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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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我扭过头冲着他:“守什么?守一个已经没有感觉的身体?守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要守,我早该守的,我早应该知道,父母迟早要老去,迟早要离开我们,更何况还可能有什么不测!可我在做什么?幼稚园的时候,喜欢和小朋友玩;上学的时候,喜欢和同学玩;读大学时喜欢和你在一起;有了孩子就疼孩子;我沉迷于感情,沉迷于我自己的世界,我忽略了父母,忽略了他们的孤独,忽略了他们对我的需要。”我歇斯底里地叫喊,“鹏飞,你记得吗?我临出差离开家时,爸爸说,你就不能陪家人多呆一会吗?可我做了什么?我走了,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放弃了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父母!鹏飞,你也有楚楚,如果有一天,楚楚心里只有她爱的男人,而没有你,你会心痛吗?”
  鹏飞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曾琳,我理解你的自责,理解你的愧疚。可这件事不是你的过错和责任。就像你说的,父母迟早要老去,或有什么不测。我们也一样!谁能保证我们可以安全健康地活到明天?我的楚楚会长大,会爱上其他男人,会不喜欢回家,会忽略我的感受,但我永远不会责怪她,因为只要她——我的女儿幸福,我就幸福!因为我是她的爸爸,没有一个爸爸会自私地只想让自己的孩子永远陪着他。曾琳,爸爸他没有怪你,他一直在等你,不然不会坚持到看见你为止,他不肯离去,只是想见你一面,知道吗?”
  我哇地一声哭起来,我感到整个天地都旋转起来,鹏飞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2001年11月30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看见一瓶葡萄糖在上面悬挂着,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我起身靠在床上,回想,真的就像做了一个梦,可我药瓶里滴落的水滴告诉我,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也就是说,我从此再也看不到爸爸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触摸不到他的手。我们不能再坐在一起吃饭,不能再斗嘴,不能一同享受日出日落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真实,不能!我不能接受回到家,听不到他和妈妈吵架,不能接受回到家看不到他看报纸的样子,不能接受没有他的呵护,不能!他是我的爸爸,他很健康,他很乐观,他很有责任心。他是我的爸爸,他在我很小的时候用胳臂夹着我跟别人下棋;他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把我放在他的脖颈上;他在我上学的时候给我开家长会;他在我把男朋友带回家的时候,露出吃醋的表情;他在我做了母亲后,又把我的女儿放在了脖颈上……他是我的爸爸,可他从此不会再在人世间,从此后他在人间蒸发,从此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他……
  我拔下针头,忘记了去按住还流血的手背,我冲出去,一头撞到鹏飞。
  “爸爸呢?”我抓住他问。
  他不说话。
  “我问你,爸爸呢?”我怒吼!用力摇晃他。
  他拉着我往外跑,把我塞进车里,一路来到火葬厂,浩浩荡荡的队伍迎面走过来。
  我下了车,不知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弟弟捧着一个骨灰盒,姐姐们拥着他垂泪。
  我走上前,队伍停了下来,我盯着弟弟手里的东西,我伸出手。
  “二姐——”
  “给我!”我喝令!
  他乖乖地递给我,我小心地捧住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捧灰土和几块没有化成灰的骨头。这就是人最终的结局是吗?这就是人最终的归宿是吗?这就是人所有的一切是吗?不过是一捧灰土。
  我抱着它转身。鹏飞挡住我:“曾琳,冷静点,把它交给小弟,我们去安葬了爸爸,好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前走。
  “二姐!”小弟喊我,大家都跟了上来。
  “小琳,你要去哪?”姐姐拉住我。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央求,“就一个小时。好吗?”
  “你要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回家。我想抱着爸爸,就像我们小时候,他抱我们一样,在家里安静地呆一个小时,好吗?”
  姐姐哭:“小琳,你冷静点好吗?爸爸他已经不再了,我们不能回家,妈妈在家,躺在床上,我们不能再刺激她。”
  “是,曾琳,”鹏飞也拉住我,“我们现在要为活着的人多想想,要为妈妈想想。”
  “二姐,给我吧。”小弟接过骨灰盒,于是大队的队伍从我的身边走过,毫无声息。
  “曾琳,我们也去吧。”鹏飞轻声地说。
  我摇摇头,我不想亲眼看到爸爸被埋在一个土坑里,不想亲眼看见一切就这样终结。
  “我们回家看妈妈!”
  鹏飞点头。
  爸爸是这样出了意外的。几天前,法院接了一个蓄意伤人案,受伤者住进了医院,但伤人者却逍遥法外,因为伤人者是个官宦子弟,很有来头。被害人一纸诉书告到法院。两天下来,法院似乎也另有说法。受害者最后找到爸爸,爸爸了解了情况后,坚决要秉公办理。犯人依法逮捕,就在那天夜里,爸爸被一个电话调了出去,被人送到医院后,胸口一个致命的刀伤……
  我摆脱法院所有人的阻拦,闯进院长的办公室。院长是爸爸的老战友,他请我坐下,可我就那样站着。
  他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正在调查……”
  “我只要一个公正的说法!否则我不会罢休!”
  2001年12月5日 晴
  这几天,我们姐三个整天地陪着妈妈。妈妈几天不吃东西,不说话。她就像个失去了伙伴的孤独的小鸟,整天瑟缩着。她有时眼睛盯在一处,眨也不眨一下,有时,她会会心地笑,笑过后就流泪。她在回忆和现实的交替中生活着,在回忆里,她是个幸福的女人,和丈夫斗嘴的女人;而现实里,她从此失去依靠!纵然她有儿有女,可没有人能代替父亲的胸膛,没有人能给她父亲般的依靠!我能感受她的无助,能感受她的孤独,能感受她的不能接受现实的一切!所以,我没和她说一句话,没有劝慰她一句。一切,靠她自己、靠时间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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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去法院一次,像秋菊一样执着地要讨一个说法。鹏飞和姐姐都拦着我,可她们是拦不住我的。我的正直的爸爸如果就这样死在没有正义的社会和时代,那我会抗挣到底!
  今天,犯人终于绳之以法!在法庭宣判后,我走到他跟前,一个很年轻的男孩,被两个武警拉着,我对他说,死刑时,我去看他。我今天终于可以打开日记本,可我除了爸爸以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可我又不想写爸爸,因为,我会痛苦,会沉重!
2001年12月10日 小雪
  弟弟今天做了决定,他不走了,他说他不想再离开妈妈,他把在国外的一切都移师回巢。他是才子,是个年轻的博士。
  今天我翻《读者》,偶然看到一个故事——《秋天的童话》。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母子住在一座深山里,那里长满了枫树,青青翠翠的,非常秀丽。他们有一间温暖的小屋。当晓风吹进小屋时,小鸟就会来到窗前起劲地唱歌,年轻的母亲便带着孩子下地劳作,然后上山摘野果、抓野兔;当夜幕降临时,母亲便给她的孩子讲故事唱歌谣。快乐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孩子也慢慢地长大。突然有一天,孩子觉着这座山使他厌倦,除了花草树木,除了飞禽走兽,除了阳光雨露,除了自然的一切,没有其他。他开始讨厌这一切了,却忘了它们曾经带给他快乐。他不原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他不知道怎么改变,他把一切归罪于他的母亲,以往的爱都在这恨中消失了。
  可怜的母亲无法改变孩子的想法,日子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太阳恶毒地晒着,没有了小鸟的声音,水源也枯竭了。家里的最后一点粮食都吃完了。看着孩子干咳着,母亲决定去碰碰运气。
  外面的太阳把火一般的阳光裹住瘦弱的母亲。放眼望去,花草死了,树也枯了。当她蹒跚地来到树下时,枯树开口了:“好心人,给我一点水吧,我可以给你一个苹果。”母亲说:“我没有水,我给你一点血吧。”于是拿起身边的石头割破自己的手。当她把血滴到枯树上时,树枝长出了嫩叶并长出了一个苹果。她摘下苹果继续向前走。当她来到另一颗枯树下时,枯树开口了:“好心人,给我一点水吧,我可以给你一只兔子。”母亲说:“我没有水,我给你一点血吧。”她拿起石头又割破了自己的手,当她把血滴在枯树上时,树枝长出了嫩叶并吊着一只兔子。母亲把兔子兜在怀里继续往前走。当她来到又一颗树下时,枯树开口了:“好心人,给我一点水吧,我可以给你一张虎皮。”这时,母亲快不行了,但想秋天快到了,孩子应该有件暖和的衣裳。于是便说:“我没有水,我给你一点血吧。”她拿起石头又割破了自己的手。当她把血滴在枯树上时,树枝长出了嫩叶并挂着一张虎皮。她拿着虎皮继续往前走。当她来到一口枯了的泉眼时,泉眼开口了:“好心人,给我一点水吧,我可以给你一碗水。”母亲说:“我没有水,我给你一点血吧。”当母亲再次拿起石头割破自己的手,把最后一滴血滴在泉眼上时,泉眼流出了水。母亲端着那碗水回去了。
  当母亲把水送如孩子的口中,把食物与虎皮放在孩子身边时,对孩子说:“孩子,妈妈走了,等你穿上这件虎皮时,秋天就来了。”母亲离去时没有血色,他想留住母亲却无法牵住她的手。就在那天晚上,天空下起了雨,从此深山又活过来了。
  日子一天天在孩子的期盼中过去。秋天到了,满山绿色的枫叶却在刹那间变成了红色,随着风一片片地飘到孩子的身边。孩子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持久的,没有声音的。从此,枫叶变成了红色。
  我看过这个故事后,心里酸痛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这种遗憾是最刺痛人心的。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儿女“欲孝而亲不在”了
2001年12月11日 雪
  我今天上班了,同事们都小心地和我说话,每每看到我胳臂上的黑纱,他们就压低了声音,那黑纱仿佛是一座丰碑!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突然觉着办公桌很大很大,把我整个压住,椅子也大得要把我吃掉 。我萎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突然觉着自己小得可怜,我本还是一个需要父亲疼爱的小女孩。我的脑子里摆脱不了爸爸的样子,他会把报纸举得远远的看,他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就花了,他说,眼睛花了就是老了。我还记得他和妈妈的拌嘴,他们两个只要见面就吵,就斗,实际上他们很恩爱,他们喜欢斗嘴,他们在斗嘴中表达爱情。我喜欢爸爸看我不满的样子,用他的话说,我是个异类,他经常责问妈妈,我究竟是谁的女儿。我是谁的女儿?我是爸爸的女儿,而现在我没有了爸爸,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小陈敲门,我擦干眼泪。
  “曾琳姐,你的手机——”
  我这才听到手机在唱歌,不知唱了多久了。
  “曾琳吗?我是小袅。”
  “小袅?”
  “怎么,忘了我了吗?”
  “不是,是奇怪你会打电话给我。”
  “出来坐坐好吗?”
  “什么时候?”
  “中午下班吧。”
  “绿蒂”咖啡厅门口,我们两个同时到达了,她依旧那么自信的样子。她看了看我胳臂上的黑纱,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所以我说,她是聪明的。这个时候,我并不需要别人的问候,这种问候只能增添我的悲伤。
  我们共同寻找上一次的座位。人有时候是怀旧的,会喜欢固定的家,固定的理发室,固定的美容院,甚至同一家咖啡厅,同一个座位。
  可惜,我们的座位被人占了,我们互相遗憾地用眼光交流了一下,只好再挑选座位。
  “你好吗?”我坐下后,问。
  “你呢?”她又看了一眼我的胳臂上的黑纱。
  “不好!”我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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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她也坦然。
  “你还和那个爱你的人在一起吗?”
  她点头。
  “他对你还那样好吗?”
  她依旧点头。
  “那哪里不好?”我奇怪。
  “先说说你吧,我很想你,真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真的很想你。你——”
  “我爸爸去世了。”
  “哦。感情生活怎么样?有希望和鹏飞恢复吗?”
  我低头没说话。
  “你又爱上别人了,而这个人对你并不好是吗?”
  我抬头惊异地看她。
  “不用奇怪!我不会算命的。我经历过,你的眼神和表情告诉我的。”
  “我们很相爱,可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突然不理我。”
  “你保证他真心爱你?”
  “我想我感受得到。我们是一见钟情。”
  “你相信一见钟情?”
  “我亲身经历,所以相信。”
  “也许,他有难以表白的理由。”
  “我也是这样劝自己。”
  “找过他吗?”
  “没来得及。因为爸爸的事。”
  “还是找他谈谈,总要有个原因和结果,这样不明不白的也不是办法。”
  我点头:“我想等我心情平静些的时候再找他。曲斌他怎么样了?一直没联系。”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我吓了一跳!
  “上个星期,你们报社选副社长,本来上头都找他谈话了,定准的事,可突然发生了变化,从外面调过来一个人把他顶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白费了,公布那天,开完会,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了好久,第二天就谁也不认识了。”
  “谁也不认识了?在医院?你是说——”
  “对,精神病医院。”
  我张大了嘴!
  “曾琳,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我相信只有你能理解我。你刚才问我,过得好吗,我过得不好。我找到了一个疼我爱我的人,我脱离了以前所有的沉重的心理负担,我自由了,身心都自由了,可我,我并没有快乐。你懂吗?我没有快乐!我,忘不了他。”小袅用手捂住了脸,一会,她放开手,“我是不是很贱?”
  我摇头。
  “曾琳,我努力过,想重新开始,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对得起爱我的人。可我的努力改变不了我内心深处的东西。我试图否定是我对曲斌的感情,我想,也许是我们在一起生活得太久,一时分开,也许不太适应。可我知道,不是!不是那样的!是因为我爱他,从我爱他那一刻起,直到现在!没有改变过。我因为这份爱痛苦过,挣扎过,可我仍旧是爱的。我想,别说曲斌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就是他背叛了我,我可能会恨他,可能会离开他,可我爱他,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你懂吗?”
  我看着她,想起裘海正的歌:“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这就是爱情!
  “我懂!”我伸出手拍了拍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把他接回家来治疗。”
我诧异地看她,这是我想不到的。
  “曾琳,你知道吗?我去医院看过他,他盯着我看,他认识我!”
  我更加诧异了。
“真的,他现在谁也不认识,包括他的父母,可他认识我。”
  我的心一阵酸楚,眼圈红了,小袅的眼圈也红了。
  “所以,曾琳,我这些天想,爱究竟是怎样的。他可能不疼我不关心我不理解我,可他还是爱我的。我们可以为真正的爱下个定义吗?”
  我苦笑,摇头
“曾琳,你支持我吗?”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们是朋友吗?”我笑着问。
  她点头。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会支持你!”
  小袅咬着下唇,会心地笑了:“谢谢你,曾琳!我知道,我不会白见你一面。”
  “别急着谢,有件事求你。”
  “说!”
  “满足我一个好奇心。我想知道曲斌是不是会认得我。”
  “好强!”小袅嗔怪,“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他。”
  我们买单,离开座位,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进来两个人,我站住了,因为我看到前面那个人背后那双迷人的、我思念已久的眼睛。
  其实,我今天想更多的写写迦亮,但我还是回避了。我不知道是自尊让我如此,还是伤痛让我如此。虽然我深知,躲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可一个人在能躲的时候,还是想躲。所以,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希望逃离,逃离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
  可这个世界,有些问题是你必须面对和解决的。
2001年12月12日 晴
  这篇日记是我补上去的,今天是13号,因为昨天,我醉酒。
  好久没看到雨情了,我很想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还健康吗?我回到我们的家,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布满了灰尘。雨情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了,我很担心,不知为什么,现在好怕失去朋友或亲人,真的好担心。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房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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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没有汽车,可是不能没有亲友。没有亲友,你会孤独,孤独得像个游魂!
  我拨通了雨情的手机,那边传来愉悦的声音,我的心放了下来。
  “表姐,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给我?我打了好多次电话给你,你都关机或者不接,你……”
  “雨情,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很好!我现在在邹凯这里,你过来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她,我想看看她,也想看看邹凯。
  邹凯的房子漂亮极了,我还是第一次来。屋子里的墙壁上挂满了雨情的照片,高档的家具,高档的生活用品,不过,和我们家一样被雨情搞得乱七八糟的。
  雨情和邹凯都在家,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不舒服,他们见到我很高兴,雨情拉着我说她怀孕的感受,她喜悦的样子和我当年一样,充满了初做母亲的喜悦和幸福。邹凯一改我熟悉的性格和脾气,很少说话,坐在一边疼爱地看着张牙舞爪的雨情,时而还握握她的手。我的心缩得很紧。雨情她幸福她自己就要是个母亲了,而邹凯呢,幸福自己就要冒名顶替成为一个父亲了吗?
  我想走了。我的心异常地烦乱。
  “一起吃饭吧,好久不见了。”邹凯笑着挽留,“去我那里。”
  “请我别去你那,想省钱是不是?”
  “我那有什么不好?哈尔滨有一家西餐厅火过我吗?”
  “你那再火我也不去,我发誓再也不去你那里?”
  “怎么?我那服务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服务有问题,是你那客人有问题。”
  “我知道了,总见到鹏飞是吧。”
  我没说话,那里岂只是我和鹏飞的伤心地,也是曲斌和小袅的伤心地,现在又是我和迦亮的伤心地。曾经我是多么喜欢“绿蒂”,其实现在也一样喜欢,只是——我真的不想再在那里见到任何一个让我伤心的人。
  “那表姐说去哪里?”雨情换了一件衣服。邹凯在后面帮她拉拉链。邹凯越是对雨情无微不至的关怀,我的心越是感到痛楚,我隐隐觉得,这种游戏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不寒而栗!
  我们去了粗粮馆,粗粮馆的客人和西餐厅的客人迥然不同。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坐在西餐厅里,人们自然安静文明了。可坐在这里就放松了,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我要了白酒,我想喝酒。我身体里似乎压抑了太多的东西想释放。于是,我在邹凯和雨情的惊奇的眼光下,放肆地一杯有一杯地喝,不知喝了多少,只知道墙上挂的玉米吊和辣椒串都飘忽起来。然后,我就哭。眼泪和鼻涕一起打湿纸巾。我向邹凯要烟,邹凯起身要去买,被雨情制止。她招呼服务员来,问我抽什么烟。我说随便,只要能冒烟。
  “曾琳,”邹凯在雨情去厕所时小心地叫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头,轻松地笑:“没事!”
  “还说没事?有事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帮我?”我轻蔑地看他,“帮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可怜的家伙,你……”
  雨情回来了,我闭上嘴,酒没让我无所顾忌。邹凯没想太多,他认为我喝醉了。
  “这位小姐,来,我们干一杯。”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过来,“我注意了,你很爽快!”他给我倒了一杯,自己端起一杯。
  我笑着和他撞杯,仰头干下去。他干了酒,放下酒杯,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掏啊掏啊,终于掏出一张名片:“请,请多指教。”
  我伸出手,还没等我把他的名片接过来,我的手机响了。我又缩回手。
  “曾琳,”电话里传来我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曾琳,是我。”我又仿佛看到那双迷人的眼睛,“怎么了,说话呀,曾琳。”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今天真的醉的一塌糊涂,我是为我自己喝?还是为了逝去的爸爸?还是为了孤独的妈妈?或许是为了苦命的鹏飞?还有陷入骗局的邹凯?也许还有那个长着迷人眼睛的迦亮……
  醉的感觉很好,可以释放痛苦,可被释放的痛苦在酒醒后回来,却会让你更痛苦!
2001年12月13日 晴
  我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灿烂地在中天,透过窗子照进来,这是一个很温和的冬天的早晨。我听到歌声,隐隐的,是迦亮的声音。我在他这里。
  我坐起身,酒精让我的头很沉重。这张床是我熟悉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所熟悉的。我下了床。屋子里没有人。我突然看见门后挂着一件西装,迦亮是不穿西装的,而且这件西装的号码明显大了一号。我好象在哪看见过这件衣服,我当时应该是注意了它,因为它是一件少有的名牌。我正思考着,门开了,迦亮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无限柔情,我感受得到,他在做思想斗争。我们就那样站在那僵持了。
  “什么时候起来的?”终于迦亮打破尴尬。
  “刚刚。”我收回目光,迦亮的客气明白地告诉我,我们曾经的一切已经是过去时。可我不知为了什么,小袅说得对,我应该知道原因,我有权利知道理由。我回到床上,我的头很痛。
  迦亮跟着我后面,我靠在床上,他坐在了一边。
  我等着他解释,我想,他打电话给我就是要和我说点什么。
  “对不起,曾琳。”他好久说出这么一句。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听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对不起你,可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是吗?”我冷笑。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是多么得虚伪!他没有一天不想我?想我?我又冷笑!
  “曾琳,你走吧,我们结束了。”迦亮说完,似乎有了勇气。
  “你什么理由也没有吗?”
  他摇摇头。我起身站在他面前,抡起手臂给了他一个嘴巴。他捂着一半的脸看我。
  “不用看!我第一次打人,因为你该打!”我拎起包,快速走到门口,我猛地拉开门,因为用力过猛,挂在门上的西装被甩掉在地上,我转身出了门。
  一切都结束了。阳光很温暖,照在雪上,温柔的样子。和我的心情一点都不般配。我又感到轻松了,虽然这种轻松和我的悲哀比较起来微不足道,毕竟,我有了个明确的结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结局。
  我茫然地不知走向哪里,这么大的世界,竟然没有我可以栖息的地方。我有房子可以遮风挡雨,可房子和家不同。家应该是心灵的港湾,在家里,可以把面罩摘下,可以自由,可以放纵,可以享受,可以……而我,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我随意地走,我走到了一个不该走到的地方:鬼蜮酒吧。
  我没有其它退却的想法,命运安排我在这里遇见迦亮,又让我在分手这一天又来到这个地方,或许我的下意识是让我来的,我不能逃避,我从不逃避,该是我的躲也躲不掉,不该是我的,求也求不到。我走向“地狱”的门,我一时竟然很渴望那个神秘的感觉。
  我坐在那里无声地喝酒,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解脱,让人忘掉暂时的痛苦,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没有更好的消愁方法,酒便是唯一。
  不久,我又飘然了。我知道,我开始爱酒,开始爱飘飘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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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有人注意我,开始有人靠近我,我在还清醒地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离开酒吧。我不想靡乱,虽然此刻我想堕落。堕落该是一种真正的自由。我想我该报复,报复迦亮。我没有武器,唯一的武器是我自己,雨情说的对,女人总是被她爱的人伤害,却去报复一个爱她的人。我想到鹏飞,可我不能找他,他只会心疼和担心,于是我想到流口水,我打了电话给他,让他来接我。
  也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预示着我们会发生点什么,这只是迟早的事。
  我——我不想写下去,因为我现在不敢面对我自己!我和流口水——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心平气和地诉说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但,不是现在。
2001年12月20日 晴
  我在妈妈身边陪她,她仍然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她开始每天拉着人讲她和爸爸的过去,每天重复同一个内容,而每一次说起来,在她那都像是第一次。她明显老了。说话不如从前干脆利落了。男人和女人本应该是一体的,少了另一半就不完整,就会丢了一半的魂。
今天,我耐心地听妈妈每天的必修课。突然,她问我:
  “你有几天没上班了?”
  “我——休假了,陪陪你。”我撒谎。
  “陪什么呀,一把老骨头了,上班吧,年轻人工作要紧,你要学你爸,对工作从来不马虎……”
  我无法和她解释,我穿好衣服,出了门。
  小袅的家充满了有个好女人的温暖。曲斌坐在餐桌旁,喝着小袅煮的咖啡,小袅在一旁打毛衣,电视开着,气氛和谐而安详。
  曲斌并不认得我。所以,我想说,小袅是他唯一的爱,虽然,他不知道该怎样珍惜这份爱。
  “分手了?说明白了?”小袅边打毛衣边问我。
  “分手了,算是说明白了。”
  “怎么算是?到底因为什么?”
  “他没说。但他提出分手。”
  “那你呢?就这样算了?”
  “你认为我该怎么办?人家不要我了,我还死缠着不放?”
  “可总该有理由,或许,一开始他就是骗你的。”
  “不会。他说,他虽然不和我联系,但每一天都在想我。”
  “你确定不是男人的花言巧语?”
  “我快三十岁了。”
  “幼稚和年龄无关。”
  “你别骂我。我想他有难言之隐。”我仍然由衷地说。
  小袅看了看我:“曾琳,你是个好女人,男人不珍惜你是他们没福气。”
  “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坚定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小袅显然被我的自我否定弄懵了。
  “一周前,我玩弄了一个喜欢我的男人。”
  “玩弄?”
  “对,百分百的玩弄,因为我的孤独,因为我的报复心理,或许应该说是因为我的需要。”
  我想,流口水会恨我一辈子。我想,我应该把我和流口水之间的事情写在日记里。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流下点什么。
  那天他开车来接我,我已经飘了,不过,我的大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坐在他的车子上,又想起鹏飞的醉酒,他也应该是清醒的。
  “干吗喝这么多酒?”
  “想喝。”
  “一个人?”
  “你想几个人?”
  “那也别喝这么多?”
  “不喝多怎么想跟你在一起?”
  流口水一脚踩了刹车,看我:“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清醒,就不会跟我在一起。”
  我点头。我以为他会生气。我就想让他生气,或许,他可以挽救他自己。
  “早知道,天天让你喝醉。”他又启动了车子,“去哪?”
  “随你。”
  他又一脚刹车。
  “干吗?能不能别总踩刹车?想杀我呀?你就这点承受能力?说话影响开车吗?”我生气地说。
  流口水仍旧看我,用不相信的眼光。
  “走啊!”我催他。
  “曾琳,你喝醉了。”
  “我没醉!”
  “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我能帮你什么?”
  “你喜欢我吗?”我侧过头问。
  “你早知道。”
  “今天给你机会。”
  “曾琳,你——”
  “你再罗嗦,我反悔了。”
  “好,好,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你肯定你清醒吗?”
  “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罗嗦?”我伸手开门要下车,他一把拉着我,我回头看他,他眼神中充满焦急,我突然蒙发了逗逗他的想法。我又坐回来。
  “大老板,你看我这样的,陪你一晚你要付多少钱?”
  “你这样的?”流口水审视我,很认真的样子,“大概要——”
  “一栋别墅,一辆汽车。”我抢着说。
  “就可以了?”
  “我要少了吗?少了就少了。”
  “说话算数!”他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朝前开去。
  一会,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现在这栋别墅属于你了。”流口水拿出钥匙扔给我。
  我的面前是一栋美丽的房子,就像童话里一样,有蓝色的栅栏白色的墙壁。我几乎动心了,有哪个女人会承受这种诱惑?
  我用钥匙打开大门,庭院很宽敞,已经秃了的树、败了的鲜花、枯萎的草坪,还有装满了雪的游泳池。
  “这个可以吗?”
  “还成!车呢?”
  “这边。”他领我到车库,打开门,一辆丰田静静地趴在那,“不是什么太好的车,先开着,再给你换。”
  “你的女人都有这种待遇吗?”
  “实话实说吗?”
  我点头。
  “最多,给一个两室一厅。”
  我笑笑。
  我们进了房间,里面装修豪华舒适。我想起白居易的两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流口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喜欢他吗?不喜欢。可正因为不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或许,这样才是真正的堕落。堕落对于女人别有一翻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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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按倒在床上,急匆匆地扯我的衣服,我不反抗,静静地看他,他扒光了我后,一把把我抱起来,向浴室里走,他把我放进了浴缸,让水渐渐淹没了我的身体,他撒了些花瓣在里面,又拿出一瓶红酒,两个酒杯,然后,他也跨进来。
他给我倒满酒,和我碰杯:“我以为我一生也没有这个机会。”
  “你就那么喜欢我?”
  “我也不想,我有很多女朋友,可没有一个让我如此期待。曾琳,你知道,男人没有女朋友是不可能的,我早离婚了,可没有人让我爱。自从遇见了你,我好象年轻了,有奔头了。”他一口干了下去“我向你要房子要车,你没失望吗?”
  “没有,不过,你这个举动倒是出乎我意料,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我能做到。”
  “你不会认为我是个媚俗的女人?”
  “我只会认为你和我撒娇,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他希望她能向他要一些东西,他能给予她,会有一种满足感。我希望你要的,我这里都有,包括感情。曾琳,你跟我好吗?我们可以结婚,我会给你所有的一切。”
  我端着酒杯,我想,我堕落都没机会,我想他和我一起堕落,可他也不给自己机会。但我今天会满足他,也满足自己。
  他用浴巾把我裹起来放到床上,我闭上了眼睛,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上床,我想,我真的堕落了。
  流口水激动极了,他在我耳边喘着,呢喃着,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配合他,不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配合也只是演戏而已,索性无动于衷。
  他终于冲刺了,然后他伏在我身上,喘息。平息之后,他起身去冲凉:“你不爱我。”他说。
  “这个自然。”
  “以后你会爱上我的。”他进了浴室。
  “还有以后吗?”我仿佛是自言自语。
  我睁开眼睛,别墅已经空无一人,床头桌上放了一杯牛奶,还有别墅的钥匙、车钥匙。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曾琳,不管你昨天是否醉了,我都会感谢你,我真的喜欢你,喝了牛奶后,喜欢出去就开车出去,不愿动就看看电视,中午我接你吃饭。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棚上美丽的灯,不由自主地笑了。我伸了个懒腰,起床,在洗手间冲了凉,拿起包和两串钥匙走出门。庭院的空气好极了,我张开嘴努力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大门“砰”的一声被我锁在了后面,我一扬手,两串钥匙在高空一闪,“哗啦”一声掉进了门里,我扬长而去……
2001年12月25日 晴
  大街上已经显现新年的气象来。不管你经历什么样的命运,地球都照常运转。我们的家里也有了过新年的气息,姐姐、弟弟都不停地往家里办年货。他们努力想让妈妈快乐,可“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的妈妈在越来越热闹的气氛中越发显得孤独了。于是我们家便充斥着虚伪的热闹和更加深刻怀念的悲痛。
小楚楚很乖,她是个精灵,没有人和她讲什么,可她似乎又什么都明白。她很适应环境似的不闹人,安静地玩,时不时偷偷看看大人的表情,大人笑,她也跟着笑。大人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她从没问过外公去了哪里。我想,她应该是懂死亡的含义。
  鹏飞蹲在地上帮妈妈择菜,妈妈喜欢和他唠叨,是鹏飞能够忍受她的唠叨。弟弟趴在厨房门口听了听,回来对我和姐姐说:“讲到爸爸升官那段了,没我的事,我还没生呢。”
  姐姐给了弟弟一拳。弟弟伸了伸舌头。我把弟弟推到厨房:“妈,小弟要帮你择菜。”我把弟弟按下,把鹏飞拉起来,我想,他已经没有义务听这些唠叨,我们没有必要让他受委屈,我不想欠他什么。
  鹏飞和我进屋,楚楚歪着头问:“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爸爸要和妈妈说话。”鹏飞抢着说。
  “你们说你们的,我玩我的。我不听你们说话。”
  “那也不行。”鹏飞叉着腰气她。
  “那我什么时候进去合适呢?”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抱起楚楚进了房间。
  “你找我有事?”鹏飞问。
  “没有什么,谢谢你,我们家出了事后,你一直忙来忙去的,没闲着。”
  “说这个干吗?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不管怎样,你是楚楚的妈妈。”
  他又说到实质,我永远是楚楚的妈妈,鹏飞永远是楚楚的爸爸。可问题是,是不是所有的爸爸妈妈都要在一起?
  “我们出去玩玩好吗?”鹏飞突然建议。
  “去哪啊?”楚楚跑过来。
  “哎,小朋友,不是说不插话吗?”鹏飞摸着楚楚的头。
  “那你别说吸引我的话呀。”
  “你不是说不听我们谈话吗?”我问。
  “你们狼狈为奸。”楚楚生气了,跑到门口,“我去告诉姥姥。”
  狼狈为奸?她竟然知道这个成语!我和鹏飞相视而笑。
  “去玩玩吧,我一直想带你们去玩玩,我以前太忙,现在想,忙个什么劲呢?”
  我有些动心,我辞职了,也不想上班,我也想好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好吧。”我答应。
  “真的?”鹏飞很高兴,“你想去哪?”
  “我想登山。”
  “你喜欢哪座名山?”
  我想了想:“去五指山。”
  “五指山?你可真是奇怪,别人都喜欢黄山、泰山什么的。好,就去五指山。”
  楚楚进来了,拉着外婆的手,嘟着小嘴,显然刚告了状回来。
  我和鹏飞对视了一下,心领神会。我们都不说话。楚楚看看外婆。妈妈忍不住说:“你们干吗欺侮我外孙?”
  “我们没欺侮她。”鹏飞说。
  “没人欺侮她。”我作证。
  “你看,他们勾结在一起。”楚楚对外婆说,“我没说错吧?”
  “你也可以和我们勾结在一起啊。”我说。
  “谁要和你们勾结?你们是坏蛋是特务,我是好人。”楚楚立场鲜明。
  “那好吧,坏蛋特务要出去旅游,好人就在家呆着吧。”鹏飞故意装作无可奈何。
  楚楚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妈,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散散心。”鹏飞说。
  妈妈以为我们在逗楚楚,用求证的眼光看我,我点点头:“妈,我们没闹,我们打算去五指山,你也去吧。”
  妈妈叹了口气:“不去了,老了,走不动了,给你们添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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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委屈地看我们,又放不下架子求饶,眼泪就要从大眼睛里流出来了。外婆心疼了:“你们两个人多没意思啊,带上我们楚楚吧。”
  楚楚立刻看我们,用乞求的目光。
  鹏飞不依不饶:“我们带她,她不也成特务了吗?”
  “爸爸是特务,妈妈是特务,楚楚当然也是特务了。”楚楚可怜地说。
  我们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妈妈也笑了,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们围着桌子吃饭,气氛很好,因为妈妈和鹏飞一直在学楚楚的事,大家似乎找到了兴奋的话题。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多漂亮!”楚楚指着电视喊。
  我从饭碗里抬起头,看见迦亮在记者群中职业地笑着。我呆了。
  “哦,那个刚走红的歌星。”小弟很灵通地说。
  “他的歌满好听的。”姐姐接过话。
  “你听过?”我问。
  “现在很流行的,叫什么——《我就在你身边》”
  “歌是挺好听的,不过,有媒体说,他是同性恋。”
  我的筷子“哗啦”一下掉在桌子上。
  我真的不忍,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上“同性恋”三个字。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任何人有爱任何人的自由。爱情,是没有政治,没有国界,没有时间,没有年龄,甚至是没有性别的
可,迦亮,他不是同性恋,我知道的,甚至,双性恋,他都不是!难道,他为了出名会这样的不择手段吗?名利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让一个人用尊严用爱情去交换吗?
  或许,有了名利后,才知道,尊严、爱情都是什么狗屁东西!
2001年12月28日 雪
  我和鹏飞约好了,过了元旦就出去,楚楚这几天不去幼稚园,彻底自由地玩,还好有她陪妈妈,也减少了妈妈的寂寞和痛苦。
  我早晨出去,做出上班的样子,不然妈妈会担心会疑问。我白天逛街,晚上去酒吧喝酒,我的行为是堕落的,不知道灵魂是否已经堕落,堕落是不是快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快乐。
  当我轻飘飘地走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的时候,问自己是不是寂寞?是不是孤独?我忘了在哪里听过,现代人的寂寞不是凄风苦雨、独对孤灯、远怀友人故乡的酸楚,而是灯红酒绿、用体温互相慰藉的悲凉;现代人的孤独不在窗外高挂的月色,不在街前及扣的雨声,而在只有情节没有情怀的连续剧,在于拨八个或十一个号码就可以解决思念的电话,在于人潮汹涌竟无一相识的街头……
  就在这样的街头,我碰到雨情,她在路灯下焦急地等待什么,我远远地看她,好久,我走过去。
  “表姐,你去哪?”她看到我,走过来。
  “你等谁?邹凯?”我隐隐地希望她不是等邹凯。
  “我们吵架了,我等他来找我。”
  “你告诉她你在这等他?”
  “没有。告诉他不久等于求他了?我让他自己来找,那才说明他在乎我。”
  “你在乎他吗?”
  “我——”她犹豫了一下,“有点在乎。”
  “你确保他会来吗?”
  “以前会确定,这次不敢确定。”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哎!能发生什么?一对男女在一起至少可以生出三样东西:一是婚姻,二是孩子,另一个就是烦恼。婚姻能生一个,孩子可以生几个,而烦恼却是无尽难以计数的。”
  我惊呆雨情的总结。
  邹凯没来。
  “表姐,我们回我们家吧。”
  “再等等吧,邹凯来了怎么办?”
  “他如果想找我,怎么都找得到。”
  我想想也是,和她一起回家,我总感觉应该对她说些什么,也许不说,我会后悔。
  家里蒙上了灰尘。
  “表姐,怎么这么脏?”
  “没人打扫怎么能不脏?你现在又不回来。”
  “那你一个人打扫吧,你不会让个孕妇来收拾吧。”
  “雨情!”我迟疑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呗。”
  “雨情——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表姐,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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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看她。
  “对不起,表姐。”
  “没事。”我又弯下腰忙活。
  简单打扫完之后,我打开日记本。雨情说得对,我目前的状况是没有权利指导任何一个人。
  我不说话,我的心被雨情一句似有心又无心的话绞得乱糟糟。我就快三十岁了,三十而立,而我呢?竟然一无所有!
  雨情知道我生了气,自己翻杂志。
  “表姐——你怎么看同性恋的问题?”
  “同性恋?”我警觉地看着她。
  “干吗?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又不是同性恋。”雨情继续看她的杂志,“现在娱乐圈这种事情,你看,这个歌星多帅,可惜……”
  我一步跨过去,抢过杂志,我最怕见到的情景还是出现了:迦亮微笑着看着我,打扮的性感迷人,还有那双眼睛……旁边一行大标题醒目而刺眼——新生代同志歌星的迷人风采。
  我抓起电话:“我要马上见你,你在家等我。”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举动是不是冲动的,这样说,我还爱着迦亮。或许,我只是想找到一份真正的答案而已。
  我找到了吗?我想我找到了
2002年1月5日 小雪
  鹏飞和楚楚在另一个房间睡着了。虽然,鹏飞在开房间的时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但我还是决然地开了两个房间。今天在飞机上,鹏飞和楚楚都很兴奋,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几天来,我难以装出一点笑容,更何况我从来不会装。
我庆幸我答应鹏飞出来玩,不然我会憋死的。鹏飞看我不高兴,让我一个人呆着,他和楚楚聊天,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几天来,我的脑子里都是迦亮,都是他满眼的泪水。那是我曾经迷恋的一双眼睛,而那天,它失去了往日的魅力。
  那天,我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在等我。从他恐惧的眼神中,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
  “告诉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冷冷的。
  “你还爱我吗?”
  他抬起头看我,惊奇于我的问话。
  “说啊,还爱吗?”
  “一直都爱。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尊重同性恋,可你不是!你不觉着恶心吗?”
  “恶心!第一次我吐了好久。”他突然激动了,“可我能怎么办?我有这么好的条件,可这么多年没人欣赏我,没人捧我,凭什么?那些连乐谱都不识的女孩子可以出名,凭什么?还不是身体?”
  “所以你不惜牺牲你的身体去换取名利?”
  “这个世界就这么现实!”
  “迦亮——我看错了你。”
  “你没有看错,我本来就是个卑劣的人。”他哭了,开始时是抽泣,后来就是痛哭了。
  我心软了,蹲在他身边:“为什么非要出名?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听就好吗?”
  他抬起头,伸手摸我的脸:“曾琳,你是个好女人。可你是女人,永远人需要事业需不会懂男人。男要成就,没有这些,他无权利去爱一个女人。”
  “可我不想要这些,你可以没有成就没有钱,我都会爱你的,我在乎的是你。”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压力大,你懂吗?如果一个男人深深爱一个女人,他就会想强大,想富有,想保护她,给她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你不惜任何代价?你以为你这是为了我?”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可你没想过,你这个样子我还会原谅你吗?”
  “我知道你不会,不过,等我出了名,有钱了,我还会再追求你。”
  我站起身,冷笑了一声:“免了,不要白费力气。”我转身走到门口,“还有一句话送你,人不能寐着自己的良心做事,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得到的不过是一堆粪土!”我摔门而去。
  在楼梯口,我看见一个似乎熟悉的面孔,李一凡!我的心一惊。他从我身边走过,我看见他穿着迦亮房间里的那件西服。
2001年1月15日 晴
  我以为我的日记从此会尘封,可今天我打开日记的一瞬间,我仍旧噩梦般地回忆起1月6日那天的事情。它将是我永远的噩梦,伴我以后的孤独的一生。
  1月6日。
海南和哈尔滨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一个冰天雪地,一个温暖如春。在自然面前,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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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的空气里,我的心也渐渐潮湿起来,有了春天的温暖的感觉。
  鹏飞观察着我的情绪,他开始拉我的手了,而我没有拒绝。楚楚在向山上攀登,她总是有一股子倔劲,不服输的样子,实际上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们三个人坐下来休息。远处,雾蒙蒙的,青山和绿树在雾里像仙境一般。我望着远处,心里豁然开朗!
  生活是什么?是一杯茶或是一杯咖啡,其中的味道每个人自有感觉。
  “曾琳,我更想我们三个人就隐居在山上,也许会更幸福。”鹏飞看着奔跑的楚楚。
  “那我们吃什么穿什么?总不会‘你耕田来我织布’吧。”
  “有什么不好呢?粗茶淡饭也是生活,山珍海味也是生活,吃什么穿什么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快乐。”
  我转过头看鹏飞,他有棱角的脸旁冲着前方,眼神里有着男人的刚毅。我敢说,鹏飞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
  “鹏飞,我和你离婚后,和两个男人上过床。”
  “哦,是吗?”他并不惊奇。
  “你不感兴趣吗?”
  “表面不紧张,内心很激荡。”
  “讨厌!”我打了他一下。
  “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鹏飞歪头问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说而已。”
  “你是想让我原谅你?”
  “干吗让你原谅?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许,你打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韩鹏飞!你要不要脸?”我伸手。
  他一把把我的手拉住把我扯到怀里,他的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努力地挣扎,渐渐地我失去了力气,也许,是我不想再用力……
  他终于松开了我:“还打不打?离开你之后,我可是守身如玉,你倒好,和两个男人上床,而我,想你的时候,只能,只能……”
  “只能什么?”我想笑。
  “你还笑!”他又把我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下,这次,我主动搂着他的脖子,抱紧了他的身体……
  我们终于分开了,不知过了多久。
  “你们像两只小燕子。”楚楚蹲在我们旁边好奇地看着我们。
  “啊?”我吓得尖叫起来,“你在干吗楚楚?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久了,你们闭着眼睛不看我。你们干吗?像两只小燕子。”
  “小燕子?”
  “是啊,小燕子就嘴对着嘴,不过,它们抢虫子吃,你们抢什么呢?”她认真地问。
  鹏飞哈哈大笑,把楚楚抱过来:“我和妈妈比赛,看谁能赢,赢了的就要楚楚,输了的,就再也不许见楚楚。”
  “这样不公平!”楚楚大叫。
  “为什么?”
  “我要是想见你们呢?怎么办?”
  “那我们三个人比赛吧。”鹏飞想了想说。
  “好,那我先亲谁?”楚楚嘟起嘴做好了准备。
  “先亲妈妈吧。”鹏飞不经我同意就把楚楚推过来。
  楚楚的小嘴贴到了我的嘴上。
  “啊呀,楚楚,什么粘乎乎的?”我伸手擦嘴。
  “对不起妈妈,我刚才吃泡泡糖了。”
  鹏飞幸灾乐祸地大笑。
  我们继续爬山。
  鹏飞在我耳边说:“天怎么还不黑?你累了吧,要不先回酒店吧。”
  我瞪了他一眼:“狗改不了吃屎!”我先走过去。
  他在后面喊:“我不是狗,我是男人!”
  我回过头:“好吧,男人,给你个机会,看见那边有朵红色的花,采回来送给我。”
  他看了看:“没问题!”说完就要爬过去。
  我伸手拉他:“开玩笑的,我要它干什么?危险,别过去。”
  “不行,我老婆要的东西,我命不要,也要给他。”他挣脱我,一步步向崖边走过去。
  “回来!鹏飞,你给我回来。”我焦急地喊。
  他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走过去,他试着站稳脚,用左手攀住一块大石头,伸出另一只手接近那多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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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摘下了那朵奇艳的红色花朵。
  “爸爸好棒!”楚楚高兴地拍起了巴掌。
  突然,他左手攀住的石头松动了,我看他一闪身,伸手想再攀住石头已经来不及,脚下一滑,掉了下去。
  “鹏飞——”我绝望的叫声响彻了山谷。
  我突然感觉我真的从此一无所有。原来,我一直是有依靠的;原来,在我内心深处,一直没有离开过鹏飞,应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离开。我离开了那段婚姻,离开了那个人,却没有离开他的灵魂。
  姻缘是有宿命的吗?如果,你和一个人结过婚,那么这个人就永远不会再在你的生命里消失了,是吗?
  你可以谈几次恋爱,可分了手的恋人有时候会象你曾经的一个梦,也许,你一生都不会再提起他,可如果你进入了一段婚姻,哪怕几个月,甚至几天,你都会刻骨铭心。更何况你们曾经相爱,更何况你们曾经携手共同度过几年的日子!
我的鹏飞,如果他不死,我可以原谅他一切过错!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为什么,人不能在可以挽回的时候去争取,而在无可挽回的时候,却可以退一万步!
  我的朋友,我想说,如果你的爱人犯了什么错,你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你只要想,如果他现在不在了,你会伤心吗?你会不再顾及他的一切缺点和过错吗?
我用鹏飞的生命换取一个道理,这道理是不是太值钱?
  我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形容枯槁!这些日子,我把自己关在我和雨情的房子里,不见任何人,不说一句话。我没有了思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屋子像坟墓一样,而我就像个僵尸。
有人敲我的房门,我没去理他,可敲门声持续不断,几个小时后,歇歇停停,似乎铁定要把它敲开。
  我打开门,邹凯比我还憔悴站在门口。
  我关上门,他坐下来。
  “我不想说话,你如果没事,你走吧。”
  “曾琳,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就走,你不让我走,下面的人也会让我走。”
  “下面的人?谁?”
  “公安局的。”
  “邹凯?你犯了什么罪?”我吓了一跳。
  “我把雨情——”
  “你把她怎么了?”我冲过来。
  “她没死,在医院里抢救呢。”
  我明白了,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邹凯看着我。
  “我——”
  “别说了,曾琳,我不怪你。我一辈子只爱过两个女人,可她们都背叛了我,女人——哼,什么东西!”他站起身,“你保重,来看我。”
  我看着他走向门口,像做梦一般。
  他突然又转过身:“她表姐,你太善良,你知道吗?雨情是干吗的?她原名叫思琪,她是个鸡!”
  门“砰”地关上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
  邹凯还是认真了,虽然我曾期望他受过第一次伤害后,能够重新接受爱情;虽然在我知道雨情的怀孕的内幕后,又希望他仍旧只是玩玩而已。但,邹凯没有按照我的希望生活,在他该认真的时候,他没有认真;而在不该认真的时候,却认真了。可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而什么时候又不该认真呢?
  当血染红了双眼,恨淹没了心田,爱歌已远,好梦难圆,既不能双宿,又何求单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与事已失去,剩下的,又有什么值得眷恋?
  于是,邹凯选择了暴力。
  于是,壮士一去不回头!
  爱,值几何?值得人们放弃一切生趣去做这玉碎的一举?!
  我曾经说过,为了爱而自杀或杀人的人都是单纯的。
  芸芸众生中,有太多为爱消得人憔悴的怨女,有太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痴男!
  爱,为什么会让人可生可死?为什么会让人生死相许?在爱面前,生命真的已经无足轻重吗?
2001年1月22日 晴
  雨情终于脱离危险,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的时候,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对不起!”她微弱地说。我摇摇头:“雨情,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点点头。
  “你以前叫思琪吗?”
  她点点头。
  “你还记得,去年九月份,在香格里拉,你扶一个男人上楼开房间……”
  雨情想了想:“哦,我记起来了,那天,那个男人喝得很醉,他朋友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陪他,可他躺在床上就睡了,我就走了……”
2002年1月23日
  我亲爱的读者,我知道你们在急切地诅
我:曾琳,为什么摔下山崖的不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也许,你们曾经爱过我,但我相信你们更恨我。
其实,我一直只是为了一个信念:我是一个女人,而女人应该自尊而独立!女人应该是与男人平等的。
  折腾了这么久,不过就像秋菊一样,想讨个说法。而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果当初我懂得忍耐,如果当初我懂得原谅,如果……
  很遗憾,历史不允许假设!
  我翻开《圣经》,上面说:上帝创造了亚当,见他太寂寞,就在他熟睡时抽取了他的一条肋骨,就是夏娃。他们偷吃了禁果,被打如凡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从此人类繁衍不息……
  夏娃是亚当的一条肋骨,女人是男人的一部分。女人逃离了男人就不再是女人,女人永远不可能和男人平等,一条肋骨怎能抗拒拥有它的整个身躯?
  我把我的日记和《圣经》一并装进一个木匣子里,放在耶稣的像前。
  如果你有机会走到美国圣玛利亚教堂,如果你正是在清晨的时候路过教堂的门口,如果那正是一个秋季,你会看到一个修女,打开教堂的门,打扫昨夜飘落的枯叶,她头上的黑纱遮不住她惨白的面额,那个修女就是曾琳,就是我!
  我就是那个修女,而鹏飞,永远是我的上帝!
生命中有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是我们自己喜欢把它搞得复杂而已!
  我喜欢钱锺书的《围城》,他把婚姻的理念用故事诠释地精辟至极。
  婚姻,就象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我呢?进去了,又出来了,而现在,我又想进去。
  如果说走进婚姻是一种错误,我宁愿再一次错误;如果说走出婚姻是一种错误,我不想再犯这种错误。
  没有结过婚的人没有权利去评价婚姻。
  没有离过婚的人没有能力去诠释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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