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孙主任虽然说话大咧咧,但办事却细心周到,做朋友真是没的说。现在我已经调整好心态,接受采访应该没问题了。
“姓钱的还没走吧?过会叫他上来吧!”
“那我现在就叫他上来。”
孙主任边说连看床头的记录,然后转身要走。
“对了,孙主任,我最近总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别人却都听不见,会不会跟脑袋里的那颗子弹有关?”
“噢?幻听?”
我把第一次听到那个神秘的声音的时间地点,直到刚才听到那声音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孙主任,他皱着眉头不语。
“按说幻听不可能出现你这种情况,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应该归属精神科,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医师,没法给你一个专业的答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就是幻听。我接诊过不少病人,有人说自己身上某一器官会说话,精神也无异常,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所致,应该和大脑中的那颗子弹无关。”
孙主任虽然没有直说,但我听出弦外之音,他在暗示我,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真的是这样吗?我不敢肯定。
钱宇带了一个新人来,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叫李金嫒,颇有几份姿色,看钱宇的眼神充满崇拜,只不过钱宇对她态度有些冷淡。
“耿哥,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听那两个保安说有鬼,真的假的?”
钱宇关切的问,李金嫒立即在一旁打开录音笔,却被钱宇拦住。
“待会再录,现在是个人时间。”
“哪来的什么鬼啊,我估计是个武林高手,就像练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当时只看见黑影一闪而过,然后就被小竹林挡住了。说真的,这段你打算怎么处理?走科学路线还是政治路线?我想半天了,不管怎么写都不容易过。”
我本来想过钱宇会来探望,自己会怎样难堪或悲伤,但没想到会如此平静,甚至麻木的开玩笑。心中暗叹,自己变了。或者是人们变得越来越难以感动,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一分子罢了。
钱宇拿起孙主任带来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大口咬下去。李金嫒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我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她。
“放松,别紧张,就当聊天好了。”
钱宇几口就把一个苹果吃完,然后擦擦手,到门口向走廊探头张望,回来坐下时已经点上两支烟,我不客气的接过一支。
“是鬼的话还好点,走科学路线进行批驳,现在照你这么说问题就复杂了,这人真是一武林高手的话,那见报后市政府肯定得对武术界下手,已经阉割成体操了,不知道再阉割会变成什么样,幼儿保健操?”
我顿时被烟呛着了,不停的咳嗽。
李金嫒在旁边笑了,眼睛没有离开钱宇片刻,笑的很好看,脸色绯红。
“别笑了,耿哥,帮我想个主意。你倒好,往医院一住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我们在外面都忙死了。”
我也想忙,但即使现在出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心中忽然有些悲哀。
我们又聊了会昨晚的事情,护士来说我该休息了,钱宇立即起身要走,李金嫒有些诧异,这大概与她想像的采访完全不同吧。
“采访的最高境界就是聊天。”
钱宇做出解释,李金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高萌萌急冲冲的进病房时钱宇还没走,正伸拿抓向最后一个苹果。
“你没事吧?”
高萌萌眼圈发红,显得很憔悴,显然一夜没睡。
钱宇在高萌萌身后伸大拇指,眼睛里有笑意,我明白他意思,但他却完全不知道我的感受。钱宇走时带上了房门,他有时细心的让人生气。
“我没事,只是胳膊上挨了一刀。那只猫生完小猫了?”
“嗯,五只小猫,都活着。”
高萌萌努力保持平静的口气,但眼角却有泪水滚落。
“对不起。”
我想起身,但被高萌萌轻轻按住,她的小手放在我胸口,隔了一层衣裳仍柔若无骨。我们在同一时间停住,保持这个尴尬的姿势。高萌萌憔悴的脸上泛起红晕,目光中有些慌乱,片刻后恢复正常,她扶着我躺好,又给我盖好薄毯。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为了我的诊所,你怎么会受伤?要不是在这近郊的医院,保安措施不会这么差,你就不会受伤了。所以,你别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了,对了,二咪在你那还好吧?”
“好着呢,快把我那当成自己家了。不过,还是不让人碰,天天妙鲜包侍候着也不行,许兰就可以抱它……”
高萌萌还在继续说,我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夏岗怎么知道我在132医院的?
据高萌萌所说,我受伤后立即就被送到了132医院,这几天除了许兰和高萌萌一起去把二咪接到宠物诊所外,再没人到过我家,而且当天许兰和高萌萌也没和任何人说话,邻居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住在哪所医院,所以夏岗不可能知道我在132医院,除非有人特意告诉他。这个念头太过疯狂,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会有人要这样做呢?也许有更合理的解释,夏岗可能是打电话问我的同事,有人告诉他的。
这件事回头问一下钱宇就知道了。
“你的伤,很痛吧?”
高萌萌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以为扯到了伤口,心痛的问,双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