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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魔【转贴】

“那你今天说出来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而且,钱宇在到咱们报社前曾在水利局工作过,不非和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水利局的人明知道他用假文凭还照样证明他的档案是真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就算这是真的,可以当作动机,但是钱宇有不在场证明。”
  “张姐怀疑钱宇有同伙。不非死后张姐就一直在调查他,你大概还不知道,钱宇是同性恋。他大学时家里穷,穿的也很不像样,所以没有女人缘,后来就和一个外校的同性恋好上了,听说还是个警校生。张姐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她已经查出这个人是谁,而且查出他有作案时间,甚至找到一个目击证人,就差再让警方确认一下了。”
  我心中惶恐的利害,没想到张之芊会去调查钱宇,更没想到她的调查会证实之前我的怀疑。张之芊所说的那个同性恋,大概指的就是王敬吧!那丘虹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的目的,她是想打草惊蛇,让王敬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那张之芊的处境就极度危险了。
  明月皎皎,偶尔有薄云掠过,也不知是那明月穿行在云间,还是那薄云穿行在明月之上。132医院的小花园,几丛翠竹微微晃动,把那一地的碎影搅得似有无数只手在抓扯,仿佛地下正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爬上地面。四下无声,世界诡异而寂静。
  “‘人生充满无数的荒谬,这些荒谬甚至毫不害臊地不需要真实的外表,因为它本身就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皮蓝德娄借一个幽灵之口说的,他的意思是世界充满悲惨,希望只能由人们自己寻找。”
  “你是说,你不反对张姐这么做?”
  “反对,太危险了,但我不会阻止,因为逃避不解决问题。”
  “看来最了解你的人还是张姐。”
  最了解我的人是张之芊吗?也许吧,尽管连我自己都不曾了解自己。
  “那么,帮我转告张之芊,要她一切小心,不要勉强。”
  “还有别的话吗?”
  我犹豫片刻,摇摇头。丘虹有些失望的看着我,我转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帮我告诉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欠她的下辈子一定都还上。”
  “会有下辈子吗?”
  本来有些亢奋的丘虹忽然有些出神的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意识到她又想起庄不非,而我的心里也是一痛,欠张之芊的这辈子都不能还清,就算有下辈子,难道就真的能还得清吗?
  月光似冰水,洒在身上心里,渗入骨髓,那寒意直侵入灵魂。
  今晚是阴历八月十五,月夜魔行凶的日子。
  根据警方卷宗,月夜魔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必定会出现作案,而被害人的血液则都被抽干。现在我知道月夜魔很可能就是许兰,而她是在练一种残忍的邪术,大天罗刹术。那么今晚,许兰会再杀人吗?
  虽然有种种证据表明许兰就是月夜魔,但我始终无法把那双干净的眼睛与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也许许兰有什么苦衷吧!
  夜里丘虹离开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关了灯,头痛的利害,却睡不着,感觉身体在不停向下坠。病房外有很轻的脚步声,警方还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大概是拿我当鱼饵,想逮住许兰。我这样想时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不是对自身的安全,而是其他人,例如独自一人回家丘虹,再或者掌握重要线索的张之芊。如果庄不非真是因为知道了钱宇的秘密而被杀的话,那张之芊的处境无疑也极度危险。当然,还有不知藏身何处的许兰。
  想到许兰,我内心矛盾重重。我爱许兰,这毫无疑问,但是许兰却是个杀人凶手,于国法难容。还有王敬曾羞辱我们的那些话,许兰真的是阴阳人吗?可不论外表还是内在气质,许兰都是一个女人,那么柔弱善良。但是事实的另一面却是无情的现实,唐风说许兰被捕后什么都招了,那警方一定是掌握证据。还有纳兰无术曾说过,妖人变人魔,他们修炼的最终目的是变成人类,可是妖人和人类有区别吗?我宁愿许兰是妖人,宁愿放弃在镇西市的一切,只要平静的生活。
  但这似乎也是奢望。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许兰既然从未把警察放在心上,为什么还让自己被捕受辱?这个念头在心里像着魔似的折磨着我,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唐风,而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明月西垂。
  “有事吗?我在执行任务。”
  “我想知道一件事,许兰是怎么被捕的。”
  电话那头唐风忽然陷入沉默,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这个啊,是王敬带人去的,听说王敬对许兰说了些话,好像是和你有关系,然后许兰就束手就擒了。”
  我的心一阵莫名刺痛,感到浑身燥热,竟下床站了起来。
  “王敬都说了什么?”
  “我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说你的病不太稳定,有可能脑死亡什么的。”
  “无耻之尤!连魔鬼都不如!”
  唐风长叹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究竟魔鬼可怕还是人类可怕呢?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个,我们报社的主编副主编掌握了些重要线索,我觉得你可以了解一下。”
  “呵呵,我早知道了,包括今天丘虹去探望你都是我安排的。你放心,我们三个行动小组在保护张之芊,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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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的话让我大感意外,紧接着我立即想到,刚才躲在灌木丛后监听的人是王敬!
  正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别一个人的声音。
  “队长,那边好像有动静。”
  “妈的你小声点,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我看看,喂,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还不等我再说什么唐风便已经挂断电话,我顿时感到浑身无力,身后连退几步跌倒在地,头撞在铁制的病房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灯亮了,两名警卫冲进来,看到我倒在地上有些发愣,不一会护士也跑进病房。
  “木头啊你们?快扶病人上床!”
  那两名警卫过来把我抬上床,护士的白衣服在眼前晃动,浓重的消毒水里飘来一股清香,我努力的分辨着,似乎是一种味道很淡的女士香水。
  “快去叫张医生!病人心跳紊乱瞳孔散大!”
  我又要昏迷了吗?我有些不甘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弱不禁风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离开警界,我想要保护张之芊,因为我不敢想像她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我猛然惊醒自己还是爱张之芊的,就如同我爱许兰一样,虽然我最终选择了许兰。
  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似乎意识清醒的陷入一个无声的世界,甚至没有光,我像是虚无的存在。我感到困惑不解,又有些怪异的兴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壳吧!
  “队长,那是什么东西?”
  “月夜魔!他妈的怎么是月夜魔?!二组二组,月夜魔向你那去了,带上一号立即撤退!立即撤退!”
  突然有人在我耳边大喊,打破了这寂静,世界突兀的在眼前出现,我看见唐风正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出楼道,向对面的楼跑去,而这时对面楼上传出激烈的枪声。我大声问唐风怎么回事,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伸过手去却什么也摸不到!
  我死了?心中一阵惊恐,但还不急深思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名警察被人从三楼的窗户丢出来,落在地上时才看清楚,只是具残骸,双臂没了,而且只有腰部以上,内脏洒了一地,人却还没有死,张大了嘴拼命呼吸。
  “妈的我命令你们不要抵抗!立即撤退!”
  唐风对着对讲机怒吼,而其他警察则举枪四处观察,也不敢进入楼梯间了。对讲机里悄无声息,唐风愤怒至极,他拔出手枪子弹上腔,率先冲进楼梯间,其他警察也都立即跟上。我紧随其后,刚到二楼就碰到正下楼的警察,双方差点走火。原来二组的对讲机在与月夜魔的激战中坏了,并损失一名警员。
  “张之芊怎么样了?”
  我在唐风耳边大声喊,他眉头一皱,似乎听到了。
  “人员都在吧?”
  “所有人都在,快撤快撤!”
  说话的竟然是于局长,原来他是二组组长。唐风还要询问情况,于局长却迫不及待的向楼外跑去。唐风无奈,叫全副武装的一组进楼搜查,其他人先撤出。唐风带了两个人刚出楼外,忽然听到什么似的回头,刚才那破碎的扇窗户里跳出一道纤细的黑影,像蜘蛛般贴在墙壁上,飞快的防盗网间掠过,身后水泥墙面纷纷脱落。
  “啊?!开枪!开枪!”
  于局长站在一处杂物堆后惊恐的大叫,并第一个举枪射击,那道黑影却灵巧的在墙壁上闪来闪去,没有一刻停留。
  那就是许兰?她竟真的能在墙壁上行走?我震惊不已。虽然许兰在飞快接近于局长,但我有种感觉,她另有目标!
  “妈的!白痴!”
  唐风的声音和急促的枪声从背后传来,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枪声突然全部都停了下来。唐风两眼通红的盯着前方,我回头看去,月光下站着一个人,躲在于局长身后,露出的半张脸上遍布鳞片,被月光一照泛着淡蓝色妖艳的光芒,那是张诡异的面具。我呆立不动,忽的感到一阵惊恐,这才是月夜魔的本来面目吧!
  “别开枪!都别开枪!”
  于局长抖若筛糠,他的枪还在,但握枪的手腕却被人抓在手中。唐风略一犹豫,抬手就是一枪。于局长绝望的惊叫,但随着枪声过后,立即就有结果了。子弹穿过于局长的左肩击中了月夜魔,那张恐怖的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不等唐风再开第二枪,忽的不见了身影,而一下刻于局长肥胖的身躯像玩具般被抛过来。唐风闪躲开并继续射击,却再没击中,而月夜魔重又变成一道黑影跳上墙壁消失了。
  “检查一下,都谁受伤啦!”
  唐风大吼,一回身却看到于局长的头歪向一边,仅连着层皮,一腔子的鲜血喷出几米远,人已经死了。
  “妈的!妈的!他妈的月夜魔!”
  我望着红了眼的唐风,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老战友,一边是爱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却互相厮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队长队长!目标逃了!小郑受伤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呼叫声,唐风打开询问情况。
  “伤的重不重?看清疑犯是谁没有?”
  “伤的不重,疑犯是钱宇,重复,疑犯是钱宇,他还和月夜魔说了几句话!”
  真的是钱宇?怎么会这样呢?我呆住了,苦苦探查的真相难道就是这个吗?难道钱宇真的是杀害庄不非的同谋?他还和月夜魔交谈,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些人的死钱宇也有份?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什么?隐瞒真相?新闻大奖?出人头地?难道为了名利真可以沦为魔鬼?还是这一切都只是误会?钱宇只是偶尔路过这里?他可能认出了许兰,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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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一定是这样。

  <五>真相的角度
  三个月后。
  十二月了,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我依旧活着,而且出了院,还在镇西晨报工作。作为月夜魔案警方唯一掌控的嫌疑人,晨报社本不应继续聘用,但有人对集团老总发了话,是人才就应给予特殊照顾。发话的是‘太子爷’的父亲,这让人感到意外,却在情理之中。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是真实发生过的还只是我的幻觉,每回和唐风谈起此事他都三缄其口,甚至喝醉了也不能套出一句话。只是那晚确有两名公安牺牲,其中就有于局长。于局长的追悼会办的很隆重,据说省里都下来人参加了,安葬当天,街道两旁有人打出‘人民公安民为天,死而后已名千古’的挽联,只是这挽联在吵杂的旁观人群中显得十分刺眼。据说那天于局长的安葬队伍碰到一家娶亲队伍,两队人互不相让,哀乐喜乐同时演奏,哭声与笑声同升天际,倒也有些不凡的味道。
  报社编辑大换血,丘虹辞职了,新来的主编对刘厚义大感兴趣,因为这孙子能给他招妓女,马屁拍的又不露痕迹。我原以为冷漠的同事们显露出血性的一面,都不甘受这种人领导,纷纷辞职,而新主编也忙于安插自己的亲信,毫无挽留的意思。现在刘厚义是副主编,仍那么贪财好色,已经与新来的两个女编辑有染,而这两名编辑都是主编带来的人,四个人成天眉来眼去,编辑部的淫靡气味令人窒息。那个暗恋钱宇的小姑娘李金媛留下了,我现在也只和她能说上两句话了,这人际关系比从前还要糟。
  钱宇和王敬都在逃,全国联网通缉,但是三个月过去了却没能查到任何踪迹,他们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
  “妈的我就不信,真要查能查不到,还不是因为王敬他爷爷的关系,都在拖着。”
  唐风说这话时我们俩还有高萌萌正走在郊区的山路上,准备去天一观拜访纳兰无术。唐风已不是警察,因为那晚向于局长开枪,虽不致命,但向自己人特别还是领导开枪已经犯了大错误,而且还是有意识射击,往严重里说算是谋杀。好在唐风上边也有人,最终事情调查结束时只是离开警察队伍,免去了牢狱之灾。
  唐风现在开了家私人事务所,也就是变相的私人侦探,但他从未放弃对月夜魔案的调查,他说做人要有始有终,不查真相他寝食难安。不过这些大义凛然的话貌似是讲给高萌萌听的,而高萌萌则总在微笑,那么迷人的微笑,像是回到了青春年少时。
  “你们俩慢点走,真不把伤员当人啊!”
  我报怨着,在石板铺成的山路上站住,转身俯瞰山间,皑皑白雪中立着稀疏光秃的树影,寒风掠过,卷起细碎的雪花弥漫似白雾。
  “喂,你没事吧?都说不用跟来了,还非要来。”
  “唉,我也寝食难安啊!”
  “又学我!你要是没伤的话,我真想一脚把你踢下去!”
  “我又不是有意当灯泡,都是医生说要多运动多呼吸新鲜空气,不信你问高萌萌。”
  “好啦好啦,你们俩个大男人整天也说不够。”
  转过一片半焦的松林,天一观已在眼前。
  这次来天一观是向新任镇西宗教协会会长,纳兰无术咨询撒德教的事情,因为有证据表明妖人所信奉的正是撒德教,清末那名法国传教士就是修炼大天罗刹术的人魔。
  我想纳兰无术一定知道此事,但不明白他为何隐瞒真相。
  “无量天尊,三位里边请,茶刚刚泡好!”
  纳兰无术仍旧那副不健康的老样子,但还穿着一身单衣,走过明暗相间的院落,修长的身影在厚厚的积雪中的小路上,让人看着都觉得寒冷,却又有种直入灵魂的明悟。
  我们是突然拜访,事先没有打过电话,但纳兰无术却能先知先觉,也算奇人异事了。
  “坐,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不必开口,贫道知道三位此行目的。”
  道童沏好茶后躬身退出,我们分宾主落坐。纳兰无术的静室重新修整过,上次的火灾虽大,但只把屋内的陈设烧毁了,房屋结构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坏。
  高萌萌第一次到道士修行的地方,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唐先生亲带队伍取缔了撒德教,想必也知道撒德教教义,‘代天父行不忍之事,虽杀戮无数,但仍纯洁如百合。’以贫道个人看法,撒德教宣扬的与基督教并无不同,都信奉上帝,《圣经》中不也有‘善与恶便如昼夜,日升月落,月升日落,永无止境。’这样的句子吗?莫要急,待贫道先将妖人所信奉的大天罗刹术本原说明。那大天罗刹术虽是外来异术,但妖人却并非洋人所独有,我中华大地地杰物灵,有仙灵之师自然也有妖魔之物,这妖人便是其中之一。《天一录》有记载,远在两汉之时便有外道圣一教,教众多为阴阳人,自称天师门人,所到之处凡见小恶便行杀戮之事,言:‘民不畏死不知良善’。这与撒德教教义暗合,所以元明之时便有西来妖人入圣一教,也就是贫道曾提过的元代人魔作乱之事。而那撒德教,其实就是西方的圣一教。”
  虽然我早已料到撒德教与妖人的关系,但却没想到纳兰无术会这么爽快的说出来。
  “耿先生一定在奇怪贫道为何要隐瞒实情,其实你早该想到了,那人魔能与你心意相通,贫道若是知无不言,此刻大概已经做地下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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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恕在下愚钝,那你们过去是如何剿灭人魔的?”
  纳兰无术略一犹豫,起身到祖师画像前行礼,之后才重又坐下讲述真相。
  “妖人虽然凶残,但人魔事实上却颇有些仁义之心,若不为修炼成人,他们是从不主动杀生的。我历代师祖均以其家人要挟,使其自废武功而剿灭之。事虽不齿,但为天下苍生计,也是值得的。”
  我恍惚间有些明白了,许兰的父母因何死,她的信徒为避免重蹈覆辙而先下杀手,但却没想到许兰会爱上我,仍旧与那些被剿灭的人魔一样束手就擒。可是那个假纳兰无术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曾是撒德教教堂的镇西图书馆,许兰到那里工作总不会是巧合吧!
  “大师,您也知道,曾经有人假冒大师之名四处行颠倒之事,后又自杀身亡,不知大师对此有何见解?”
  唐风突然文绉绉的说话,这让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所想的也正是我所想知道的。
  “这个嘛,凡修炼大天罗刹术的人魔,若不饮血修持精进为人,则会五内具糜。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不饮血的人魔,即便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了。他的目的嘛,也许是在警告贫道不要多管闲事。其实就算他不警告贫道,贫道也不会插手此事,现在是社会主义法制社会,由不得贫道再行那些颠倒之事了。”
  纳兰无术面有自嘲的笑意,似乎已经看透这颠倒的世界。
  唐风若有所思,高萌萌则安静的坐在一旁,我看着他们突然像是隔了很遥远的距离,仿佛再也追赶不上他们了。
  “大师,我记得您曾说过,您年青时见到过人魔犯案,那是不是说人魔都会很慎重的选择最后一关的修炼地点?”
  我一开口立即意识到自己居然称纳兰无术为大师了,这在过去根本就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何知道纳兰无术是个贪生而又圆滑的道士后,自己反而尊重起他来呢?
  纳兰无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好一会才开口。
  “那是自然,贫道明白耿先生的意思,那许兰回到原撒德教教堂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唐风霍然站起,神情激动。
  “那只要守住图书馆就一定能抓到月夜魔了吧?”
  “喏。”
  纳兰无术点点头。
  高萌萌看我脸色不善,在一旁轻轻拉唐风的衣角,唐风呆了下,这才看到我的复杂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重新又坐下了。
  纳兰无术仍是那副莫测高深的模样,似乎看透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离开天一观时,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山景如画,美不胜收。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转身问出来送行的纳兰无术。
  “大师,人魔是不是都很漂亮?”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漂亮的话,仔细观察就会从她身上发现自己的影子。按西人的观点,这是人格的视觉补充,按咱们老祖宗的话说,是道。”
  “道?”
  “没错,就是道,道法自然,自然孕育万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美的意境。”
  我如醍醐灌顶,顿悟到纳兰无术的本意,他一眼便看出我和许兰都是总处在犹豫中的人,我在进与退间犹豫,而许兰在杀与不杀间犹豫,这大概就是我们互相吸引的原因吧!
  回市区的路上雪下大了,唐风的车开的很慢,小心的避让那些在雪地里抛锚的车辆。
  高萌萌问我什么时候接二咪回家,这几个月二咪经常乘我开门之机溜掉,跑去高萌萌的宠物诊所找那只小母狗。那是只黑色小土狗,总跟在二咪身后亦步亦趋,看来是强奸出感情了。好在二咪还认识我,虽然它喜欢围着高萌萌叫个不停。
  在宠物诊所下车,抱了二咪准备离开时,高萌萌忽然问了句。
  “明天去看张之芊吗?”
  我心中一痛,痛的几乎要再吐一口血出来。
  “嗯,明天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的签证不是批下来了吗?快准备一下吧。”
  回到家里,强行给二咪洗了澡,一个人做了很正式的饭菜,打开电视机和电脑,在里里外外的喧闹声中,独自吃晚饭。二咪吃了几口猫粮后跳上窗台,凝视着外边的夜景,它在期待下一次与小母狗的相会吧!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电脑屏幕上QQ好友的讯息不时跳出,是一些杂志编辑在向我约稿或追稿,已经占满整个屏幕,我不想去理。客厅里电视机仍开着,似乎在播放周星驰的《喜剧之王》,我听到周星驰犹豫而又决绝的在喊:‘我养你!’
  眼泪莫名其妙的淌出,既而无法抑制,胸口堵的难受,我坐起身来,却发现泪水遍布脸孔,而且越擦越多。我忽然间回忆起,曾经年少时我也那样的对张之芊大喊过:“我养你!”她为了这个诺言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甚至整个青春,而我却轻易遗忘了这一切,哪怕恢复了记忆也不曾兑现诺言。可是现在,追悔莫及。我坐在床边不停的用袖子擦拭泪水,起先只是低声抽泣,但不知何时已哭的喘不过气来。二咪跳上床,轻声的叫着,它的眼睛纯洁无暇。我拉过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像个孩子般无助。
  午夜梦回,见到许兰,她泪流满面的对我说,一些人的痛苦毫无意义,而天父又不能消灭无罪之人,所以魔鬼才会代替天父行此不义之事。我大叫着不,没谁有权力夺走他人的生命,就算是神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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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时天已大亮,客厅里电视正在重播东方夜谭,也不知在对谁进行访谈。我匆忙起床,来不及吃早饭就出门了,虽然新主编不会说什么,但我不想人误会我和‘太子爷’有任何关系。
  中午时到的132医院,孙主任正在和一个药代表谈事,见到我立即撇下药代表过来和我说话。
  “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还没吃饭吧?陪我一起吃吧!”
  “吃过了来的。”
  “其实你不用总来,她要是醒了我第一个通知你。再说,她也不是因为你才成这样的……”
  “但是,我心里难受!”
  是的,我心里难受,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无时无刻不在自责,悔恨,因为张之芊重伤变成植物人了。那自责,哪怕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吐血昏倒也不曾减少丝毫。
  张之芊是在三个月前的那晚重伤的,当时钱宇接了王敬的电话后潜入张之芊的住所,他没有发现自己已在警方的监视下,更没发现在他头顶上潜行的月夜魔。本来警方制订的计划很周详,但没有把月夜魔可能出现计算在里面,所以当他们发现月夜魔时,于局长带领的二组出现了混乱,没能完成保护张之芊的任务,让钱宇得了手。
  事后唐风告诉我,是月夜魔阻止了钱宇的最后一击,而当月夜魔靠近昏迷中的张之芊时,二组的一名警员开了枪,结果被月夜魔凶残的杀害。而且,钱宇逃走时被楼后的三组拦截,又是月夜魔出现破坏了警方的计划。那么,月夜魔劫持于局长的目的就是吸引警方注意力,以便给钱宇创造成功脱逃的机会。
  许兰究竟在想些什么?让人猜不透。
  张之芊的病房里阳光很好,桌上摆着鲜花,不知道是谁来探望过。
  “小鼻子头,我来看你了,买了九朵玫瑰。我记得从前,咱们还都是学生那会,你说过想要一枝玫瑰。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冬天,冷的街上都没个人。我也想送,但那会穷啊,一朵玫瑰要三四十,没钱,吃饭都成问题,还总靠你接济。我心里难受啊,你还安慰我说以后会好起来的。后来我做了催眠治疗,抑郁症是好了,但也把你给忘了。呵呵,我怎么就会把你给忘了呢?真是混蛋哪!”
  张之芊躺在病床上悄无声息,白皙的面庞消瘦的让人心痛。我把九朵玫瑰一一插进杯里,放在床头柜上,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滚落。
  “现在我也很穷,但是有钱买花了,而且还记起过去的一切。真的,这一回全都想起来了。我说过我养你的,那不是说大话,我真的想养你,因为我爱你,真的爱你,过去爱现在也爱。我不是在骗你,真的,其实刚应聘那会我根本没打算在镇西买房,但到报社见到你后就改了主意,哪怕没肉吃也要买房子,因为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养你,没有房子怎么能算个家呢?就算失去了记忆,但我还记得要有个家的承诺。现在我终于有房子了,而且还有钱买花了,你醒一下吧,看看这花有多好看,是九朵,卖花的小姑娘说九朵代表长长久久,我也想长长久久,你就醒一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用力的吸着鼻涕,把眼角的泪擦干净,忽然发现张之芊的眼睛也有一滴晶莹的泪花,我霎时呆住了,好半天才惊喜跳起来大叫医生。病房的门在我叫第一声时便被推开了,护士边拭眼角边走进来。
  “护士护士,她哭了,她哭了!是不是要醒啦?”
  “嗯,可能吧,有情感反应了。她现在什么都能听到,就是动不了,你多提以前的事,能增加苏醒的机会。”
  “嗯,谢谢您护士姐姐!”
  护士红着眼圈一笑,转身离开了。
  我准备离开医院时被孙主任叫住了,他问我昨天怎么没回来复诊,要不是脑科主治大夫刚才和他说,他都不知道。我回想了半天,却想不起医生曾告诉我要复诊。孙主任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拉我去做检查。
  我患上阿茲海默氏症了。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眼泪抑制不住的流淌,明天、后天、大后天,或者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把现在的一切都遗忘吧?那些爱和恨,不甘和忏悔。可是我不想就这样遗忘,不想看着熟悉的人却形同陌路,不想张之芊醒来或许兰回来时,我却像个白痴一样毫无反应!但是,这样的不甘在那一刻到来时,大概也会被遗忘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受这些无谓的苦难呢?为什么?
  第二天快下班时唐风打来电话,说收到线报,许兰就藏身在图书馆里。唐风的声音中透着兴奋,他说今晚要单独行动,问我去不去。我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了他。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阴历也是十五,月圆之夜。
  我们在图书馆外的花园碰头,对面的犹太教堂里亮着灯,几个黑衣修士立在门口目光阴沉的望着这边。图书馆副馆长接待了我们,他说最近馆内总听到怪声,吓的学生们都不敢来借书,向警方反应情况,警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迫不得已,副馆长这才请的唐风。
  “这事找我就算找对人了,怎么说我也是天一观挂名的居士,哈哈!”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唐风还是个居士。副馆长带领我们进入阅览室,那些诡异的声音都是从这里发出的。唐风四处敲敲打打,然后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面露惊讶之色。
  “有妖气!”
  “啊?唐大师,你不是开玩笑吧!”
  “有拿这个开玩笑的吗?你先行离开,待我降妖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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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馆长居然真信唐风的话,匆忙离开。望着远去的背影,唐风憋着笑意躲到一边直拍大腿。唐风是个严肃的人, 现在居然会开这样的玩笑,看来爱情确实能改变人。
  “行了,别笑了,你说许兰躲在这里,那现在怎么找?”
  “山人自有妙计!”
  唐风说着拿出一份手绘的房屋结构图。
  “昨天有人匿名送来这个,说这个楼是蝶式双螺旋结构,有一个楼中楼,许兰就躲在里面。今天我让助手来研究过,有可能是真的。”
  我忽然有些恍惚,回忆起曾做过的一个梦,在那个梦里许兰就是从这个阅览室进入图书馆的秘室,然后见到约柜。那些犹太人整天进出图书馆,大概就是在找他们的圣物约柜吧!我一边回忆一边在墙壁上摸索机关,似乎按到了什么。唐风突然惊奇的叫了声,把我从恍惚中唤醒。
  “这有一道门!”
  原来整面墙都是活动的,我和唐风侧着身子进入秘道,里面居然有电灯,看来果然经常有人进出。就要见到许兰了吧?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通道里没有风,却很阴冷。我们找到楼梯向上,正要上楼时,弯道处有修长的人影一闪,唐风眼角瞥到后立即习惯性的拔枪,却摸了个空,但他仍毫不犹豫的挺身上前。我略一犹豫,随即跟上,但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唐风用外套在转角处一晃,紧跟着冲过去。我大喊小心,但还是晚了,袭击来自头顶,却并不是许兰,而是王敬!
  王敬赤着的手和脚上套着类似猫爪子一样的东西,走在冰冷的地面上嗒嗒的响,他俊美的脸上挂着嘲笑的表情,眩耀似的举起一只手,五只尖利的爪子灵巧的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妈的,你也就这点料!”
  “是啊是啊,你死的一定会比其他人有料,哈哈哈!”
  唐风没有死,他挣扎着试图站起,但伤势过重,总也坐不住。唐风的后背被锋利的爪子拉开四道血口,厚厚的冬衣都未能挡住这一击。王敬歇斯底里的狂笑,而我站在不远处,感到血液都凉了。
  “我宰了他后再收拾你,看那个贱人还能把东西藏多久!”
  王敬说着回身不停的踢刚扶着墙坐起的唐风,唐风嘴角溢血,晕死过去。我心头一跳,血液像是又开始流动了,我猛的扑向王敬,希望能阻止他。但王敬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只一侧身就让我扑了个空,然后我感觉后腰一凉,身体便不再能自如活动,我想我的伤势大概不会比唐风轻多少吧!
  “你这么急啊,那我先收拾了你再宰他,都是死。你看,我很公平吧,谁先谁后都一样。”
  “住手!”
  钱宇的声音在王敬身后响起,我倒吸着气努力撑起翻了个身,看到钱宇正将枪口对准王敬。我看不到王敬的神情,但仅听他的声音就能感觉他震怒后的疯狂。
  “你居然用枪指着我?我就知道你和他有一腿!还有那个婊子李金媛!我今天不止要宰了他,还要去把那个婊子也宰了!看你们还怎么背着我勾搭!”
  “不要逼我!耿重宙是我的朋友,至于李金媛,我根本不喜欢她,你是知道的,我是同性恋,对异性不会有反应。你放了他们,不要再杀人了。”
  “没有反应?你当我没看见啊,那天你和那个小婊子在宿舍干的事我都看见啦!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恋,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没一个好人,都去死!”
  王敬说着身影一晃,已跳上墙壁,钱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枪声响了,但王敬却并没有中弹,他站在钱宇身前,手中握着把奇形怪状的弯刀。钱宇痛苦的倒在地上,而握枪的右手则落在我面前。
  太快了,这么近的距离,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我真后悔,当初不该答应你去杀陈小亦,不然你也不会开始喝血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闭嘴!他们都该死!他们的血都应该属于我!”
  “你根本什么都拿不走,真的,我终于想明白许兰的话了,清醒着承受痛苦远比假装坚强更需要勇气,不要再装了,咱们都不是坚强的人。”
  “闭嘴!闭嘴!闭嘴!你不要扯上我,假惺惺的装什么真诚,庄不非说要揭发你时你怎么整晚睡不着缠着我去杀他?我现在就把姓耿的宰了,看你还说什么!”
  王敬说着向我走来,那锋利的爪子上有血滴下,我努力向后靠,身体禁不住的抖。王敬走到我面前,忽然很妩媚的一笑,柔声的说:乖,不痛。然后目光突变,挥刀劈下。但就在这千钧一发时,王敬突然改变动作,弯腰侧步转身,再停下来时,我看见王敬的刀已经穿透从背后袭来的钱宇,血雾从刀身的镂空中喷出,溅射在我脸上嘴里,我想要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要停了。
  钱宇错愕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微笑,王敬拔出刀时,他轻声叹息,身体软软的倒下了。
  “哼!别以为我会难过!”
  王敬说着用沾满血的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泪痕,面孔顿时变得狰狞可怖了。
  “现在你还不能死,我要用你换宝藏!”
  王敬说着轻而易举的提起我,也不去理睬唐风的死活,转身上楼。
  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一间较大的房间。我被丢在角落里,王敬坐在灯下喝白酒,他的手有些抖。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至少能呼吸了。
  “为什么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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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两性人你知不知道?对,应该叫妖人!妈的你们人类自以为高贵就叫我们妖人,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上帝派遣我们来消灭你们这些渣滓的!”
  “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
  “没有贵贱之分?放屁!你们人类从来就没把我们这些畸形儿当做是人!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没被做成标本,你以为你很善良,狗屁!我的同类一出生就被人道毁灭,运气好些活下来的整天都被你们当笑话看。你们偶尔施舍一下,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高人一等吗?妈的凭什么我生来就是弱势群体,要被你们嘲笑?”
  “不,我没有嘲笑你。”
  “你没笑你更可恨!我知道你在心里面笑!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我要把你们全都杀死!一个不留!”
  王敬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抓起刀向我走来,先把我踢倒,然后正要挥刀时,许兰出现了。
  “住手!”
  许兰和王敬戴着同样的金属爪,目光凛然。
  “噢,我尊贵的女王,您终于出现了,东西在哪里?快交出来,不然我宰了他!”
  “你身后的墙,抓着那幅画挂勾,向外拉。”
  “居然是这样!哈哈哈,约柜是我的啦!我才是上帝选择的人,我才是群魔之王!”
  王敬已经陷入癫狂中,他在大笑中突然出其不意的扑向许兰,但许兰早有准备,向后一闪,两个人都跳出了我的视线范围,我只能看到地上快速闪动的影,还有金属碰撞时的脆响。胜负只片刻就见分晓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许兰,王敬则永远的死掉了。
  “你还好吗?”
  许兰淡淡的笑着问,她的手伸过来轻抚过我的脸,叹息一声,倒在了我身上,我看见王敬的那柄刀斜插在她背上,血正不停涌出。
  “不要……不要死,不要死,我爱你,别离开我。”
  “我知道你爱你,我也爱你,可是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啊……”
  许兰的声音弱了下去,她的目光充满不舍和留恋,光华暗淡了。
  我努力的抱住许兰,想要放声痛哭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只有泪水在不停的流淌,那么深的悲伤压抑使人窒息。哭到没有泪水时,我开始想究竟是月夜魔可怕还是人心更为可怕?我感到迷惑,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腰部伤口处的血渐渐止住了,我不会因此而死掉,但心痛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我捧起许兰的头,她的眼睛盯着我,那么的绝望的温柔,她是爱我的。我的目光越过许兰,努力挪动身体,终于看到了王敬,他的头颅滚在一旁。我忽的想笑,终于想通了,其实我们所恐惧的月夜魔不过是我们自己的影子,那些道貌岸然下丑陋的本我。
  此刻外面已经夜色漆黑了吧,但黎明仍会到来,只是有很多人却永远不会再醒。
  我们都输了,从一开始。
  我吃力的将脖子放到许兰背后的刀锋上,又最后看了一眼许兰秀发,她的美仍如第一次相见时那般纯洁,只是染了血污。我还是不能相信她就是月夜魔,虽然那是残酷的真相。我想到在警校时教官说过的话,‘即使目的最纯洁的罪恶也是有罪的’,我曾认为这是真理,可是现在却发现,真理从来都需要鲜血的灌溉。
  月夜魔真的死了吗?不,没有,至少此刻还没有,她还活在我心里,或者每一个在善恶间犹豫的人的心中。
  算了,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把脖子紧压在刀锋上,用力一划,耳畔似乎听到滚雷般的刀鸣,仿佛无数的嘲笑遮天盖日而来,那样突兀的闯入,又瞬间消失。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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