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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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你不是让我试吗?我试了,我想我无论怎么拒绝他送,他都是该送的,我多么希望他能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如果我拒绝,他会冲我吼叫,坚持带我去医院。女人要什么?只是要她爱的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能挺身而出,能义不容辞!曾琳,你不是吗?”
  我的鼻子酸酸的,我无法理解一个男人让女人一个人带病去医院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小袅,她还可以挺到今天,我一秒钟都不会忍受!
  “原来有一个男孩对我很好,我妈妈其实坚决不同意我和曲斌结婚的,她对我说,女人不要太上赶的男人,女人要找个能体贴人的男人做丈夫,这样的女人会幸福;女人为自己爱的男人付出太多只会受到更多伤害。我当时年轻,没有听妈妈的话,而且,当时我和曲斌的感情已经很好,我没有想是我对他的好让他接受我,我以为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事实不是这样的。前不久,我又遇到那个曾经对我好的男孩,他还没有结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受他的约会,我不想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反正我去了。他还是那样细心,那样的对我好。和他在一起一天,我没有任何压力,我做什么,他都开心地看着,纵容着。知道吗?那天,我感觉我就像个少女一样,天真无邪,自由而快乐!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女人真正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女人真正的追求是什么!曾琳,你别笑我,活到三十岁,才知道什么是女人!”
  “我怎么会笑你?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知道吗?你很伟大,你的奉献和我们父母那一代的女人很相似,她们就是为了丈夫可以牺牲一切!不伟大吗?伟大!其实,你的举动很‘女人’,没有男人会不爱!男人都是些很自私的动物,他们需要奉献型的妻子,他们希望他们的女人为他们付出一切。可女人也要活出个自我!如果你奉献的一切,你认为是值得的,是开心的,那没有什么;但如果你奉献的是委屈的,是无奈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
  “谢谢你,曾琳!谢谢你的理解。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后来都被我自己的自责掩盖了。我想,我如果奉献的不开心,不快乐,不平衡,是不是我对曲斌的爱有问题?如果我发自内心爱他,就不会有什么不平衡。可我真的爱他,不然我不会为他做那么多事情,可我真的很委屈。”
  “你没有错,小袅,你也是人,而且是个女人!每个人的付出都需要回报,这样才能平衡,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好,感情才能越来越好。只有一头付出,而另一头索取,迟早会失去平衡的。没有一个人会伟大到只是付出而不索取!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更何况你的心里一直有个暗示,那就是:是你付出很多才争取到曲斌的,所以你其实一直很恐惧做错什么失去他,越是这样,你越累,对不对?”
  小袅呆呆地看我,用力地点点头。
  “小袅,你还想给他机会吗?”
  小袅摇摇头:“我和他在一起没有幸福的。我有做错吗?”
  我摇摇头。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能爱我更多些,如果他能让我享受一下做女人的娇纵和自由,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真想告诉所有的男人,女人有时候需要男人对待她像对待孩子一样,也许你宠她一次,她会幸福一年。而男人总是自诩自己的胸怀是多么宽广,实际上再自私不过!
  “吃的好饱!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曲斌酒足饭饱后擦了擦嘴,“曾琳,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会帮我劝她的,让她回家吧,没有她,家也不像个家了。”
  我点点头,我当时突然想起鹏飞,作为男人他应该是伟大的,不过,没有我在的家还像个家吗?
  不管男人和女人,其实都需要别人的关怀。或许,你会反对我的意见,你会说,我只需要自己!可是,如果,有一个爱你的异性可以放弃自己去关怀你,你会无动于衷吗?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块脆弱的领地,不管你真的有多坚强,不管你表面有多坚强!
2001年11月14日 雪
  今天,我的生活又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女人喜欢新鲜的生活吗?我一直认为女人比较喜欢固有的生活,不愿去打破稳定的环境,可我为什么会对新鲜的生活这样感兴趣呢?我是一个不安定的女人吗?和鹏飞十年的相识相知,我一直是很稳定的,离了婚后一切都浮躁起来。
我今天和迦亮同居了。我不知道,我这一生还会有和男人同居的历史。不知道和鹏飞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还很保守,那时,同居不是我们敢想的词汇,似乎正经人不会同居,而同居的人就不会是正经人。多么可笑的判断!如果两个人有感情,而不想要那一张很讨厌的结婚证书的话,同居应该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有几天没有看见迦亮了,很想他,特别是今天。想他迷人的眼睛,想他的身体,想他的一切。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人会拒绝魅力的诱惑!一个女人漂亮,会吸引男人的目光,一个男人漂亮,同样会吸引女人的目光!我们经常说男人好色,其实女人同样好色,只是,女人的好色比较隐讳罢了。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会用眼睛盯着一直看,女人看到漂亮的男人会在心里用心一直看。我第一次见到迦亮就忍不住看他,看也看不够!当然我属于不隐讳的那种。每次和迦亮逛街都会吸引众多女人的目光,于是我便骄傲,骄傲他在我身边,骄傲他是属于我的!我知道自己很虚荣,但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真的很好!
  自从我和迦亮在一起,我就很少和鹏飞联系了;自从我们三人碰面后,鹏飞也很少和我联系了。也许,这样是正确的。既然已经离婚而且没有可能恢复的话,是不是少些联系比较好呢?更何况我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少些联系对他们都是一种尊重吧!鹏飞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的呢?
  我晚饭前去迦亮的家,一路上胡思乱想着。
  刚敲开迦亮的门,迦亮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儿!
  “什么好事这么开心?”我也被他感染了。
  “我要出专辑了!”
  “太好了!祝贺你!”
  “我们出去庆贺一下吧!”迦亮放下我,帅气地理了理前额的碎发。
  “好啊!不过,先问一下谁请客?”
  “干吗?”
  “如果你请呢,就吃贵一点的;让我请呢,今天减肥不吃饭了。”
  “小抠!”迦亮捏我的鼻子,“小心眼儿!跟我算计是不是?不拿我当亲人是不是?等我成了大歌星,你想吃什么吃不到?”
  “干吗一定要当大歌星?现在我们想吃什么吃不到?”我不高兴。
  “好吧,我的小宝贝,你想吃什么?”
  “日本料理。”
  “OK!立即出发!”
  “伪装”成日本女人的服务员90度鞠躬把我们招待进了餐厅。我跪下,迦亮无所顾及地坐下了。
  “还是做日本人好啊!”迦亮神气地说。
  “卖国贼!”我狠狠地说。
  “怎么能这样说,世界人民是一家吗!你的胸怀怎么这么不宽广?”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先爱祖国,再去爱世界吧!”
  “谁说我不爱国?”
  “那你还想做日本人?”
  “日本人好啊,男人可以坐着,女人必须跪着,过瘾!”
  “你这么大男子主义?真没发现!”
  “哪个男人不大男子主义啊?哪个男人不想他的女人永远跪在他的脚边?他们是不敢表白罢了!”
  “有什么不敢表白的?你不是也表白了吗?”
  “我是因为勇敢!现在我们中国的男人哪敢表白呀?中国女人受封建传统压迫了这么久,一旦翻身,男人还想有好日子过呀?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凶呢?”
  “我凶吗?”我问。
  “所以我喜欢你呀,你很女人!”
  “我怎么没看到女人有凶的呢?”
  “你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很凶!要么在事业上和男人一比高低;要么在家里和男人一争上下;打架时也要和男人一决雌雄!”
  “哈哈……”我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不对吗?”
  “男人和女人还用决‘雌雄’吗?”
  “真的!好可怕!所以,做日本男人多好,日本女人很服帖。”他故意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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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做日本男人,你只要娶个日本女人就行了,就怕你娶回来的日本女人也想和你决‘雌雄’。”我不再看他,低头喝饮料。
  “生气了?逗你玩呢,还真吃醋?你比日本女人好。”
  我噗嗤笑了:“说说你的专辑吧。谁帮你做的?”
  “李一凡。听说过吧?”
  “他?就是最红那首《失误》的作者?”
  “对啦!我这本专辑就是他亲手打造的。”
  “那一定很好了?”
  “当然!我已经试唱了,太有感觉了,你知道吗?那才叫音乐!棒透了!”
  “他呢?对你还满意吗?”
  “当然!试唱过后,他还夸我很有潜质,决定包装我。”
  “那不是一定会红?”我忧心地说。
  “当然了!还用问?怎么了宝贝,我红了,你不开心吗?”
  我撅着嘴点点头:“不开心!你红了,会有好多漂亮女孩追你,崇拜你,我又老又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怎么能呢?别乱想,我喜欢你。我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我没红,喜欢我的漂亮女孩也不少啊,我对他们没感觉。你哪里又老又丑?我喜欢你这样成熟的。”
  “你红了,成熟的女人也有很多呀?”
  “别胡思乱想,不会的。”
我点点头,勉强相信,可心里仍旧空空的。
  “怎么了?不说话?”迦亮用手拖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头看他,他迷人的眼睛闪着光芒,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又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我被他的眼光迷惑了,久久地看他……
  “你是我的。”他悠悠地说。
  我闭上眼睛,心里在说:我想永远是你的。
  “和我结婚吧,我可以养得起你了。”
  我点头。
  当晚,我搬到了迦亮的家,开始了我的同居生活。
  这篇日记也是我离婚后和一个男人同居的第一篇日记。我的日记还会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的日记里,还会有多少故事?
  每一段故事都有它开始的理由,也都有它高潮的激动,也一定会有或好或坏的结局。
  我搬到迦亮这里来,并不是我所愿,只是,他的请求很真实,我不能拒绝。其实,我心里更想在他面前保留一些自己的东西,保留一些他所不了解,也永远了解不到的东西。因为,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自己要有一份空间是别人无法涉足的。两个人本身就是两个圆,两个圆永远无法重合,只能有部分交集。男人和女人,魅力有时在于了解,而有时却在于不了解。走入婚姻的两个人之所以会乏味,是因为太了解。包括脂粉下掩盖的黄脸或领带下掩藏的邋遢。其实,人的惰性会让一个人失去长久以来保持的警惕性。而当你精心设计展示的东西一朝被人发现那么有欺骗性,欣赏和崇拜就消失了,而爱大多数时候是由欣赏和崇拜组成的。
  其实,我很怕看到迦亮的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我更怕被他看到一些我身上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距离产生美,这是一句真理!
2001年11月15日 雪
  我在晚上回去找东西的时候,看到雨情,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脱光了衣服要进浴室,我的眼光自然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稍稍隆起,显得丰满而有光泽,把还很稚嫩的雨情衬托得有了成熟感。室内柔和的黄晕的光洒落在她的小腹上,温馨而神秘。那里面是个生命,一个正在发育的生命,而雨情就要成为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对于一个女人

是多么幸福和骄傲的事情!
我在带楚楚的时候是那么充满了幻想与期待!他会是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会更像谁?每个阶段会变化成什么样?鹏飞更是好奇与欣喜,他每天都要趴在我腹部,用手抚摩着说着傻话,曾经因为他不停地叫“儿子”,我还好生气,后来他屈服跟着我叫“女儿”。那是一段多么温馨的日子!每个母亲都不会忘记孕育一个生命的快乐和自豪!也不会忘记和丈夫分享爱情结晶的幸福!
  鹏飞!楚楚!我们三个人曾经是一个整体,因为我和鹏飞的爱情有了楚楚,因为楚楚身体里流着我们共同的血液,我和鹏飞又有了一份亲情,我们三人围成一个家,这个家本应该谁也离不开谁,可我们三个人把紧拉着的手松开了,于是家没了,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可那种血脉相连的本质会变吗?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生了孩子,想一辈子把那个男人忘记都不可能了,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生命是你给予的,而这个生命又是一个男人给予你的。
  天啊!我感到可怕!
  我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为了在她生命中留住一个男人的影子,她孕育了一个生命,而她明明知道和他不能有明天,而她明明知道这个生命可能给她带来很多难以解决的麻烦,但她还是勇敢地去承受了,为什么?爱一个人!就因为她爱一个人,她爱一个她得不到的男人,除了这样做她还能做什么?
  我终于懂得了我一直都难以懂得的道理,也终于理解了我一直不能理解的感情。我花了那么久去想,可当我看到这个孕育了生命的小腹,我竟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我这样爱过一个人吗?我会为了鹏飞或迦亮做这么大的牺牲吗?我不能!所以,我比不上雨情。
  “表姐?你干吗去了?这样看我干吗?”
  我看到雨情稚嫩的脸,心里竟一阵酸楚。
  “雨情,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反应?吃得下东西吗?”
  “表姐——”雨情愣了一下,突然扑过来,搂着我哭了起来。
  我抱着她抽动的肩,泪水也不由地流了出来。女人在世上生存,永远改变不了脆弱的本质。她们永远是要别人关怀的群体。迦亮说的不对,女人不是凶,那是外强中干的表现,是女人太脆弱,她需要一种假象来保护自己,就像动物有保护色,有刺,有毒液!不是他们要伤害别人,而是怕别人伤害他们自己。没有自我保护就不能生存,这是个基本道理。
  “不哭,有什么事和表姐说好吗?”我拍拍雨情瘦弱的肩。
  雨情渐渐稳定下来,我们靠在床头,她一点一点给我讲她的故事,她有时开心地笑,有时流泪,我不知道一个小女孩会有那样复杂的经历,我现在写日记,我无法把她的故事完整地复述下来,可她的故事打动了我,而且让我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个人都会有他的难言之隐,每个人也都会有他的理由,不管他做得对还是错,也许,我们需要给别人的是充分的理解。
  夜已经深了,雨情累得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迦亮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去,我告诉他,我今晚要陪雨情,我怕她一觉醒来会觉得孤独。迦亮说他也很孤独要我陪,我说雨情更需要我。放了电话,我一夜未睡,我无法从愁绪中走出来。我把音响打开,把它放到最小的声音,我坐在地板上,靠在沙发的一端,听着从仿佛从地狱里传出的爱情的悲伤: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要离开自己的感觉
  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
  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暗昏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
  昏暗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我们都在为爱情而生存,我们都是为了营造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而努力,我说的爱情是广义的,它包括男女之爱,包括亲情之爱,我们要享受的天伦无非是美满的感情,没有感情的世界该是一片灰暗的。可我们想获得一份真情又是那么不容易,也许要付出很多的代价,有时这种代价甚至是惨重的,就像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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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16日 晴
  哈尔滨的冬天是美丽的,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清新而纯洁!欧式建筑安静地享受着冰雪的温柔抚摩,带着欧洲的历史和风情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着,沉默地看着过往的人群,看着身边发生的悲欢离合
我每次走在中央大街上,都会想:历史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教训仍旧是教训!而最可怕的是我们知道那是教训却从不吸取教训!
  我在中央大街上走着,一边看风景,一边想自己的心事。人们都穿得美丽而华贵,哈尔滨的男人和女人都很注重外表,他们宁可饿肚子,也要把自己包装得精美。在哈尔滨你会经常看到女人穿着裘皮挤公共汽车,或是披金带银骑着单车,在穿着上你永远不会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真正的经济状况。有更多的女孩子可能夜里都没处安身,或者下顿饭还没有着落,但她仍旧会把腰包里仅有的一点点钱送到一些卖服装的老板的手里,而且毫不后悔!也许南方人会对此不理解,就如同北方人不会理解南方人干吗一天花那么多工夫和金钱满足肚子一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都无可厚非!
  我欣赏着男人女人精美的时装,我在这些精美中看到一个更精美的,鹏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衣,长度刚好盖过臀部,立领,他高大的身材配上这件衣服很气派;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貂皮帽,称着干净的脸庞;一条灰色笔直的西裤;一双高档皮鞋。他仍旧那么洁净和风度!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失落这个曾经属于我的人不再属于我。他站在一个胡同口,微笑着朝里看,不知看什么。我停住脚步,看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鹏飞的一切对我已经是过去时,我不该有什么牵挂和留恋。我没有恨他,或许开始的时候恨,可现在不恨了,时间已经让我的伤口愈合,而且时间让我经历了太多的东西,已经不会去恨了,鹏飞就像我的一个旧友,我对他充满了眷恋,看到他我会很安心很舒服,可我呢?我在他心里变了吗?
  鹏飞突然跑进胡同,我正惊奇之际,他抱着哭着的楚楚走了出来,我的心一紧,冲了过去。
  鹏飞看到我,明显有些惊喜。
  “楚楚!怎么了?”我伸手去抱楚楚。楚楚正用小胖手揉她的眼睛,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刻停止哭泣,开心地把两只小胖胳膊伸向我,我把她抱过来,她的小脸已经被泪水和脏脏的小手弄成个花蝴蝶,而这个花蝴蝶此时笑得很灿烂。
  “告诉妈妈,怎么哭了?”
  “是爸爸不好好看我,我滑了一个大跟头。”楚楚愤然地看她爸爸。
  “哎?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是你非要在那溜冰,我不让你溜,怕你摔倒,你还说我‘杞人忧天’,说摔倒你自己负责,你说说,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楚楚不停地咽口水,这是她说谎后没理的表现。我想笑,于是给她个台阶:
  “楚楚怎么还知道‘杞人忧天’这个成语?真行!”
  “她岂止只知道这个成语,她知道的多着呢!那天,厨房里有只蟑螂,我向蟑螂喷药,她在后面也拿着一瓶药冲我喷,还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她答应我说我请她吃寿司她就让我搂她睡,可吃完了,回来就不理我了,说‘男女授受不亲’;更可恶的是,到了星期日,她在家,我被她指使得晕头转向,她坐在沙发上自夸‘指挥若定’!”
  “哈哈……”我要笑死了,我把楚楚搂在怀里,她在坏笑。
  “告诉妈妈,和谁学的?”
  “电视呗!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地方就许你来?”我把她放下。
  “真是母女啊!”鹏飞感慨。
  “什么意思?”
  “我是说楚楚说话太像你了,得理不让人,没理辩三分。”
  “你是说我和楚楚都不讲道理了?”我反问。
  “你是说我和妈妈都无理取闹了?”楚楚学我的口吻。
  “你们两个女人要干吗?”鹏飞看看我看看楚楚,“不能以多欺少!”
  “宰相肚里能撑船,懒得理你!楚楚我们走!”
  “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理你!妈妈我们走!”
  我和楚楚手牵着手向前走。
  “喂,你们去哪?你们等等我!”
  我和楚楚跑了起来,楚楚兴奋地笑着,我也被感染,也大声地笑起来,冰天雪地里响彻着我们清脆的笑声。
  “你们哪里跑,跑不过我如来的手心。”鹏飞几步跑到我们前面,挡住我们的路,伸开双臂把刹不住闸的我们两个拥在怀里……
  我今天感受到从前没有感受过的幸福,或许,因为曾经感受得太多,已经麻木,不知那原本是一种幸福了。天伦之乐永远是人类不衰的乐趣,应该说是动物群中其他乐趣永远无法媲美的乐趣。我想,在覆盖着冰雪的哈尔滨的街头,我,鹏飞,楚楚,应该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没有人会认为笑得开心的我们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有一刻,我自己都处于一种幻觉状态,好象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2001年11月20日 雪
  刘总几天来拉长了脸看我,我不知我错在哪里。我也懒得理他,你拉你的,我做我的。可今天我实在忍无可忍,因为他今天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理我,而且有同事在旁边,弄得我很没面子。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气,决定去他办公室评理。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小陈推了推眼镜摇头示意我不要进去,我没听,直闯进去。门被推开了,刘总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个艳丽的女人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嗲声嗲气地和刘总说着什么,沉沉的双乳透过低领袒露无遗。因为我突然推门进来,女人便急忙直起腰,用疑惑、挑战和充满敌意的眼光打量我,那眼光就像一头母狮子发现另一头母狮子抢了她的猎物。
  我该怎么办?当时,我的大脑迅速旋转,怎样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这个景象很像电影里面风流老板在办公室乱搞被老婆抓到的情景,很尴尬并且很刺激!我其实没有思考就已经做出了举动,我也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盯住那个女人,然后迈着猫步走到刘总的身边,一转身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无限深情地望着他,对他说:
  “可不可以让这位女士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说。”
  刘总惊讶地看着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气愤地“哼”了一声,把皮包甩在肩上,扭扭搭搭出去了。
  我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转身坐到办公桌前面的客人椅上。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刘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是有话要说!你为什么对我不礼貌?”
  “我怎么不礼貌了?”
  “你整天把那张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干吗?”
  刘总忍不住笑了:“我对你什么样的态度是我的自由。”
  “你是领导,领导要尊重下属,要谦和,要让下属做得开心。”
  “你是下属,下属要尊重领导,要文明,要敲门再进领导的办公室。”
  我腾地起身,走到门边,敲了两下门,刘总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进来坐在客人椅上。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对呀,讨个说法。”
  “你什么时候讨不行?非这个时候?”
  “对不起,你又没通知所有员工,这个时候你不在工作而是搞色情活动,你又没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扰’!”
  “小陈呢?他没拦你?”
  “你别怪他,他拦了,没拦住。不过他没告诉我你在办公室搞什么,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进来的。”
  “真的?”
  “我会通知警察进来。”
  刘总又想笑又忍耐着。
  “你看我要不要把她找回来?”我装作起身的样子。
  “算了,这种主动上门的多了,我对她们没兴趣。”
  “还算你有点品味。”
  “我此刻正在在怀疑我的品味。”
  “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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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很有兴趣,可你刚才的表现和她们没什么两样!”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什么样人什么对待。”
  “表演得满像的。”
  “谢谢夸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对我那个态度?想炒我直说!”
  “正像你说的,什么样人什么对待!”
  “我怎么了?要你这样对待?”
  “那个女人怎么了?要你这样对待?”
  我无言以对。
  “你看到这种场面本应该说声‘对不起’然后关上门,可你竟表演了一番,让我不禁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
  “你在吃醋!”
  “什么?我吃醋?”我睁大眼睛,“吃你的醋?”
  “流口水”看着我自信地点头。
  我弯腰做呕吐状,斜眼看他,他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我又回到客人椅上。
  “回答我,为什么对你的下属爱搭不理的?”我严肃地问。
  “我表达过,我爱你!可你无动于衷!”
  “你有爱我的权利,我也有不爱你的自由!”
  “可你天天折磨我,我每天都会看到你,而且,我盼着每天早点上班可以看到你。”
  “那我还是离开公司吧,或者你离开公司,眼不见为净!”
  “我离开?你做老总?算了,摸不着看看也是一种享受。”
  “摸?你就这么点出息?”我的眼睛像老牛一样,伸出手,“给你摸摸,摸摸手就死心吧。”
  他果真伸出手把我的手拉住,我用力挣脱!
  “干吗?真摸?”
  “你主动的吗!不摸白不摸!”
  我站起身:“我走了,色情上司!”
  “我又有新名字了?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要离开。
  “别走!有工作吩咐。”
  我转过身。
  “要你出差。”
  “去哪?”
  “上海。”
  “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上海,去上海做什么?”我兴奋地坐回来。
  “去上海最大的广告公司考察学习一下。”
  “真的?什么时候走?”
  “明天!现在就让小陈给你订机票。”
  “我一个人去吗?”
  “你想让我陪你去?”
“谁让你陪?我喜欢一个人去!真好,可以买好多漂亮衣服。”
  “喂!曾琳同志,你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
  “知道啦!到那里有人接吗?” “我都安排好了,吃、住都有人负责。那家广告公司的老总是我好朋友,他肯让你学习他们的经验,你可要争气呦!”
  “放心吧!决不辜负重望!要呆多久?”
  “半个月或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那我可以先回家准备准备吗?”
  刘总点头。
  我欢快地回家了。上海,我热爱的城市!上次去还是和鹏飞度蜜月的时候。黄浦江、外滩……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滩黑社会,上海滩舞女对我都充满了诱惑力。这几年变化又很大吧。
  回到家,迦亮还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他,他的电话却关了机。想了想,拨通了鹏飞的电话。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鹏飞那边很兴奋。
  “你能把楚楚接我妈妈家吗?”
  “今天不是周末,想孩子了?”
  “我要出差,可能要很久,我想见见楚楚。”
  “是这样。我现在就去,你在妈妈家等着。”
  鹏飞一身冷气地把楚楚抱进来,楚楚穿得像个小狗熊,一进屋就唧唧喳喳地叫:“妈妈好!外婆好!我外公呢?还没下班?妈妈,我上次来买的那个娃娃呢?哎呀,我的衣服,外婆你手脏不脏呀,别摸!”
  妈妈、我和鹏飞看着她忍不住笑。
  “妈,你说楚楚像谁?”鹏飞问。
  “还能像谁?唧唧喳喳的,和小琳小的时候一样!”
  鹏飞看我。
  “看什么?得到满意的答复了?我的女儿像我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不好吗?幸亏像我,要像你可真是不幸!”
  “小琳,你干吗?吃枪药了?”妈妈责怪我。
  “妈,她就是这个样子的,楚楚现在不讲理就是随她。”
  “谁不讲理了?”在一边玩娃娃的楚楚听到不高兴了。
  “谁不讲理了?”我在一边应和。
  “天啊,你们母女俩个要把鹏飞吃了?”妈妈站在鹏飞那边。
  “妈,我原来一直都是这样被她们欺侮的。”鹏飞见有人帮他,来劲了。
  “现在开心了吧,少了一个人欺侮。”我不给他面子。
  “我宁愿多一个人欺侮。”鹏飞真切地说。
  “贱!”我走过去把楚楚抱起来。
  “曾琳,你去哪出差?”鹏飞也过来。
  “上海。”
  “上海?你最喜欢的城市。”
  我感激地看着鹏飞:“是啊,我很高兴去上海。“
  “妈妈,我也要去。”
  “妈妈是工作,你去了没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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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人管,我自己玩。”
  “你自己玩?你不怕被坏人抓去?”
  “不怕,我可以抓坏人。”楚楚伸出小胖手做英勇状。
  “来,楚楚,别烦妈妈,爸爸和妈妈说会话。”
  “你就不烦?”楚楚不高兴地嘟囔着,但还是自己去玩娃娃了。
  “去上海出差做什么?”
  “学习、工作。”
  “几个人?”
  “我一个人。”
  “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干吗要你陪?”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陪我倒是让人不放心。”
  “要不,我和楚楚陪你去,自从我们结婚去过上海,再还没有一同去过,楚楚也没去过。”
  “我去!我去!”楚楚听见兴奋地跑过来。
  “谁说带你去了?”鹏飞故意逗她。
  “我刚才听你说要带我。”楚楚皱着小眉头。
  “带不带你呢,要看你的表现。刚才有个小孩对我好凶呦。”
  “那一定不是我!”楚楚笑着往鹏飞怀里爬,鹏飞抱起她,楚楚搂住鹏飞的脖子,在鹏飞的脸上用力地亲,亲得口水到处都是。
  “楚楚,你那么溜他有什么用?我不同意也是白费。”
  楚楚立刻从爸爸身上下来,伸手让我抱她,我抱起她,却把我的脸躲开:“别亲我!”
  “不亲怎么表现呀?”楚楚一脸困惑。
  “楚楚,听妈妈说,你是不是乖孩子?”
  “是呀。”
  “乖孩子就要听话,你为了玩不上学了?”
  “请假不行吗?”
  “怎么请?你怎么和老师说?”
  “就说,就说……”楚楚心虚地看我,她不敢当我的面撒谎。
  “好好上学,等你放假了,妈妈一定带你出去玩。”
  楚楚不开心地走了出去。
  “你干吗?就带孩子出去玩玩吗。”
  “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
  “楚楚这么大了,我们还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一起带她出去算怎么回事?要带,等你给她找个新妈妈再带她出去!”我有些气愤。
  “怎么能这么说,即使找到新妈妈,我们三个也不是一家人。再说,我不可能给楚楚找新妈妈,楚楚永远只有一个妈妈。”
  “你——”我刚要说话,妈妈进来了:“在家吃饭吧?”
“好,在家吃,在家吃。”鹏飞一口答应,妈妈出去了。
  “曾琳——”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要陪楚楚玩一会儿。”我走了出去
饭好了,爸爸也回来了,大家坐了下来,我冷着脸不说话。鹏飞看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鹏飞,咱爷俩喝一口?”
  “好啊,爸,喝一口。”
  爸爸把他的宝贝酒拿出来。
  “少喝点儿。”妈妈唠叨。
  “你别管,今天我要和鹏飞好好喝一口,好久没和孩子坐下来喝酒了。”爸爸给鹏飞倒上酒。
  “来,孩子,咱爷俩干一杯!”
  “来,爸,祝你身体健康!干杯!”
  两个男人一饮而进。
  “慢点喝,那么急干吗?”妈妈不放心。
  “老太婆,你烦不烦?一辈子了,你就由我一回!”
  “哪次不由着你呀?你这样当孩子的面说,好象我管你管得很严似的。”
  “什么叫好象啊?就是很严。”
  “哎,老头子,你说话可得讲良心,我跟你一辈子了,一直处于从属地位,什么时候管过你?”
  “从属地位?你是垂帘听政!表面你是不出头,其实,哪件事你不参与?”
  “参与怎么了?我是你老婆,参与你的事有什么不对吗?你不让我参与想让谁参与?我哪件事参与错了?就你那脑瓜子,不是我参与,你能混到今天?”
  “哎?你的意思,我在法院有今天的地位,还都是你的功劳?”
  “你还糊涂呢?当然是我的功劳!你没听过,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好女人。”
  “怪不得我一辈子庸庸碌碌呢。”爸爸小声说。
  “什么?曾庆国,你大点声说,你再说一遍!”妈妈把筷子用力摔到桌子上。
  “我什么也没说我。”爸爸躲。
  “胆小鬼!”楚楚突然笑外公。
  “听听,小孩子都笑话你。”妈妈骄傲地说。
  “楚楚——你说外公什么呢?”爸爸举起筷子吓楚楚。
  “我说你是胆小鬼!”楚楚临危不惧。
  “再说外公打你!”
  “打我!打呀!不打你是胆小鬼!”楚楚把头伸出去,叫号。
  “哎呀,小兔崽子,敢跟我叫号,和你那个妈一个样,又臭又硬!”
  “哎,爸,你们之间的事把我牵进去干什么?我又怎么惹你了?你不能欺侮软的怕硬的。”
  “你还软啊?我们曾家也不是做错什么了?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谁娶了你们谁吃苦啊。包括这个小东西,也不是个东西!”爸爸指着楚楚,“是不是鹏飞?”
  鹏飞干笑,看看妈妈,看看我,又看看楚楚,不敢表态。
  “可怜啊,男人!来,干!”爸爸又举起杯。鹏飞也跟着举杯。
  “喝两杯猫尿就不知所云。”妈妈出去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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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妈妈背后用筷子点了一下。
  “外公,你要打外婆吗?”楚楚故意大声说。
  “啊?谁要打我?”妈妈听见转过身。
  “没有,谁敢打你?”爸爸陪笑。妈妈转身进厨房了。
  “小坏蛋,出卖外公。以后不给你买玩具了。”
  “你总说给我买玩具,我怎么没看到啊?”
  “你出卖我,才不给你买。”
  “你不给我买,我就出卖你。”
  鹏飞看着我笑,我也忍不住,小楚楚实在太精,太厉害。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匆忙从包里把它拿出来,我猜得没错,是迦亮。
  “你在哪?”
  “在我妈家。”
  “我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
  “吃完饭吧。”
  “你说话怎么这么冷淡?有谁在旁边吗?”
  “没有。”
  “那你回来和我吃饭好不好?”
  “这——”家里的人都不说话听我讲电话,“我就快吃完了,你自己吃吧——”
  鹏飞看我,眼神怪怪的。
  “我等你回来再吃。”迦亮坚持。
  “好吧,我现在就回去!”
  大家都停住筷子看我。我还是决定回去,迦亮在等我,而且他饿着肚子。我要回去,我明天就要去上海了,很久都看不见他。我关掉手机,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的家人说:“我要走了,还有事。”
  大家都不说话,包括楚楚。我走到门口,没有人送我。
  “你们太不讲义气了吧,都没人送我?我要出差了,好久都不会回来。”
  “你讲义气?要出差了,好久不回来都不说多陪陪家人。”爸爸生气地说。
  “我有事。”
  “什么事比跟家里人在一起更重要?”爸爸仍旧教训我。
  鹏飞低头吃东西,不说话;楚楚看着我,也不说话。
  “算了,老头子,年轻人在外面做事总是身不由己,她不想着家人,就不会回来吃饭了。去吧,小琳,一个人出门注意点,多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妈妈起身送我。
  鹏飞起身:“我开车送你吧,外面天黑了。”
  “不要了,我打车。你替我陪陪爸爸和妈妈吧!楚楚,再见!”
  “再见,妈妈!”
  我转身,眼泪要流下来。
星星已经在天空眨着眼睛,月牙弯弯地笑着,空气寒冷又清新。我内心充满着内疚,我回到我所爱的人身边不应该有什么错误,如果,曾经是鹏飞召唤我,我离开家,一点也不觉着有什么过错,可现在,我回到迦亮身边,却充满了负罪感,这是为什么?我没有对不起谁,可负罪感却真真实实存在而且强烈!
2001年11月21日 晴
  迦亮没有来送我,因为他今天一早就进了录音棚。我一个人拖着行李打车去的机场,心里空荡荡的。我希望迦亮能来送我,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急事,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在他心里我永远是第一位的。可我不能强求他,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我临走时,打电话向他告别,他向我说“对不起”,说他不能送我。我笑着说:“没事,你安心录歌,我一个人没事 的。”可放下电话,我心却空了。我办完手续,坐在候机室里
向外望着,我仍旧希望他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像电影里的镜头。毕竟,这次是我们相识后我的第一次离开。我想起小袅,想起她生病时的渴望,渴望曲斌能放下一切照顾她。女人有时想得到的其实很简单,别墅、汽车可能能满足她的表面,却无法满足她的心灵深处的东西,没人疼没人爱的女人拥有再多的财产她都是空虚的,贫穷的。
  登机的时候,我最后望了望进口处,我的希望还是落空了,他甚至没有打电话过来。我不想再打给他,我不想乞求一个人对我的关怀和爱护。我放好行李,心情沉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朝窗外望去,难以从失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即使,我的前方是我热爱的城市。我知道,我是个性情中人,我其实是重感情的,除了两个人相互的爱情,我什么都不介意。
  飞机迅速地滑行了,终于在达到一定速度后,朝着蔚蓝的天空飞去。我突然有种感觉,我就这样随着这飞机向高空冲刺而离迦亮越来越远了。
  我突然对爱情感到失望!鹏飞、迦亮在我的生命中应该是对我有深刻影响的两个男人,一个做了我几年的丈夫,另一个让我魂牵梦系,不能自拔!可此时在云层上的我,有一种感觉,生命本身是独立的,你爱谁也好,谁爱你也好,无非是彼此擦肩而过而已,他可能改变你的生活,改变你的道路,但改变不了你的本质。我对于鹏飞,只是他曾经或者现在还爱的妻子;我对于迦亮,只是他一生中爱过的一个女人!他们或许真心爱我,但并没有因为我而放弃他们自己,鹏飞仍旧把自己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迦亮仍旧贪恋他的歌,没有人因没有了我而不能生存!我呢?会为了他们其中的哪一位而改变自己吗?不会!这就是爱情,爱情的本质其实再自私不过,我们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满足。看到他就高兴,想他就要见他,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需要?爱情!可笑!
  “小姐,这里有人吗?可以坐吗?”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我抬起头,流口水!
  我盯着他,他大咧咧地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盯着他,他偏头看我。
  “这么看我?我很帅吗?”他挑起眉毛。
  “这里有人,请你让开。”我冷冷地说。
  “难道我这张机票是假的?”他拿出机票装模作样地说。
  “无耻!”我咬牙切齿!
  “小姐怎么这么有个性?”
  “你设计好了骗我的?”
  “怎么叫骗?心甘情愿吗!再说我们只是偶然邂逅,就这样。”
  “你一定是在上海转机到别处吧?”
  “就是去上海。”
  “不会是去一家广告公司吧?”
  “你怎么知道?你会算吗?”
  “你找死!”我伸手打他,他用胳膊护着头:“别!别!这位小姐怎么动手呢?要文斗不要武斗!文斗能触及灵魂,武斗只能触及皮肉!小姐——”他一边躲,嘴还一边不停地耍贫。
  “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我用力地打他,“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骗子!”
  飞机上的人都站起来看我们,空姐也走过来,不知如何是好。
  “曾琳,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呆住了,一脸紧张的鹏飞站在我面前!
  我的上海之行就在对迦亮的埋怨和对刘总及鹏飞的惊奇举动中开始了。我们三人坐在了一起,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两个男人挨着,开始彼此比较尴尬地客套地说些官话,后来就谈些生意上的事情,后来就说得很投机,后来竟然就有些知己的感觉了,我傻呆呆地看着两个男人从充满敌意到相处融洽到相见恨晚,真不知道该怎样参与进去,直到飞机落地,直到我打开日记本,我仍旧在思考:男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
2001年11月22日 晴
  上海的冬天和北方比起来温暖多了,我喜欢这种温温的潮湿的感觉。陌生和新奇给了我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生活的感受。有时候,人需要换一个环境,特别是在压力大或者走不出一个困境的时候。自然永远不会背弃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它会唤醒你生存下去的勇气,它会告诉你,坚强的人总会有路可走
我来到上海,在刘总的安排下,进了上海艺乐广告公司学习,艺乐的老板是一个和刘总年纪差不多、形体也差不多的男人,他和刘总的见面是拥抱,我明显感到他们拥抱得很吃力,因为彼此的肚子互相挤压,让两个人难以真正融合。但他们仍旧是兴奋地叙旧,彼此讽刺当年没饭吃,合伙抢人家富家子弟的馒头的事情,他们把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我很难想象得到这样两个肥得赘肉烂颤的两个男人曾经的瘦骨嶙峋是什么样子。刘总和朋友寒暄过后,终于想起还有我和鹏飞。他给我们介绍:
  “这是上海最大的广告公司老板曾洪。”
  “这位是我的朋友韩鹏飞,这位是我们公司宣传部长曾琳小姐。”
  “哦?我们是一家子。”曾洪握着我的手说。
  我笑了笑。
  在上海一家日本料理,男人们坐了下来。当我跪在那里时,曾洪笑着说:
  “别客气,你是中国女人,坐着,不要跪!”
  我听话地坐下来,想起了迦亮,想起了我们关于日本的谈话。迦亮到现在没有打电话给我,我心里一阵酸楚!他不关心我,他甚至没有担心我的旅途是否安全,是否顺利。我本来高涨的心情一落千丈!
  刘总和曾洪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一对打小就在一起的朋友,一同吃过苦,又一同拼命发了财,这种友谊或许是无人能代替的。说到生意,鹏飞也是他们的知己,所以三人话很投机,只有我一个人是落寞的。我不说话,一个人低头吃北极贝,辣根直冲我的鼻梁,眼泪顺势流了下来,而我此时很想哭,因为我感到孤独,我就哭了,摸眼泪。鹏飞帮我拿餐巾纸说:
  “少吃点辣根,辣得会受不了。”
  我摇头说:“没事,我喜欢。”说完,又一大口,眼泪又涌出。
  “干吗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刘总看出些端倪。
  “一个被拐骗的女人怎么才能和自己过得去?”我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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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急忙躲开我的目光,他知道我什么都能说出来,说出来他会很没面子,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敬曾洪酒,而曾洪偏偏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放下酒杯问:
  “什么被拐骗?”
  “哦,她是说她不喜欢日本料理,我们骗她来吃。这样吧,你们慢慢叙旧,我领她吃些上海的小吃,她喜欢那些。”鹏飞忙着开脱。
  “早说吗,曾小姐,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吗!男人该让着女人的。要不,我们再换一家?”曾洪抱歉地说。
  “不用,不用,你们吃,你们吃,我带她出去吃。”鹏飞站起来拉我的手。
  我看着流口水,他不说话。正好,我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一是没意思,二是在这里会让我想起迦亮,索性下个台阶。我站起来:
  “不好意思,曾老板,那我们先走了。”
  “该是我不好意思,那你们出去走走,一会我们一起唱歌去。”
  “好吧!”我答应着,看流口水,他却故意不看我。
  上海的夜美极了,东方的明珠在夜空下发着璀璨的光。
  黄浦江边,我的头发被风吹起,我望着江对岸的灯光,难以挥掉失落和愁绪。
  “你在想一个人。”鹏飞站在我身边,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我的泪再次涌出眼眶。
  “你想的不是刘总。”
  “你什么都知道!”
  “当然,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有谁比我更了解你?那个男孩一直没打电话给你,你很伤心。”
  我无言。
  “你是个时时需要人关怀的女人,你爱的人他要在最细微的角落都关怀到你才行。”
  我看着鹏飞。
  “男人其实都很粗心的,男人其实更需要女人这样关心他。我因为爱你,曾经怕不够关心你,我把一些小事情都记在本子上,时间久了,即使不翻本子,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很傻是吧?”
  “你怎么从来都不对我说?”
  “怎么说?多丢面子!男人有时候需要偷偷地做一些事情,事情的结果可能很有面子,而经过却不能对人说。”
  “你这样为我,不累吗?”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呢?”鹏飞望着远方,“我这样和你说,不是想让你知道,我比那个男孩对你好,我不用说,你也应该明白,我想,你找不到一个比我对你更好的男人,这一点,我绝对自信!但曾琳,我们既然分开了,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别不高兴。有时,你是自私的。你只想别人都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去关心你爱护你,可有时,别人也有苦衷和不得已,可能有什么事情就耽搁了,没有达到你的目的和想法,你要理解;要多为对方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你没有想得到?是不是对方有什么难处?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你正等电话,为什么不打过去?也许他有什么不方便,你要是真想他,真爱他,真关心他,打过去。”
  我看着鹏飞那张真诚的脸,感激地点点头,拿出电话。鹏飞自然地走开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看风景。鹏飞!我心里呼唤着!我甚至想扑向他的怀抱,而我的电话却已经接通。
“曾琳!是你吗?”迦亮那边有气无力地说。
  “你怎么了?很累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问完。
  “很累。”迦亮冷冷地说。
  “迦亮!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你讨厌我给你打电话吗?”我的心很痛。
  “没有,别乱想,我今天真的很累。”
“再累,连一个电话都不能打吗?”
  那边无声。我啪地扣了电话。鹏飞转过头,走了过来。
  “曾琳,看对面那盏灯,看见吗?那个昏黄的!”
  我的泪眼模糊了灯光,眼前只一片迷蒙的亮!
  “记得我们的蜜月吗?就那盏灯下,我和你拥抱过。”
  “不会吧,哪盏灯你都记得?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换掉?”
  “去看看就知道了。”鹏飞拉着我的手,向远处那盏路灯跑去。
  那是一盏旧上海式的路灯,黑色的边框,磨砂玻璃灯罩,每次看到这样的灯,我就好象看到一个旧上海的女人,穿着旗袍,在灯下等待情人,而她的情人正行色匆匆地来约会,长袍被急匆匆的腿掀起,白色的长围脖在身后甩动……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就是怀着这种心情在这种路灯下和鹏飞拥抱,我们曾拥抱了许久,我当时不知道鹏飞的感动是什么。
  “你怎么肯定就是这盏路灯?”我好奇地问。
  “你看!”鹏飞指着路灯柱子上一片纤细的划痕,我仔细看去,那上面刻了两个字:“楚楚!”
  “你当时真的楚楚动人,我就想,我们将来的孩子一定要叫楚楚。”
  我无法再克制自己什么,如果我能够,我就不是女人,甚至不是个人!我想,只要是个有感情的人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克制自己。鹏飞深情地看着我,我也深情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把住我的肩,我就要投进他的怀抱,我想,我屈服了;我想,我应该屈服的;我想,因为我的屈服,我的生活将要从此改变了……就在我低下头的一瞬间,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的日记写到这竟然也象我们的激情一样,发展不下去了。我真的想,故事到手机响起的那刹那就结尾了,应该是个浪漫又充满想象和期待的结尾。可生活中的一些故事往往是现实而又充满了遗憾的。
  遗憾也是一种美,这是哪个王八蛋说的?
  我无法改变生活中的事实,那么,我可以把我的日记停留在那一瞬间,我想我有这个权利。
2001年11月24日 晴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灿烂地照进来,我揉了揉眼睛,抓起手表,11:42分。天啊,我是来学习的吗?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昨晚唱歌唱到那么晚!想起昨晚,便想起我和鹏飞的意乱情迷,月光下,黄浦江边,曾经的海誓山盟,路灯上深深的印记,一对还相爱的男女,这一切有谁会不意乱情迷?有谁会克制自己?可就在那一刻,手机响了,响得那么不是时候!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和鹏飞都呆住了,又突然感到
很尴尬!铃声就这样持续不断地响着,我可以关掉它,可它已经响了,已经打扰破坏了一种感觉,一个氛围,而那种感觉和氛围可能一生就只出现一次或一刹那!我的热情逐渐地消退了,我无奈地看着鹏飞,鹏飞的眼神也逐渐冷却并且愤恨,他一拳打在路灯柱子上。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因为它响得太执着。
  “曾琳,你们在哪?我们去唱歌!”流口水硬着舌头喊
我们于是去唱歌。实际上只有流口水和曾洪他们两个人在唱,我和鹏飞承受着耳膜随时可能被穿孔的危险和煎熬。直到他们唱累了,我们才解放。直到我回宾馆躺在床上的时候,耳边好久还回音不断,不知什么时候才安静下来的。
  我睁着眼睛看天棚,肚子有些抗议了。我拿起电话,想了想,我应该拨给谁?按理说,我应该拨给流口水,因为我是出来学习的,不对,如果是出来学习的,我应该拨给曾洪,流口水也不是跟我一起来学习的,可吃饭的事没有必要麻烦老板吧,可我打心眼里想拨给鹏飞,哎,算了,自己吃吧,就是一顿饭吗!我起身梳洗打扮。今天穿什么呢?对了,先打电话给曾洪,问问今天是不是要去公司,如果上班可要穿得正规些,如果不需要去,我就可以时髦些了,逛逛街,吃点小吃什么的,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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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的曾洪还在梦中。看来,昨天的酒没少喝。
  “曾老板,我是曾琳。”
  “你好!你好!”
  “是这样,我今天要去公司吗?”
  “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
  “想逛逛是不是?那就先逛逛吧,你才来,昨天也没休息好,今天先逛一逛,明天再来吧!”
  “太谢谢你了,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呢。”
  “不客气,你们刘总有过交代,说先让你今天白天逛街,晚上看看上海夜景,明天上班也别上全天,只上一上午,过两天再全天,他说这是你的习惯。”
  “哦……”我放下电话,发了一会儿呆,这个流口水满让我感动的。
  我挑了一件杏黄的毛衣,黑色的尼短裙,皮靴,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照照镜子,还好,还能蒙一阵子,像个小姑娘。哎,不然怎么办呢?老女人了,只好装一下清纯了。
  我打开门,吓了一跳,鹏飞就站在门口。
  “小姐,你可起床了,我都站了几个小时了。”他弯腰按住腿。
  “你智商低呀,敲门或者打电话呀。”
  “怕吵你睡觉。我还不知道你?睡不醒把你吵醒还不把我吃了?”
  “那你可以回房间等啊。”
  “不是怕错过你吗?你走了,也不打电话给我,我又找不到你。现在你要出去,也没想叫我吧。”
  我耸耸肩,也是!
  “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去。”
  “好啊,吃什么?”
  “跟我走就是了。”鹏飞忘了腿的酸痛,带着我出了宾馆。
  出租车飞快地在宽敞的马路上行驶,后来又拐进了一条不太繁华的小胡同,在一家面馆前停了下来,我下了车,看面馆的门脸,脚却再也动不了。
  “小姐,先生请进啊。”老板娘笑着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
  “曾琳,进去啊。”鹏飞拉着我走进去。
  我们坐下来,我还是呆呆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吃什么面?”老板娘问。
  “一碗阳春面。”鹏飞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仍旧说不出话。几年前的日子又回到眼前……
  “鹏飞!看这有个面馆,我们进去好不好?”我拉着鹏飞的手。
  “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姐先生请进啊!”老板娘笑着操一口上海普通话,“吃什么面?”
  “有阳春面吗?”我问。
  “有!我们这什么面都有。”老板娘骄傲的说,“要两碗吗?”
  “不!要一碗!”我说。
  “一碗?”老板娘惊奇地说。
  “对,一碗,我们两个吃一碗。”
  “可,怕不够吃呀,一碗不是很多,他一个大男人……”老板娘善良地建议。
  “是啊,曾琳,来两碗吧,一碗怎么够吃?”鹏飞也奇怪地说。
  “一碗吧,我们没有钱吃两碗的。”我小声说。
  老板娘听到后赶忙说:“一碗可以了。”她怕我们都难为情,急忙去厨房了。
  “你干吗?又搞什么恶作剧?”鹏飞不高兴了,“我们是来渡蜜月的,谁说一碗面都吃不起?让人笑话!多丢我面子。”
  面上来了,热腾腾的摆在我们面前,我兴奋地吃起来,鹏飞仍旧端着肩膀生气。
  “别生气了!面子就那么重要?吃不饱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再吃别的吗。”
“那是干什么?”
  “你忘了我们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个日本作家写的《一碗阳春面》,多棒!一家三口,在艰难的日子里吃一碗阳春面,后来生活渐渐好了,吃两碗,后来三碗。我们现在吃一碗,下次来吃两碗好不好?”
鹏飞笑了,拿起筷子兴致勃勃地吃起来,我们抢得一身汗……
  面端上来,鹏飞递给我筷子,我却无力去接过来,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
  “别这样,曾琳,来吃面吧。”
  “这次,你应该要两碗才对。”我幽幽地说。
  “一碗!因为我还要重新开始。”鹏飞不抬头,伤
感地说。
  我擦干眼泪:“鹏飞,我不想吃。”
  “就吃一口,也不枉这么远跑来,也不知道下次再在一起在这里吃面是什么时候。”
  我的眼泪又流出来,拿起筷子,有气无力地挑起一口面,放到嘴里却难以下咽。面馆依旧是那个面馆,老板娘依旧是那个老板娘,鹏飞依旧是鹏飞,我仍旧是我,可一切感觉都变了,一切事实也都变了,李清照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懂了,我说不出什么,可眼泪流出了我对曾经逝去的一切的无奈。我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是和鹏飞在一起,还是和鹏飞分开,我都不曾后悔,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的怀念和心痛。我真的好怀念曾经的日子,曾经的感情,曾经的经历。我也知道,除了怀念,我什么也没有了,也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是因为想和鹏飞再发生什么感情才伤感过去,我只是伤感,“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过去的就这样过去了。
  “鹏飞,我吃不下。”我放下筷子。
  “那就别吃了,我也吃不下。”
  “鹏飞,你不需要这样,我们,可能不会再在一起了。”
  “别误会,你以为我是耍手段争取回你是吗?不是!我这次来,只是想在感受一下我们曾经在一起时的感觉,我早知道我们可能无法在一起了。我今晚就回去,机票已经定了,明天公司还有事情,你自己保重,早点回去,楚楚会想你的。”
  “你今晚就回去?”我突然感到失落。
  鹏飞点头。
  我低下头,他回不回去我现在做不了主,更何况,本来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可我真的有些失落,鹏飞不在,我感到不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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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回去,他会照顾你的。曾琳,其实刘总是个好男人,我看得出他对你很好。”
  “干吗?想当媒婆还是要拉皮条?”
  “看你,一说话就这么刺!你以为我会把你推向谁的怀抱?我只是实事求是!说真的,他比那个小男孩好多了。男人小,是不会疼女人的。”
  迦亮!鹏飞提起我的痛处,迦亮仍旧没有电话给我。
  “鹏飞,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委曲求全,不会因为没有爱贪图别人对我的好或是钱财,我只想找到爱。”
  “我知道,我和你生活这么久,怎么不了解你?可我发自内心关心你,不希望你受伤害,即使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找一个爱你关心你的人。听我说,那个男孩不适合你。如果他爱你,怎么连电话都不给你?如果你们爱得很深的话,他怎么可能如此沉默?”
  我的心如刀绞!鹏飞每一句都说到我的痛处!
  “我走了。”我站起身,“今晚不送你了。保重!”我转身走出面馆,心却一下子空了,我就像个灵魂出壳的僵尸在不属于我的空间里游荡,不知何去何从。
  我一个人在上海繁华的街道上走,从正午到黄昏,从黄昏到华灯初照。“动力火车”在嘶喊:
  这城市满地的纸屑,风一刮像你的妩媚
  我经过的那一间鞋店,却买不到你爱的那双鞋
  黄灯了,人被赶过街,我累得摊坐在路边
  看着一份爱有头无尾,你有什么感觉
  耳听到的每首歌曲都有我的悲,眼看见的每一个昨天都有你的美
  忠孝东路走九遍,脚底下踏着曾经你我的点点
  我从日走到黑,心从灰跳到黑,我想跳上车子离开伤心的台北
  忠孝东路走九遍,穿过陌生人潮搜寻你的脸
  有人走的匆忙,有人爱得甜美,谁会在意擦肩而过的心碎……
  鹏飞已经在飞机上了吧,这次是我们真正的结束吗?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宇宙是个轮回。
  忘记过去的一切吧,我不能原谅他的行为,就把他忘了吧。
  我走进商场,手机响,我打开包,惊呆了,包里竟然有一摞钱和一张纸条:
  曾琳,在上海好好学习,逛街的时候多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我知道,我买了你也不能要,我也知道你不缺钱,可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注意安全。鹏飞。
  我捏着钱傻在那里!
  我知道我捧的不是钱,而是鹏飞的一颗心。
  我转身出了商场,上了出租车,一路上,我催促司机开快点。我甩给司机一张钱,也没等他找零,就飞奔到机场大厅,我跑到登机口,气喘吁吁的问安检:
  “去哈尔滨的飞机起飞了吗?”
  安检向窗外指指:“那呢。”
  一架飞机已经腾空而起……
  我忘记了我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站了多久,也忘记了,我是不是一直在流泪。如果,鹏飞从开始就没有和我一起来过,也许,我就不会有他离去的伤感和空虚。原来,我是这样的依赖鹏飞;原来,我是这样的放不开鹏飞。我们的蜜月,我们的过去,在这个城市里,留下了历史和回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处久了,也许爱情淡了,但会有更让男人和女人难以分开的东西,那就是亲情。也许,在爱情面前,亲情显得那么无力和苍白,可爱情就象昙花,一现间,已展示出所有的美丽;可亲情就象溪流,潺潺不绝。爱情,你可以放下,可亲情,却会让你一生牵挂!
  原来婚姻是这样的。当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扶持着走在人生最后的路上,他们会藐

视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不过是使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最终走上亲情道路上的一个前奏,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陌生人靠的是爱情的吸引才走到一起!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苦着你的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
  也许,平凡才是最深刻的爱情
2001年11月28日 晴
  上海的霓虹灯灿烂得已经掩盖了天上的星星,我从南京路走到外滩,11月的上海的夜晚已经寒冷。我喜欢走在寒冷里,寒冷会让人清醒。
  几天的学习让我学到很多现代而新鲜的东西,很多靠我的小聪明难以想到做到的东西,让我大开眼界广告是个永久新鲜的行业,它永远要走在最前面。而广告人也应该是思维最活跃,走在潮流之前的冒险家。
  几天的出差让我想家了,虽然我每天都在紧张地学习和繁忙地工作,但我心灵的深处却一直思念着我的爸爸、妈妈和楚楚,还有……还有迦亮。迦亮,我心里的一个伤疤,鹏飞的背弃我已经痊愈,可迦亮却又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痛楚!临走时还是恋恋不舍,可现在他竟然一个电话没有给我!
  我决定打电话过去,鹏飞说得对,我可以争取的。他没有接,我一遍遍打过去,我已经数不清拨了多少遍,仍旧没有回音,我执着地按着他的号码,他越是不听电话,我越是疯狂地拨,后来他的电话就关机了,后来,我的手机没电了。
  我的心开始痛,然后我开始哭,我趴在栏杆上流泪,渐渐地我开始出声的哭,后来我开始旁若无人地号叫。我恨迦亮,恨他曾经迷惑我的眼睛,恨他给过我我身心合二为一的感觉,恨他现在的冷漠和无情。
  过路的人都在看我,有些人就在我身边停下,他们做出随时提防我跳进黄浦江的预备动作。我仍旧不管不顾地哭,因为我感觉到,如果不是迦亮出了什么事,就是我们之间可能永远地完结了。如果迦亮出了什么事,他的电话会有人听,会有人告诉我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想再和我一起了,他不想告诉我,他只想不再听我的电话,让我好自为之。他知道我的个性,他知道我的自尊心,他知道我的骄傲,可他不知道我爱他已经很深。
  一只手伸过来,拿了一个手帕,我抬起头,是流口水。他用手臂揽过我的肩,走出观看的人群。
  “我已经看你哭了半个小时了。”他看我情绪稳定下来说。
  “那怎么不早救我?”
  “哭出来好,发泄出来好,不然憋在心里会病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哭?”
  “不管为什么,肯定是难以承受的了。我们的曾琳同志一直都是坚强的。”
  “你不想知道吗?”
  “你如果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想告诉我,我问也没用啊。”
  “我现在想告诉你。”
  “好吧,我们去酒吧,喝个一醉方休!”
  “然后你趁机下手?”
  “你呀,伤心不过几分钟就又犯贫。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我们去了一家酒吧,这里充满着异国情调。我又想起我和迦亮经常去的鬼蜮酒吧。我告诉自己,在他不理我之前,不要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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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流口水坐在一个角落里,经过旁边一张桌子的时候,一个老外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他高兴地回应了我一句“Hello!”
  “惹是生非!”流口水嘟囔了一句。
  “你是说我吗?”我问。
  “除了你还有谁?”
  “什么叫礼貌你懂不懂?要人家外国人看到中国人是有礼貌的。”
  “他是个色狼!你跟他讲什么礼貌?”
  “你凭什么说人家是色狼?就因为他看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臭美!自作多情!”
  “知道你为什么不可爱吗?”我神秘地说,“就因为我是真实的,那个老外也是真实的!而你,是虚伪的!”
  “小姐说得对!你很漂亮!为漂亮干杯!为真实干杯!”那个老外用纯熟的中文对我们说,并且向我们端起了杯。
  我笑了,流口水尴尬地举起了杯。
2001年11月29日 晴
  这几天的日记是我补写的,今天已经是12月5日。几天来,我无法打开日记本,因为我无法把当天的事情写下来。当一个人觉得活着都是很艰难的时候,是无心做其他事的。
  11月29日凌晨,我在恶梦中挣扎着,我梦见我一直往山下掉,旁边的人群没有人救我,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在助威,只是那鼓声没有节奏,只是很紧促,我的腿猛地一蹬,惊醒。鼓声仍旧响着,我清醒了一会,才醒悟是敲门声。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一点。谁会敲门?我走到门旁,猫眼里,是流口水一张变形了的脸。
  我打开门。
  “曾琳,家里出事了。我们回家。快收拾东西。”
  我懵了。
  “我已经定好了机票,快点,再晚就赶不上飞机
了。”
  我仍旧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还在梦中。他已经开始把我的东西胡乱地塞进皮箱。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啊。”
  “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我们先收拾东西,路上我会告诉你的。”流口水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我们走出宾馆,曾洪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我们了,我感到事情的紧急和严重性。我上了车,但什么也没问,我知道他们什么也不会对我说,我只好闭口。
  天还没亮。星星已经都回家了。月亮还弯弯地挂在天上。路灯还亮着,但睁了一夜的眼睛,似乎很累,昏昏的。一切都好象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我已经醒了,被我至今还不知的突发事件弄醒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隐隐地感到,这件事是我难以承受的,不然,他们会告诉我。但我不想知道,可心里,我的亲人一个个在我眼前走过。
  “因为你的手机没开,所以,鹏飞把电话打到我这。”流口水忽然说。
  “哦。”我望着窗外。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回避着。我想,我可能依旧在做着一个恶梦,我甚至希望我仍旧在往悬崖里掉,还没有醒来。
  曾洪帮我们办好了一切手续,分手时,他对我说:“希望你很快能再来,我们等着你。”
  我点点头。
  飞机在逐渐走向光明,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而我可能在逐渐走向黑暗。
  飞机开始降落了,流口水终于和我说了上飞机后的第一句话:“曾琳,我想,还是说给你听,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我看他,我也不知道我的眼光是鼓励还是阻止。可他被我的眼光吓到了。
  “还是不说了。”他转过头去。
  我也转过头,城市的轮廓已尽收眼底,像个模型。原来,世间万物都如此渺小,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它们。那么,那个在宇宙中控制地球的神秘的生灵是不是每天都看着这些小模型?是不是每天都看着小生灵们用他们发明的枪炮火药毁灭这些模型和生灵?是不是每天都看着一些新的生命诞生或一些新的生命死去?死去?我突然触动了这个字眼,这个概念,我的心一抖,飞机着陆了,和着我心的撞击声,与地面摩擦着。
  走出出口,我一眼就看见鹏飞,看见他紧皱的双眉,这通常是他忧郁和紧张的表情。
  “曾琳。”他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用余光看见他看了一眼流口水,流口水向他摇了摇头。
  然后我们上车,路上已经挤满了上班的人流。鹏飞在大大小小的车辆中穿梭,我从来没有看鹏飞开过这么快的车,他一向稳重。我知道事情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了。
  车子在福泰医院停下来。
  我站在那发呆,我想知道我会看到什么情景,又怕看到我即将看到的情景。
  “快进去吧,曾琳,时间不多了。”鹏飞忧伤地看着我。
  我跟着他走进医院,医院依旧是那种味道,那种没病闻了也会有病的味道。我跟着鹏飞走进一个病房,病房里站满了人,有法院的,有亲戚,有朋友,还有我的家人,一切都安静的,没有声息。我的进入让他们都回过了头,然后让出一条路来,我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扣着氧气罩,无声无息地躺在那,手上点着药水,母亲和姐姐坐在一边垂泪。
  我蹲在父亲的床边,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爸爸虚弱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充满安慰,他缓缓举起一只手,去拿氧气罩。
  “你要干什么?”妈妈焦急地问。
  爸爸执着地要把氧气罩拿开,妈妈看护士,护士想了想,帮他拿开了。
  爸爸拉着我的手:“小……琳,爸爸……就……等……你呢,看见……你,爸……爸……就,放心……了。”他喘着,伸出手指鹏飞,鹏飞急忙过来。
  “鹏……飞……小琳……她,她还……小……不……懂事,你,要……好好……照顾,她,爸……不……怪你……做错……事……你……答应,我,照……顾……她,一……一辈……子,像父……亲……对……女儿……一……”爸爸的话没完,手从我的手中滑落……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妈妈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姐姐和姐夫上前拉她,所有的人都拥到前面去了。我站起身,一直看着爸爸最后的安详的脸,说不出一句话,也没有一滴眼泪。
  鹏飞的眼圈红红的,他一直看着我
我走出病房,朝大门外走去,哭声离我越来越遥远。鹏飞在后面跟着我。
  我走到医院后面的小山下,向上望了望,然后毅然地向上爬。
  “曾琳!曾琳!”鹏飞在后面喊我,“你要干吗?快下来,上面都是人家埋的骨灰。你下来!”
我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向上爬,鹏飞飞快地拉住我:“曾琳!家里人在等你呢,爸爸因为等你才熬到现在,你不要在他身边多守一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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