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中国首部海难悬疑小说《惊世大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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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部海难悬疑小说《惊世大海难》

萧邦侧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     
  被蚕丝被捂住的被窝很暖和,房间里暖气很烫,深冬的阳光轻柔地抚摸着透亮的玻璃窗。     
  孟欣就站在窗边,纤细的身影被阳光拉长,横在萧邦的身上。萧邦似乎很累了,他需要休息。     
  他知道孟欣有好多话要问他。可这会儿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很渴。但他知道枪伤后忌喝水。奇怪的是这个孟欣似乎什么都知道,没有给他水喝。他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一周了。     
  房间就这样出奇地延续着安静。孟欣呆立窗前,一动不动。     
  萧邦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对孟欣说:“孟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                       
  “想。”孟欣转过头来。她刚刚洗完澡,穿了一套洁白的丝质内衣,浑身上下弥漫着诱人的气息。见萧邦睁开了眼,她走过来,在他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萧邦便将身体斜过来,将右背靠在枕头上。     
  “那你为何不问?”萧邦看着她。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孟欣妩媚一笑,“况且,像你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问得出来?除非你自己愿意说。”     
  萧邦微微一笑,“你倒是挺懂规矩。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考军事院校,进总参八局,一定是个能为国家建功立业的巾帼女杰。”     
  “总参八局是干什么的?”孟欣问。     
  “这个就不告诉你了。”萧邦突然收住了话,“反正是个秘密机构。”     
  “萧大哥,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伤心得直想哭。”孟欣说。     
  “我死了?”萧邦一怔,“是谁告诉你的?”     
  “我叔叔。”孟欣说。     
  萧邦将有些干涩的眼珠转了转。他立刻就明白了。“孟神通”的消息,通常都是最快的。     
  萧邦正要说什么,突然,孟欣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欣一激灵。她的住处,知道的人非常少。会是谁?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通过单元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她看见孟中华喘着粗气,举起肥胖的左手不停地敲击着防盗门。                     
  (第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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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1)         
  孟欣吓出了一身冷汗。     
  孟中仍在死命地敲门。孟欣只得回身将卧室的门关上,并匆忙在穿了件外套,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嘴里叫着“来了来了”,才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并假装揉着眼睛。     
  孟中华进了屋,说:“小欣,在干吗呢?怎么半天不开门?”     
  孟欣恨恨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不是说我破坏公司吗?我不干了,行不行?”     
  孟中华便笑了。“小欣啊,是叔叔不好。其实呢,你这些年对公司,还是有功的,就是急躁了点。你也不想想,我又没有家,将来公司的一切,说穿了还不是你的?叔叔只是对你与王啸岩这种人来往,比较生气。他是有家室的人。换了别人,叔叔心里虽然也不乐意,但绝不会阻止你。王啸岩就不一样。你知道吗?萧邦的死,很可能就是王啸岩干的。”     
  孟欣站在那,仍然撅着嘴。     
  孟中华便伸出肥手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小欣,别生气了,都是叔叔不好,叔叔向你道歉!咱们是这种关系,我又能把你怎么样?你就是把叔叔杀了,叔叔又能说什么?毕竟是亲人哪!”     
  他身顾自地说着,便将身体慢慢地挪向沙发,一屁股坐下。孟欣抱着手,满脸气愤地看着他表演。     
  突然,孟中华倏地站了起来,快步向卧室跑去。     
  孟欣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上,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但显然,她拦阻也来不及了。     
  门被孟中华推开。不出所料,他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标枪般地站在窗前,脸朝外,像一个痴迷于风景的诗人。     
  紧跟进来的孟欣扫了一眼床铺。床铺已被拉得整整齐齐。乳白色的床罩轻柔地盖住.了整张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萧邦已不知去向。     
  孟中华和孟欣同时怔在那。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材很修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肉。一幅很夸张的墨镜盖住了他半张脸。     
  孟欣心里一沉。她见过他。他曾将她打败过。     
  “你就是孟中华?”那人沉声问。一个身材瘦削的人,嗓音居然很浑厚。     
  “我就是。”孟中华答。“你是谁?”     
  “我姓马。”那人说,“马上的马。”     
  “马红军?”孟中华干咳了一声,“漂流岛酒吧的老板小马?”     
  “就是我。”小马说,“你曾经四次派人来调查我的来历,对吧?”     
  “你也暗中调查过我两次。”孟中华说,“我的人吃过你的亏,但我并不是傻子。”     
  “你当然不是。”小马冷冷地说,“傻子怎么可以掌控在中国排名前三位的地下调查组织?但我警告你,谁惹恼了苏氏家族,谁都没有好下场!”     
  “我知道你是苏老船长的义子。”孟中华不紧不慢地说,“但我敢保证,我从未打过苏家的主意。我对苏老先生,是非常尊敬的。”     
  “你就用绑架苏洋洋的方式来尊敬苏老船长吗?”小马冷笑。     
  “你是说,是我绑架了苏洋洋?”孟中华脸色微变,“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但的确是你干的。”小马轻蔑一笑,“要不要我举几个例子?”     
  “愿闻其详。”孟中华将手抱在胸前。     
  “只说与‘12.24’海难有关的几起案子吧。”小马说,“如果将孟总所有的案子都讲一遍,恐怕得讲三天三夜,而你被枪毙十次都有余!”     
  孟中华眯着眼,静静地听。                   
  “第一件,是洪文光的死。”小马说,“萧邦在追查海难真相的过程中,你总是提前一步做好了安排,萧邦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洪文光的表演,在这几个幸存者中比较出色,是因为孟导演你安排得好啊。洪文光自从在海难中逃得性命后,一直受你的控制,为你卖命。但由于他参与的事情不少,知道的也不少,你怕精明的萧邦套出了实情,因此一直有灭口的念头。在为叶雁痕提供所谓洪文光的证据之后,这个洪文光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因为在此之前,洪文光为你做了几件事:一是将那枚带血的船舵放在了叶雁痕的房间,二是打电话、发邮件恫吓叶雁痕,配合你实施计划;二是瞒过萧邦,转移萧邦的视线。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他的价值几乎为零,留着反倒是个祸害,弄不好还会节外生枝。于是,你将他约到大港国际海员俱乐部酒店喝酒,给了他五万元钱现金,说另外五万元下次给。在你猛灌他酒的时候,你手下的汽车专家潜入地下车库,在洪文光的帕萨特里做了手脚。因为你算准洪文光回旅顺要经过老山的盘山路,因此这位汽车专家就破坏了汽车刹车和防暴死系统,导致洪文光车毁人亡。真是一着妙棋啊!你是老公安了,自然知道警察办案的程序,因此这个酒后驾坠崖而亡的现场做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孟中华仍然在微笑着。也许是身体太胖的原因,他干脆坐在床沿上,摸出了根“中华”,递给小马。“分析得有道理,请继续。来,抽一根吗?”     
  小马没接他的烟,接着讲述。                       
  “第二件,是王建民的死。”小马说。     
  “哦?”孟中华似乎来了精神。“王建民也是我杀的?”     
  “王建民的死,号称‘孟神通’的孟总裁花的心思要多一些。”小马冷笑,“王建民是云台轮渡公司的总经理,对‘12.21’海难掌握的情况很多。孟总是很不希望真相浮出水面的人,因为你的切身利益迁涉在里头。一旦真相大白,损失财产事小,恐怕你的老命也难保。因此,你费尽心思要杀掉王建民。就在昨天晚上,你终于在萧邦前去问询王建民之前,结果了王建民。”     
  “马先生,我的确知道王建民死了,但怎么死的,仍然是个谜,你的推理,缺乏足够的说服力。”孟中华将烟灰弹在地上,不以为然地说。     
  “那我就先说说你作案的动机。”小马仍然笔直地站着,“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你与王建民早就认识,而且还曾帮助他的儿女上大学走过后门。在‘12.21’海难发生前,你就鼓动王建民为‘巨鲸号’买了500万元的货物保险,这笔保险已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全额赔付;而‘巨鲸号’本身,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云台分公司投了9500万元的船舶保险。货物保险和船舶保险加起来,就是一个亿。这两笔大额保单,都是你暗地里直接与王建民操作办理的,你是想从中捞好处啊!但没想到事发之后,影响太大,王建民坐了牢,你的计划自然落了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已经不再想弄钱了,而是想洗清自己的罪名,因此就要杀死王建民!”     
  “看来,你的意思是说,‘12.21’海难是我制造的?哈哈,你不觉得可笑吗?”孟中华虽然脸色大变,但他竭力掩饰。                       
  “海难的原因很多,但至少也有你一份!”小马沉声道,“你孟总是两头通吃啊。关于保险这件事,头绪很多。简单地说,你先找到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拉了云台轮渡公司的这个保额上亿的单子。国家规定,保险的提成比例是5%,但实际上这个行业在中国很乱,多的时候,百分之三四十也有。你拉的这笔单子,让你屁股都不抬,就分到了几十万的提成款。可是,区区几十万怎么能够满足你的胃口?于是你将目光盯在‘巨鲸’号上,企图通过海难事故获得保赔,获取更大的利益。”     
  “如果按马先生所说,我好像拿到钱了?”孟中华直接将半截烟头扔在地上,有些恼怒地问。     
  “你没料到事情会变得那么复杂。”小马说,“本来,这件事情很快就平息了,王建民也坐牢了,所以你就私下里照顾王建民的家人,封住王建民的嘴巴,又动用关系帮他减刑,想将大事化了。可是,萧邦的突然出现,让你很惊慌。在通过监狱内线得知萧邦要去见王建民时,你就派人杀了王建民!”     
  “我派人杀了王建民?怎么杀的?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孟中华站了起来,突然又坐下。     
  “据今天早晨的法医报告,死者王建民的胃里有大量的氰酸化合物。这种毒物,俗称‘闪电式毒剂’,水溶喷雾,可瞬间致命。你就是安排人用这种毒物杀了王建民的。”     
  “你真会开玩笑,马先生。”孟中华突然笑了,“大港市第二看守所是人民监狱,我的人怎么想去就去?想杀人就杀人?真是天方夜谭!”     
  “孟总,你这‘孟神通’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至于你如何安排人作案,你自己最清楚,我就不啰嗦了。现在说第三件。”     
  “还有第三件?”孟中华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认为,美国‘9.11’事件也是我干的吧?”     
  小马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第三件,就是杀死萧邦案。”     
  孟欣脑袋“嗡”的响了一声。她实在觉得太离奇了。     
  但两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对话,似乎已经忘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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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邦也是我杀死的?”孟中华干笑了一声,“你大概也知道,萧邦是我的老战友,当过我的排长,我们是有的观点不一致,但感情是存在的。我为什么要杀死他?”     
  “因为随着萧邦将案情推进,开始危及你的利益了。”小马说,“杀死萧邦,有两个原因。一是你力求自保,二是恐怕还有其他不愿使这起海难水落石出的人暗示或命令你这么干。所以,你就设下了圈套,致萧邦于死地!”     
  “我倒想知道,我是怎么杀死萧邦的。”孟中华又将手抱在胸前。     
  “你派人跟踪了萧邦。当得知萧邦进入香格里拉饭店后,你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盗来的出租车停在楼下。萧邦一出酒店大门,汽车马上就开了过去,而你就躺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在这里,我要简单地提一下今天为你开车的这个人。此人名叫宋还山,曾经是个武打演员,是已故的著名武林名宿沧州鹰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号称‘宋三鞭’,就是说,很少有人能经得起他连环三鞭。此人的戏演得不错,曾在著名武打片《夜黑风高》里演过男二号,但后来因为睡了某实力派制片人的马子,被逐出影视圈,并在一场黑帮火并中被打瘸了腿。此人受过你的恩惠,甘愿当你的爪牙。本来,你们俩都认为凭‘宋三鞭’,就能制服萧邦,没想到演员出身的宋还山在这场没有镜头的表演中被萧邦看出了马脚,又在比武中败北,因此你不得不使出了最后的杀着,亲自出马,突然对萧邦实施枪击。这一点萧邦根本没有想到,所以中计遇害,但你也受了伤!”     
  孟中华脸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打断他的话:“你,是靳峰的人?”                       
  “我还高攀不上靳局长。”小马冷笑,“但你和靳局长在洗浴间里的每次谈话,我倒是每个字都听清楚了。而且,你们的每个动作,我都看得很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孟中华有些惊慌了。     
  “我是漂流岛酒吧的老板,同时,我也是大港市龙泉洗浴中心的真正老板!”小马仰了一下脖子,“虽然,我的产业没你孟总大,但也同你一样,不同的场合,我有不同的身份。”     
  孟中华颓然坐下,有些心有不甘地说:“可是,连靳局长都怀疑是王啸岩干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以为靳峰不知道是你?”小马冷笑,“其实去过现场的靳峰,已怀疑到你,所以叫你到洗浴中心去,说是有事商量,其实就是证明一下他的判断。他的眼神,不止十次盯着你的鞋。因为他在判断尺寸。而且,当你听到靳峰说‘穿皮鞋的人’几个字时,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而更主要的是,你故意叫宋还山在现场留下了一块布条,上面写了个‘王’字,想让靳峰怀疑是王啸岩干的。靳峰是多精明的人啊,他不会上当。因此,当你们分手的时候,靳峰看了看你的肩膀,问你是否陪他泡个澡?你却坚决不同意。其实靳峰并不是真想泡澡,只是试探你。因为他知道,一个肩膀受了刀伤的人,是不能沾水的。那时,你很慌乱,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这时,靳峰用手在你受伤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饶是你身经百战,演技一流,也禁不住痛得浑身颤栗,因此马上与靳峰握手以转移痛苦。精明的靳峰没有马上揭穿你,但他已经完全清楚了,萧邦就是你杀的!”     
  孟中华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面对这个难缠的小马,他哑然无语。     
  “要不要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证明你是清白的?”小马厉声道。     
  孟欣能感觉一种寒光穿透墨镜镜片,射到孟中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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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乘人之危。”小马傲然道,“孟总,你也是练家子。但恕我直言,就算你肩膀没有受伤,想单打独斗,我也不会怕你。你当年在特侦大队,其功夫也算仅次于萧邦。但我告诉你,海军陆战队员所吃的苦,比你们更多!”     
  孟中华承认。     
  “现在再说说第四件案子。”小马哼了一声,不给孟中华说话的机会,“今天早晨,‘12.21’海难中的幸存者之一刘晓辉,死在海员俱乐部酒店的员工宿舍。警方初步调查,是服用了农药。可是,一个打工的妇女,为什么要服农药?这件案子,也是你造成的。你事先买通了洗衣房的主管,让主管带着刘晓辉同宿舍的其他三名女工到外面去吃饭,单独将刘晓辉留下来,就是让她‘值班’,然后你派人用枪逼着她喝下毒药。”     
  “我为什么要杀刘晓辉?”孟中华显然很愤怒了。     
  小马没有理他,继续说:“‘12.21’海难的五个幸存者,实际上你已经掌控了四个。这四个人是:沈阳的施海龙、旅顺的洪文光、在云台做服装生意的王玉梅、江苏的汽车司机李子仪。施海龙已完全被你收买,没问题了;洪文光非但不起作用还有可能坏你的事,你杀了他;王玉梅因为有个孩子,你抓住了她的命根,她只能按照你的意思办;李子仪虽然是王啸岩找到的筹码,但实际上早已被你控制,是个备用轮胎。而这个刘晓辉,因为一直被叶雁痕控制,你十二分不放心,于是也就痛下杀手!”     
  孟中华已气得手指发抖。他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马红军,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得了臆想症,胡乱猜测,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小马冷笑:“孟总,我不必拿出证据。萧邦也好,王建民也好,刘晓辉也好,洪文光也好,死活与我毫无关系。”     
  “那你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话干什么?”孟欣突然插嘴。     
  “我只是要你们知道,你们的行动并不是那么周密。”小马这才看了孟欣一眼,“上次,我认为是你绑架了苏洋洋。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主谋是孟总。孟总,我虽然知道得不少,但我可以不告发你,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你是想让我把苏洋洋交出来?”孟中华问。     
  “孟总毕竟是老江湖了,就是这点小事。”小马说,“洋洋是我的弟弟。在我看来,国家和社会的事再大也是小事;而自己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如果我不交出来,你会怎么样?”孟中华霍地站了起来。     
  “孟总,你手上有四条命案。”小马说,“任何一条命案,都可以让你进监狱。你不会真的丢下由你一手创办的真相集团不管了吧?”     
  “马先生!”孟中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你刚才讲的这些,只有你自己才会相信。如果任何第三者能够相信,我就跪下向他磕头!”     
  “难道,萧邦也不是你杀的?”小马微微地晃了一下身子。     
  “萧邦?”孟中华脸上又堆起了笑,“萧邦死了吗?如果萧邦还活着,是不是说明你的推断是错误的?”     
  “好啊!”小马冷笑,“如果孟总能够将活着的萧邦找出来,我便承认我在放屁!”     
  孟中华转脸望着孟欣,缓缓地说:“小欣,你刚才是不是见过萧邦?”     
  “我……我没有啊!”孟欣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花容失色。                             
  “行了,”孟中华说,“别骗你叔叔了。实话告诉你,我在这个小区也布下了眼线。萧邦受了重伤,潜入到这里来疗伤了,所以我才及时跟了过来。”     
  “那……那……他在哪里?”孟欣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像蝉鸣。     
  孟中华突然掉头看着卧室里那个硕大的木质双门衣柜。然后,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朝着衣柜里喊道:“萧先生,表演结束了,请出来吧!”     
  衣柜里果然有人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孟欣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而一直笔直地站在那里的马红军,也似乎非常惊诧。     
  孟中华当机立断,手握衣柜门把手,使劲往外一拽。     
  衣柜门被打开。     
  果然有一个人站在里面。     
  不过,他不是萧邦。     
  他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孩,正忽闪忽闪地眨巴着明亮的眼睛。     
  他,就是神秘失踪的苏洋洋。     
  孟中华张开的嘴,能塞进去两只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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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完)                   
  第三十三章(1)         
  孟欣比孟中华更为吃惊!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从自己的衣柜里冒出来一个小孩!     
  苏洋洋出了衣柜,一边叫着“小马哥哥”,一边向小马奔去。     
  小马牵住了他的手。     
  “洋洋,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马问。     
  “小马哥哥,是这位阿姨将我藏在里面的。”洋洋指着孟欣,眨巴着眼睛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哥哥听。”小马摸了摸洋洋的头,“别害怕,有哥哥在,没事了。”     
  “昨天中午,我和妈妈还有几个叔叔在一个好大好大的餐厅吃饭。我吃饱后,妈妈还在和几位叔叔聊天,我就跑出去玩。这时,这位阿姨走过来对我说,你爸爸在楼下呢。我说,爸爸没来这里。这位阿姨就说,你跟着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就跟着这位阿姨到了楼下。这时,这位叔叔也就出了。”洋洋指着孟中华,“这位叔叔戴着大墨镜,一把就把我拉上了车。车就开了。我问这位阿姨,爸爸呢?这位阿姨说,你爸爸叫我们来接你。就这样,这位阿姨就把我拉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让我看我最喜欢的《猫和老鼠》,还拿了好多好多的东西给我吃。”     
  “后来呢?”小马继续问。     
  “后来,后来我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电视。”洋洋抠了抠脑袋,“我看累了,发现阿姨和叔叔都不见了。天黑了,我才想起妈妈,就大声喊。可是房间里没有人了,我很害怕,坐在椅子上不敢动。过了好长好长时间,这位阿姨才回来,说我妈妈有事,让她来照顾我,就让我睡觉了。”     
  “再后来呢?”小马又问。     
  “后来……后来记得不太清楚了。”洋洋转着漆亮的眸子,“我只记得我醒来后,这位阿姨就在我身边。她说要带我去看影片。结果,我又看了半天《猫和老鼠》。等我看完后,这位阿姨就来了,将我带到了这里。“     
  “可是,这位阿姨为什么要把你关进柜子里?”小马继续问。     
  “一开始,这位阿姨没关我啊。”洋洋想了想说,“她给我讲了几个故事,最后她说她要跟我打赌。我最喜欢打赌了。她说要是我赢了,她就给我买一套《龙珠》。小马哥哥,我是最喜欢《龙珠》里的孙悟空了。我在学校里,打赌从来都没有输过……”     
  “这位阿姨跟你打了什么赌?”小马打断了他。                                   
  “这位阿姨说,一会有人要进来,要先我把藏在这个柜子里。她说如果我在里面呆着,不出一点声,不自己开门出来,就算我赢。”洋洋转头看孟欣,“阿姨,我赢了,您说话得算数!”     
  屋子安静下来。     
  孟中华和孟欣心里都清楚,这纯属胡扯!之前,他俩根本没见过这个孩子。     
  小马哼了一声,对孟中华说:“孟总,谁都知道,在本城,要论搞地下活动,你是无人能比啊!怎么样,孩子不会说谎吧?你还说没绑架洋洋,现在,你怎么辩解?”     
  孟中华也哼了一声:“我用得着辩解吗?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无话可说!”     
  小马突然摘下墨镜,那双蛇眼里,射出一道寒芒,直逼孟中华。“孟总,事已至此,你难逃干系!咱们都是道上混的人,你也用不着跟我装蒜。洋洋是找到了,你没有伤害他,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是,我的哥哥苏浚航死于海难,是由你一手造成的,我绝不能饶恕你!”     
  “你想怎样?”孟中华傲然道,“马先生,别以为你拿话来恫吓我,我就怕你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无凭无据,往我身上泼粪,谁会相信?”     
  “哈哈,心虚了不是?”小马说,“你刚才说没绑架洋洋,可洋洋就在你亲侄女的衣柜里呆着。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孟中华回答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就像一个经常设陷的猎人,一不小心掉进了深坑,丢盔弃甲后突然发现一条狼坐在坑口,不慌不忙地看着他挣扎。     
  “马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孟中华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老孟能够做到。”     
  “这才是个态度嘛!”小马又将墨镜戴上,“孟总,兄弟请你做的事,对你而言,非常简单。”                       
  孟中华在听。     
  “既然洋洋是被你带走的,你肯定有什么目的。以孟总严密的口风,也不会告诉我。因此,为安全起见,我想劳孟总大驾,亲自护送洋洋回青岛。“     
  “让我当保镖?”孟中华一怔,“马先生,如果时间允许,老孟愿意效劳。但是,想必马先生也知道,孟某人毕竟是一个集团的负责人,杂务繁多,离不开啊。”     
  “孟总,我是很认真的。”小马很有耐心地说,“说实话,洋洋自从失踪以后,苏老船长非常着急。或许你并不知道,在苏老船长的心中,洋洋的价值,要比蓝鲸集团大得多。苏老船长曾教导于我:一个企业,死了可以重生;一个人,死了不可复活。洋洋是苏老船长的命根子,这次来大港出了意外,苏老船长十分愤怒,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洋洋,并将他安全送回青岛。”     
  “据我所知,马先生曾是海军陆战队的比武尖子,又是洋洋的哥哥,这个光荣的任务,恐怕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吧?”可能是由于长久长立,孟中华扭动了一下脖子。“况且,你的酒吧和洗浴中心并不需要你时刻盯着,你是幕后老板,有人替你管;不像我,还要事必躬亲。”     
  “孟总误解了。”小马又摘了墨镜,看了孟欣一眼,继续说道:“事实上,如果仅仅是送洋洋回去,买张机票,半天就可以完成任务。然而事实上,却有不少人想打苏老船长的主意。苏老船长本来决定于昨日抵达大港,因为临时有事未能成行。可是,这件连我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的事,却有很多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接着,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别的我就不提了,单说洋洋就失踪这件事,就很奇怪。因此,苏老船长的意思,既然有人想绑架洋洋作要挟,那么就乘船走水路,从大港直达青岛。自然,别有用心的人仍然会从洋洋身上着手,因此,必须有得力的人护送才行。”     
  “马先生的意思是,护送洋洋不过是一个幌子,意在引蛇出洞?”孟中华问。“那为什么要找我送?是苏老船长的意思吗?”                                 
  “是的。”小马说,“孟总果然是精明人!当然,这是苏老船长的安排,我只是执行他老人家的命令而已。至于人选,他本来考虑请两位神通广大的人中的其中一位,一个人你,还有一个是萧邦。”     
  孟欣头皮一麻。萧邦?这个萧邦来大港没几天,似乎已经很有名了。     
  “萧邦?”孟中华不解,“苏老船长也知道萧邦?承蒙苏老船长不弃,在下曾与苏老船长有过数面之缘。但这个萧邦,苏老船长怎么能对他放心?”     
  小马哈哈大笑起来:“苏老船虽然足不出户,但在掌握信息方面,恐怕仅次于孟总了。萧邦来大港是没有几天,但此人的智慧武功,决不在你我之下,我就吃过他的亏。这个人,虽然毛病很多,但至少是个信人。实话实说,苏老船长在考虑人选时,首先想到的是他,其次才是孟总。”     
  孟中华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瞬间隐去。“看来,苏老船长是对的。我建议,马先生还是去请萧邦吧。”     
  “可是,萧邦让你一枪致命,掉进了海里,我总不能找一个死人送我的弟弟回家吧?”小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让一个活着的萧邦见我,可萧邦在哪儿呢?”     
  孟中华正要回话。突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就在这里,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正是萧邦。     
  萧邦正懒懒地靠在卧室外的门框上,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睛仍然很亮。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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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雁痕敲开了苏锦帆的办公室。     
  苏锦帆的办公室没有叶雁痕的大,但也有80平方米。已是午后,明亮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映红了苏锦帆的半张脸。     
  见嫂子进门,苏锦帆起身相迎接。二人便在真皮沙发上落座。     
  自苏锦帆担任蓝鲸财务总监以来,叶雁痕亲自到她的办公室来,只有两次。一次是苏锦帆搬迁办公室,一次是会计师事务所来查对账目。今天,嫂子突然登门,肯定是有极重要的事。苏锦帆从余光里看见,嫂子的脸色很不好,几丝鱼尾纹顽强地趴在她的眼角,再加上眼球上网状的血丝,将她的疲态暴露无遗。     
  “锦帆啊,忙什么呢?”叶雁痕微笑了一下。苏锦帆发现,这个十分疲惫的女人笑起来,简直有点像老太婆。     
  “没忙。还是那些事。”苏锦帆回答,“嫂子,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有件大事,要找你商量。”叶雁痕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我是累得筋疲力尽了,想找你说会话。这么大个公司,除了你,还真找不到知心人啊。”     
  “承蒙嫂子看得起!”苏锦帆将手伸过去,握住了叶雁痕的手,“说吧,嫂子,什么事能难倒你啊?”     
  “我想辞职。”叶雁痕淡淡地说。     
  “什么?”苏锦帆大吃一惊,“嫂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开这种玩笑干嘛?”叶雁痕说,“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一个女人,成天在商场里经风历浪,还招人嫉恨,没有必要。现在的这些股东,私下里议论我,好像我占了蓝鲸什么便宜似的。你是管钱的,你心里最清楚,我每签的一份文件,都没有私心。蓝鲸给了我这么高的薪水,我用不着贪。你哥哥走了,我又没孩子,每月我和徐妈的花消,五千块就够了,要更多的钱没有用。当初,是爸爸将这付担子交给我,要我挑起来。这两年,我实在太累了。所以,我决定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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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6)         
  苏锦帆张大了嘴吧。嫂子这个决定,实在太出她的意外了。在她的心里,嫂子十分看重权位,曾专门对蓝鲸集团所有与苏氏家族有关系的人开过会,并明确宣布,凡是在公开场合,一律称她作“总裁”,严格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特别是这段时间,公司传闻叶雁痕有可能下课的谣言一直不断,而自己的丈夫王啸岩又对总裁位置虎视眈眈,嫂子也表现出顽强的抗争姿态,说明嫂子是不甘认输的。然而,事物的变化总是很快。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午后,嫂子居然说要辞职!     
  “能不能再深思熟虑一下?”苏锦帆扶了扶眼镜,“嫂子,你也是公司董事局成员,按照章程,就算你要辞职,也需要董事局批准。爸爸是董事局主席,至少需要他同意才行。可是,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最清楚,是离不开你的。你要辞职,有你的原因,我也不便问。但请你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叶雁痕拨开了苏锦帆的手,面露愠色,“锦帆,你怎么像个共**的干部?动不动就跟我讲大道理!我以大局为重,大局以我为重了吗?什么批准不批准,说穿了,还不是爸爸一句话。而爸爸非常爱你,会听你的建议,因此只要你同意,基本上就可以定了。”     
  “嫂子,你别生气。”苏锦帆歉意地笑了一下,“刚才我说的话,可能没讲究分寸。但是嫂子,你要理解我。你也知道,两年前你上任时,阻力重重,而我是一直支持你的。”     
  叶雁痕这才意识到自己暴躁的毛病又犯了,赶紧挤出了一丝笑意:“妹子,我哪能生你的气?说真的,在家族里,也就是爸爸和你,没拿我当外人。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情,爸爸也开始怀疑我了,没有以前的那种信任了。趁着蓝鲸还运转良好,我还是离开吧。今天来找你,就是请妹子向爸爸讲清楚,做做他的工作,我也好交班。”     
  “交班?”苏锦帆从叶雁痕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坚定,“交给谁?”                                 
  “那我就无权过问了。”叶雁痕说,“这得看爸爸的意思。爸爸是董事局主席,他指定谁就是谁。”     
  苏锦帆没有说话。她了解叶雁痕。这个女人的确脾气暴躁,但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强劝她没有用。她沉思了一下,终于说:“嫂子,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吗?”     
  “我来,就是要听你的意见嘛,这还用问?”叶雁痕勉强笑了一下。     
  “那好。”苏锦帆坐直了身子,“我想,嫂子是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下,也可以趁休息期间办一下自己的私事。小妹的建议是:嫂子也别真辞职,可以向董事局提交一份休假报告,时间你自己定。这段时间,由你推荐人暂时代理总裁的职务。”     
  叶雁痕想了一下,说:“妹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并没有真正辞职,可以考验一下接任代理总裁,如果合格,我就可以完全卸任。这样做,使公司的运转仍然正常,是一种软着陆的办法,对吗?”     
  苏锦帆点点头:“当然,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接任的代理总裁并不合格,你还得回来接着干。那时,你也休整得差不多了。我的真实意思是:可进可退,公私兼顾。”     
  可进可退,公私兼顾?叶雁痕一震。她突然发现这位平时不吭不哈的小姑子,似乎得了老头子的真传,考虑周全啊。     
  这次她主动地将手搭在了苏锦帆的手背上。苏锦帆翻转手心,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如果嫂子同意,我就给爸爸打电话。”     
  “谢谢!”叶雁痕说,“不过,请等我走后再打吧。我不想当面知道爸爸的态度。”     
  苏锦帆当然知道叶雁痕是为了给她创造一个更为私密的空间,也就没有推辞。     
  叶雁痕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她想了一下,又坐下了。                           
  “锦帆,你很实在,嫂子也不瞒你。”叶雁痕轻咳了一声,目光游离了一下,“实际上,你也知道我辞职,并不是为了休假,而是要办一些私人的事。既然你那么信任我,我就直说。”     
  苏锦帆并没有制止她。聪明的女人在一起,通常都不做蠢笨之事。     
  “我告诉你一件事。萧邦,很可能已经死了。”叶雁痕说。     
  “你说什么?”苏锦帆小巧的屁股在沙发上弹了一下,露出惊愕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叶雁痕说,“到现在,我联系不上他。早上七点多钟,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过一句‘也许,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后来一想,可能当时他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吧。妹子,萧邦可是在帮我们找洋洋的过程中失踪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出事了。”     
  “嫂子的意思是,你要去找他?”苏锦帆目光闪烁了一下,“嫂子,恕我直言,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十分关心他。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是的。”叶雁痕眼圈红了一下,“萧邦这个人,毛病很多,自负,清高,喜欢在别人开口前就说出别人想说的话。但我觉得他是个心里很干净的人,他值得信任,值得依赖,值得人将心交给他!我中午吃不下一口饭,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我不信迷信,但我相信这是不祥之兆。萧邦出事了,可他为什么会出事?还不是为了我们的事,甚至是为了我!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很虚伪。那么多年,我欺骗过人,违心地做过一些事,从未像萧邦那样可以上对天,下对地。我想啊,我成天这样忙忙碌碌,为了什么?多少个孤寂的夜晚,我从梦中哭醒。是的,在生活中,我是总裁,有钱有势;但扪心自问,我有什么了不起?我甚至没有真心地爱过!这对一个女人,是何等的残酷!我现在的一切,你觉得有意义吗?是的,我接触萧邦没多久,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我感觉到了他的真实,他的那种坦然。在他没有出事的时候,我甚至讨厌这个自作聪明的人。但今天,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可能已经遇害时,我才知道我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也许今生最美丽的一段情感,在还没有发生时就已随风而逝……难道,我真是苦命吗?”     
  叶雁痕嘴里说着,眼里已控制不住地淌出了泪水,瞬间流满了她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第三十三章(9)         
  当她撕了一张纸巾擦掉眼泪,回首看苏锦帆时,她发现苏锦帆双肩抖动,正无声地啜泣。     
  叶雁痕抱住了她,安慰道:“妹子,对不起,我不该影响你的情绪。是我不好,你原谅嫂子吧!”     
  可苏锦帆哭得更凶了。她呜咽着说:“嫂子,你说得对啊!其实,你也知道,我跟你何其相似,也没得到过真爱!我们女人,其实并不在乎权力和金钱,而是在乎被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疼爱。那个该死的萧邦,十年前我们就认识,我那时爱他爱得快疯了……”     
  “你说什么?”叶雁痕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她一把推开苏锦帆,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十年前?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我用得着跟你编故事吗?”苏锦帆直接用手抹了一把眼泪,便一五一十地将当年喜欢萧邦的故事讲给叶雁痕听。当然,女人讲故事,通常都要加入一些浪漫的元素,使故事听起来更加凄婉动人。     
  叶雁提着一颗心静静地听着。当她清楚地从故事中听出,这个故事不过是苏锦帆一厢情愿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归位了。     
  “妹子,那时他是有妻室的人啊,也真难为你了。”她安慰起了苏锦帆。可苏锦帆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你看,现在萧邦离婚了,你哥哥也去世了,情况变了……     
  一股酸水从心头涌起。苏锦帆忍不住说:“嫂子,我看呀,这个萧邦对他的前妻仍旧恋恋不忘。这种人,爱上了谁,雷都打不动!”她的意思叶雁痕当然懂:你也是一厢情愿嘛!     
  “我就喜欢这种钟情的男人!”叶雁痕说,“有些男人,口里天天说‘我爱你’,而实际上,成天在外鬼混。鬼混也就算了,可是要是染上病,就很麻烦!”                           
  “嫂子是说王啸岩吧?”苏锦帆大为不悦,“王啸岩这个东西,好几年我都没让他碰了。我们的关系,你想必也清楚得很,貌合神离而已!嫂子啊,萧邦是可爱,可惜,如果照你所说,他出事了……”     
  叶雁痕浑身一震。刚刚沉浸在情感旋涡中的她,突然如大梦初醒。是啊,萧邦遭遇不测,人都没了,还在这里与苏锦帆讨论什么?     
  她决定赶快离开这里,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于是她整了一下衣衫,站了起来,对苏锦帆说:“妹子啊,刚才拜托你的事,请帮我办吧。我辞职,是真心的。既然你提的建议很好,就依了你吧。”     
  她缓缓地走出了房间。出门的时候,她暗暗地骂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同小妮子扯上感情的事了?叶雁痕啊,你真贱!     
  而苏锦帆此时也是同样的心情,深悔自己将多年的秘密向这个并不知心的嫂子透露了。她正努力回忆刚才讲了哪内容,忽然,手机发出了一声欢叫,有短信来了。     
  她打开短信,上面显示:         
  萧邦没有死!         
  她一惊,一阵悸动涌上心头。     
  她快步跑到门边,打开门,见叶雁痕正背着身子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她右脚已跨出门,但左脚却牢牢地定在门内。在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决定不将这个消息告诉叶雁痕。     
  女人改变主意的速度,通常要比男人快得多。     
  苏锦帆可能没意识到这一点,但丝毫不影响她这么做。     
  她关好门,迅速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微型耳机,塞进耳孔里,慢慢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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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1)         
  还是孟中华反应快。他转过身来,对萧邦说:“老排,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我就说你没死嘛,可是这位马先生就是不相信。”     
  “如果有一颗子弹射入你的身体,你的脸色恐怕也不会好。”萧邦淡淡地说,“再说,你们这场戏演得太长了,让我没有耐心看下去了。“     
  孟欣关切地看着他,说:“萧大哥,你刚才……”     
  萧邦说:“我刚才就在隔壁你的书房里。孟总刚才也说了,他有线人,知道我来过;而马先生,当然是从窗户进来的。不过,马先生从窗户进来时,还将这个小朋友一起带进来了。”     
  “老萧,你是说,马先生带着一个孩子,还能爬楼?”孟中华睁大了眼睛。     
  萧邦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小马,缓缓说道:“带着一个孩子爬楼,当然也是可能的,但难免被人发现。就在孟总敲门的时候,马先生轻轻地撬开了窗户,先将这位小朋友托进来,自己随后跳进来,将小朋友藏在衣柜里。”     
  孟中华叔侄大惊。原来这一切都是小马安排好的。可是,小马将洋洋托进窗户,显然很危险,似乎不太可能。     
  萧邦转了一眼眼珠,说:“一开始,我也很吃惊。但随后我就想到了。洋洋实际上一直住在隔壁这户人家。当马先生从窗户里看见孟总进入小区时,就开始动作了。马先生先是将隔壁的窗户打开,从猫眼里观察孟总何时敲门。他知道孟欣一定会去开门,就趁这个时间将孩子从窗口里托了过来。如果我猜得没错,隔壁这套房子,是马先生租下来的,而且趁孟欣不在家时,早已演习过几次,就是要造成洋洋是被孟总叔侄绑架的假象。”     
  那孩子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萧邦,又仰起头看着小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朋友,你叫洋洋是吗?”萧邦弯下腰,笑呵呵地对他说。     
  “对啊,你怎么知道?”洋洋忽闪着眼睛,很奇怪的样子。     
  “我不但知道你叫洋洋,还知道你不能得到《龙珠》了。”萧邦哈哈大笑起来。     
  “不可能!”洋洋有些急了。     
  “因为你小马哥哥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萧邦继续笑道,“他让你演这场戏,说只要在柜子里不出声,并且一定要按他教你的话表演一遍,才给你买《龙珠》,对不对啊?”     
  “你……你怎么知道?”洋洋吃惊地问。     
  “萧先生,别套孩子的话了。”小马终于开口了,“都怪我失察,没料到你会在这里。”     
  孟欣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小马捣的鬼,以与洋洋打赌的方式,骗取孩子配合他演了一出戏!     
  萧邦哈哈大笑:“因为你已经确定,我已葬身大海了,对吧?”     
  小马冷笑:“是啊。没料到我们的孟总,枪法还是差了一些,最终没能让你送命!”     
  萧邦突然收起了笑,黑着脸说:“不是孟总的枪法差,是你的枪法太一般!”     
  “你说什么?”小马哈哈大笑,“难道是我开的枪?”     
  “当然是你!”萧邦冷笑,“萧某再傻蠢,被谁打了一枪,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句话,令在场的孟欣大吃一惊!刚才,她还一直以为是叔叔干了这件事,没想到凶手居然是小马!                 
  “你有什么证据?”小马问。但孟欣明显感到小马的脸色变了。     
  “至少有五点!”萧邦沉声说,“第一,那辆索纳塔出租车的后备箱,像孟总这样的胖子,能蜷缩在里面已经很不容易了,无论如何也呆不了两个小时;第二,孟总在我看‘宋三鞭’声情并茂地演戏的时候,正在与靳峰副局长吃早餐并讨论王建民被杀一案,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第三,你出了后备箱就朝我开枪,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时间,证明你怕我认出你来,虽然,你蒙着面,但你还是假着嗓子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个人听力还行。只要我听过某人说过话,我就会记住他的口音,再高明的假嗓子,其基本音色是难以改变的。上次在你的酒吧里,我与你交谈过,因此印象很深;第四,‘宋三鞭’这个人是你的亲信,你曾经救过他的命,将他藏在龙泉洗浴中心养起来,遇到比较重要的事情,就让他出马;第五,当然就是你的肩膀上有我的刀伤,这个最直接。不信,你把衣服脱下来瞧瞧!”     
  小马的脸色由白变红。由于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孟欣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     
  “萧先生高明!”小马打了个哈哈,“你讲的这五点,其实都是猜想,是你个人的感觉,不能作为证据。要我脱衣服可以,不过你得让孟总先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肩膀上有伤!”     
  刚才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孟中华一愣,支吾着说:“我……萧先生不是已经说跟我没关系了吗?”     
  萧邦抬眼看着孟中华,说:“孟总,你就脱给他看!”     
  孟中华脸色大变。他没有动。                       
  小马哈哈大笑:“萧先生自诩聪明,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在事实面前,多好的推理和口才都是没有用的!”     
  孟中华突然一咬牙,也不管孟欣在场,断然地将皮衣脱下,接着又脱掉毛衣和内衣,露出了白晃晃的上身。     
  在他的右肩上,赫然包扎着崭新的纱布,显然是受了伤。     
  孟欣当场怔住。     
  就连萧邦,也微微一惊。     
  孟中华冷笑了一声,说:“马先生,该你了!”     
  小马并没有脱衣服,而是冷笑道:“萧先生也看见了,孟总的右肩的确受了伤,正是你的匕首击中的位置。既然证据已经找到,当着孟小姐的面,我就不必脱了吧?”     
  萧邦没有说话。突然,他对着门口说:“靳局长,你也该现身了吧?”     
  小马、孟中华、孟欣都一惊,全部扭头向门外看去。     
  门外没有人。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萧邦身形一晃,挥起右掌,在小马的右肩拍了一下。     
  小马顿时“唉呀”一声,疼得忍不住蹲了下去。     
  显然,小马的右肩也受了伤。     
  孟欣感到太奇怪了。屋子里的三个大男人,居然都受了伤!     
  可是,到底谁向萧邦开的枪?如果不是孟中华,他为什么也受了伤?孟欣觉得自己脑袋变得很大。     
  萧邦冷冷地看着小马,没有作声;孟中华却哈哈大笑:“还是老排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马先生使诈。唉,这个社会,像我这样的老实人,是越来越少了。”     
  萧邦没有理他,而是对挣扎着站起来的小马说:“马先生,你还有何话说?”     
  小马正要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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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5)         
  叶雁痕将宝马停在自己的别墅下。她实在太疲惫了,连将车倒进车库的力气都没有了。况且,徐妈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要一看见她的车进了小区,就会将车库门打开。     
  她干脆将车停在露天里,拔出了钥匙,扭了一下脖子,下车,关门,再摁了一下钥匙上的锁键。     
  “徐妈——”她叫了一声。     
  整座别墅没有人声。     
  叶雁痕感到不对劲。因为徐妈平时几乎足不出户,连日常所需的菜疏水果及日用品,都是送货上门的。     
  她紧走几步,到了大门前。朱红色的门紧锁,叶雁痕推了几下,也没有开。她不得不从手包里拿出钥匙,插入锁孔中,使劲一拧。     
  门被打开。她使劲推了一把,突然又想到放在汽车副驾驶座上的一份公司的机密文件应拿到卧室的保险柜锁起来,以便为将来留个后手。于是她返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当儿,门厅里“轰”的一声巨响,半扇门倒飞着砸向她。叶雁痕本能地一闪,但仍然被一股强烈的气浪震得飞了出去,手包被摔得老远。     
  当叶雁痕的右前额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她才明白自己逃过了一劫。被人精心设计的爆炸就在自家的门厅里发生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有些恍惚地咬了咬舌尖,很疼;她又暗自问自己:3+2=几?当她清楚地得出“5”这个准确的答案时,她镇定下来,愤怒随着颤栗布满了全身。     
  浓烟还没有散去。几个保安翻着脚丫子飞奔过来,大声问:“怎么啦?”     
  叶雁痕没有理会他们。这群只会检查汽车出入证的废物,在同他们发生几次争吵后,叶雁痕已经断定他们不如一条狗好用。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丈开外的手包,翻出了手机。灵巧的手机屏幕经过震荡后,发着浅蓝色的亮光。叶雁痕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拨着三个数字——110。                   
  孟欣打开房门,四名年轻警察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找谁?”孟欣问。     
  “你叫孟欣?”领头的那个高个警察掏出了证件,迅速地晃了一下。孟欣根本没看清,他就装起来了。     
  “我是。”孟欣在工作中见过不少警察,因此对他们这一套很熟悉。     
  “有人举报,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失踪孩子的踪迹。”高个警察说,“而且,就在里面的屋子里。”他大手一挥,后面三个警察扑进房间,将萧邦等一干人堵在卧室。     
  高入警察随后跨入房间,盯着瞪圆了眼睛的苏洋洋,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叔叔,我叫苏洋洋。”孩子好奇地看着高个帽檐上的警徽,答道。     
  高个警察说:“洋洋,别害怕,叔叔马上带你去见你妈妈。”他当着众人的面,迅速地拨了一个电话,高声说:“是刘处长吗?苏洋洋找到了。是,是,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冷冷地说:“各位,都别说话,全部跟我到局里走一趟!”     
  其实屋里谁也没说话。萧邦看着几位还略微喘气的警察,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辆警车分别载着萧邦、孟中华、孟欣、马红军和洋洋,一路呼啸着向大港市公安局驶去。萧邦同孟中华和孟欣坐在一辆车里,马红军和洋洋坐另外一辆。孟中华肥大的身躯几乎占了警车后座的一半。幸好孟欣和萧邦都较瘦,勉强挤得下。     
  警车呜哇呜哇地乱叫,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疑犯。萧邦木然地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没有作声。     
  大港市公安局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现代化建筑。警车在大楼东侧停下,两名警察分别带着萧邦和孟中华、孟欣,进了两个房间。     
  那个年轻的警察进屋后关上了门,没再理萧邦,自顾自地泡了杯茶。萧邦坐在木质的小椅子上让他“晾”着,肩头传来的阵痛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他干脆微闭上眼。     
  年轻警察喝了几口茶,才慢吞吞地拿出笔录本,不带一丝情感地做笔录:     
  警察:根据中华人民国和国相关法律,被询问人须据实回答警方的所有问题。如果回答不实,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你清楚吗?     
  萧邦点了点头。     
  警察:姓名?     
  萧邦:萧邦。     
  警察:怎么写?     
  萧邦:草肃萧,治国安邦的邦。     
  警察:年龄?     
  萧邦:37岁。     
  警察:职业?     
  萧邦:记者。     
  警察:工作单位?     
  萧邦:华夏新闻周刊。     
  警察:政治面貌?     
  萧邦:中国共**员。     
  警察:来大港事由?     
  萧邦:调查,采访。     
  警察:因何卷入苏洋洋失踪案?     
  萧邦:受苏洋洋母亲林海若女士委托,帮助她寻找失踪的孩子。     
  警察:你不是警察,无权参与任何调查,你不知道吗?     
  萧邦:记者有采访权和知情权,这不违法。     
  警察:(哼了一声,将笔一扔)你是记者吗?请出示证件吧!     
  萧邦:我遭到枪击,掉在海里,弄丢了。     
  警察:那就看看身份证吧。     
  萧邦:也丢了。     
  警察:那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身份?     
  萧邦:我本来就是,何须证明?     
  警察:(摊了摊手)好吧。你既然不能证明你是记者,但我可以证明你不是记者!     
  萧邦:你能证明?     
  警察不再说话,打开抽屉,拿出一叠杂志甩在桌子上。     
  萧邦定睛一看,是一叠《华夏新闻周刊》。             
  警察轻蔑地一笑:“萧先生,这是今年五月份到现在的《华夏新闻周刊》,一共30期。可是,这30期杂志里,根本找不到萧先生的一篇文章,周刊的版权页也没有你的大名。作为一个周刊的记者,这好像不太正常,你怎么解释?     
  萧邦怔住。     
  他马上明白这个问询是提前安排好的。     
  “没词了吧?”警察冷笑,“萧先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冒充记者也就罢了,不过冒充记者到大港来四处活动,公然参与调查且动机不明,是违法的。我们早就关注你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警察同志,你也不出咄咄逼人!”萧邦突然提高了声音,“华夏新闻周刊的记者,就一定要发表稿件吗?半年不发表稿件的记者,中国就没有吗?据我所知,《人民日报》的记者,一年不发表一篇稿件的也有,这能作为证据吗?”     
  警察一愣,随即说:“那好,你倒是证明你是华夏新闻周刊的记者呀?!”     
  萧邦冷冷一笑,“很简单,杂志上有联系电话。你打电话到总编室,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警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正要发火。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声音说:“小陈,不得对萧先生无礼!”     
  萧邦转过头,就看见满脸推笑的靳峰走了进来。                   
  叶雁痕愤怒地对欲接近现场的保安喝道:“你们滚得远一些!谁要是敢破坏了现场,谁就是疑犯!”     
  保安们就不敢再上前一步了。叶雁痕看了一下表,时间是15:40,报警已过了15分钟,警察还没来。110的速度看来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快。     
  叶雁痕又拿出手机,正准备再次拨打,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冲进了小区。     
  叶雁痕有些愤怒地看着领头的那个高个警察,尖声道:“你们110也太快了一点吧?这要是杀人现场,凶手恐怕都出了大港市了!”     
  高个警察眼里闪出一丝愠怒:“叶总,我们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就赶来了。我们所里每天处理的案子很多,不能因为您是企业家就派人守在您家门口吧?”看来,他知道叶雁痕。     
  叶雁痕脸色因激动而越发潮红。她憋足了一口气,冷笑道:“警官先生,您也别跟我们这些纳税人耍脸色!您也别扣什么企业家的帽子。我看,要是市政府大院出了爆炸案,您敢这样说话?恐怕三分钟就到了吧?”     
  那高个警察一愣,突然将紧绷着的脸舒张了一下,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叶总,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来了嘛。”他回头对身后的一名警察说:“报告市局,请刑侦人员出现场。”     
  身后那名警察正要打电话。突然,一辆警车呼啸着闯进小区。     
  叶雁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名警察立正,向正打开车门的一位肥胖的警官敬礼。那胖警官,正是靳峰。     
  而令叶雁痕更为惊诧的是,舅舅居然没理会四名警察,而是轻轻地打开警车的后门,小心地扶着一个人下了车。     
  这个人,居然是萧邦!                   
  一天没见,萧邦变得连叶雁痕都认不出来了。     
  他的头发更蓬乱,脸色更苍白,嘴唇乌青,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吹倒。一件没戴肩章的警大衣裹住了他,显然是受了重伤。只是,他的眼神仍然是亮的,如同灰烬里的一点火星。     
  叶雁痕上前与舅舅打招呼,但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萧邦。刚才还惊魂未定的她,此时关心的并不是自身的安全,眼里盛满惊喜和担忧,目光不离萧邦。     
  萧邦轻轻地推开了靳峰的手,居然笑了一下:“叶总,还好吧?”     
  “好……好……”叶雁痕努力地控制着就要流出来的眼泪。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靳峰用刀锋般的眼神扫过垂手而立的四名警察,沉声发出命令。四名警察说了声“是”,然后开始行动。     
  靳峰这才看了一眼叶雁痕,小声问道:“雁雁,伤得厉害吗?”     
  叶雁痕摇了摇头。她木木地看着萧邦。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使她对人世充满厌倦。看到萧邦和舅舅一起出现,她稍稍定了定心神。     
  萧邦在随靳峰进入现场前,很深地看了叶雁痕一眼。叶雁痕迎接着那温暖的目光,大脑深层似有片片流云飘过,有些眩晕了。     
  靳峰的步履非常沉稳。走在他的后面,萧邦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他回想起二十分钟前,靳峰走进问询室,喝退了小民警,然后十分关切地问他:“萧先生,你是想尽快查出枪击你的凶手?还是先到医院接受治疗?”     
  萧邦不假思索地说:“两样我都不想。我只想与靳局长单独谈谈。”     
  靳峰拍了拍胖胖的手,呵呵笑道:“那好。请跟我来。”     
  当萧邦跟着靳峰走进靳峰位于四层的办公室时,靳峰的手机响了。萧邦看见他的身体微微的晃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萧邦,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终于,他像下了决心似的说:“走!跟我出个现场。雁雁家里发生了爆炸!”他不待萧邦回答,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警大衣给萧邦披上,关门下楼。     
  一路上,二人均未说话。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叶雁痕家里发生爆炸?是谁干的?叶雁痕当前如何?靳峰为何要带着他一起去?刚才警局里的一场表演又是何意?老孟叔侄和小马、洋洋、林海若等人现在如何?一连串问题缠绕着他。这些问题,靳峰似乎都可以回答,但萧邦知道,如果靳峰想告诉他,不用他问,否则问了也没有答案。                 
  一个矮个警察一边拉警戒线,一边问领头的高个警察:“那位就是您常说的靳局长靳神探?”     
  高个警察说:“是啊!我们所长,就是他的徒弟。”他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矮个警察羡慕地说:“是啊,您是我们所长的徒弟,怪不得他认识您!”     
  “干活吧。”高个警察白了他一眼。     
  “可是,那个瘦高个是谁?”矮个警察低声问,“局里那个处的?”     
  “多事!”高个警察哼了一声,“你去问靳局长吧!你们这些大学毕业的小年轻,怎么都有这毛病?问这问那的!上头的事,少问,懂吗?”     
  “是。”矮个警察低头拉着绳,对傻站在一米开外的另一年轻警察嚷道:“喂,别看了,接着绳子!”                       
  别墅的门厅一片狼籍,一扇门已被炸飞,另一扇被炸成几块碎木板,散落在地上。厅内一个大鱼缸被震裂,水流了一地,数十只金鱼贴在缸底,不能动了。萧邦仔细地搜寻着。突然,他有神经被强烈地震荡了一下。     
  一只船舵,一只精巧的船舵,静静地躺在门厅右侧的地板上。     
  靳峰也看见了。他躬了一下腰,准备去拾,但马上又停住了。     
  他转过头,对现场外的高个警察喊:“小孙,过来拍照吧。”     
  高个警察说了声“是”,很兴奋地跑向警车,去取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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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1)         
  汹涌的激流冲过来。萧邦完全被冲天的海浪淹没了,黑暗吞噬了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法阻止地下沉,心却悬了起来。突然,一柄冰冷的刀刺入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寒噤,醒了。     
  窗外有猛烈的寒风刮过,愈加衬出室内的宁静。萧邦从遥远的梦中醒来,阵痛不断传向大脑,使他迅速恢复了清醒。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两只大号的吊瓶挂在床畔的输液架上,导管里正滴着晶亮的液体,墙角一个落地台灯发着微弱的光。他想起来了,这是在医院里。     
  在同靳峰勘察完发生在叶雁痕家的爆炸现场后,他几乎是被靳峰绑架着来到大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在作了检查后,便给他注射了一种药。萧邦感到浑身乏力,很快便昏睡过去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有成功。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均匀的呼吸声。他将头使劲地勾起来。在床边,一个熟悉的影子正趴在床沿,正发出细而匀的鼾声。     
  是叶雁痕。     
  萧邦只记得是她和靳峰送自己到医院来的,但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离开。     
  萧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一个航运帝国的总裁,居然衣不解带地看护自己……身在异乡,遭此劫难,自己又如何不感激?     
  萧邦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是他多年的毛病。只要醒着,就在思考问题。     
  突然,叶雁痕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掉头向吊瓶看去。两只吊瓶中一只已流干,还有一只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唉呀,你看我……差点误了大事!”叶雁痕歉意地笑了一下,迅速用袖子揩去嘴角上的口水。                   
  “辛苦你了。”萧邦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吵哑。“我怎么睡着啦?”     
  “呵呵,你都睡了一天两夜了。”叶雁痕恢复了神态,起身轻轻将萧邦扶了起来,在他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使他能够侧靠在上面。     
  “你是说,我死过去了几十个小时?”萧邦有些吃惊。     
  “准确地说,是32个小时。”叶雁痕看了一下表,笑道,“现在是深夜一点。从入院到现在,你一直在昏睡之中。”     
  萧邦心里叫了一声“糟糕”。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萧邦感激地看着她,“靳副局长呢?”     
  “他刚刚离开。”叶雁痕说,“他让我看护着你,说等你醒后打电话给他,他再过来。”说着,她掏出了手机。     
  萧邦作了个阻止的手势,说:“先别忙,我有事问你。”     
  叶雁痕说:“你是想问到底是谁击伤了你?还是想问医生对你伤情的诊断?”     
  萧邦摇了摇头:“我既然还能躺在这里和你说话,证明我已脱离危险,死不了了。我是想问,你舅舅是否将发生在你门厅里的爆炸案破了?”     
  叶雁痕摇摇头:“舅舅说从现场的分析来看,有两种可能。一是罪犯事先在门厅里安装好了引爆装置,当我将钥匙插进锁孔时,电路就接通了;还有一种可能是罪犯一直躲在暗处,在我推门时启动了遥控设备,引爆了炸药。”     
  萧邦点点头:“我当时也想过这两种可能。但是,罪犯在你的门厅里放那枚船舵干什么?那枚船舵呢?”     
  叶雁痕微微一震,随即说道:“在我舅舅那里。这件事我也感到奇怪。本来,这枚船舵是在锦帆那里的,可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爆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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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邦想了想说:“我想,这件事跟苏锦帆无关。如果这件事与苏锦帆有关,她没有那么傻,将线索留在现场。我同你舅舅勘察现场时仔细瞧过,作案者是非常懂行的,在爆炸装置的设计上下了功夫,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而罪犯偏偏将这枚船舵放在显眼的地方,就是故意要引起警方的注意。可是,为什么要将这枚船舵留在现场呢?”     
  叶雁痕也想不通。随着与萧邦接触的时间增加,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她已经习惯于听萧邦分析,而自己懒得去想了。     
  “能不能说说这枚船舵的最新情况?”萧邦侧着脸,微微地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式,“我记得老孟让我展开调查之前,这枚船舵在你家里突然失踪。后来,它出现过吗?”     
  叶雁痕想了一下,说:“在你来大港第一次遭到袭击的那天中午,锦帆曾拿出这枚船舵让我看。我以为她是要还给我。可是,当锦帆离开时,她又说这枚船舵还是由她保管合适。我当时没多想。因为这枚船舵是我送给浚航的,而锦帆是浚航的妹妹,代为保存也没有什么不妥。况且,我一见着那枚船舵就害怕,觉得它很不吉利,就由她拿走了。”     
  “你后来打电话问过这枚船舵吗?”萧邦问。     
  “我在你昏睡过去后就打过。锦帆也很吃惊。她说那枚船舵一直放在她的卧室里,但最近事情较多,没注意。”叶雁痕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上午她来电话说,那枚船舵果然不见了。她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支吾了两句,没有告诉她的实情。”     
  萧邦沉思着。看来,这枚船舵仍然大有文章。罪犯目的何在?是想暗示什么吗?如果照叶雁痕所说,苏锦帆将船舵藏在自己的卧室,那么,只有苏锦帆本人和王啸岩最易接近这枚船舵。进而推测,有可能是苏、王二人对叶雁痕下了黑手,雇用凶手安排了这次爆炸案。可是,苏、王二人明为夫妻,却早已同床异梦,不可能是两人联合下手。而更主要的是,以苏、王二人的智力,断不可能故意在爆炸现场留下任何把柄!                     
  萧邦真想抽根烟。一系列发生的变故,让他如坠五雾中。     
  “萧邦,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事?”叶雁痕忍不住说,“医生说了,你这两天必须在这里调养。幸好子弹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擦伤了一点软组织,可是还是需要调养的。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对你下了毒手?”     
  萧邦一怔。他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叶总啊,这个你就别问了,肯定不是我自己伤了自己就是了。你现在又重新处在危险中,你也要当心才是啊!”     
  叶雁痕低下头。昏暗的灯光下,叶雁痕仿佛苍老了十岁。她的眼袋已有点挤压脸庞的意思了,头发也很乱,面色苍白,嘴唇很干。此时的她,哪里像一个航运帝国的总裁?如果说她是一个陪孩子住了三天院的家庭主妇,可能更像一些。     
  “我已经给爸爸打过电话了。”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黯淡下去。“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什么叶总了。这几年我太辛苦了,每天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强人,几乎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自由,还引来了一身麻烦。我想啊,这是何苦呢?女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大的权力,而是需要爱,需要呵护,需要家。可是这一切都离我很遥远,我只有拼命地工作,试图寻求一种补偿,我要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我要让那些敌视我的人求助于我……可是,当我真正拥有一个大企业的掌控权时,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这一切,原本不是我想要的,它是毒,它让我心灵深处残存的一点点宁静全部被吞噬了……萧邦,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在权力的争夺中毁灭自己。当你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的时候,我在想,我应该寻找一条心灵回归的道路了。我想回去,回到平庸中去,去过一种柴米油盐的生活。因此,我决意辞去了总裁的职务,抛弃这些年奋斗所拥有的一切,那些麻烦就会消失。萧邦,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萧邦静静地听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看见叶雁痕的泪水已漫出了眼眶。在别人伤心的时候,萧邦一般不会劝说。他总认为,流泪,比憋在心里要好过得多。     
  他似乎有些木然了。因为这些道理,他十多年前就似乎已经懂得,可是到现在他仍然无法定义。也许,生活本身就是难以说清的吧……     
  “萧邦,我做得对吗?”叶雁痕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再次问道。     
  “也许,你是对的。”萧邦说,“我其实并不懂得怎样生活。我以前就对你讲过,我是一个生活的失败者,我真的不会打理生活。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躺在医院里,差点被人一枪打死,却不知道凶手是谁。这倒也罢了。我来大港,是想查出‘12.21’海难的真相。可是,查来查去,越来越迷茫,而且还接二连三地死人,一些人因此受到牵连——事情不但没有向好的方面发展,反而越来越糟。因此,像我这样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的失败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呢?”     
  “萧邦,你并没有失败。”叶雁痕轻轻的抹了一把眼泪,幽幽地说,“成功和失败的标准,并不是你拥有多少钱,而是做成了你真正想做的事。”     
  “我做成了什么事?”萧邦苦笑,“我欠了一屁股债,本想通过调查‘12.21’海难翻一下身,可是现在怎么样?真正的幕后黑手仍然逍遥法外,越调查阻力越大,我也陷入了迷茫。”     
  “我不这么看,萧邦。”叶雁痕止住了眼泪,柔声说,“正因为你渐渐深入这个天大的谜案,所以使很多心里有鬼的人害怕了,千方百计要置你于死地!这充分说明,犯罪分子是怕你的,你已经快要成功了!”     
  萧邦精神一振。与叶雁痕交往以来,萧邦感到叶雁痕刚才的这句话最有力量。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叶雁痕连忙过去扶起了他。                         
  “我昏睡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萧邦问。说出这句话时,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很不具体,赶紧补充,“我是说,洋洋他们怎么样了?”     
  “哦,你是说这件事。”叶雁痕回过神来,“洋洋已经和他妈妈会合了,在警方的保护下仍然住在香格里拉饭店。据舅舅讲,孟中华和孟欣暂时被监视起来了。”     
  “那,苏锦帆和小马呢?”萧邦若有所思地问。     
  “锦帆暂时代理我的职务。”叶雁痕说,“这是爸爸的意思。爸爸并没有同意我完全辞职,只是说我需要休整一段,让锦帆出任代理总裁;关于你说的小马,舅舅说他也有嫌疑,同样被监视起来了。”     
  “王啸岩呢?”萧邦问。     
  “啸岩没有什么变动,不过他与孟欣的事,爸爸已经知道了,十分恼怒,好像已经打电话警告了他。”     
  “靳局长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要马上见到他。”萧邦似乎一下来了精神,对叶雁痕说,“请你马上联系他!”     
  叶雁痕看着十分严肃的萧邦,只得掏出手机,走出了房间。     
  当他准备拨通舅舅的电话号码时,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是苏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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