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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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喂?”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美。不过,声音是可以骗人的,有好多女人的声音甜美极了,可见到本人,你只有一个想法:接电话的是她吗?
  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嫉妒的成分在?
  “您好!”不管她到底美不美,我还是喜欢她的声音,“请问曲主编在家吗?”
  “在,你等等啊,我叫他,他在洗手间蹲半个小时了。”她热情地说,没有冷漠,没有盘问,甚至没有距离。
  如果一个女人打电话到一个男人家里,接电话的是男人的老婆,态度好的很少,即使好,也是客气,不礼貌的甚至追问你是谁,多大了,在哪工作,和她老公是什么关系。我曾经因公事打电话到一个男人家,他的女人接电话,一听是女人的声音立刻警觉,刨根问底,我火起,偏不告诉她我是谁,就只说找她的男人,她啪的把电话挂了,我就再打,气死她!
  当时鹏飞坐在旁边笑:“你怎么这么坏?人家肯定少不了战争了。”
  其实,那个男人,我见也没见过,我只不过是约稿而已,从此后,他的所有来稿,我看着都痛苦!女人天生祸水,漂亮要耽误男人的前途,庸俗更要男人的命。
  “谁来的?”我听到那边曲主编问她。
  “找你的,我干吗问是谁?”她声音依旧甜甜的。我知道曲主编为什么会如此爱他的女人了。女人能让男人对她忠心,绝对是女人自己的功劳!
  “喂,哪一位?”曲主编笑着问,似乎刚和老婆调完情。
  “你好,我是曾琳。”
  “是你?意想不到!怎么?遇到困难了吗?”
  “不,恰恰相反,是想告诉你,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吗,祝贺你。”他淡淡地说。
  “你好象不太为我高兴?”
  “矛盾加复杂,这就是我此刻的心境。”他叹息般地说。
  我懂他的矛盾和复杂,也许,他一直认为我会回去的,但他又希望我过得更好!彼此理解的人不需多说。
  “嫉妒心作怪了吧?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上班了,再见。”我及时挂了电话。
  我想我挂电话的举动是正确的,我现在明白当初想打电话时的害怕。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不想伤害他旁边的女人!女人应该理解女人,女人应该疼爱女人,女人不该伤害女人!我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些女人,在丈夫有外遇时,要去破口大骂另外一个女人,要去煽另外一个女人的嘴巴,要去扯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其实,当一个男人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把两个女人同时推向受害者的坐席!做老婆的以为自己可以“先入为主”,做情妇的以为自己可以“后来居上”;做老婆的以“明媒正娶”为靠山,做情妇的以“倍受宠爱”为后台,就这样,两个女人展开斗争,似乎男人受了夹板气,左右为难,殊不知,最后得胜的只有男人!因为抢夺的结果是:一定会有一个女人失去男人,而男人却始终会拥有一个女人,多么可怕的辨证!
  所以,女人不要去伤害女人,女人要联合起来保护女人自己。
  还是回头说我对宏达公司的印象。公司的环境出乎我意料的好,完全是现代企业的形象。我的打扮也很合拍,我穿了一套职业套装,端庄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因为平时,“性感装”是我服装的主旋律,几天不和我说话的老爸在我穿完衣服后也忍不住发言了:“这身好,像个正经人。”
  “怎么叫‘像’正经人?我就‘是’个正经人!”我边照镜子边反驳。
  “你平时穿的就不像正经人。”
  “正不正经跟穿的有关系吗?您老人家认为妓女要是大夏天也穿棉袄棉裤就是正经人了;良家妇女在浴室里光着身子就不是正经人了?”
“你少在我面前卖弄口才,我看在你找到工作的面子上,今天不和你计较。”
  “怪不得,今天和我说话了呢,看我要挣钱了?”
  “死丫头!和爸爸也没正经的。就这身了,这身好看。”说完,满意地走了。
今天这身的确不错!像个白领。我还不愿让员工误解为我是靠“性感”而谋得这个位置的,也许,他们会有猜测,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刘总亲自把我介绍给公司的所有员工,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借机浏览了一下他们,没有姜大姐斜视人的眼神,没有老牛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情,更没有小田那种别有用心的企图。一群年轻人,礼貌而热情,举止言行透着个人自身不俗的素质。真没想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职员会有如此高的层次!怪不得,鹏飞说,竞争很残酷,外面的世界,久违了!
  我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又突然觉着可笑。外面的同事是拼搏撕打中的胜利者,当一个人凭实力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的时候,他就会相信,别人的位置也是凭实力获得的,所以,他们也相信我应该有这个实力;所以,他们的眼光没有猜疑。这就像一个人他自己是小偷,他就会防着别人偷他的东西;一个人他在外面偷情,他就会怀疑他家那位也会偷情!而一个善良的人,他很难相信别人的邪恶的行为。那么,我到底算什么呢?靠邹凯的人情?靠刘总的别有一番心意?还是靠自己的实力?
  我正在写日记,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曾琳,”是刘总的声音,“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把公司的情况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他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是啊,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2001年10月9日 晴
  我想先描述一下我今天对天气的感受。因为有的时候,对自然的感受会稍纵即逝。
  我喜欢深秋的天气,清新而明朗!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没有一丝云彩,空气中夹杂着寒意,那凉丝丝风吹到脸上,顿时会让你觉得生活就该是这个温度,不冷也不热。
在这个深秋早晨的空气里,我突然不想坐车,想走着去上班,享受一下自然给我的冲动和快感。
  很快,这种快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生活是不可以不冷不热的,而是忽冷忽热的。
  我迟到了,足足二十分钟,当我欢快地推开公司的门的时候,刘总正站在门口,背着手,表情严肃。其他职员都抬头看了看我,大学刚毕业的小敏还向我伸了伸舌头。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刘总转过身。
  我随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竟然没请我坐下。那我只好站着了!
  “你没看我们公司职员的日常行为规范吗?”他看着我说。
  “没有。”我如实回答。
  “你的下属没拿给你吗?”
  “给我了,我没看。”我执拗地看着他。
  “以前上班也这么散漫?”
  “是,编辑部没那么正规地坐班,只要把一周一期的杂志内容编完就可以了。”我就像个不服老师管的中学生一样,盯着他回答。
  “以前你怎么上班,我不管。我们公司有严明的纪律,不许迟到一分钟!来多早,没人管你!有事不能来要提前说明。我在的时候,我查岗;我有事的时候,由副总来查;”
  “你们要是都不来呢?”我故意捣乱一样问。
  “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公司必须有一位领导在。”
  “那要是正赶上所有领导都有性命忧关的事,都不在,谁查?”
  我感到刘总要笑,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但他似乎意识到不能笑,所以还是忍住了:“那就靠自觉了,所以平时就要养成良好的习惯。”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我的表情也许是被训后的可怜,可内心却是喜悦的,这样的工作环境正是我期待已久的,只有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干事业的,也只有在这样的领导下,才能干好一番事业,我放松得已经太久了!我是不是有点“被虐待狂”的倾向?
  想起昨天的午饭,我真是有点怀疑我自己的眼光,刘总把所有的公司的上层人员都叫到了,那顿饭实际就是一次会议,不同的是,饭桌会议比较轻松,而且,让我这个新人对公司有了全面的了解,我误解了刘总,百分百的自作多情!
  所以,昨晚,我没有再打开日记本,我觉得汗颜!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不简单多了,那个圆圆的肚子里除了邹凯说的成熟金钱能力似乎还应该有别的,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清。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可以原谅。回去后,好好看看公司规则。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不只是对你这样,公司每个职员,包括我自己违反了规则都要惩罚的,你的行为直接和利益挂钩。”
  “没事我就回去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点点头,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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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刘总又在身后叫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解释呢?比如,你母亲身体不舒服,或者你身体不舒服,或者公共汽车出了什么问题,或者……”
  “没那么多或者,”我打断他,“我就是来晚了,没有任何理由。”我关上了他的门。
  我又想描述天气了,真的,今天的天气给我格外特别的感觉。
  深秋的傍晚和早晨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这似乎是一句废话,傍晚和早晨当然会不同。不过,我想表达的是,同样的清新却会给人不同的感受。深秋的早晨给人活力,深秋的傍晚给人安详。
  我走在给人安详的深秋的傍晚,决定不坐车,走回去,没人会批评我迟到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自然给我的冲动与快感。
  可很快,这种快感就如同早晨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今天,快乐在和我作对。
  因为,我看到了那么多的孩子,像楚楚一样大的男孩儿和女孩儿,他们被他们的妈妈领着,他们快活无比!
  楚楚!当时我的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我可怜的楚楚,她没有了妈妈,我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可她还是一个没有了妈妈的孩子!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我想把它理清楚,可脑子里就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吃完饭我要去看楚楚,我坚定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的钥匙已经伸进了家门的琐孔,门一推开,就听见一声脆响:“妈妈!”楚楚小天使般从天上飞了下来!
  鹏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爸爸妈妈都坐在沙发上,接待他。鹏飞的站起,让我感受到一个事实,他是这里的客人了。
  “我想,你一定想孩子了,不想你跑那么远,就把楚楚带来了,爸爸妈妈也一定想了,今天让楚楚和你睡,明天早上我来接她去幼稚园,我还有事,爸爸妈妈,我先走了。”他边说,边看我,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思念与爱怜,我很熟悉那眼神,那是他每次和我分别几天后的眼神。
  “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吧。”妈妈站起来留他,诚心诚意地。
“不了,真的有事。再见。楚楚,跟爸爸说再见!”鹏飞出去了。
  “妈妈,你想我了吗?”楚楚跑到我身边,拉我的手。
  我蹲下来:“你呢?”
“我想你,看不见你,想你;看见你,还是想你。”她又开始用她的小胖手摸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一样的专心致志,一样的鹏飞的表情,鹏飞的抚摩!
  我终于明白,我可以和鹏飞的人分开,却永远无法和他的魂分开,和他的精神分开,因为,我们永远公用一个东西,那就是楚楚!
  我站在窗前,看他钻进车里,启动,转弯,然后消失……
  鹏飞,他是神秘的宇宙给我的一个礼物吗?那么,这个礼物是宇宙的赏赐还是惩罚?他为什么知道我在哪一个时刻最需要什么,他就会无偿的送给我?他为什么知道我最脆弱的一面,又给我我今生最怕的伤害?他是天使,还是魔鬼?要我心无杂念地去爱他,又让我椎心痛苦地去恨他?难道三生石上,我们的名字是永远在一起的吗?他的爱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而我的爱在我的心中,也在我的眼中。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又会有那么多不愉快?这个世界容不下“单纯”是吗?爱情永远不能只是爱情,它终究要和别的什么掺杂在一起,不允许“提炼”!我以为离了婚,我就离了鹏飞,离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思琪”,离了曾让我伤痛的一切,其实不然,岁月可以流逝,但记忆却像锋利的刀子,在坚硬的生命岩石上留下曾经的痕迹!
2001年10月12日 晴
  今天忙碌了一整天,感到很累,实际上,心更累。如果一个人对你太好,是不是也会是一种负担?
  凌晨的时候,我还没有睡醒,就被爸爸急促地叫醒,妈妈她得了急性阑尾炎,正在

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一向有主见的爸爸突然六神无主,只顾着抱着妈妈,焦急地说:“没事,没事,我们去医院。”
  我立刻打急救中心的电话,一口气说完我家的地址后,我的汗就出来了。
  鹏飞,我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他的身影,我急忙拨通他的电话。
  “别急,我马上就来!”对面沉稳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松了一口气,有鹏飞在,我就安心了!
  鹏飞到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来,他进了门,背起妈妈就往楼下赶,我和爸爸在两边扶着。鹏飞把妈妈放到后座,让她躺在爸爸的怀里,立刻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停地回头看妈妈。鹏飞安慰我:
  “别急,来的路上,我已经和福态医院的医生联系好了,他们在备台,我们到了就手术,不会耽误的,没事的,放心。”
  我看着紧锁眉头的鹏飞,急速而又小心翼翼开车的鹏飞,知道了我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的答案:鹏飞是上帝给我的一个依靠。车外,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夜。
  妈妈安全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躺在了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不知愁地一滴一滴地落着。爸爸在另一张空床上放心地睡了,我看了看对面的鹏飞,他的眉头已经解开,他抬头,碰到我看他的眼光。
  我真的一直怀疑,人的眼睛是什么做的。真的要相信唯物主义哲学,相信那是物质吗?那么它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呢?会表达那么多的复杂的情感?会表达那么多内心不能说出的东西?鹏飞的眼神让我心碎!我自我感觉,我不会怕什么东西,不会被什么东西所折服,但我是那样怕鹏飞的眼神,那种又爱又恨又怜又关心又不舍又疼爱的眼神!就是一瞬间,就是眨眼的一瞬间,我就被它刺痛!鹏飞对我的过错和他对我的爱比较起来,真的是沧海一粟!大海它没有把我怎么样,可一粒米却硌痛了我的眼睛。我不能原谅他,大概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多的爱。人往往是惯不得的,一个整天在外吃喝嫖赌的丈夫,偶尔在家做两天好丈夫,他的老婆都会欢天喜地地到处夸奖她的好男人。而天天做好丈夫的男人做错了一件事,他的老婆却无法原谅他。这就像办公室里,一个人义务地为大家沏茶倒水,开始时,人们会感激他,可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有一天,那个人不给大家沏茶倒水了,人们反而会责怪他。人们经常会被一种现象蒙蔽了双眼,却很少考虑这种现象的正确与否。
  我知道我对鹏飞或许是残忍的,可没有人会知道,鹏飞所做的事带给我的是“残忍”都无法表达的!因为,我爱他!
  “我们出去走走吧。”鹏飞看我。
  “去吧,我没事了,你们忙了一个早晨了,也饿了,去吃早饭,还要上班呢。”妈妈赶忙帮鹏飞。
  我和鹏飞走出住院处,一出来,我立刻感受到空气的新鲜。我最怕医院的味道,没有病的人进去都像得了大病一样,真是佩服我们的医生们!
  “医生真是了不起。”鹏飞突然说。
  我站住了,有谁可以让我不相信“心灵感应”这个神秘的名词?我和鹏飞刚刚相恋的时候,会经常同时说出一句话,有时,两人一齐说到一半就停下,然后大笑。
  “最近,我常常会想起我们初恋的时候。”鹏飞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再次怔住。我停下来,歪头看他的眼睛,它会看到我的心吗?会吗?
  “干吗?弄那个可爱的样子?”鹏飞看我左看看右看看,笑着问。
  “看你的眼睛是什么做的。”我转过身,接着往前走。
  “怎么?看透你的心了?”
  韩鹏飞?他这么聪明的吗?以前我怎么忽视了?
  “这叫心理学,不了解别人的内心,怎么和别人打交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商场如战场!”我一句话也没说,他竟然会和我的心对话,我的老天!
  “你懂心理学?那你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呢?”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过头盯着我,沉思了一会,他郑重地说:“你在想:到哪里找这么好的人?”
  我笑了,一股浓厚的亲情涌上了心头,我是多么熟悉这种甜蜜,曾经!
  “错!我在想:到哪里找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忍不住大笑,笑过后,他又叹息一般说:“曾琳,你要不这么可爱多好。”我无话。
  “我们去喝豆浆吧。”鹏飞主动打破尴尬。鹏飞他真的太了解我,了解我的个性,我的喜好,我的一切。他在我身边,我会无忧无虑。一个人熟悉你的一切,不是一天就可能做到的,需要漫长的过程,而这过程就是时间,而用时间做为代价去对一个人好,是一个艰难的考验!这个时候,也许我不该激动,也许我不该感动,可谁知道,我刚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好想喝一碗热豆浆!
  “我该打电话到公司,看见你,什么都忘了。”鹏飞掏出手机说。
  天啊,我又何尝不是?我赶紧找手机,急着送妈妈,忘记带了出来。我是个马大哈,鹏飞从来就是慌而不乱的。也许,男人天生在这方面比女人有优势。我自我开脱。
“借你电话用用好吗?”我伸手拿过他的电话,拨通刘总的办公室,“刘总,你好,我今天不能上班了,我妈妈做阑尾炎手术了。”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好吧,你安心照顾妈妈吧。”我突然想起刘总那天问我的问题:“你干吗不找个理由,或者说,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忍不住想笑,他的沉默不会是想我编了个理由吧。
  鹏飞没注意我的笑,他摆弄了一会他的手机,然后说:“我们给爸爸妈妈买点吃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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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细心的事,竟然不是我这个女人而且是人家的女儿先想到的!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鹏飞,想起他说我的那句话,我说:“鹏飞,你对我不这么好该多好!”
  鹏飞拍了拍我的头:“一个人的可爱可以换得别人对他的好,反过来,却行不通;你对一个人再好,却不能让她可爱起来。”
  我不但把这句话记到了日记本里,还深深记在心里。现在有时间去思考鹏飞这句话,感觉有一定的哲理!当然,不是因为他夸奖了我;当然,因为他夸奖了我,这句话就更加有哲理!

  2001年10月15日 晴
  妈妈已经出院回家点滴了,原本安静的家变得不安静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探望,探望本身没什么,只是,她们似乎并不只关心病人,她们探望的人中还有我,这让我很难吃得消,真的。
“小琳啊,怎么还那么任性呢?”
  “小琳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小琳啊,能恢复就恢复吧。”
  “小琳啊,能对付就对付吧。”
  “小琳啊,哪家没有个磕磕碰碰?”
  “小琳啊,男人就那么回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小琳啊,不看大人,看孩子啊!”
  “小琳啊,……”
  “小琳啊,……”
  我像躲避敌人一样躲避着我的亲人,那些自称爱我的亲人们。我无法责怪她们,关怀有错吗?没有!劝告有错吗?没有!可她们不知,她们的关怀和劝告给了我最大的伤害。就像一个刚刚结痂的伤疤,你偏要关心地揭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重新“发芽”,你的关心可能致使刚刚发的芽死掉!
  我不敢回家,怕见到关心我的人。
  我躲在办公室里,看书,打发怕见人的时间。
  一连几天。
  也许我的亲人们觉着我的病比妈妈的重多了,可惜,没有一样手术能解决这个问题,它似乎不属于生理的范畴,而归属于意识的管辖。
  今天,刘总在同事们下班后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这几天怎么总走的这么晚?”他关心地问。
  “不愿意回家。”
  “怎么跟男人一样?”
  “男人都不愿意回家吗?”我很奇怪。
  “差不多吧,男人喜欢回家的少,除非,老婆是哑巴。”
  我忍不住笑。
  “也许有点夸张,但这是事实。你知道男人最怕回家后听到什么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干吗去了?你说和XXX在一起,XXX他老婆说他在家呀?这么大的酒味,在哪家酒楼啊?邻居李嫂说看见你和一个女的一起过马路,是你们单位小吴吗?……’这还不算什么,就怕她用关心的口气,让你无法发作。如果一个人把对你的怀疑和不满用关心的口气说给你,让你活活憋一口闷气。”
  我的亲人?我的亲人是不是也是对我怀疑和不满呢?她们关心我的话哪一句又不是责怪呢?我突然如释重负,我呼出那口闷气!
  “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你怎么也不愿回家?”
  “因为,家里不只是我自己。”
  “既然喜欢一个人,干吗不一个人住呢?”
  是啊?我干吗不一个人住呢?我对鹏飞说过,我要租房子住,怎么赖在娘家不走了?也许,我天性是喜欢依赖的,原来赖着父母,后来赖着鹏飞,现在又赖着父母。原来,我一直都不曾独立过,可为什么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独立的女人呢?思想独立就意味着真正独立了吗?如果连生活都无法独立,思想又在何处能站得住脚?
  “要不要我帮你忙?”刘总问。
  “你?怎么帮?”
  “你忘了我是干吗的了?什么也没有,就是有房子。”
  我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是给?是借?还是租?”我调皮地问。
  “给你,你也不敢要;借你,好说不好听;还是租吧!”
  “大老板真是会做生意,卖不出去的房子就租给我这样无家可归的,赚了钱,还留得好名声,哎,真是名利双收啊。”
  “曾琳!你的嘴好不留情啊?我好心被你当驴肝肺了?”
  “好心?谁知道热情的背后掩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黑暗隐私!”
  刘总盯着我看,我后悔了,不该把话挑明,这只能加快我被辞职的进程。我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刘总是个有身份有思想的男人,决不会和普通男人一样。”
  刘总收回他的目光,我的“高帽”让他没办法继续前进。
  “回家吧,我送你,咱们俩单独在公司里,会有闲话的。房子的事交给我了,就在公司附近给你选一处,曾小姐要租几室一厅的呀?”
  我边收拾东西边回答:“那要看刘总的房租是多少了?”
  “两室一厅一个月二百元,三室一厅一个月三百元。”他推门,又示意保安锁门。
  “这样啊,有没有十室一厅的?”
  “看来我的房价还是满吸引人的。”
  “这个价广告出去,我们公司要挤破脑袋了。”
  “那也离破产不远了!”
  说笑着,车子已经到了我家的门口,我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曾琳——”刘总在车里喊我。我弯腰看他。
  “你说我是个有身份有思想的男人,决不会和普通男人一样。但你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我是一个男人,再有身份再有思想的男人也和普通男人有一点相同之处,就是对有味道的女人会感兴趣。明天见!”
  车子一转,冒出一股烟,跑了。
  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我平淡地叙述完今天发生的一切后,想说点什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喜欢刘总吗?应该说对他没什么感觉。可他的话竟然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发现女人这方面很脆弱,经不得男人几句好话,更经不得男人稍有心计的攻击!
女人有的时候在一个男人的执着追求下,就会迷失方向。原本是不爱的,但她不会拒绝男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怀。有一天,如果身边突然没有了他,她会感到失去了很多东西,会感到空虚,于是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至于这种难以离开,到底是不是一种爱,女人自己也分不清了。
  我沾沾自喜于刘总的恭维,是我的幼稚还是因为我毕竟只是个女人,哎,算了,懒得弄清它,干吗一定要弄清呢
2001年10月20日 晴
  妈妈可以料理家务了,今天我搬进了新居。虽说爸爸妈妈一百个不放心,可他们都知道,我想出去住,就没人能拉我回来,所以,在我搬出去前一秒钟,妈妈仍旧嘱咐那几句重复了一千遍的话。
今天又有了一个全新的生活,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住,我把东西收拾停当,看着这漂亮的两室一厅,内心充满了温馨!
  晚饭的时候,想,一个人出去吃吧,单身贵族真是一种享受!
  没了牵拌的女人,自由得想要飞!
  也许我注定不会一个人享受孤独,因为我碰到了一个叫“雨晴”的女孩,在我准备去吃西餐的路上。
  世界万物的变换,不知是否真的有一种东西在主宰。亲情,爱情,友谊,疾病,困苦,灾难,欢乐,幸福,享受,战争,和平……所有的一切,不知是否被一双眼睛看了很久?美国人称他为“上帝”,印度人称他为“佛祖”,希腊人称他为“神”,中国人称他为“老天爷”。我不知哪个威力更大一些,只知道,他们总是在笑,笑天下生灵被他们玩于股掌之间。我信缘分,深信不疑!茫茫人海,你会和一些人相遇;芸芸众生,你会和一些人相逢。我们如何能解释得了这种碰撞?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当一个人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摩擦的不仅仅是肩头,也许是一生!
  今天我遇到了雨晴,当时我正一个人欣喜地走在去“一夜情”西餐厅的路上,第一次一个人去西餐厅,一个人吃西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会不会有个神秘的人也正一个人孤独地进餐,而我们的孤独是相吸的,他发现了我,我也发现了他,我们一瞬间产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正做着天梦,一个女孩在后面狠狠地撞到我的身上,我差点没摔倒!而她立刻跑到路边,拼命地呕起来,酒味熏天!她呕得很艰苦,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罢休。我过去,伸手在她的后背拍了起来,希望她能顺畅地把她不想要的东西都呕出去。
  “拿开你那只脏手!”她使劲甩开我的手臂。
  我惊呆在那里。
  这时,她才歪头看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跑过来:“雨晴,你听我说——”
  “闭上你那张臭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这个叫“雨晴”的女孩恨恨地说。
  原来是两个人在吵架,看来,他伤害了她,她才喝了这么多的酒。别人的事,我向来不愿多参与,转身要离开。
  “表姐,你先别走!”雨晴叫了一声,我四下看了看,附近就我们三个人,是叫我了?我回过头,看她。
  “表姐,你带我回你的家,不然我会死掉。”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全没了刚才的冷酷和凶狠,顿时像一包浸了水的棉花,失去了膨胀,软了下来。男人上前去拉她,她脚站不稳却又要躲他,差点摔倒。我上前拽开那个男人,扶住雨晴,拉着她走到路边,挥手叫计程车。车停了下来,我把她扶进车内,刚要上车,那个男人才回过神来:“唉?你是谁呀?”
  “她表姐!”我用力关上车门,叫司机开车,倒车镜里,那个坏男人仍站在那里发傻!他一定是坏男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受伤害的是车里这个醉掉的雨晴。
  我把她扶上了我的床,她醉得很厉害,一会儿她就沉睡过去。我用毛巾帮她把脸擦干净,浓妆的背后是一张白净的脸,露出纯洁的样子,她也就二十多岁吧,“雨晴”,多好听的名字!睡梦中,她还紧皱着眉头,也许,仍旧停留在被伤害中无法自拔。
  我和衣躺在她旁边,毫无睡意。
  人只要用了真情,就会受伤害,你爱的人他总在有意或无意时伤害到你。而女人受到伤害时,第一会去做的就是自己再去伤害自己。雨晴用酒麻醉了自己一时,却无法麻醉自己一世!
  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的快乐孤独晚餐计划被这个醉酒的雨晴给打破了。咳,说来说去,人首先还是得填饱肚子,饿着肚子是无法去分析爱情的,物质永远是基础!哎,真理永远都是真理。
  已经过了午夜了,雨晴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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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醒醒。”我坐起身,轻轻地推了推她。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又盯着我看:“我在哪里?”
  “在你表姐家啊。”
  她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笑了:“想起来了,谢谢你救我,表姐。”
  “不谢,这是表姐应该做的。你吐得一塌糊涂,现在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好吗?”
  “还真饿了,你吃饭了吗?”
  “正去吃饭的路上,碰上表妹你啊!”
  “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我请吃饭吧。”
  “好啊,我就不和你争,省得你总‘谢’啊‘谢’的。”
  我们去了附近的“避风塘”,吃夜宵的人还很多。我们捡了一条鱼船样的小屋坐下,要了点儿点心和奶茶。
  “还没问表姐叫什么名字呢。”雨晴笑着说。
  “不知人家叫什么就叫人家表姐?”我逗她。
  “一时情急,只希望你能救我。”
  “你还挺聪明的,喝醉了都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你喝醉过吗?”她问我。“没有,我很少喝酒。”“喝醉的时候,身体不听使唤,头脑清醒的很,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都知道。不过睡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很有经验地说
我听到雨晴那句话的时候,心一紧,鹏飞他喝醉了,可头脑也是清醒的,一定是!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雨晴睁着她那双大眼睛。
  “曾琳。”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想当时是不是在救你,我不知你和那男人是什么关系,不过,看你很痛苦,只是想让你摆脱当时的情形而已。”
  “你没想过我是个骗子,故意装醉?你就那么相信别人,还把人带回家?”
  “我有什么好骗的吗?再说,你当时的无助是装不出来的。”
  雨晴低下头,咬紧了下唇。看得出,痛苦并没有因为醉酒而有所改变,我说的没错,麻醉一时,不能麻醉一世!
  “你怎么不问我是干什么的?追我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我喝我的奶茶。
  “求你一件事行吗?”雨晴用企求的目光看我。
  “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现在无家可归,能暂时在你那住一段吗?等我找到房子,我再搬走。”
  “没问题!”
  “真的?”她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睁大了怀疑的眼睛。
  “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就行。”我笑着说。
  “只要你不怕引狼入室就行。”她也笑了。
  雨晴现在已经在香甜地入睡,而我因为突然的事件发生,却睡不着。我认真回想:我离开了鹏飞,通过邹凯又认识了刘总,而在住他房子的第一天,遇见雨晴。生活真是复杂,当你冲破了一个固有的环境,打破了一个固有的框框之后,一些新鲜的东西就会迎面而来,我今后的生活是新的,只是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新?没有一个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其实,说的残忍一点,我们有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明天?
2001年10月21日 小雨
  我今天做出了一个决定:交上一份企划书。来了十几日,我这个宣传部长还是形同虚设,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想也是刘总不愿看到的,也是公司职员不愿看到的。这个决定在闹表在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的时候就突然进入了我的大脑
可我还是躺在床上赖了一阵子,鹏飞说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猫,而且是懒猫,喜欢赖床。我的确是喜欢赖床的,我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脱光了身体,躺在床上。只要是在床上,我就从来不穿一件衣服。然后就是睡,睡了醒,醒了再睡,直到不能再睡为止。天大的事都不能让我在第二天自然醒来,鹏飞是我的闹钟。有时,他会在叫我起床前,坐在我身边,长久地注视我,他常常会把我看醒。医学上说,一个人被别人长久注视会有所感觉。我经常在被鹏飞的长久注视后,睁开眼睛,伸个懒腰,然后一把把他搂过来,去亲他的耳垂儿,而他每一次都会冲动地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然后把赤裸裸的我压在身下……
  当我赤裸着身体走进洗手间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些,我看到镜子里面那个体态仍旧苗条而丰满的我,体内竟有一种热流涌遍了全身,那是一种饥渴,一个成熟女人的需要!那个时刻,我思念鹏飞,思念他的身体,思念他的精神,思念他身体和精神合二为一的给我的性的快感。这不应该算是邪恶对吗?一个女人在有需要的时候去思念一个男人不该算是邪恶对吗?那么我该怎么办?去找一个男人?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我该分清,我是需要男人了,还是需要鹏飞,我想,这两种需要是不同的。
  很快,饥饿解决了一切。我饿了,性的欲望就隐退了。“温饱思淫欲”,人在饥饿的时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从来都觉着,几千年劳动人民流传下来的古训有着久经考验而无法被推翻的定力!我饿了,我才意识到,从此没人为我准备早餐。我决定空着肚子上班,不这样决定又能怎样呢?鹏飞从不让我空肚子的。他总是在清晨跑步回来后把早餐准备好,而我睁开眼睛时,早餐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失去方知宝贵。”有好多最朴实的真理总是要等到自己去亲身体验才知它是真理,而我们总是忽视它,就是因我们总觉着它太浅显而熟悉了,我们总是在碰得头破血流后,用最大的代价去换取我们本已说腻了的浅显而熟悉的真理。
  无论如何,我还是饿着肚子上班了,所有的大道理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而且,我是饿着肚子创造了我的企划书,是不是有些残忍,我意识到,我内心的独立宣言在独立的第一天已经宣告失败了。
  我拎起包,准备出门的时候,雨晴还没有醒来。我当时看着睡得甜甜的雨晴,心里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小小年纪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想听她的故事。其实,每个人对别人的隐私都是感到好奇的,总是标榜对别人隐私不感兴趣的我并没有例外,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为什么自己欺骗自己那么久?为什么离了婚后让我看到自身有那么多的一直鄙夷别人身上才有的俗气?难道是鹏飞给我的爱让我迷失了自己?
  失去了一个人的庇护,你才会认真审视自己;离开了一个人的关爱,你才知道,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脚高抬到宽大的办公桌上,浅蓝色的牛仔裤脚盖住了白色的休闲鞋的大半部分,我喜欢蓝色和白色的组合,就像天空和云彩的组合,自然的就是美的,纯洁而透明。我靠在椅子里,左右晃着,铅笔在我指尖旋转,如同我的思维。我手里的白纸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怪异的图画,写满了我自己才懂的语言。
  突然一个灵感在脑中闪现,我立刻让铅笔打了个漂亮的旋儿,准备记录下那个小火花,门突然开了,我被吓了一跳,铅笔失去控制直朝门口飞了出去……
  “干吗?搞暗杀?”刘总一躲头,铅笔没伤着他,径自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敲门?”我有些生气,因为我的灵感随着铅笔飞了出去。
  刘总见我大大咧咧的坐相,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是我没礼貌,不过,你那一记飞彪,我们扯平!我来找你商量做全新的宣传策划。”
  “这里。”我把手中的纸递给他,他在我对面坐下,接过我的策划。
  “这是什么?”他把纸一张一张翻看,又颠来倒去地看,“甲骨文?”
  “没悟性!”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张一张为他讲解。
  “整体的策划是这样的:我们把宣传的力度主要用在三大宣传手段上,电视、报纸和杂志。而这三大媒介的观众分别是老人、男人和女人。所以电视广告要拉住老人的心,报纸广告要拉住男人的心,而杂志广告要拉住女人的心。其实房子这种东西再实在不过,你建的房子和别人建的房子不会有多大的不同,起码,消费者是这样看待的,除了价格、楼层和位置之外,我想,房地产公司打拼的就是宣传,‘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广告的效应就是要打动消费者。你看,这是一条电视广告,我说过,电视的观众群大多是一天无事可做的老年人,那么这条广告就是为了打动老人的心。这个小男孩一直在哭,他东张西望地哭,嘴里喊着妈妈,背景是一片白色,茫然懂吗?这时,画面上出现一只手,看样子,已经年岁已高的人的手,小男孩被这只手牵着,走过白色的茫然,走进一片绿色的草地,而草地的尽头是宏达楼群,小男孩挣脱那只手,快乐地朝家跑去……”
刘总点头:“有点意思,利用老年人疼孩子的特殊心理。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张张怪异的男人的脸问。
  “这是一条报纸广告。整版的版面,有三个窗口,我们从窗口看进去,第一个里面是一个女人在为一个男人洗脚,男人的表情是自以为是;第二个窗口是一个妖冶的女人坐在床上,一个男人正披着浴巾急着往卧室跑,男人的表情是急不可奈;第三个窗口是一个女人正四 处张望,显然是观察这个房子,一个男人在她身边看她的表情是否满意男人的表情是诚惶诚恐。”
  “为什么你画的都是一个男人,而女人却不同?”
  “这正是这个广告的特色所在,一个男人为三个不同角色的女人买房子呀!我说过,报纸的观众主要是男人,哪个男人不想自己能为他爱的所有女人买房子,如果你有这个能力,那就买宏达楼群啊。”
  刘总抬头看我,看了半天,又低下头:“那这张乱
七八糟的线条一定是杂志广告了,这一定是给女人看的了?”
  “算你聪明!”我满意地点头,“看得懂吗?”
  “看得懂就不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了。”
  “这是一组镜头,这个是一个裸体女人,她护着自己的胸,又想护住下身,可手臂无法把她所有的想挡住的东西挡住,她忧伤的表情配上文字: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这个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站在阳台上,惆怅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配以文字: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这是一个刚出浴的女子,等待情人的到来,配以文字:不是我不小心,只是真情难以抗拒。这是……”刘总抬起头,看我,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他已经不再听我说话了,他就那么看我。
  “干吗?这么看我?是不满意还是太满意?”
  “是太离奇!”
  “还有一个更离奇的被你一开门吓跑了。”我埋怨地说。
  “这些离奇的想法都是你的吗?”
  “你还怀疑我抄袭不成?”
  “如果让你给啤酒做个广告你会怎么做?”
  我歪头
想了想:“我会做一个大广告牌,上面画一个女人裸体的后背,她侧着脸,一个男人的手,手里有一瓶啤酒,他在倒,啤酒顺着女人的脊梁流向她的尾锥,在尾锥那里激起浪花,散开白色的泡沫……”
  “如果让你给避孕套做个广告呢?”
  “电视广告最好。对方球员正准备罚任意球,这边守门员瞪大了眼睛,画外音:别进,进了,我就死定了!”
  “哈哈……”刘总忘形地笑起来,百叶窗外,公司的职员都惊奇地向我这里看。他毫无顾及地笑个没完,我从没看过男人有这样放纵地笑的,我平静地等他笑完,等他笑出眼泪,他甚至夸张地捂住肚子!
  “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他终于可以说出话来,“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就喜欢听一个人说话,准确地说,是看她写的东西,《人间》杂志,毛毛专栏。她总有奇怪有趣的话说出来。不过,近几期没有她的专栏了,不知怎么回事,还好,又遇见你。”
  “我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在给你做广告策划呀!”
  刘总张着嘴定格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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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还是一个很好的专栏作家和编辑,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还有读者喜欢我的东西,而且是一个满身是铜钱的资本家。
  我可以为此自我感觉良好一次吗
2001年10月22日 小雨
  我的闹表很准时,不仅会准时在8点把我叫醒,还会准时在我做最美的梦的边缘把我叫醒,似乎怕我犯什么错误,比如今天,我正梦见我从没见过的一个男人,很帅气很忧伤的样子贴近我,我正有感觉,正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闹表准时把我叫醒了,把那个男人叫跑了。我按掉闹表,又闭上眼睛,想继续我的梦,可眼前不是小狗就是小猫,就是没有那个帅气而 忧伤的男人天啊,我一下子坐起身,老天干吗这么惩罚我?让我在梦中乱一回不成吗?
  “表姐,你怎么了,很生气的样子?”雨晴转身问我。
  “没什么,因为一个梦。”
  “梦里有人气你吗?”
  “恰恰相反。”
“那你气什么?”
  “在最冲动的时候被吵醒。”
  “还没有到高潮是吗?”雨晴坏笑。
  “小小年纪就懂高潮?”我拍了她一下。
  “高潮和年纪有关系吗?我最早有高潮的时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说的有道理,高潮和年纪无关。
  “我气的不是没到高潮,是连碰一碰都没碰到。”
  “明天不要上闹表了,不就可以了?”
  “你以为美梦每天都有吗?明天我恰巧做恶梦,有鬼抓我,我怎么也醒不来怎么办?还是上闹表吧。再说,迟到了怎么办?梦终归是梦,不现实。”我穿上睡衣,起来洗漱。
  “表姐,你做的是春梦,你是想男人了,很久没做了吧?”她神秘兮兮地问。
  “也没多久,两个月而已。”
  “哇!还没多久?你可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呀!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个性欲极强的人,怎么能忍两个月?”
  “你还会看面相?干脆算卦去得了。”
  “别跑题!你不会没男朋友吧?”
  “刚离婚,还没有男朋友。”
  “离婚前,没有男朋友吗?”
  “离婚前?你当我是坏女人吗?”我不屑地说。
  “谁说你是坏女人了?好女人不许找男朋友吗?找了男朋友就不是好女人吗?你的好坏的标准是什么?”雨晴一脸的惊诧。
  “起码有丈夫就不能乱来。”
  “表姐,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老土!怎么看你都该是前卫女性,原来你这么愚昧!有丈夫怎么了?不许找男朋友?你的丈夫会给你全部吗?父亲、丈夫、情人和性伙伴他一个人都能胜任?”
  这回轮到我惊诧了,我坐回床上,仔细地打量面前的雨晴。
  “看外星人一样看我干吗?”
  “你今年多大?”我问。
  “问女人年龄没礼貌。”
  “我是你表姐,你住在我这里,我有权问一问。”
  “问别人年龄是一件多愚蠢的事!我说我18你信吗?说20呢?说30呢?你信哪一个?”她歪头和我挑衅。
  是啊,我曾琳怎么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不过,面前这个女孩不会到20岁,她的皮肤,她的稚气,她的神态欺骗不了人,无论你有多少坎坷和经历,青春是改变不了的。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如果你是个老女人,虽然,你仍旧比同龄人年轻漂亮,可我们仍旧会知道你是个老女人,只不过“风韵犹存”罢了,如果你还想充年轻,还想装嫩,劝你还是放弃。我面前这个女孩,她也许进社会很早,也许有一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没有的经历,可她仍是个小女孩,这没法改变。
  “我要上班,晚上请你吃饭。”我起来穿衣服。
  “请我吃饭,然后想知道我的过去。”她又躺下,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对,了解你,我对你有兴趣。当然,你仍旧可以编出谎话欺骗我。”我整理我的长发。
  “干吗要欺骗你,难得你对我有兴趣。我把我真实的经历告诉你,又会怎样?编瞎话多累。”她转身又睡了。
  她转身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得很远了。
  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又像平时那样把脚叠在一起放到办公桌上,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我今天很没精神,不知是因为雨晴给我的打击,还是因为生活中缺少男人。有人敲门,我闭着眼睛说了声“请进”,动也不想动。
  “你什么时候能改变一下你的坐姿?”刘总坐到我的对面。
  “干吗要改变?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又没在别人那里放松。”我睁开眼睛,腿却没拿下来。
  “我来了,你起码应该把腿拿下来,这是礼貌问题。”
  “你来了怎么样,礼不礼貌是我的事情,你可以说我不礼貌啊,可腿放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不喜欢,可以回你的办公室,然后把我叫过去。在你的办公室,我会规规矩矩地站着,而你把你的腿举到棚上去,也没人管你。”
  刘总看我一脸的严肃又哈哈大笑起来,我发现他笑起来完全没有节制。
  “我就是要来你的办公室,因为,在我那里你不是这个样子,我就是想看你原来的样子,你知道吗,听你说话我有多开心。”他说完又笑。
  “干脆我也别做什么宣传部部长了,我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挂个牌:开心大姐。然后打上一条广告:有欲开心者请进,收费标准:和一般三陪差不多。你看成吗?”
“哈哈……”他又大笑起来。
  我严肃地等他笑完,说:“笑够了吗?有那么好笑吗?你不怕公司里人说闲话?”
  “我想好了,谁爱说谁说去,难得开心。”
“刘总变化不小啊,你不是一直很在乎别人的说法吗!”
  “现在不在乎了,我已经被你改变了。”
  “那你应该付给我‘改变费’。”
  “是啊,这不,想请你吃中饭。可以算‘改变费’吗?”
  “那要看我改变你多少了,多的话,一顿饭不成。”
  “啊呀,改变的还真挺多的,可能是一生。那得多少顿饭能付得起呀!既然你改变了我的一生,那我就请你吃一生的饭吧。”刘总用毫不避讳的眼光看我。
  我的大脑迅速地旋转,一种很刺激的感觉突然来临,这个男人不招我爱,不过也不招我讨厌,这个游戏可以玩吗?这里的规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非要按游戏规则出牌吗?违背规则又会怎么样?雨晴说我是个老土,也许是正确的。吃顿饭也不错,总比没人陪强。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仔细想又真的就这么简单。
  “想好了吗?可以走了吗?”他站起身。
  “你是说现在?”我惊奇地问,因为现在还没有下班。
  “对,就现在。我想你还没吃早饭,那就把它和午饭一起解决了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一同出去?”
  “对,就这么一同出去。我说过了,你已经改变我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顿饭吃着还有那么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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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办公楼,刘总显然为他的壮举有些兴奋!“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吃饭,在我说你改变了我的一生之后?我以为,你不会出来和我吃呢。”
  “我今天答应你和你吃饭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是因为,今天我心情很不好,我也想有人陪我散散心。”
  “曾琳,你干吗那么真实?说句谎话都不行?就说对我有好感,骗我一下。弄了半天,我成了三陪,成了陪你散心的了。”
  “你可以不愿意啊,没人强迫你。你的意思,必须我是三陪,你就平衡了?”
  “好了,不和你计较了。说说,你心情怎么不好了?”
  “刘总,你看我有多大年龄?”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长得老吗?”
  “不老啊,有人说你老吗?”
  “没有,自己觉着老,大概是心里老吧。”
  “你一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我和二十岁左右的人竟然有代沟,我很苦恼。”
  “你和我也有代沟。”刘总打开车门。
  “你在占我便宜吗?”我上了车,
  “没有,真是有代沟。不过,我正试着去靠近你,从你身上多学点就好了。”
  是啊,我干吗为了和雨晴的思想不同而苦恼呢?我也可以接近她,对不对?
  “想什么呢?还为了代沟的问题?”刘总转头看我。
  “没有。”
  “那你皱着你的小眉头想什么?”
  “我在想,和刘德华做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车子“咯吱”一声停了下来,一个紧急刹车,把我向前甩了一下,幸亏我系了安全带。车外,一个骑摩托的男人向车里骂到:“找死啊!会不会开车?”
  刘总瞪着眼睛看我:“你没有想说的吗?”
  “有啊,那个骑摩托的人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2001年10月23日 晴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雨晴就在埋怨我。
  “说好请我吃晚饭,一天都没有影子。你不答应我,我就和别人吃了,这可好,饿了我一个晚上。”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昨天晚上我回家见我的女儿去了,就把你给忘了。”
  “真不负责任,连个电话都不给我。”
  “真的忘了你了。看见楚楚就什么都忘了。”
  “算了,看在你疼女儿的面子上,就原谅你这一回,不过,罚你请两顿饭。你女儿很可爱吗?”
  “当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当妈妈的都这样。你没听过人家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
  “这话在理。”
  雨晴在化妆,看她精心地把她的纯洁用厚厚的粉掩盖住,我真的不忍心。“干吗画那么浓?你原来的样子很好看啊?”
  “不好,不成熟。”
  真不知这些人都怎么了,单纯的拼命要成熟,真正成熟了又拼命想单纯,人总是不肯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人总是追求自己现在没有的东西,而不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表姐,你从来不化妆吗?”
  “有时画,少。平时都是素面朝天。”
  “女人化妆有女人味儿。”
  “我没女人味儿?”
  “不是,是更有味道。”
  “我没觉得你画出来有什么女人味。这种味道不是画出来的。”
  “我知道,可我小,只能画了,不画更是一点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干吗非要有呢?”
  “现在男人喜欢这个。”
  “非要给男人看吗?”
  “废话!女人不是给男人看的吗?”
  “也可以给自己看,给同性看。”
  “那是骗人的,给自己看?给同性看?为什么?还不是等自己和同性都认可后再给男人看!不和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你有约会吗?不是说让我请你吃饭吗?”
  “先欠着,我今天有事。晚上给我开门。”说完,她急匆匆地飞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女人真的就是给男人看的吗?我的打扮一直是给自己看的,我喜欢怎样就怎样,我怎么没意识到我要给谁看?算了,不想了,上班吧。
  我的宣传策划已经在实施中,刘总把它拿到会议上得到了一致通过,大家对它很感兴趣,我倒没什么感觉,刘总却骄傲的很,看他的表情,似乎这是他的作品一样。也许,他是在向员工证明一个事实,我是个人才,而非摆设;抑或是他爱屋及乌。
  我在办公室翻看一本米兰·昆德拉的书,正为他的思想所震撼的时候,刘总熟悉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曾琳,我的办公室有你的电话。”
  我站起身:“谁会把电话打到你那里?”
  “不知道,是个男的。”
  “邹凯吧,这小子又耍我们。”
  “不是,他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拿过电话:“你好,哪位找我?”
  “曾琳,是我。”
  韩鹏飞!!!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
  “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你忘了,你用我的电话请过假。”
  天啊,那天在医院喝豆浆的时候,怪不得,他在我用完电话后,摆弄那么半天!
  “曾琳,对不起,我是打你手机总打不通,没办法才打这个电话的,你的手机怎么不开?”
  “昨天走路时被人偷去了。你说你没想打这个电话,为什么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以备后患吗,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说吧,有什么事?这个电话是我们总经理的电话,不是公用电话,有事快说。”我抬头看坐在那里装作看书的刘总。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什么日子?”我忽然想起,但还是装作不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日子还有必要记住它吗?我想我们该过离婚纪念日。”刘总抬起头看我,怪怪的眼神。
  “你旁边有人吗?”鹏飞问。
  “有。”
  “那你说话一点也不注意。”
  “我说错话了吗?有没有人,我都会这样说,我说的不对吗?”我反问。
  “对对,我们曾琳什么时候错过?曾琳,一起吃晚饭好吗?”
  “干吗?过结婚纪念日?两个离婚的人过结婚纪念日?”
  “早就想找你出来,可找不到理由,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有一个理由找你出来,你别拒绝。”
  “你这人,让我怎么说你!吃饭不是理由吗?你就找我吃饭不行吗?纪念日,你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吗?如果,你今天单纯找我吃饭,我会去;可你说出了这个理由,我就不会去。对不起,我要挂电话了,记住,不要再打这个号码。”我放下电话,转身要走。
  “曾琳……”刘总叫住我。
  “刘总,如果是工作的事情你请说,如果是个人的事,那就别说了。”我等他回答,他叹了口气:“没事了。”
  坐回我的椅子上,米兰·昆德拉的思想已经不能吸引我。结婚纪念日,多么可笑的字眼儿,婚姻已经不存在了,纪念日还有意义吗?就如同,一个已婚男人欺骗一个女人,他总是说,我人不在你这,可心在你这,灵魂在你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肉体,灵魂安在?
下班了,我和同事们打着招呼向外走,走出办公楼,我呆在那里,鹏飞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帅气而性感,潇洒而有型,他手里拿着一束粉红色的玫瑰,靠在他那辆黑色跑车旁,等我。那一瞬间,我就像正在看一场琼瑶的电影,那是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面,一个帅气而又有钱的男人,执着地等待一个不肯接受他的女人。我的同事也被这场面打动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符合电影中的男主角的条件。浪漫的可能没有经济条件,有钱的又未必浪漫,又有钱又浪漫却不一定是冲着你去的。总之,我在那一刻眩晕了,我和鹏飞上大学时很浪漫,可 那时,他没这么好的条件;结婚后,也很浪漫,可和谈恋爱的感觉又不一样了。所以,今天,我看到我思念已久的鹏飞电影镜头般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呆了。鹏飞在众人羡慕与嫉妒的眼光中,向我走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就如同这个世界除了我什么也不存在一样,他把玫瑰放到我手里,然后搂过我,拍了拍我的头,拥着我朝他的车走去,我不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没有了思想,任凭他摆布,有什么不好呢?有女人会拒绝吗?为什么要拒绝?
  车子转弯时,我看到刘总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眼神让我想到四个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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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24日 阴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坐在我身边俯身看我的鹏飞,那一刻,我好象有一种错觉,就像做了一个梦,醒来还是老样子。鹏飞拍了拍我的脸:“终于又能这样看着你熟睡的样子了,我现在才知道,就这么看你 熟睡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他帅气的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温纯?鹏飞他很帅,当初我就是一下子被他的帅气所吸引,我承认到现在为止仍旧不能不爱他的帅气,我对他的爱很大一部分是迷恋他的外貌,我走在他身边会有无限的自豪,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嫉妒我。
  “小懒猫,真希望你就这么永远赖在我的床上不起来,你知道吗?我甚至变态地想,把你的腿打折,然后就这么养着你,让你哪也跑不了。”
  “如果我真的残疾了,你就不会对我这样了。”
  “会的,你不会了解我对你的感情,我大概上辈子欠了你太多。”
  “你上辈子一定强奸过我。”
  “哈哈……你又来了,好久没听你说俏皮话了。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他把昨天送我的手机拿过来,“卡已经在里面了,你记住号就行,话费用光了,我去给你交。”
  “你让我感觉像一个傍大款的。”
  “你随时可以做他的妻子,他求之不得。”鹏飞说着,俯身下来亲我,我推开他。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我摇头。“怎么不让我亲?昨晚不是很好吗?”
  “鹏飞,你不要误会昨晚,昨晚不是因为我想和你结婚了才和你再次发生关系。是我们都需要而已,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说太多。说实话,我一直很想你,想你的人,也想你的身体,我还爱你,还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那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能原谅我是吗?”他握住我的手,把它放在他的脸上,“别折磨我了,曾琳,我快要发疯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以前只知道我很爱你,但从没意识到会离不开你。这一段日子,我都不知怎么过的,整天神情恍惚,做什么也做不好,我终于意识到,我一生中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别拒绝我,给我机会,我会做的更好。昨天,我们不是很好,不是吗?”
  “所以,昨天你设计了一个圈套,你知道我会钻进去,每个女人都会钻进去。女人有时就是不理智,常常被一些虚幻的浪漫所欺骗,女人就是这样,给她点意境,她就会魂不守舍。”
  “如果你当时真的魂不守舍就是最好的感觉了,管它是不是欺骗干吗?再说,这不是欺骗。”
  “鹏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实际,这么会享受生活了?很早,是吧?我没意识到,其实,我们很早就有缝隙了,只是,你太疼我,我过得幸福,没有觉察到,如果,你不是爱我的,我早就像那些被遗弃的怨妇一样哭天喊地地埋怨社会的黑暗了。我原来是那么闭塞的。我以为我很现代,很前卫,其实,只不过几件时髦衣服,几句俏皮话而已。我骨子里地地道道的落后与传统,如果我能早些接受这个社会的变化,也许,我们不会离婚。”
  “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你错了,很遗憾,离婚让我认识了很多我不曾认识到的东西,很多东西和我的思想发生了矛盾,我不知该怎样改变才能适应一切。”
  “你不需要改变,原来那个曾琳很好,我很喜欢,而且离不开。”
  “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不知未来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知道未来是怎样的呢?当初我们结婚时也不知未来是怎样的,我们不也结婚了吗?”
  “你说的不对!当时结婚时,我们知道未来是怎样的,虽然,那只是我们的一个幻想和憧憬。但当时就是一心思结婚,一心思想婚后的幸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和担心。其实,人单纯一些会更幸福。现在不同了,经历了离婚,经历了许多,就会恐惧,怕再次受伤害,我再不会有原来的单纯的热忱了,我还爱你,却不会像从前那样相信你,依赖你,懂吗?”
  鹏飞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曾琳,我等着你。”
  “你也不要刻意去等我,你如果爱上了别人,你也可以去追求。”我伸手摸他英俊的脸,一时心酸得想哭。
  “我还会爱上别人吗?我真希望能够。我等你,等你能完全接受我,忘记过去的一切,也许不能再有初恋时的信赖,但一定是除了我没有其他选择的。”
  我含泪点头。
  “好了,别说这些了,起来吧。小懒猫。吃早点了,你看我给你准备了多少你爱吃的。”他把我拉起来,背在后背上,走到饭厅。天啊,汉堡、薯条、鸡翅、牛奶、水果沙拉,几乎把肯德基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搬来了。我伸手拿汉堡,我都要馋死了。
  “先洗脸刷牙再吃。”他打我的手。
  “不要,就现在吃。”
  “好,就现在吃。”他把我放在椅子上。
  我把自己的嘴添得满满的。
  “问你一个问题啊?”他神秘地说。
  我点头。“昨晚我表现得好吗?”他盯着我。
  我嚼着东西,用眼神回答他。
  “看你昨晚那疯样,像个母狮子。”
“你不喜欢吗?”我看他。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他温纯地看我,“和你在床上是我最快乐的事。”
  “你这句话的重音应该放在哪?‘和你’?还是‘在床上’?”
“两个都要强调!”他笑。
  “你说,我们两个离婚了,还这样,是不是一对‘狗男女’?”我问。
  “管他‘猫男女’‘狗男女’我们两个高兴就成。”
  “那就这样不挺好的吗?非要结婚干吗?”
  “那不成,结婚了,你是我一个人的,这样我没有安全感。”
  “你多自私。”
  “男人都自私。结婚了,我也就是你一个人的呀!”
  “是吗?我们没离婚的时候,你也不就是我一个人的呀。”
  “你又来了。”
  “放心,我不会和你吵架,只是,觉着男人太虚伪。”
  “怎么。离婚几天,对很多男人都有评价了?”他吃醋地问。
  “是啊,不过,放心,一比较,觉着,各方面还是你最好,我们更和谐一些。”我故意气他。
  “有这么比较的吗?我可是‘守身如玉’。”
  “你原来就是一块破石头了,怎么守也不会是玉了。比较比较好,有比较才有鉴别吗!”
  “曾琳,你跟我皮是不是?”鹏飞的脸都涨红了。
  男人是个多么自私的动物!他们恨不得征服所有另他们心仪的女人,却受不了他们的女人的一点点出格,哪管穿的暴露一点!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把所有的地方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出去,却希望别人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走出来;希望自己的女人是贤妻良母,希望别人的女人都是娼妇。这就是男人!
  我今天照旧去上了班,当然,我迟到了。可我没有丝毫的愧疚,因为我得到了太多,一个人在得到很多的时候,就不会把一点点失去放在心里。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想,惩罚对我已经不算什么。我可以丢掉现在薪水丰厚的工作,去换得昨夜浪漫的激情。也许,我这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感觉,不是也许,是一定。那我就什么也不在乎,因为一生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值得用任何代价去交换。
  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刘总严肃的面孔,也没有其他人的疑惑,就像我按时上了班,什么也没有改变。我没回我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刘总的办公室。他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小陈对我说:“刘总出差了,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出差了?”
  “是,早晨走的。”
  “去哪里?”
  “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我思索着向我的办公室走去,小敏神秘地向我摆了摆手,我走过去。
  “曾琳姐,我有话跟你说,去你办公室行吗?”我点头。她随我进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曾琳姐,你男朋友好帅呦,昨天,我们都看傻了!像看电影一样,太浪漫了。昨天,所有的女人都嫉妒死你了;所有的男人都自卑死了。你知道吗?今天咱们公司的人早晨来都无精打采的,你没来时,大家都说,我们过的哪是生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大家都为你高兴。”小敏毫不掩饰她的羡慕。
  “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男人追女人就是爱耍些手段的。”
  “要是有那么个男人向我耍手段,我明知道他骗我我也会幸福。”
  鹏飞说的没错,只要魂不守舍就好,欺骗又怎么样呢?人是多么在乎感觉,如果有感觉,可以不生活在现实中,虚幻一辈子又有什么?被欺骗一辈子,只要感觉幸福就可以了,有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曾琳姐,你知道吗?刘总是我们公司看到昨天那一幕后最萎靡的一个,今早,他黑着眼圈,无精打采地进了办公室,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精神和严厉,过了一会就走了,小陈说他出差了。我们大家虽然没有交流意见,但大家都知道,他受刺激了,他早就爱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个谁看不出来?这种感觉再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有时候两个人心领神会,还以为表演得很好,其实,别人早看在眼里了。”
  “这个说法我赞同,喜欢谁不喜欢谁,装不出来。”我说。
  “是啊,比如,我也喜欢你,想装不喜欢都不成。”她调皮地说。
  “干吗,挑好听的说,有事求我?”
  “没有,只是,一直想和你接近接近,没有机会,今天刘总又不在,可以放松和你说说话。”
  “你们平时有议论我们吗?”我问。
  “哪有?我们还没俗气到嚼人家的隐私。谁跟谁,谁爱谁,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不过,我能看出来的,大家也都能看出来。”
  我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姑娘。
  “你看我会爱上刘总吗?”我倒了杯水给她。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感觉喽!”
  “这么相信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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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跟着感觉走吗。你跟了刘总,可惜了,不过,刘总也不错的,唉,反正,我觉着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昨天,看到你男朋友,天啊,更感觉只有他配你。”
  “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大色狼?或是个大骗子?爱玩这种浪漫游戏的人很少能脚踏实地的,你还年轻,可要小心点,不要被外表所欺骗。”
“你的男朋友不会是骗子。”
  “干吗那么肯定?”
  “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就凭这个,爱一个人和骗一个人的眼神决不会相同。”  
  眼神?是啊,我曾经分析过这个问题,眼神,它骗不了人,我突然想起昨天刘总一闪即过的眼神。
  “刘总和他妻子感情不好吗?”话问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问人家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他好象没有妻子,不过,他很花心。”
  “是吗?”我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难知道的?男人有多少不花心的?特别是有钱的男人。”
  “这只是你的偏见。”
  “你可以说我偏见,可刘总是有事实的。公司里人都知道,他有很多情人,他给她们房子住,时不时会会她们。”
  我浑身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怎么也无法把小敏嘴里的刘总和我认识的刘总重合到一起。
  “曾琳姐,你不会认为我在嚼刘总的舌头吧?”
  “不会,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我的情绪仍旧提不起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男人有情人很正常啊,不等于他一定爱他所有的情人,但他真的爱你,看得出来。”她没注意我的情绪,仍旧说着。
2001年10月28日 晴
  今天心情很烦躁,特别是雨晴这几天早出晚归,干脆说不上话,我很想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看样子并不象上班,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问不出口,又想,即使她是妓女又能怎样呢?我会瞧不起她吗?我就不再收留她吗?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不能。但那种预感又是那样强烈,我总是相信自己的感觉,有谁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呢?于是,我想,女人或者男人,当他们把身体作为本钱的时候,这种生意真的就一本萬利嗎?
  “小敏,你刚大学毕业,怎么看事情看得这么开?”
  “有些事情不看开又怎么样呢?看不开,受罪的是你自己。好了,不烦你了,很高兴,你能听我说话,有时间再聊。”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天真地笑了笑。
  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比我年轻的人都能潇洒地对待生活?她们都那么单纯而年轻,却可以放开一些东西,轻松地生活;而我看起来成熟而老练,却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世间万物都是矛盾综合体,所以给我一个开放的外表和一个传统的内心。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生活?
  刘总他有好多情人,为什么我听到这个,会不舒服?我爱上他了?没有,绝对没有,那为什么会失落?女人的嫉妒心吗?女人的占有欲吗?自己不想得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多么可怕!就在早上,我还讽刺男人的自私,其实,男人哪里有女人自私?男人只不过想自私自己拥有的东西,而女人甚至想自私自己不想拥有的东西;男人只不过不想自己的女人属于别人,而女人甚至不是自己的东西都不想属于别人;男人想爱天下所有可爱的女人,而女人希望天下所有可爱的男人只爱她一个!谁更自私?
  刘总,他去哪里了?
  我在日记本里写了几次,“刘总去了哪里”,而后就想起昨夜和今天清晨的鹏飞。“爱”里藏着太多的由不得己的无奈!触电后也未必就能有什么行动,两情相悦后也未必就能永浴爱河,恩断情绝后也可能死灰复燃……爱情里的“我”能主宰多少东西?是可耻的吗?大千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有些职业可能不能称其为职业,但它又真实的存在。曾经有人戏说出卖身体的本质:体力劳动的一种;用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这样定义,应该是无可厚非!人,总要生存!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正当地去生活,什么叫正当?什么又叫不正当呢?如果,你是快乐的,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即使你的选择是不快乐的,而你必须选择或者已经选择了,那么,就过下去吧!
  我又想起刘总,他走了四天了,仍没有露面,也没有电话。我曾经试着拨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所以,下班后,我回了家。
  打开门时,就听见他们二老在斗嘴。
  “你这蘸酱菜没洗干净。”爸爸用手抖搂着小青菜,埋怨着。
  “我洗了三遍了。”
  “你洗了几遍和有没有把它洗干净根本不是一码事。洗十遍不等于就干净,洗一遍也许就干净了。”
  “嫌不干净,你洗呀!”妈妈生气了。
  “哎,你这人从来就不认错。你洗不干净,我说你,你虚心接受才对,我是能洗,可你还不是洗不干净吗?”
  “有你这样的男人吗?活一样不干,还竟是挑毛病。有一口吃一口,哪那么多臭毛病?嫌我干的不好,自己干,要不再找个人干,我也轻松轻松。干了一辈子了,还要受你的气!”
  “就是说你菜没洗干净,你怎么这么会引申?怎么就受我的气了?我哪对你不好了?”
  “哪好?洗个菜没洗好还要埋怨。你是不是有外心了,挑我毛病?你吃我洗的菜都吃几十年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哎,老太婆,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几十年,就今天你菜没洗干净不行吗?怎么和外心扯到一块去了?我还不能批评你了?只要批评你,就是有外心了?”
  “你这种男人真是,就会回家和老婆使横,干大事的男人谁和老婆一般见识!”
  “干大事的男人也不娶你这样的老婆。”
  “我怎么了?娶我怎么了?娶我你偷着乐去吧。”
  “我是得偷着乐,偷着乐没碰上比你更遭的。”
  “老头子,你……”
  我忍不住笑:“你们有完没完?打情骂俏也要看有没有观众。”
  “小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妈妈端着碗走出来。
  “你哪能听见我回来呀,光顾着和爸爸斗嘴了。”我放下包。
  “小琳,你回来的正好,你评评理,你妈——”
  “爸爸,你快打住!你们那官司我可断不清。你这个法官自己断吧。”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爸爸亲手去洗菜去了。
  “小琳,别躺下啊,吃饭了。”妈妈边收拾边喊我。
  “我不吃了,减肥。”
  “瘦成那样还减肥?女人怎么对瘦从来不知道满足呢?”爸爸进来,端着青菜。
  “哎,老头子,除了我女儿,还有哪个女人要减肥了?而且很瘦?”
  “哎呦,老太婆,我这不是劝女儿呢吗!你疑心什么?”
  “老太婆?以后你少叫我老太婆,我在你心里就老成那样?怎么?看上年轻的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老太婆’我叫了半辈子了,你比现在年轻时我就叫,怎么老了反倒不能叫了?”
  “你说的对,年轻那会儿你叫我‘老太婆’我感到亲切,我那时不老,我知道。现在,我老了,你再叫,我听着就别扭。”
  “那我叫你什么?‘小姑娘’?恶心!”
  “谁让你叫‘小姑娘’,你讽刺我是不是,我没名没姓啊?你叫我名字不行啊?”
  “你那名,哎!也不知你妈当时怎么给你起的!‘陈晓红’?哎,一个老太太叫‘晓红’还不如叫‘小姑娘’顺耳呢。这名字啊是有学问的,得考虑老的时候叫好不好听。”
  “就你名字好听,‘曾庆国’!我们的国家用你‘庆’,你不庆,这个国家还不能发展了?”
  “起码比你那名字有意义,起码比你那名字大气。‘庆国’‘晓红’比比,你让咱女儿说说,谁的好听。”爸爸摇头晃脑气妈妈。
  “小琳,你说我和你爸的名谁的好听?”妈妈认真地问。
  “你们的名字都好听!‘晓红’,妈妈一定是早晨生的,拂晓的天空是红色的,一个生命的开始,一天的开始,多美!‘庆国’爸爸的名字有时代的意义,它标志了一段历史,而且是最辉煌的那段历史!所以,你们不要争了,都好听。”
  “我女儿就是我女儿,有品味。”爸爸高兴了。
  “有品味也是遗传我的基因,你哪来的品味呀,绿色衬衫打红色领带,整个一个‘山炮’。”妈妈不让。
“天啊,你们别争了,我那么夸你们,就是想不让你们再争了,你们再争,我可要说实话了。”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啥实话?”
  “就你们两个那名字,倒找钱都卖不出去。”我向他们挤了挤眼睛,进了卧室
“死丫头,你真不吃饭,真减肥呀?”妈妈喊。
  “我跟姐姐约好了,出去吃。”我拿了件风衣出来。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和你们姐俩一起吃?”妈妈不高兴了。
  “我们有事单独聊。”
  “有什么事还背着妈?姑娘大了,真让妈伤心。”妈妈委屈地放下碗。
  “陈晓红同志,你也是你妈长大了的姑娘啊!忘了当初,有心事就和我说,也不和你妈说不是?”爸爸用胳膊肘碰妈妈的胳膊。
  妈妈笑了,又拿起碗,满意地吃起来。
  哎,女人就是这样,总是不能理解孩子的背叛,忘了自己曾经也是背叛父母的孩子;就像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便开始实施婆婆的淫威,忘了曾经受过婆婆的虐待。也或许是一个人被压抑的太久,便也想用同种方式去压抑别人,才能得到解脱。我们总是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生了孩子,就知道父母的用心。可很少做父母的去想,自己做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能多回忆回忆童年,或许父母能给孩子多一份理解。
  “我走了,到点了。”
  “小琳啊,你跟小桦好好谈谈,这么大岁数还不要孩子……”
  “妈,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不愿回家,就怕你磨叨这件事。要不要孩子是她和姐夫的事,你跟着操心干吗?”
  “到老了,没个孩子怎么成?”
  “有老人院啊,现在有多少人愿意要孩子?”
  “那是他们不懂天伦之乐,你看我们楚楚多招人喜欢。”
  “妈,你不提楚楚,我还真想劝姐姐要个孩子,你一提楚楚,我更要支持姐姐不要孩子了。将来离婚怎么办?又多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出了门。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气愤的声音被门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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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谁能保证自己的婚姻是持久而完满的呢?孩子可以维系婚姻,可靠孩子维系的婚姻又有多少价值呢?有多少夫妻为了孩子拴在一起,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孩子长大了,也知道,自己是一条绳子,一头拴着爸爸,一头拴着妈妈,他们就像两条蚂蚱,怎么挣也挣不出去,挣扎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有多少女人,为了孩子,忍辱负重!眼睁睁看着丈夫在外潇洒浪漫,花天酒地。安慰自己的只有一句话: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你不能为了什么道义强迫他来到这个世界,他降临这个世界,你后面的日子就被他牵绊了,他将永远是你放不下的一个负累。你从他身上汲取快乐的同时,也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所以,没有心理准备,不要轻易地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佛教上说,一个人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坏事,这辈子才让他做人,因为只有做人,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我们都是上辈子做了坏事的人,所以,我们要受煎熬,受生活、受感情、受大自然的一切的考验与惩罚!
  下辈子,还做人吗?还做!因为我不得不受这种惩罚,这辈子我又做了太多的坏事!也或许我喜欢这种惩罚!
2001年10月29日 北风
  我想我今天最想记录的是刘总。
  他回来了,带回一身的疲惫。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公司的,上午,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新的宣传方案的时候,秘书小陈通知我说刘总要主管开会,我才知道,刘总回来了。
  在会议室里,我见到了阔别几天的刘总,只看到他一身的疲惫,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忽然想起小敏的那些话,不知有几分是正确的,刘总见到我时客气地点了点头,我突然感到一种陌生,应该说是距离!他或许不会再和我幽默了,也或许不会再来我办公室里听我说话了,莫名地,我竟然有了一种失落。
  是的,我清楚当时的感觉,是失落!为什么失落,失落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我知道,不想承认。
  在会上,我提了我的宣传计划,我说:“我们应该改变以往的售楼方式,每平米多少多少钱,一次性交清有多少优惠等等。或许换种方式更好些。比如,只有老两口来买房给多少优惠,等着结婚的男人买房给多少优惠,刚刚添了宝宝的买房给多少优惠,残疾人在选择楼层时给多少方便条件,离了婚的单身给多少特别优惠等等。”
  刘总说:“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是有各种困难呢?”
  “我们要证明的呀。”我说。
  “证明是伪造的呢?”小陈问。
  “如果有人为了买我们的房子竟然不惜花费功夫伪造证明,说明什么呢?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太兴隆了?记住,我们的优惠不是为了赔本,而是为了一种消费者的心理安慰,宣传目的达到即可。至于优惠到什么程度,我们销售部自己把握。”
  刘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接着说,“虽然我们做的是房地产生意,我们以质量为本,可我们缺少对我们高质量的宣传。所以,我想我们要策划一些活动,比如我们做出广告,我们在某一段时间,请消费者来我们的宏达楼群‘挑刺’,包括隔音、装修、上下水、电路等等,发现毛病的予以奖励。当然,我们不怕发现毛病,第一,我们的质量是上乘的;第二,真的有毛病,我们也需改正。最重要的是吸引消费者对宏达的注意。”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刘总看了看我,我说不清那眼光里都有什么,只是有一点很鲜明:迷茫。
  散会了,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刘总动作很慢,也许他在等我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他似乎坚信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差。我什么也没说,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可我没说,我也不能说。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从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我只是他的一个职员而已,如果说,两个人都感觉其实我们不仅是老板与职员那么简单,捅破这层纸的永远不会是我。我清楚地记得,他只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也许,我只能在这个公司呆上三个月。实际上,我们就真的是老板与职员那么简单。让我说什么呢?
  就在我收拾好我的文件,准备走出会议室时他叫住了我。
  我当时有种预感,他会叫住我,可我又希望他不要叫住我,那样,或许我们的空间会更广阔一些。我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疲惫,他为什么会疲惫呢?小敏不是说,他很花心吗?他有好多情人吗?他会因我而疲惫吗?会因鹏飞的到来而疲惫吗?不会!一个四十岁的事业成功的男人早已经忘了爱情的滋味,早已经不会为某个女人而疲惫了。
  “曾琳——”他刚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只好先接电话:“鹏飞?!”
  刘总垂下眼,似乎丢了刚刚鼓起要说点什么的勇气。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个现象,“冤家路窄”?为什么总是要他接受他最不想接受的东西?
  “曾琳,你现在有时间吗?你们编辑部的姜大姐出事了,她现在在福泰医院,老李打电话来,说姜大姐想见你,你快去吧。”
  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好好,我这就去。”我来不及和刘总说什么,拔腿就跑。
  说实话,在我去医院的时候,我的心一直为姜大姐担忧着。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我不想她出什么事。再可恶的人,她也该健康幸福地活着;可我现在对着日记本,心情却是复杂的。我恨她,可这种恨中却有更多的同情。我从骨子里不想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可我知道我是善良的。
  我进了病房的时候,姜大姐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老李坐在床边,低着头,两手插进头发里,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俯下身,叫了一声“姜大姐!”姜大姐睁开眼睛,泪流了出来:“小曾……”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带了一群人忽的进来了,进来后就直冲老李过去,抓起老李就打,老李抱着脑袋,不还一下手,又进来很多人拉架,叫的喊的,乱作一团。我回头看姜大姐,姜大姐闭着眼睛哭,一句话也不说。医院的保安终于把闹哄哄的人群都带了出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姜大姐憔悴的面容,不知该怎样开口问个“为什么”。姜大姐一把抱过我:“小曾啊……”然后悲痛欲绝。
  “小曾,大姐对不起你,是大姐害了你,大姐不是人啊!”姜大姐抽泣着,“我嫉妒你呀,你那么招人嫉妒,人长的好,有才华,老公能赚钱,又心疼你。说实话,我真恨不得你出点什么事才好。我变态呀,我!我该死呀,我!”她用力地打自己的头,我慌忙把她的手拉开,一头雾水。
“我终于赶上一个机会,记得那天你发现韩鹏飞在香格里拉包房的事吗?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就是我!那天我的一个朋友过生日,恰巧在香格里拉我看见你家韩鹏飞,我看他似乎是喝醉了,又看见他被一个女孩搀上了电梯。后来,我在外面用磁卡电话打电话给你,你记得吗?”
  我怎么会忘记?那是我曾琳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最痛心的一天!最绝望的一天!
那天4:30分,鹏飞准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今天有应酬不能回家吃饭,我记得当时我在电话里撒娇地说:“我想你了,我要你回来。”鹏飞温柔地说:“乖,我会早回来的,你要吃什么,我现在买给你。”我说我要吃麦当劳,鹏飞说,立刻就到!一会儿,他拎着我爱吃的汉堡和鸡翅回来了,在门口把袋子交给我,还要我亲他一下,然后去应酬了。
  我坐在床上看小说,等我疲劳了,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鹏飞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怕他喝酒开车出事,我正要拿电话,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抓起电话就叫:“鹏飞!”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鹏飞?鹏飞在风流啊,你去香格里拉去找他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忙音。我懵了,我没时间考虑我的行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飞快穿好衣服,出门时一下子滑倒在地,一只鞋的鞋跟掉了 下来,脚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的泪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是因为脚痛还是……我一瘸一拐下了出租车,走进香格里拉的大门时,正碰上李怀安,他吃惊的表情已经不需再说明什么。他低着头乖乖地把我带到鹏飞住的房间,站在门口,“请勿打扰”的红牌子刺得我的眼睛很痛,“打扰”?我打扰了鹏飞是吗?我打扰了他的欲望是吗?我打扰了他的激情是吗?我打扰了他的风流是吗?我打扰了他的快活是吗?我打扰了他偷吃的窃喜是吗?我打扰了他对我的欺骗是吗?我打扰了以后所有的正常生活是吗?
  李怀安敲了好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李怀安用余光看我的表情,他的不自然和惶恐让我感到可怜,他有什么不自然?他有什么惶恐?在里面乱性的是我的丈夫,是我深爱的鹏飞,不是他!李怀安叫来服务员,服务员把门打开就走了,我和李怀安都站在那里,谁也不动一步,最后,李怀安说:“嫂子,你别怪韩哥,怪就怪我。你多少也体谅一下,男人吗——”我瞪着他,他不敢再说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我走进去,我来了,就要进去,不然,我来干吗?在短短的小走廊里,我才开始反省我自己的行为,我听到那个女人在电话里说起鹏飞的时候,我就想亲眼目睹了,是吗?我可以在家等着,等着鹏飞自首,如果他撒谎,我还可以揭露他,但我没有等,因为我想目睹!是因为“眼见为实”吗?似乎不是,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黑暗的地域,在那里有个声音在怂恿着你,去看你最不想去看的事情,去给别人最残酷的揭露!是的,我要捉奸在床,给鹏飞最残酷的揭露,也给自己最残酷的打击!也许,有些事情如果采取另一种理智的做法,会改变一生的境遇;可我们往往就愿意采取最极端的冲动,去毁灭一切!我就这样进了鹏飞开的房间,就这样进了一个刚刚疼爱老婆走掉后又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快乐的男人的房间,我不知道敲门声为什么没有给他们任何影响?是太快乐,还是不想破坏一种意境?那个女人很美吗?我看到他们赤裸地绞在一起,我会怎样?冲上去还是昏倒?鹏飞会怎样?会恐慌吗?会拉住我解释吗?那个女人呢?会匆忙跑掉还是故意依在鹏飞的怀里给我一个下马威?我的想法像闪电一样一个个掠过,终于走到卧室了,这条路竟然这样长!比我和鹏飞十年的交往还要漫长!卧室的门关着,没有声音,是敲门声让他们躲藏了,还是他们已经因快乐而疲惫地睡了?无论哪种,对我都没有任何区别。我推开门,鹏飞赤裸地躺在床上酣睡,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了。我走到床边,鹏飞熟睡的脸庞依旧那么英俊,我多么熟悉他熟睡的脸!突然,一个细微的证据映入我的眼帘,一根红色的卷发静静地躺在他枕旁,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挑逗着我,它红的那么鲜明,卷曲的那么调皮,似乎在告诉我刚刚发生的一段浪漫的故事!我拿起那根卷发,放到眼前细细地看,一根头发就能代表一个女人,为什么?
  我来晚了,我没有看到最激情的场面,没有看到最让我痛心的情景,可我眼前熟睡的鹏飞却从此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去,不,是在他和别的女人开的房间里走出去,走出去的路程比我进来的时候还要长,我隐隐听到一阵歌声,又好象不是歌声。
  那么多年自作聪明付出了真心,总以为换到一个公平的回应,
  你床边的卷曲头发残酷地说明,长年的爱比不上一时的高兴,
  你的绝情出卖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命,我卖了一个世界却换来回忆,
  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好梦一下子清醒,感情像个闹钟按一下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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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得意忘形闭起了眼睛,还以为握紧一块安稳的水晶,
  你床边的陌生烟蒂残酷地说明,内心的爱比不上胸膛的温馨,
  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命,我卖了一个世界却换来灰烬,
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好梦一下子清醒,感情像个闹钟按一下就停,
  那么多年得意忘形闭上了眼睛,却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风景……
  一个女人,她信奉半生的爱变得混乱模糊了;她赖以生存的世界突然崩溃了;她不得不对自己一直自信的价值和魅力,最重要的是男人对她的爱产生彻底的怀疑。
然后,面对残局,她必须做一项无论如何都是痛苦都有遗憾的选择:要么含泪吞忍,重新来过;要么抽身引退,今昔两忘!
  第二天,鹏飞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我回过头,鹏飞没有给我他的眼光,第一次,鹏飞彻夜不归;第一次,鹏飞不敢正视我。
  “曾琳,对不起……”鹏飞的道歉是由衷的,可是,“对不起”能改变多少事实呢?又能挽救多少过失呢?如果“对不起”三个字可以挽救一切的话,没有人会轻易地说出它,可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我们也都知道这三个字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让我们犯错误的人除了这三个字又能说些什么呢?
  “曾琳,你说句话行吗?”
  “说‘香格里拉’好吗?”我又看窗外,“鹏飞,你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路过香格里拉,你给我讲‘香格里拉’的由来,那个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吗?你说,我们将来有钱了,一定要在香格里拉住一夜。我们早就有条件可我们还从没在香格里拉里住过一夜。我们今晚就去好吗?圆我们年轻时的一个浪漫的梦……”我说的飘忽忽的,就像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轻飘飘地讲着这个故事,我感觉好象喝了酒,向一个听众讲一个断断续续的真空中的飘忽的一切……
  鹏飞在我背后抱住我,我最喜欢鹏飞的这个动作。一个男人能在一个女人的背后把她抱住,把他的脸埋在她的秀发里,这个男人是爱这个女人的,我坚信不疑!
  我转过身,趴在鹏飞怀里,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我深爱的熟悉的气息,泪打湿他的胸襟,“鹏飞,我们离婚吧。”
2001年10月30日 北风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昨夜我彻夜未眠。我的日记写到回忆处就已经不能继续,因为我无法从回忆中平静下来,我无法平静地对待鹏飞给我的回忆。我就在黑暗里睁着空洞的双眼。北岛有句诗:黑夜给了我一双明亮的眼睛,让我用它去看到光明。我看了一夜,透过黑暗,我看到的只有心尖上滴下的一滴滴鲜血,我坚强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脆弱的灵魂。外强中干 的我就这样彻夜难眠!因为姜大姐,也因为她让我想起我不愿想起
我无法去恨姜大姐,虽然我是那么应该去恨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更幸福些,如果我不知道鹏飞曾经对我的背叛,我还是一个受宠的小妻子,可姜大姐偏要让我知道;如果姜大姐不对我说起她做过的坏事,她在我心里还只不过是一个俗气的女人而已,我不会想到她的险恶,可她偏要我知道。她在向我忏悔,当她也受到同样的伤害和打击的时候,她想到了我,想到她曾经带给我的伤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只有同病才可以相怜?我能去恨她吗?即使她不演那一出戏,事实也真实地存在;我又怎能去恨她,她也一样是一个受了男人伤害的女人。
  你信报应吗?姜大姐说她就是报应。她和老李上演了一幕很俗气的故事:姜大姐要出差,已经出了家门,又临时改变,回到家,就堵上老李和一个女人赤条地滚在床上。
  比我的故事恐怖多了,也比我的故事残忍多了,因为姜大姐当晚喝了药!
  死是一种解脱,我知道。我也曾经想过!我相信很多人都想过!很傻是吗?有人说,如果你有死的勇气,还怕什么呢?这是那些没想过死的人说的,是那些没感受过绝望的人说的,是那些没体会生不如死的人说的。我能体会想自杀的心情,死有时就是一种放弃,放弃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权利,也放弃了很多无法承受的痛苦。
  自杀没有太多理由的,绝望而已!
2001年11月1日 雨加雪
  如果你此时正在泰国的海湾晒太阳,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方的寒风刺骨!北方的冬季已经来临,而每次它真正来临之前,都要通报一声,于是,起初的几天就特别寒冷,似乎给人们一个下马威,只要你挺过这几天,它就会慢慢地有所收敛,暖起来,也不知是真暖起来了,还是人们已经适应了。不过,起初的几天就够人受的!大街上,大家都好象在笑,如果 你是南方人,你不要误会北方人的友善,他们是被冻的,咧着嘴咬着牙,看起来好象在对你笑,其实他根本就没看你,他心里在骂:我操!冷死了!
  我想起今天下午,我穿得单薄,走在马路上,一样,一样在心里咒骂!街上的咧嘴人都穿得单薄,每年初冬都是如此。因为,没有人能够忍心一下子把自己臃肿起来,特别是女人,北方女人的魅力往往展现在寒冷天气里的单薄,真正的“美丽冻人”!我躲进一家商场取下暖,商场的电视里正播报天气预报。北方人冬天最怕听到一个词:西伯利亚寒流!美丽的天气预报播音员站在一幅大地图面前从容地讲解着没人能听懂的专业语言,背后的地图一会一变,有云层,有雨雪。我们只关心最后的各城市天气情况,因为我们只懂气温是多少度,美丽的播音员始终如一地穿着美丽的西服套裙,一点没受“西伯利亚寒流”的影响!旁边一位老大爷好奇地问售货员:“那闺娘穿那么少不冷吗?”旁边的人都笑了,“人家屋里有空调!”
  商场卖保暖内衣的柜台生意红火起来。如今,人们越来越讲究时髦和美观了,北方人早已经脱去大棉袄二棉裤,换成薄却保暖的内衣。男人把保暖内衣穿在里面,外面一件衬衣,潇洒而不臃肿。女人对保暖内衣倒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她们是不会把自己美丽的上半身用不美观的东西遮住的,她们在冻掉下巴的天气里,照样可以露着白皙皙的脖子!保暖内衣的品牌繁多,广告牌摆的到处都是,一会是葛优趴在徐帆耳边说:南极人不怕冷;一会又是赵本山被外星人抢走的画面。
  我本无心买什么,索性观察人们的表情。“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样世间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表情。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就能组合成无数不同的面孔,真是一个奇迹!我们一下子就能从众多的面孔中认出自己熟识的人,真有意思!我正为这个不值得感慨的事情而感慨的时候,两张我熟识的面孔进入我的视觉:雨晴!邹凯!在商场遇到熟识的面孔没什么希奇,希奇的是,这两张面孔是挨着的,是有关联的,他们在互相交流。面孔的下面,是两只紧紧拉着的手!
  我立刻转过身,我不知当时我怕什么?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心跳的厉害。又不是我和别的男人手拉手,但我第一个反映还是转过身去,也许是怕自己尴尬,或是怕别人尴尬。最好,大家都别尴尬!等我转过身,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已经不知去向,我突然又觉着自己很无聊,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尴尬的呢?他们不能在一起吗?谁规定的?不过,我的心跳速度仍旧很快,就像发现了别人不可告人的隐私,这大概是神经系统正常的反应。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在想,我该怎么问雨晴呢?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和雨晴谈谈了,关于她的一切,我已经好奇太久了,我已经忍耐太久了。她说不说谎,我会知道,因为我不会主动说今天的事情,如果她主动说,说明她是诚实的。
  “表姐——”
  我听到雨晴熟悉的叫声,转头四处寻找。
  “表姐——我在这!”顺着声音,我看见了雨晴,她正拉着邹凯推攘着人群向我走来。
  “表姐——你来买东西呀?”雨晴欢快地说,“我一下子就看见了你,你美丽得在人群中会被人一眼就发现。”她一点不刻意的说着,又拉过邹凯,抱住他的胳膊,亲热地叫他:“来,邹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表姐,这是邹凯,我男朋友。”
  邹凯伸出手:“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伸出手:“你好,认识你也很高兴。”
  “邹凯,请我和表姐吃饭好不好?”雨晴撒娇地说。
  “我没问题,问问你表姐愿不愿意。”邹凯看着我坏笑着说。
  “我也没问题,我表妹的男朋友请,干吗不吃!”我也看着邹凯坏笑。
  “那还等什么?走啊!”雨晴一手拉住一个,就往外走。
  我现在想起那番情景还想笑,不知道是邹凯戏弄我和雨情,还是我在戏弄邹凯和雨情,也许真正被戏弄的是我和邹凯。
  我和邹凯很默契地作为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吃了顿饭,雨情不停地向邹凯介绍我,也向我介绍邹凯。从雨情嘴里说出的我们两个一点都不象我们两个,好象另外两个人,邹凯没有发表见解,但他的眼神告诉了我:英雄所见略同。
  世界真的很小!人和人在不期中就会相遇。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和鹏飞去沈阳,在一个公园里,看见我们一个系的女生和另外一个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在一起,当时她很尴尬。我和鹏飞不是嚼舌头的人,但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毕竟,被人发现的感觉不是很好。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而是,我想,中国这么大,沈阳这么大,公园这么大,又那么巧,在同一时间走到同一地点。应该说是“缘分”,还是“狭路相逢”?
而有的时候,就差一分钟,一秒种,两个人可能就失之交臂!可能上下电梯的错过,也可能没赶上同一辆地铁……
  如此说,人与人的相识多么值得珍惜!那么我和邹凯今天的作秀是不是同样是在珍惜一种缘分?!
2001年11月2日 雪
  冬天的早晨,没有人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虽然,屋子里有暖气,可一看到玻璃窗上的白色的冰花,就顿时会感到寒冷。人的感觉有时很奇怪,视觉总是会影响真实的情况。“眼见为实”其实并不准确。
我早晨的时候,盯着玻璃窗上白色的冰花,嗅着被子上自己的体温,就决定:今天不起床了!
  雨晴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说了几句什么,又进入甜蜜的梦乡。她的光着的后背露在外面,皮肤稚嫩得透明。我突然想起邹凯的大肚子,他的大肚子碰到这样稚嫩的皮肤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和反应?男人总是想拥有最美好的东西,却从来不认真去分析自己有没有权利和能力拥有那么美好的东西。
  邹凯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偏心他的。没有人是不偏心的。人总是偏心和他自己关系最近的人和事物。邹凯是我的朋友,他糟蹋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觉得过分。可昨天,我看到他和雨晴亲密的样子,我特别不舒服!我一直想知道我的不舒服的原因何在,却一直没有答案。我想我不会是吃邹凯的醋,当然更不会吃雨晴的,那为什么?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雨晴稚嫩得透明的后背给了我答案:我的不舒服源于我的不忍心!
  不忍心,对!是不忍心!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所以,雨晴和邹凯在一起就是个悲剧。
  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我忽略了一个置关重要的问题,到底什么是美好!是稚嫩的皮肤还是稚嫩的心灵?
  雨晴一个哈欠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
  “表姐,你怎么还没起床?”
  “你刚醒来还好意思管我起不起床?”
  “哎,你急什么呀?我只是问问而已,每天,这个时候你早起来了。”
  “告诉你,我今天决定一天都不起床了!”
  “太好了,我们不谋而合。”
  “你?和男朋友没有约会?”
  “不能总在一起,腻死了!距离产生美。”
  “就怕你要有距离,人家不想。”
  雨晴的手机响了。
  “我没说错吧!”我歪头看雨晴。
  雨晴拿过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还真是!喂——邹凯呀,”雨晴的声音立刻嗲起来,“刚醒,困,还想睡,好,不好,不吗,好,你呢,是吗,我也是,明天吧,不想动,她在,对,不吗,好,Bye-bye。”
  我盯着她看。
  “干什么?这么看我?”她好奇地问。
  “学学怎么撒娇。”
  “你还用向我学?”
  “什么意思?”
  “你不用撒娇,就已经让人魂不守舍了,当然,你很会撒娇。”
  我很奇怪地看她:“何出此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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