警探,但奇怪的是靳局长对外界从未透露过哪怕是一丁点看法,他选择了缄默。以他的身份,这很不正常。而在他之后,明里暗里来调查这起海难的人,不下十个。这些人要么是公安机关的探员,要么是地下调查人员,所采用的手段五花八门。有的从技术层面入手,分析船舶结构,甚至有人跑到‘巨鲸’号残骸所在地黄海船厂,试图从船上找到《航海日志》;有的采用非法手段窃听相关人员的谈话,甚至连下作的色情手段都用上了。可是,两年过去了,这些调查人员都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接着,你带着某种神秘突然来到了大港,开始搅这池浑水。与前面那些探案人员不同的是,你出现后,就有人相继死亡。洪文光、王建勋、刘小芸、孟欣,都离奇地死了。当然,你也差点光荣牺牲。这说明,你的手段比前面那些人要高,而且来头比前面那些人要大。”                 
  萧邦听着,慢慢就明白了:林海若找他私下里谈,其实就是想摸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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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想到林海若话锋一转,“请萧先生别疑心我想知道你的来历,其实你是什么来历,并不重要,重要是的你有决心查出事故的真相,就这够了。我讲这些,只是说明一个问题:这起海难的复查,为什么阻力那么大?不错,你已经怀疑到我们苏氏家族,甚至觉得苏老船长有可能是主谋。但请你分析一下,孟中华与苏家根本扯不上关系,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你甚至有谋杀你的嫌疑?靳局长对此案应该非常清楚,可他为何一直不表态?还有就是小马,我刚才提到过,他的行为有些异常。况且,他在大港独立做事已非一日,就算苏老船长也不是百分之百地了解他。再就是王建勋的死,太过离奇,居然到现在仍未发现蛛丝马迹。这些事情串到一起,你不觉得比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吗?换句话说,你所遇到的人,不过是棋子罢了,背后一定有一只操纵他们的手,当然,或许是几只手也说不定!”     
  萧邦感到今天的脑子根本不够用。林海若绕来绕去,结果就是想说明一点:“12.21”海难的主谋,并没有浮出水面,但肯定不是苏老船长。     
  “那请问林女士,你说这背后的手,到底是谁?”萧邦问。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单独谈的问题。”林海若深吸了一口气,“我目前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大概有个范围。能够在两年内轻易就退了几路追查兵马的人,不会太多。具有这个实力的人,决非孟中华之流可比,也就是说,再大的企业,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个人就更不消说了。而除了企业和个人,还会有谁?”     
  林海若巧妙地将球踢给了萧邦。萧邦当然知道,能够左右局势、掩盖真相的人,当然是权力场的人……那么,他们是……地方领导?                     
  萧邦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意思从林海若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打了个寒战。     
  他将目光投向林海若。在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从林海若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我明白了。”萧邦说。“谢谢林女士的提醒。”     
  “这就是为什么苏老船长忍辱负重两年,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也是这次我来大港的真正原因。”林海若轻吐了口气,将揣进大衣兜里的纤手抽出来,轻轻地揉着已冻得发红的脸。     
  萧邦也搓了搓手,说道:“如果照林女士所说,看样子得停止对这起案子的调查。林女士是不是也想劝我知难而退?”     
  “萧先生,这回你猜错了。”林海若说,“苏老船长认为,是该真相大白的时候了。不但不能退,而且还要加大调查力度,一举查出罪魁祸首!”     
  “哦?”萧邦眨了眨眼睛,“难道时机成熟了?”     
  “其实从你一来大港,新的机会就到来了。”林海若也眨了眨眼睛,“萧先生,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大港,并不是单兵作战。你身后有强大的支持力量,而且也有眼线,只不过为了不暴露目标,你主动请缨,做孤胆英雄罢了。从你几次涉险的情况来看,对方已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非常恐惧。因为,‘12.21’海难是一个惊天大案,一旦真相大白于天下,必将牵扯出一些重要人物。很可能,在查出真相后,其轰动效应不会比两年前的海难差。所以,苏老船长的意思,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帮助我们家族报仇雪恨。至于需要提供什么协助,从现在开始,你尽管提。”     
  一阵海风吹来,船开始有些摇晃了。萧邦看着冻得有些微微发抖的林海若,说:“我看,咱们还是选进屋吧。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林海若含笑点头。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似乎很满意,便顺便开了个玩笑:“萧先生不仅智慧超群,而且还懂得体贴人。我想,谁要是当了你的夫人,一定非常幸福。”     
  萧邦心里一酸。事实并非如此。     
  在跨进舱门的时候,萧邦突然想起豆豆。可爱的女儿,你在干什么呢?                     
  一路无话。六个小时后,船到青岛港。     
  天气仍然很阴。萧邦随林海若刚一出港,一辆黑色奔驰已停在那里。司机是一个长得很敦实的中年人,表情很木讷。他接过林海若的行李,机械地向萧邦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汽车的后门,让林海若母子坐上去,一声不吭地上了车。萧邦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冷风卷起几个塑料袋,往一片旧式建筑飞去,便扭头对林海若说:“青岛似乎没有想像中的美啊。”     
  “在很多情况下,想像比实际的要好得多。再说,真正美丽的地方你还没看到。”林海若微微一笑,“萧先生是第一次到青岛吗?”     
  “对。”萧邦说。接下来便是沉默。     
  那司机开车极稳。已近黄昏,深冬的青岛大街,并不像北京一样人群蜂拥。萧邦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旧式德国建筑,觉得这座城市透着一种怪异。     
  车穿过市区,向海滨驶去。随后,一幢接一幢的别墅出现在眼前。终于,汽车上了一个斜坡,向一个高大的铁门驶去。当汽车驶到铁门前时,门就自动开了。汽车慢慢的滑了进去。     
  这是一个树木葱笼的小院,有一个三层的主楼和四五间平房,与北京的首长驻地极为相似。也许因为是阴天的黄昏,整个院落呈现出一种萧索。虽然,院里的不少树木仍泛着青。     
  车停在主楼前,那司机打开车门,请萧邦和林海若母子下车。萧邦看了一眼门楼,装饰得极为古朴,甚至有点单调,像一个老宅子。     
  洋洋下车后,便撒腿往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爸爸”。萧邦突然想到,一个五岁的男孩,叫一个75岁的老人做“爸爸”,还真的点别扭。     
  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打起了精神。                 
  主楼的正门徐徐推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双手转动着轮子,面带微笑,向萧邦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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