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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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感觉!你在你爱的男人或爱你的男人面前一定很会撒娇。”
  “我没觉着呀,我很传统的。”
  “骗人了不是?传统和撒娇有什么联系?论传统你比不过古人吧,古代女人就不会撒娇了?”
  “有道理!没看出你小小年纪还挺懂辨证的啊。”
  “你以为就你们这些文化人懂辨证?真正的辨证法要在生活里学,书本里学不到的。”
  “喔?试举例说明!”
  “比如,一个男人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往往不去报复这个男人,她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报复,欺骗她的是不爱她的,她报复的却是真心爱她的。应该吗?不应该!但是她想报复那个不爱她的报复得了吗?那个人不爱她就不会因她而受伤害,所以,她只能报复那个爱她的会受到她伤害的人。”
  “很奇怪的辨证!有哲理!你现在就在报复是吗?”
  雨晴一惊!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我看到有人曾经伤害过你,也看见你现在正在伤害别人。”
  “表姐,你很厉害。”
  “其实,我开始也只是猜测,你的例子证明你有这样的想法,举例子常常会暴露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偏举这个例子而不举那个?我的猜测被你一句‘你怎么知道?’证实了,而你最后一句‘你很厉害’就已经完全肯定了。”
  “天啊!表姐,你是侦探出身吧?”雨晴一屁股坐起来。
  “别激动,推理谁都会,就看用心不用心,我看你也挺厉害的。”
  “怎么讲?”
  “你曾经就猜透过我的想法,还有,我认为能周旋在男人中间的女人都该是推理高手。”
  “过奖过奖!哈哈……”雨晴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单纯而开心。
  女人任何时候都是无罪的!因为她们太可爱!
  我看着雨晴。
  “现在让我推理一下你的心理。”雨晴申请。
  “来吧。”
  “你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有个什么样的过去,现在在做些什么。你不想直接问,想让我自己坦白。”
  我点头。
  “哎!一言难尽啊!”雨晴平躺着望着天棚。
  我有些悔,或许勾起她的伤心事,或许我不该这样做,或许……
  “哈哈,上当了吧?你一定自责呢吧,我故意的,其实我什么都没想。”雨晴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个坏蛋!”我也开心地把手放进她的腋下,她痒得直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自责?”
  “因为你善良啊!”
我笑了,很会心的那种。
  我喜欢这个小女孩,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不管她现在做些什么。
2001年11月3日 雪
  早晨的时候,下雪了!我趴在窗前看随风飞舞的雪花,当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的时候,烦躁的心顿时安静了。雪花从空中落下,还没落到地上,就又被风卷到半空中,飞舞起来,象在交响曲中舞动的仙女。
大自然是纯净的,人的心灵呢?我喜欢北方,因为,可以看到雪。
  我于是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脖,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只露出眼睛,跑了出去。
  雪在脚下吱吱地响,我很喜欢听这种声音。我加重了脚下的力度,低着头越踩越欢快,我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抬起头,左边右边都是一些上学的学生,他们也都在用力地踩雪,听着吱吱的雪声欢笑着。
  夜晚的雪景更加静谧,昏黄的路灯照在白雪上,放射出淡黄的光圈。我不忍拉上窗帘,就让这生命的光照在我的日记本上还有我的身上、我的心里。
  这就是自然,会莫名地给你冲动,生机并没有被寒冷和白雪掩埋,反而更加勃发!像梅,在寒风料峭中伸出生命的红色。
  我突然庆幸,我还活着。活着,也许是最低的幸福标准,生存是最起码的权利,但生命本身就是自然赐予的最高奖赏。
  这一刻,我感谢生命!
  2001年11月3日 晴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看书,一个叫陈染的女作家写的,写出一个女人的个性。
  我偶然转过头,看窗外的时候,夕阳映红了白雪,冬天的黄昏有一种沉静与安详。我的思绪飘过繁华的城市,来到山村。远山被白雪覆盖了山头,白色下面仍旧是青色,像一个甜

筒冰淇淋。树上开满了白花,晶莹剔透,像没有一个瑕斑的珊瑚。山脚下,几座农舍错落着,随意而闲散。一切在冬季的黄昏安静着。这时,一点点青烟从农舍的烟囱里飘出,越来越浓了,一家,又一家,红红的落日看着炊烟袅袅,满意地沉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最向往的生活,没有人,包括鹏飞。我心里总是悸动的,在悸动的时候,就特别渴望那种生活,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生活!如果,我的楚楚在外面奔跑,我的丈夫还未归,而我此时正做好了晚餐,静静坐在窗前看女儿玩耍,等丈夫归来,我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玻璃门外,公司的同事开始蛹动了,该下班了。
  我突然不想回家,自己的家,妈妈的家都不想回。去哪里呢?
  户外的空气寒冷中透着清爽,吸一口,肺都变得清新了。这种空气这么让我沉醉!我一生也离不开北方,没有了雪,不知我活不活得下去。
  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去哪里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是往来的人群,一往一来都是回家的人,我有家吗?没有!我早已经接受没有家的事实,可在这个冬季的傍晚,一个孤身女人竟独自生出许多忧伤,我思念我曾经的家了,女人永远是脆弱的,特别是面对‘家’!
  绿蒂咖啡厅。我走到它的门口,里面一定温暖如春。我走上台阶,隔着玻璃窗,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悄悄地繁忙着,他们走来走去,却毫无声息,这么大的咖啡厅,竟会有一份安静的气息。客人很多,生意特别的好。我欲推门,突然我看到一个女孩的侧脸,雨晴!她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对面是谁看不见,被柱子挡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这里的那个大肚子老板。
  “欢迎光临!”服务生打开门,礼貌地问候着。
  我点点头,还是转过身,我想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宁静,虽然你很孤独。
  走下台阶,我的泪水迷蒙了眼睛。这一刻我是孤独的!有人能了解和体会吗?一个寒冷天气里,一个下了班的女人不知魂归何处!
  鬼蜮酒吧!
  当这个名字映如眼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鬼蜮迷惑了,我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地下长长的通道,黑暗而潮湿,墙壁上闪着绿幽幽的光,我仿佛在走向地狱,这种心情很好,应该说很适合我此刻!活生生体会死亡的感觉!我在走的时候,莫名地兴奋了,快乐了!
  终于走了进去!
  我在黑暗中,一眼就看见他,因为他回头看我,因为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我被诱惑了,被那双迷惑人的眼睛诱惑了,一时间,我知道我不能再自拔。
  我刚刚查找过字典,“蜮”古代一种虫,可以迷惑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特别是经历了和鹏飞的婚姻之后。我以为我不可能再为情所困,不可能再因为爱情而受伤害了。现在的我应该有经历过的冷静与沉着,没有人再会迷惑我,再让我心动,在男人面前,我应该是个“酷”女人,这些都是我曾经的想法。
  那么,我现在对着日记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想说,什么都是可能的!不要以为你自己是谁,重要的是,你遇见了谁
  2001年11月4日 晴
  打开日记的时候,我想到:我要对上帝忏悔!在我清醒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忏悔!忏悔什么?忏悔一个女人脆弱的灵魂!真的是因为脆弱,如果,昨天不是因为自己的脆弱,我不会……真的不会吗?如果昨天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见到他,我是不是一样会动心?那么,我应该怎样替自己解脱呢?我在忏悔的时候,想得更多的是鹏飞,如果说是向 上帝忏悔,不如说是向鹏飞忏悔。而我又有什么义务向鹏飞忏悔呢?我又为什么要解脱呢?
  我爱上了迦亮,一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就在昨晚,就在我走进鬼蜮酒吧的时候,就在我和他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我爱上了他。爱情的速度真的就这么快,我直到昨夜遇到迦亮之前,也不曾想过除了鹏飞我还会爱上别人,我坚信自己犹如磐石!所以,不要太相信自己,应该说,不要太轻信自己!有些事情你永远无法预料,就如同你无法预料这一生你会遇见谁!
  我已经向上帝忏悔了,所以,希望看到这篇日记的人,不要再责难我。
  其实我也好糊涂,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让我一见倾心。我相信一见钟情,因为我刚刚经历了。或许,爱情本身就是糊涂的,如果你能把爱情看透,那爱情也就不是爱情了。我并不想理清我对迦亮的感觉,但他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爱的女人。一个容易的爱的女人是不是很贱?那我就贱吧!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前桌的女生爱上我们同班的一个男生,两个人在拍拖,可那个男生好象是个虐待狂,对女朋友轻则骂,重责打。可女生仍旧执着地爱她的男朋友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洗衣买饭,仍旧小袅依人地靠在他身边。当时我们都不理解,有的骂她贱,有的劝她离开她的男朋友,可她只会回答一句:你们不懂!
  我们不懂?!我当时觉得我们太懂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的确是不懂,如果懂得,我会理解她;如果理解她,我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因为爱,没有太多的规则,应该说,根本没有规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或因为爱而身不由己。那个女生在遇到她爱的男生之前,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那一步,或许也曾鄙视过和她一样的女人,可当她经历后,她却无法责怪自己。
  有多少人为了爱而自杀,有多少人为了爱而杀人,我想,其实为了爱冲动做一件事的人都是很单纯的,如果他稍微有一点复杂的想法,理智都会战胜感情,而理智和爱情是不是一对冤家?
  你们不懂!我不需要对人说这句话,没有人责怪我!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我可以谈任何一种恋爱,哪怕一夜情。我突然有一种假设,如果,我没有离婚呢?如果我在没有离婚的时候碰到迦亮呢?我会陷入吗?
  假设也许毫无意义,但现在的我敢肯定,我会陷入!
  所以,感情根本经不起考验!我在我的六年婚姻里,我是个好妻子,只是因为我没有遇见让我成为一个坏妻子的男人!
  有些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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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对鹏飞呢?那么一个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不敢回答!因为如果我否定,可我真真实实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如果我肯定它,我就要继续向上帝忏悔!
  昨晚,我现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种迷惑的感觉。迷惑,那是一种不塌实但却另人无限向往的感觉,就像一个吸毒的人明知再吸一次就更接近死亡,但他还是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一次足已!哪怕接下来就是死亡。
  除了鹏飞,我再次感受爱情的真正滋味。而这一次又是鹏飞所不能给予我的,应该说,爱情和爱情也是不同的。
  如果迦亮现在呼唤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去他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想这些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迦亮!他果真在呼唤我。
  我昨夜的酒刚刚醒,就又要去沉醉了,因为迦亮在电话里说:“鬼蜮酒吧,我等你。”
  我奔到梳妆镜前,看到一张因休息不足而憔悴的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我突然很失望,原来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剥夺我的每一份青春!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我记得我在一篇日记里写过我的“不忍心”,写过对“悲剧”的理解: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
  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我化了浓妆,遮住了疲惫与憔悴,却增加了一份妖冶和放荡!我拎起包,急匆匆地开门的时候,雨晴从外面进来。
  “你没事吧?”她惊奇地端详我,像看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
  “有什么事?”
  “你昨天一夜未归,这么晚了又要出去?今晚回来吗?”
  “你是关心我还是对我的行为好奇?”我反问。
  “都有!”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时再看了。”我说完就急着出门了。
  雨晴在我背后嘟囔着:“完了完了,不可药救了!”
  我没理她,迦亮在等我!
  走进地下通道时,我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可又有了另一种兴奋!因为很快我就会再看到那双眼睛,我这一生看过的最迷人的眼睛我看到他了,他仍旧坐昨天坐的吧台角落的位置。他背冲着我,没有回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转着杯子,眼睛看着里面的红酒在摇晃,他在等待!很耐心!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抬头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迷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原有的笑意。我知道他奇怪我的打扮!我的打扮在酒吧里就像个三陪,还是随便出台的那种。
他看我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杯子,眼睛思考似的盯着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晃。
  原来,他不是在等待!
  我突然有种伤感,或许是自作多情后的失落。
  “你叫我来是看你沉默的吗?”我要了一杯喜力。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真受不了他的眼睛,即使他今晚一句话也不说,能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坐在这里一个晚上。
  我操,真贱!我骂自己。曾琳你也有今天!
  “我在思考。”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你在思考。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吗?我还以为你在等待,我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在等我来。”我不看他,因为看他,我会下不了决心去埋怨。
  “这个动作是我在思考的时候的动作,可我真的在等你,我等待的心情不用动作来表达。”他歪头盯住我。
  眼睛!又是那双眼睛,我无话可说了。我用喝酒来掩饰我内心的激动,不,是冲动。
  “你怎么不问我在思考什么?”他仍旧转着酒杯。
  “你思考什么和我无关,再说,你有思考任何事情的自由。”
  “我的思考和你有关,因为我在思考你。”他又歪过头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一定要保持清醒!我爱上了他,他可能是个骗子,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个玩弄女性的高手,他的眼睛会让所有女性着迷!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老女人!他——我还是转过头看了他的眼睛,于是,我就想,他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
  “思考我什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思考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他又意味深长地看我。
  是啊,为什么他也会一下子吸引了我?昨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挨着喝酒,时时看对方一眼,一直喝到凌晨,我们同时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给了对方,上面是两个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分手了。
  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这一次大胆地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陷在眉骨下面的,眼球有些灰,很迷茫!应该说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无一物,可就是这空无一物的眼睛吸引了我,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无底洞般的,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我卷进去,而我进去的时候,还不知它有多深!
  “我爱上你了。”迦亮仍旧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子,他的手很美,带着一种柔弱,但却绝不是女人的柔弱,因为它很骨感,让人有一种怜悯它的欲望,这种怜悯的欲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真正的欲望。
  “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我走神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爱上了你。很突然。”他自语,好象只是自语。
  我醉了,喜力今天让我醉了。我拎起包:“我去洗手间。”我对他说,实际上是征求,因为我站起来却没走。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我们好象在表演一种礼仪。笑过后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我的衣服短得露出腰和腹部的肉,走了几步后,我站住,回过头,迦亮正看我,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东西存在,结结实实地存在,那时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爱!
  我沿着他的目光走了回来,逐渐缩短了他看我的距离,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坐在那,眼睛正好平视我的胸部。他的眼光在我的胸部和眼睛两处来回徘徊了几次,突然转过身,把杯中的没动过一口的酒一干而尽,放下杯,拍到吧台上一张纸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拉着,他走的很急,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着急促。晚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我这时才发现他那般洁净,也是这是我才发现,他穿着衬衣,而我穿着露肉的短衣,我们的外衣都落在酒吧里。
  他拉着我,不顾寒冷,是忘了寒冷,走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我在外面做错了事,被他发现,他拉我回去,只是想惩罚我。
  很快,我随他进了一个公寓,电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随手按了一下数字,就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唇上。是酒,是电梯的运动,还是他的吻,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我们就这样吻着,很久,有一个世纪!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人进来,已经是深夜。当我们分开时,电梯的门开着,而电梯在一楼。迦亮看我,我看他,我们都笑了,他关上电梯,随手按下28这个号码,电梯开始上升,我看了看楼层,一共33层,不知我们刚才升降了几个33层,不知电梯走每一层需要多少时间,我是想知道我们吻了多久!
  电梯在28层停了下来,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我今年刚好28岁。
  我在认真观察他的家的时候,是在我们筋疲力尽而后又恢复体力之后。我就像一条鱼,原本不小心干枯在岸上,当我准备好了死亡时,又突然被抛进水里,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是自由地游弋,然后是向海水的深处潜进,再深入,当我看到海底的时候,海底却涌来一股热浪,我迷了眼睛……
一条海底的鱼被浪迷了眼睛……
  “我的家怎么样?”迦亮从后面抱住我。我心一动,他从后面抱住我,他是爱我的。
  他的家我不敢恭维,因为除了床算作是件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家具了,整个房间被一套家庭影院和无数的光碟充满着。我蹲下,翻看那些光碟,西片还有歌碟,多得数不过来
“你是租碟的吗?”我边挑碟边问。
  他突然笑了。
  “我猜错了?那你是卖盗版的?”
  他又笑了,也蹲下来,在我身边,歪头看我:“你真可爱。”
  “别这样形容老女人,说老女人可爱就如同骂太监是猛男。”
  “哈哈!”他笑得更开心了。
  “可你真的很可爱!过来,我告诉你我是干吗的。”他拉过我,坐到地上一个垫子上。“我是个歌手。不出名但总有一天会出名那种。”
  “我可以确定你现在不出名,但……”我歪头想。
  “但以后也未必出名是吗?”他笑着看我。
  “你以后想出名一定可以。你可以身缠一捆炸药与天安门同归于尽。”
  “哈哈!”他又笑,“你讽刺我!”
  “干吗一定要出名呢?关键是你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就可以了!”
  “真的就可以了?”
  我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搂在胸口。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深情地看我,他的眼睛再次震撼了我,我的世界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鹏飞,没有了楚楚,没有了刘总,没有了邹凯,没有了雨晴,没有了所有人,也没有了天与地,我迎上去,我们吻了起来,然后,我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扯开,然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地上,然后他在我感到空的要命的时候填充了我,一瞬间,我的世界汹涌澎湃起来……我在浪尖上一次又一次颠簸,而每次在最高处突然坠落都有即将沉如海底的恐惧和快乐!迦亮,迦亮,我还会离开你吗?迦亮,迦亮!我呻吟着。他轻声地答应着,终于在他叫了一声“曾琳!”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世界也归于沉寂。
  我在描述我们的性的时候,仍旧很冲动和兴奋。男人和女人能够一同感受性高潮的时候,爱就已经存在。一个女人为了爱去索要性的时候,她才会快乐;如果她只是为了某些利益而奉献性的时候,即使她在男人身下叫得再夸张,也只是痛苦的表演而已。
  能真正享受性爱的女人,希望那过程优美而漫长;而为了利益奉献性的女人,她希望男人个个早泄和阳痿。
  女人和男人不同,他可以不爱,但他可以享受性的快乐;而女人只有爱一个男人,她才会快乐。
  我明天还会看见迦亮的。
  我突然很期待明天,我从没有如此希望去过第二天。明天变得如此有意义,因为有了爱情。有了爱情,女人会重新年轻
路上的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更确切的说是悲哀,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我呢。
  我站在刘总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坐下,我就坐了,很乖的样子,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可不能永远不讲!女人不讲道理时是很可爱的,但如果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我深谙此道。所以,我决定今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我错了呢?我可怜兮兮地面对他的处罚,最多不过卷铺盖回家。人横下一颗心等死的时候,往往就什么也不怕了。
 “是吗?还没有人说我的名字难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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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对鹏飞呢?那么一个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不敢回答!因为如果我否定,可我真真实实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如果我肯定它,我就要继续向上帝忏悔!
  昨晚,我现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种迷惑的感觉。迷惑,那是一种不塌实但却另人无限向往的感觉,就像一个吸毒的人明知再吸一次就更接近死亡,但他还是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一次足已!哪怕接下来就是死亡。
  除了鹏飞,我再次感受爱情的真正滋味。而这一次又是鹏飞所不能给予我的,应该说,爱情和爱情也是不同的。
  如果迦亮现在呼唤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去他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想这些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迦亮!他果真在呼唤我。
  我昨夜的酒刚刚醒,就又要去沉醉了,因为迦亮在电话里说:“鬼蜮酒吧,我等你。”
  我奔到梳妆镜前,看到一张因休息不足而憔悴的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我突然很失望,原来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剥夺我的每一份青春!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我记得我在一篇日记里写过我的“不忍心”,写过对“悲剧”的理解: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
  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我化了浓妆,遮住了疲惫与憔悴,却增加了一份妖冶和放荡!我拎起包,急匆匆地开门的时候,雨晴从外面进来。
  “你没事吧?”她惊奇地端详我,像看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
  “有什么事?”
  “你昨天一夜未归,这么晚了又要出去?今晚回来吗?”
  “你是关心我还是对我的行为好奇?”我反问。
  “都有!”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时再看了。”我说完就急着出门了。
  雨晴在我背后嘟囔着:“完了完了,不可药救了!”
  我没理她,迦亮在等我!
  走进地下通道时,我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可又有了另一种兴奋!因为很快我就会再看到那双眼睛,我这一生看过的最迷人的眼睛我看到他了,他仍旧坐昨天坐的吧台角落的位置。他背冲着我,没有回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转着杯子,眼睛看着里面的红酒在摇晃,他在等待!很耐心!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抬头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迷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原有的笑意。我知道他奇怪我的打扮!我的打扮在酒吧里就像个三陪,还是随便出台的那种。
他看我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杯子,眼睛思考似的盯着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晃。
  原来,他不是在等待!
  我突然有种伤感,或许是自作多情后的失落。
  “你叫我来是看你沉默的吗?”我要了一杯喜力。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真受不了他的眼睛,即使他今晚一句话也不说,能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坐在这里一个晚上。
  我操,真贱!我骂自己。曾琳你也有今天!
  “我在思考。”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你在思考。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吗?我还以为你在等待,我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在等我来。”我不看他,因为看他,我会下不了决心去埋怨。
  “这个动作是我在思考的时候的动作,可我真的在等你,我等待的心情不用动作来表达。”他歪头盯住我。
  眼睛!又是那双眼睛,我无话可说了。我用喝酒来掩饰我内心的激动,不,是冲动。
  “你怎么不问我在思考什么?”他仍旧转着酒杯。
  “你思考什么和我无关,再说,你有思考任何事情的自由。”
  “我的思考和你有关,因为我在思考你。”他又歪过头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一定要保持清醒!我爱上了他,他可能是个骗子,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个玩弄女性的高手,他的眼睛会让所有女性着迷!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老女人!他——我还是转过头看了他的眼睛,于是,我就想,他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
  “思考我什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思考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他又意味深长地看我。
  是啊,为什么他也会一下子吸引了我?昨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挨着喝酒,时时看对方一眼,一直喝到凌晨,我们同时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给了对方,上面是两个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分手了。
  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这一次大胆地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陷在眉骨下面的,眼球有些灰,很迷茫!应该说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无一物,可就是这空无一物的眼睛吸引了我,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无底洞般的,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我卷进去,而我进去的时候,还不知它有多深!
  “我爱上你了。”迦亮仍旧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子,他的手很美,带着一种柔弱,但却绝不是女人的柔弱,因为它很骨感,让人有一种怜悯它的欲望,这种怜悯的欲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真正的欲望。
  “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我走神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爱上了你。很突然。”他自语,好象只是自语。
  我醉了,喜力今天让我醉了。我拎起包:“我去洗手间。”我对他说,实际上是征求,因为我站起来却没走。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我们好象在表演一种礼仪。笑过后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我的衣服短得露出腰和腹部的肉,走了几步后,我站住,回过头,迦亮正看我,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东西存在,结结实实地存在,那时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爱!
  我沿着他的目光走了回来,逐渐缩短了他看我的距离,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坐在那,眼睛正好平视我的胸部。他的眼光在我的胸部和眼睛两处来回徘徊了几次,突然转过身,把杯中的没动过一口的酒一干而尽,放下杯,拍到吧台上一张纸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拉着,他走的很急,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着急促。晚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我这时才发现他那般洁净,也是这是我才发现,他穿着衬衣,而我穿着露肉的短衣,我们的外衣都落在酒吧里。
  他拉着我,不顾寒冷,是忘了寒冷,走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我在外面做错了事,被他发现,他拉我回去,只是想惩罚我。
  很快,我随他进了一个公寓,电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随手按了一下数字,就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唇上。是酒,是电梯的运动,还是他的吻,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我们就这样吻着,很久,有一个世纪!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人进来,已经是深夜。当我们分开时,电梯的门开着,而电梯在一楼。迦亮看我,我看他,我们都笑了,他关上电梯,随手按下28这个号码,电梯开始上升,我看了看楼层,一共33层,不知我们刚才升降了几个33层,不知电梯走每一层需要多少时间,我是想知道我们吻了多久!
  电梯在28层停了下来,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我今年刚好28岁。
  我在认真观察他的家的时候,是在我们筋疲力尽而后又恢复体力之后。我就像一条鱼,原本不小心干枯在岸上,当我准备好了死亡时,又突然被抛进水里,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是自由地游弋,然后是向海水的深处潜进,再深入,当我看到海底的时候,海底却涌来一股热浪,我迷了眼睛……
一条海底的鱼被浪迷了眼睛……
  “我的家怎么样?”迦亮从后面抱住我。我心一动,他从后面抱住我,他是爱我的。
  他的家我不敢恭维,因为除了床算作是件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家具了,整个房间被一套家庭影院和无数的光碟充满着。我蹲下,翻看那些光碟,西片还有歌碟,多得数不过来
“你是租碟的吗?”我边挑碟边问。
  他突然笑了。
  “我猜错了?那你是卖盗版的?”
  他又笑了,也蹲下来,在我身边,歪头看我:“你真可爱。”
  “别这样形容老女人,说老女人可爱就如同骂太监是猛男。”
  “哈哈!”他笑得更开心了。
  “可你真的很可爱!过来,我告诉你我是干吗的。”他拉过我,坐到地上一个垫子上。“我是个歌手。不出名但总有一天会出名那种。”
  “我可以确定你现在不出名,但……”我歪头想。
  “但以后也未必出名是吗?”他笑着看我。
  “你以后想出名一定可以。你可以身缠一捆炸药与天安门同归于尽。”
  “哈哈!”他又笑,“你讽刺我!”
  “干吗一定要出名呢?关键是你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就可以了!”
  “真的就可以了?”
  我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搂在胸口。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深情地看我,他的眼睛再次震撼了我,我的世界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鹏飞,没有了楚楚,没有了刘总,没有了邹凯,没有了雨晴,没有了所有人,也没有了天与地,我迎上去,我们吻了起来,然后,我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扯开,然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地上,然后他在我感到空的要命的时候填充了我,一瞬间,我的世界汹涌澎湃起来……我在浪尖上一次又一次颠簸,而每次在最高处突然坠落都有即将沉如海底的恐惧和快乐!迦亮,迦亮,我还会离开你吗?迦亮,迦亮!我呻吟着。他轻声地答应着,终于在他叫了一声“曾琳!”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世界也归于沉寂。
  我在描述我们的性的时候,仍旧很冲动和兴奋。男人和女人能够一同感受性高潮的时候,爱就已经存在。一个女人为了爱去索要性的时候,她才会快乐;如果她只是为了某些利益而奉献性的时候,即使她在男人身下叫得再夸张,也只是痛苦的表演而已。
  能真正享受性爱的女人,希望那过程优美而漫长;而为了利益奉献性的女人,她希望男人个个早泄和阳痿。
  女人和男人不同,他可以不爱,但他可以享受性的快乐;而女人只有爱一个男人,她才会快乐。
  我明天还会看见迦亮的。
  我突然很期待明天,我从没有如此希望去过第二天。明天变得如此有意义,因为有了爱情。有了爱情,女人会重新年轻
路上的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更确切的说是悲哀,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我呢。
  我站在刘总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坐下,我就坐了,很乖的样子,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可不能永远不讲!女人不讲道理时是很可爱的,但如果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我深谙此道。所以,我决定今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我错了呢?我可怜兮兮地面对他的处罚,最多不过卷铺盖回家。人横下一颗心等死的时候,往往就什么也不怕了。
 “是吗?还没有人说我的名字难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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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着好累,被人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原来,周旋在几个人中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过去,男人三妻四妾可怎么过?有一得就必有一失啊!我不是个专一的女人吗?曾经是!说到“曾经”,我打了个冷战,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再谈恋爱的是吗?可我为什么感觉对他们不起?难道,我现在堕落了?是否堕落的还不深?回头还来得及?那么我怎么才叫回头呢?把头冲向谁才叫回头呢?佛教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佛教上没说,朝哪个岸游才叫回头!看来,佛无法解决我的问题,自己的问题只好自己解决。
  “曾琳,曾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迦亮急着说。
  “听得到!”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盼着我不舒服?为什么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不舒服你们很开心吗?”
  “你怎么这么歪?关心你才问你的。这些人?还有谁问你了?”
  “我前夫!”我当机立断地说。
  我在干什么?我将要怎么干?
  那边一阵沉默。只听见喘气声。好久,他说:“等我,我马上去接你。”又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为什么男人都这么喜欢决断?为什么男人喜欢不由分说?为什么女人会喜欢男人的决断?为什么女人会爱不由分说的男人?女人天生喜欢依靠的是吗?
  今天下班后发生的事,我不想再写下来,我感到疲惫,或许,有一天我会想说,但,不是现在

2001年11月6日 雪
  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承认!今天,我经历了人性中的一种挣扎。人有的时候,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件事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同样,也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个人放到最重要的位置。
  我自己也不知道楚楚在我思念的空间里是否每时每刻都占有一席之地,我应该每时每刻

都想念她才对,可我竟然掉进感情的旋涡而忘记了她。“感情的旋涡”?应该说
“爱情的旋涡”,不!应该说“滥情的旋涡”!我不想如此贬损我自己,可我想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虽然,我仍旧要按照自己的意图做下去,而且无怨无悔!
  什么样的妈妈才是好妈妈?标准的理解应该是孩子大于一切!有多少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忍受苦难,可以和自己不爱的男人共同生活;有多少伟大的母亲怕孩子受委屈不肯再婚;我算什么?陷在滥情的旋涡里不能自拔,我的女儿一定很想我,一定在呼唤我,或者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不行,我要见楚楚!下午的时候,我见楚楚的心情很强烈!
  于是我打车去幼稚园。冬天的幼稚园的院落显得很凄凉,因为没有孩子的欢声笑语,孩子,是多么有生机和活力的小东西!
  我进了幼稚园的门,楚楚在中班,中班的小朋友正在做游戏,我躲在门外,我的胖楚楚正坐在小椅子上背着手,她背冲着我,小胳膊由于胖而短,虽然是背着,可两只手并不能拉到一起,但她还是拼命地用力想两只手能拉到一起,然而还是徒劳。她却倔强地用力,汗水都流了下来,我的傻宝贝!她的倔强变成了执拗继而变成了分神,她不再听老师说什么,只顾着弄她的两只手。
  “韩楚楚!”老师突然叫她。
  “到!”她站起来,两只手还在后面。
  “把手伸出来!”
  楚楚没动,倔强地看着老师。一瞬间,我突然一阵心酸,曾经幼小的我再次回到眼前,楚楚,和曾经幼小的我一样倔强!
  “你的手在后面摆弄什么呢?把手伸出来!”老师生气了。
  楚楚没动!昂着头,示威!
  老师走过去,把她的手拽到前面,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不听老师话,摆弄手干什么?”老师的声调抬高了。
  楚楚歪头看老师,小嘴撅得老高!她愤怒的样子让我吃了一惊!楚楚是个乖孩子,怎么如此不听话了?
  “你在干吗?和老师作对吗?”老师奇怪地问。
  楚楚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心一阵疼,刚想冲进去,却听楚楚边哭边说起来:
  “姥姥说,左手……是妈……妈;右手是……是爸爸;碰……哪……只都……会疼……少了哪只……都不……不行……我想让……他们拉在……一……一起……可……就是拉……不上……是楚楚笨……楚楚能……拉上……爸爸和……妈妈……唔唔……就能……在一起了……”
  “楚楚!”我冲进去,抱起楚楚。
  “妈妈!”楚楚趴在我怀里,我们母女哭成一团。
  老师也流泪了,小朋友们也都委屈着脸,有的也跟着哭起来。
  那一刻,我心想,除了楚楚,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忽然想起鹏飞在央求我时说,看在楚楚的面子上就别离婚了,我当时还感到很幼稚,孩子怎么能成为婚姻的障碍?可我抱着楚楚,我才明白,我的女儿将永远是我选择怎样的婚姻的一个重要的砝码!我也终于理解了那么多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做出的一切。孩子,是所有母亲唯一难以割舍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工作,不要金钱,不要男人,不要这个世界,但她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楚楚,跟妈妈回家。”
  我带着楚楚回到我妈妈家里,爸爸妈妈很高兴,爸爸抱着外孙女又亲又啃的,楚楚被亲得直叫!我和妈妈看着,感觉很幸福。
  “小琳,来一下。”妈妈看爸爸和楚楚玩得高兴,小声叫我出去。
  来到我的卧室,母女两个坐下,我猜妈妈想和我说什么,无非是复婚的事,如在平常我一定不会听她说下去的,可今天,我要把她的话听完,因为她是母亲,不管我会不会照她的话去做。
  “小琳,你知道妈妈找你干什么吗?”
  我摇头。
  “你看楚楚不可怜吗?”
  我无言。
  “你要犟到什么时候呢?鹏飞他也认错了,这次给他的打击也很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想怎么样呢?你就保证一辈子不会犯任何错误吗?”
  我当时心一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误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做得太绝。妈妈以前不想说你什么,因为你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可现在,妈妈不得不说了。别的不看,看在楚楚的面上,好好想想行吗?”
  我低头,不说话。
  “小琳,说句话好不好?你是不是又有人了?”
  我抬头,惊奇地看妈妈。
  “我猜对了是吗?谁?干什么的?认识多久了?”
  “妈,你干吗?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就你这样,我能不操心吗?你和我说说,别让我瞎猜疑。”
  “好了,妈,做饭吧,我饿了。”我起身走出卧室。
妈妈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我又能怎样做?实话实说的结果只能让她更担心!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就像我和我的妈妈之间,我不对她讲实话,她会伤心;对她讲了实话,她会更伤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可什么也不说,她就会安心了吗?不会!母亲为了儿女有安心的时候吗?突然觉着女人很可怜,因为女人总要做母亲,做了母

亲就一辈子牵挂自己的孩子。不做母亲呢?那种女人就更可怜!
“吃什么?楚楚说,今天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妈妈还是暂时忘了关于我的不快,因为她看见了她的外孙女。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中国的母亲,她们要照顾自己的下一代,还要照顾再下一代,而且乐此不疲,甚至更快乐,他们看见隔代的孩子比见到自己的孩子还要快乐,也许我还年轻,不能体会其中的快乐,我试着去想我的楚楚如果将来有了孩子,我会怎样?可我想到这个就想笑!那时,我的楚楚该是什么样子呢?还会胖乎乎的可爱吗?不会了!她会是个成熟的妇人,真不敢想象!那么,我呢?满脸的皱纹吗?头发也花白了吗?也会什么也不想,只会像我的母亲一样为儿女操心,在家收拾家务,给丈夫做饭,顺便唠叨着跟丈夫打嘴仗吗?那时,谁是我的丈夫?
  “妈妈!妈妈!爸爸来了!”楚楚欢快地跑进来。后面跟着鹏飞。
  我抬头看鹏飞,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为什么我在想谁是我丈夫的时候,他就这样及时地出现了?为什么不是迦亮或者别人?难道我们真是一世的因缘吗?
  鹏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知道是因为昨天,昨天他和迦亮的碰面。看来,我要描述他们昨天的碰面。我有时想我自己心理一定是阴暗的。我甚至希望他们见面,甚至想在他们见面时尴尬的表情中获得一种快感!我为自己卑微的心理而感到恶心。可当时我的确是暗暗快乐的。当时鹏飞的表现很拙劣,一点不像个商场上的成熟的男人,他甚至在迦亮伸出手时,迟迟不愿去握住它。反而迦亮很从容,很潇洒!因为迦亮的从容我选择了跟他走,鹏飞就站在那看我们离开。我和迦亮都没有回头,但我们都知道,他就站在那没动,看着我们离开。我的后背芒刺刺到一样的痛,那时,我甚至有点可怜他,可怜我曾经朝夕相处的深爱我的男人,这个男人疼了我十年,可我竟然和一个我还不认识十天的男人离开了。这就是生活!活生生的!谁能保证你会爱一个人一辈子?又有谁能保证她会对得起你的爱?不要相信“永远”!那只是热恋时的冲动,虽然那冲动发自内心,虽然它是真诚的,但那不是结果!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如果有人在你耳边说:“我会永远爱你!”你不要太感动!
  鹏飞坐在了我的身边,低下头,想说什么,咬了一下嘴唇,没说。
  “想骂就骂吧!”我说。
  他没说话。
  “你昨天表现得很不大度!”我有些嘲讽地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还会如此猖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残忍!我现在对着日记想,可能一个人在感觉自己做错了的时候会更加喜欢发泄,会更加严重地把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在那个你自认为对不起他的人身上,也许是不可理喻!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真的感觉对不住鹏飞,我偏要刺激他,朝他发泄,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希望我的不可理喻,我的发泄能换来他的怨恨他的怒气和他的冷酷,也许,他打我骂我,我心里会舒服些。
  可鹏飞当时没有发脾气,我不记得他是否和我发过什么脾气,为什么他要忍受我的一切!
  “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大度。如果他能够从容地对待情敌,那他的爱不会很深。”鹏飞有些底气不足。
  “似乎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人的修养和宽容。一个人能从容地对待他的情敌,不等于他的爱不够深,在同样深的情况下,从容的人修养更高些。”
  “一个人的修养要全面衡量,如果他在其他方面很有修养,就在爱一个人很深的情况下表现得没有修养,你就断定他的修养不够吗?”
  “你在为自己开脱。”我转头看他。
  “就算是吧!看到你身边的男人,我就会毫无修养,我想,无法改变了。”他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肩,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的是失望与悲伤还有无奈,“其实,从离婚那天起,我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也许想象和现实永远是有距离的。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可我有权利悲伤。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回到我身边吧。如果现在不能,我等你离开他。”他顿了顿,“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我有好久没吃你妈妈做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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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水流出眼眶。我点点头。
  我知道鹏飞真的爱我,我更知道鹏飞了解怎样才能争取到我,他了解我的脆弱。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手段,但这种手段没有一点龌龊,因为它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我们吃饭!”我擦干眼泪,拉着鹏飞的手走出我的卧室。
  他们,我的父母还有楚楚都睁大了眼睛看我们,看着拉着手的我们,他们惊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只有我们两个清楚,因为我们的手都是冰冷的。
2001年11月7日 雪
  雪已经连续下了几天了,但天气并不冷,透着清凉和舒畅!早晨醒来的时候,精神格外地好!雨晴这两天都没回来,我想大概一定是住在邹凯那里。邹凯这小子从那次我们三人一同吃过饭后竟然没有和我联系,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起了床,光着身子走到窗子的旁边,外面树上都挂满了白色的冰花,晶莹剔透!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胡乱地下着。我突然有一种裸奔的冲动,又立刻为这种冲动而脸红。我想,有这个银色的世界衬托,一个女人的身体应该很美!天啊,这是一个多好的灵感!我急忙跑到电话旁边,拨通了刘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句臃懒的声音:“哪位?”一定是还没有起床。
  “流口水!我有个好的广告创意!”
  “这么早打电话就告诉我这个,真够敬业的。”他毫不介意地说。
  “你怎么这样?我一腔热情,你一盆冷水!你怎么能这么不热爱工作?”
  “谁说我不热爱工作,只是我能把工作和休息分开。今天是星期日,小姐!”
  “可灵感可不分工作和休息,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休息吧!”我生气地说,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挂电话!说吧!我是怕你向我要加班费。”
  我笑了,这个“流口水”!
  “听听这个电视广告。在一个大雪分飞的天气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美丽的女人,镜头从她光着的脚开始摇上,腿也是光着的,然后——切镜头到她的头,脖子,前胸,当然还没到你想看的地方就停住。然后背景切换成室内,温暖如春的房间!然后出字幕:宏达房地产。没有一句话!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是不是光着身体给我打电话呢?”
  “你?下流!”
  “怎么叫下流?听你的策划很美!我想象中就是你,下流吗?”
  “你不需要对号入座,只要你评价这个策划即可。”
  “可不想象怎么评价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我说你不是在想象着我已经裸体出现在你面前了吧?”
  “你想象的速度比我慢多了。”他愉快地回答。
  “你——”
  “你别误会,我正想我应该开一个广告公司,我想你会发挥得更好!”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为什么不去广告公司呢?”
  “曾琳!我警告你,不许跳槽!”
  “你是谁?我现在还是试用期,我也有权利选择我的老板!”
  “我对你不好吗?”
  “谁说老板对员工好员工就不能走呢?”
  “你这叫‘忘恩负义’!”
  “那你就没理解‘忘恩负义’的真正含义。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他没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
  “我走神了!”
  “什么?你这还叫重视我?谈论我的去留问题你竟然走神!”
  “你,还没穿衣服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呢,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你很可爱,因为你真实。”
  “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问问而已。”他叹了口气。
  “让你问问就不错了,今天我心情好,不然早挂你电话了。”
  “喔?今天心情好?那我可不可以不只是问问?”
  “你想干吗?”
  “干吗都答应吗?”
  “当然——”我拉长了口气,“——不行!”
  我突然觉着我们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曾琳,你在干什么?
  “我也没太多奢望,请你喝杯咖啡。”
  我舒了一口气。“好啊,在哪?”
  “绿蒂。”
  我心里一动,一根脆弱的神经被牵动了。但我还是很快答应了他。挂了电话,我开始找衣服,今天心情好,穿得鲜艳一些才行。
  打扮好了,我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一条黑色呢裙,一件红色高领毛衫,一双红色皮靴,化了浓妆,头发自然挽起一个发髻,外面套上裘皮大衣,雍容华贵。我向镜中的我吹了个口哨,笑了笑,出门了。
  手机在我进入咖啡厅的时候响了起来,是迦亮。
  “起床了吗,宝贝?”
  “早起来了,而且搞了一个创意。”
  “太好了,恭喜你,请你喝一杯吧!”
  “现在不行了,我约了人。”
  “是吗?那,那再说吧。你,约谁了?他吗?”他有所顾忌地问。我心里有些不快又夹杂着一些欣喜。
  “他?谁?”我故意问。我边问边向里面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流口水”坐在那里等我。
  “你——前夫?”迦亮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我在“流口水”面前坐下,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是另外一个人。”
  “男人?”
  “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多?”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没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不好的梦。没事!”
  “别乱想,我一会给你电话!”
  “好吧,快点,我很想你。”迦亮温柔地说。
我又想起他令人着迷的眼睛。
  “我会的。”我也温柔地说。
  挂了电话,才发现对面的人在东张西望。
  “对不起,接一个电话。”
  “业务繁忙啊。”他酸溜溜地说。
  “一般忙,忙不过刘总。”
  “女人不要灵牙利齿,男人会吃不消的。”
  “女人又不是给男人吃的。”
  他惊奇地看看我:“你说话总是让人很冲动!”
  “哪种?是有冲动打我,还是有冲动——”
  “后种!”
  “我说什么了你就选择后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就那么自信?我是说,还是有冲动被我打?”
  “调皮!”他笑了,“喝什么?”
  “爱尔兰咖啡。”
  他惊讶地看我。
  “怎么?不行吗?”
  “不是,我也要的爱尔兰咖啡。”
  “这有什么奇怪的?”
  “喝这种咖啡的人不是很多。”
  “你是惊奇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吧?”
  “不是‘惊奇’,是‘感动’!”
  “你那么崇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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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你!”他当机立断地说,并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了?”我转头叫服务员掩盖自己的尴尬,“来包餐巾纸。”
  “有什么不正常吗?”他直视并逼问我。
  “刘总经常把‘爱’字挂在嘴边吗?”我态度有些冷淡,因为那时我突然想起小敏对他的评价。小敏对他的评价对我很重要吗?我是根据别人的评价而看待一个人的吗?我当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高兴,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我还是不希望他经常对别人说“爱”字。真是可笑!我现在懒得对自己的自私做任何评价!
  “你经常听到我和别人说‘爱’字吗?”他很快地回问。
  “你是不是经常和别人说这个字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当我的面对别人说过,再说,你是不是经常对别人说或者对谁说和我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还要问?”
  “我问的没有任何企图也没有任何味道。只是觉着你突然说爱我,感觉你有些随便。”
  “你没说过吗?”他反问。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那要是爱上两个人呢?”
  我睁大眼睛看他,这是我心虚的表现。我现在的确爱上两个人!可我对迦亮说过我爱他吗?没有!我会说吗?不知道!
  “说‘爱’字可能很难,也可能很容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也许突然碰到爱的人就说了,不存在随便不随便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对你说他爱你,你就觉着这个人很随便,那么,你现在遇到多少随便的人了?”流口水不依不饶。
  “男人也不要灵牙利齿,女人也会怕的。会让女人感到他很小气,和女人一般见识。”
  “‘灵牙利齿’一般是女人的专利。不该用这个词形容我这个大男人。”
  我有点恼火:“你约我来是和我打嘴仗的吗?”
  服务生端来两杯爱尔兰咖啡。杯子刚刚烧过,还热着,威士忌在杯底沉着着,咖啡上面的奶油冰淇淋懒散地漾着。这是我和鹏飞最喜欢的咖啡,我们闲着无事,最喜欢在这里喝一杯爱尔兰咖啡,最喜欢热咖啡混着冰淇淋的感觉,最喜欢他在我喝上一口后,用餐巾纸帮我把嘴边的冰淇淋擦掉的样子,一切就像在昨天。岁月有时会欺骗人的,昨天发生的事有时就像已经发生了几个世纪,而很久的事情竟然难以忘记到就像刚刚才发生。
  我承认我忘不了从前的日子,忘不了曾经的幸福。那么,这种难以忘怀是我优柔的缺点呢,还是怀旧的优点呢?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忘掉曾经的一切,但我知道,曾经的一切都难以回头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的一个曾经最好的朋友,你们亲密无间,当你们分开很久后,再在一起时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可你们分开时,又都彼此能感受到曾经在一起时的感觉。所以,还是不见面的好,就让那种感觉永远都在心底,就让那种回忆永远都美丽。
  我的咖啡只剩下威士忌的底的时候,流口水说话了,也许他一直在观察我:
  “生气了?有你这样喝咖啡的吗?一点也不淑女。”
  “生谁的气?你的?我才不会和不介意的人生无聊的气。我这样喝咖啡有什么不好吗?有法律规定喝咖啡要有一定的标准吗?我本来就不是淑女,也没有必要喝咖啡的时候装作是淑女。”我一口气说完。
  “你就不能给你对面的男人留点面子吗?”流口水睁大了眼睛看我。
  “请问对面的男人,你要面子干吗?随口就‘我爱你’,你早把面子放在口袋里了吧?”
  他噗嗤笑了,看了看周围,没敢放纵。
  我没笑,我用手旋转着高脚杯,咖啡和威士忌的混合物在杯子里旋转,我突然想起了迦亮,那天,他就是这样旋转着酒杯等待我,他说他那是思考。我现在在干什么?在思念。我真的有点想他,想他的细长的手,想他迷人的眼睛,想他的身体给我带来的一切……
“说说话好吗?心事重重的!”流口水哀求,“怎么?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的?”他端着杯子问。
“真的!”我诚恳地说。
  “那我刚才对你说‘我爱你’,你现在的无声又代表什么?”
  “沉默有时代表默许,有时代表拒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的沉默不代表默许也不代表拒绝,不会爆发也不会灭亡。”
  “你把我说糊涂了。”
  “糊涂好!难得糊涂!你糊涂点也好保全你的面子。”
  他看着我:“我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咖啡我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站起身穿衣服。
  “谢谢你赴约。”他笑了一下,但很牵强。
  “我该谢你的款待才对。”我也笑了一下,但很自然。
  “以后还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当然,很高兴能被你邀请,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说吧。”
  “我真的不随便对人说‘我爱你’的,我对你说也是酝酿了好久,终于可以借口说出。”
  “没关系。所有女人都喜欢这句话,不管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管对方是不是她所喜欢的。”
  “我是真的,曾琳。真的,我有很多女朋友——”
  “我知道。”
  “可,我不爱她们。”
  “是吗?不爱,干吗要在一起?”我已经系好了扣子。
  “男人,你不能完全都懂。”
  “这个借口很好。”
  “不是借口。真的,男人,女人读不懂。也许,我一时喜欢她们,但绝对不是爱,喜欢和爱不同。”
  “你说的不止一句话了吧。”
  “对不起!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
  我点点头,“再见!”转身出了咖啡厅。我拨通了迦亮的手机,只响了一下他就接了。
  “我一直等你电话,到我这来好吗?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来吧,我想对你说,你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就来。”我知道,我不能拒绝他的呼唤,我真的爱上了他。
  我想起流口水伤感的眼神和语气时,也有些失落。我想知道是因为不忍拒绝还是我对他已经有了某种情素?我回想起他说,他不爱那些女人时,真的有点感动。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你可能会和一个人在一起很久,你可能也分不清对他是不是一种爱,可当你遇到另一个人,另一个你爱的人,你就会知道原来那份感情是不是爱。
  流口水,我不爱他,可我拒绝他后,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如果他再向我表白一次,也许我还会拒绝得很彻底,但我也许会更加失落。如果他执着地坚持下去呢?我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真正感觉?
  唉,干吗做这样的假设折磨自己
2001年11月8日 雪
  我在清晨很早醒来。
  那时,外面飘着雪,雪花安闲幽静地飘着、舞蹈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天使,像一个个纯净的小精灵,把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掩盖得纯情。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温暖的房

间里弥散着迦亮磁性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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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走得太累,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回;
  陪你擦干你脸上的泪和你莫名的伤悲;
  如果你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我就在你身边……
  在你走过的岁月,喜怒哀乐是否都有一点,
  太美的梦会让你心碎,如果你的黑夜需要一点安慰,
  我就在你身边……
  我回头,看正在熟睡的迦亮,我坐在床边,仔细地看他,他迷人的眼睛被长长的黑睫毛挡着,我看不到那迷惑人的眼神。我想知道,是不是在我走得太累时遇见了他?是不是在我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的时候,遇见了他?可不论因为什么,我遇见了他,对他动了心,爱上了他,离不开他,这一切都是事实,而这些事实从此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无法回头!回头?我想过回头吗?我会回头吗?我想得心乱乱的。
  “怎么了宝贝?”迦亮已经睁开了他迷人的双眼,“想什么呢?”
  “在听你的歌。”
  “好听吗?”
  “好听!”
  “可红不了,现在歌手太难生存了。”
  “我听着好听就可以了。”
  “好吧,以后只要你愿意听我就唱下去。”
  “真的?”
  “真的!”
  “一辈子不红也不在意?”
  “我……”迦亮忧郁了一下,“不在意!”
  “你已经在意了!”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悲哀人类的欲望,悲哀欲望的无休无止!我们每个人都在欲望的海洋里遨游着,永远到不了岸边!佛说:“去往随缘,多欲多恼!”真的没有了欲望,也就没有了烦恼,也就达到了佛的境界。可惜,我们不能,每个人都被自己现实的欲望紧紧捆绑着,不能脱身;这个欲望满足了,还有下一个欲望,所以人类就要苦苦挣扎!
  “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我都被你看醒了。”迦亮起身去洗手间。
  我心突然痛了一下,以往我每天都是被鹏飞看醒的,而今天,我去看醒另外一个男人!世上的事有公平的吗?感情就更加不公平,“礼尚往来”永远不适合感情!别人给予你的,你可能要还在另一个人身上。就连怨恨都是一样,遭到报复的往往是无辜的,雨情的辩证法没错!
  “我们吃什么?”迦亮焕然一新地出来,充满了帅气和诱惑力。鹏飞的帅气是稳重、真诚、有安全感,而迦亮的帅气是迷人、有味道、有诱惑力。我无法抗拒他的诱惑力,那么在我之前,有多少女人被他诱惑?我没问过,也不想问,可我想知道答案!我不去探究别人不主动告诉我的东西,不是我没有好奇心,是我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干吗盯着我?像个母色狼!”迦亮过来抱我。
  我忍不住笑:“色狼应该是男人的专利,没有性别之分!你说我是色狼,是在夸你自己有‘姿色’吧!”
  迦亮也笑了:“小姐,‘姿色’也是女人的专利!”
  “你有‘姿色’,我是色狼,不正好是一对!”我躲他伸过来的嘴。
  “小母狼,我们吃什么?”
  “西餐!”
  “你请?”
  “干吗?是不是男人?”我嗔怒!
  “钱是不分性别的。男人没钱,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我大方一次,不过,这可是我和男人吃饭第一次自己出钱!”
  “以后,需要你改变的多着呢!”迦亮拉着我出了门。
  改变?鹏飞说他十年都没改变我,迦亮他会吗?我会为他而改变吗?是不是如果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改变,就说明是爱他的,难道我不爱鹏飞吗?
  “你整天皱个小眉头想什么?很深邃的样子?”迦亮看我。
  “想今天真亏,早知道自己请客就不说吃西餐了,吃一碗热汤面算了。”
  ……
  我在写到迦亮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我现在没有照镜子,不过,我想,镜子里的我一定是个被爱烘托成的粉红色的小妇人。
  其实,人是很容易忘却伤疤的,人也很容易接受新的伤痛。有人对我说,想忘却一个人,一段感情,最好再认识一个人,再开始一段新感情。我曾经很鄙视这种手段,但我现在是不是本质上也在用这种手段?迦亮的确安慰了我的伤痛,或者说弥补了一段空白,虽说并非我刻意。
2001年11月9日 晴
  今天刘总交给我很多工作,我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继续埋头工作。
  “表姐!领导派头呀!头都不抬一下。
  2001年11月9日 晴
  今天刘总交给我很多工作,我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继续埋头工作。
  “表姐!领导派头呀!头都不抬一下。”

  我抬头,雨情已经坐在我对面歪头示威。
  “工作期间恕不接客!”
  “来真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和你男朋友厮混了?跑我这里来干吗?”
  “说话不能好听点儿?怎么叫‘厮混’?”
  “不是厮混是什么?几天都不回家!什么时候搬走啊,大小姐?”
  “干吗?撵我啊?”
  “原来呢,看你可怜,没地方住,暂时收留你。你不是说一找到房子就搬走的吗?现在傍上大款了,住别墅多好,住我那里干吗?再说,你也不总回来。”
  “天啊!表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想不到你这么冷酷!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何况一个人!邹凯可不是一直让我到他那里住,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我才没答应,没想到你这么绝情!哎,是我自作多情!”雨情走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脖子,“表姐,既然我总不回来,你还催我搬家干吗?是不是怕我什么时候突然回来影响你做事?总不放心?”
  “坏丫头!”我伸手痒她的腰,她笑着跑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我怎么了?别装清高了,同样的血肉之躯!”她又回到我对面坐下。
  “说吧,今天来我这干吗?快点,我忙着呢!”
  “想问你一件事!”
  “说!”
  “生孩子痛吗?”
  “干吗?”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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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吃惊干什么?问问!”
  “是你问?还是帮别人问?”
  “我问!不行吗?”
  “你这么小,想生孩子?为谁生?邹凯?”
  “我还小吗?都18岁了,成年了。那天,报纸上说一个14岁的女孩还生了一个孩子呢!”
  “那正常吗?要是正常的话就不是新闻了。”我气愤地说,“你以为生孩子是好玩的事?你要有思想准备尽所有的义务才行!你不会是已经怀孕了吧?”
  “你猜对了,我怀孕了。”
  “邹凯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别骂他,孩子不是他的。”雨情平静地说。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你干吗?有那么吃惊吗?”
  “你最近不是和邹凯在一起吗?”
  “是啊!”
  “那,那——怎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和他在一起就必须怀上他的孩子?只需要给我两分钟,我就可以怀上别人的孩子。”
  “雨情!你?”
  “干吗,表姐,你别吓我!不就是怀孕了吗,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邹凯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你这样做太缺德了。”
  “这怎么叫缺德?给谁生孩子是我的权利!”
  “可你这是欺骗邹凯,你对得起他吗?”
  “干吗要对得起他?我只想对得起我自己!”
  “你太自私了!”
  “人有不自私的吗?”
  “可总得有个限度!生孩子不是开玩笑的。我劝你还是把他打掉!”
  “打掉?这是一个生命!你更自私!怎么能为了名誉就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呦!你还伟大上了?你想和邹凯结婚吗?”
  “想啊,他对我好极了,而且有钱,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
  “那你把孩子生下来,怎么面对他?”
  “这有什么?他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再说!”她不痛不痒地样子让我很生气!
  “你——”我说不出话。我劝我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她还小,不懂事,慢慢说,“你完全可以把他打掉,再和邹凯生个孩子。”
  “表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以和邹凯生孩子?”
  “和他生孩子怎么了?”
  “你以为生孩子的事,想和谁生就和谁生?现在,一个女人也就可以生一个孩子,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随便?你现在不随便吗?”
  “当然不随便!我用心良苦才怀了孕。”
  “用心良苦?”
  “对呀!我很爱他,可他不爱我,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我想和他有个孩子。”
  我恐惧地看着雨情。她丝毫不理会我,继续说着:
  “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老天帮我,我终于怀孕了。可我怕生孩子痛。”
  我无话可说了,能让我说什么?这个世界,我接受不了的东西太多了。
  “表姐,你不能支持我一下吗?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了。”
  “邹凯不是你亲人吗?”
  “这事怎么跟他说?”
  “你还是慎重吧,出了事,对你对邹凯都不好。”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找一个爱我的人结婚,他会给我幸福;但我一定要为我爱的人生孩子,看到孩子,就像看到了他,只有这样我才会幸福。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幸福。”

“你是幸福了,可你的丈夫岂不是痛苦?”
  “如果他真心爱我,他会包容我,不然我为什么非找他?”
  雨情的电话突然响了
  “邹凯呀!你才给我电话?不理你了,也不关心我!对,我在表姐这里,好啊,一起吃饭,你等等啊,我问问她——”雨情按住话筒,“邹凯要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还是不去了,我怕把你的事说出来。”
  “干吗要说?你可以装什么也不知道!”
  “我装不来,所以还是不去了。”
  “死脑筋!”雨情拿起电话,“邹凯,她有事,不去了,对,那我们出去吃,我呀,我想吃,吃什么呢?见面再说吧!你等我, Bye-bye!”
  雨情收起电话:“我走了,表姐,晚上我回来!”说完,一阵烟似的离开了。
  我当时望着她的背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现在仍旧没有力气说点什么,可我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也许是想骂。骂什么?骂谁?自私的雨情还是傻乎乎的邹凯?
  记得邹凯对我说过,他在第一次受伤害后就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相信女人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对雨情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我没问过,因为我觉得很无聊,不管他是什么态度,都是他自己的事。我现在只希望,他仍旧是原来的态度,这种希望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2001年11月10日 晴
  我昨夜一夜未睡!雨情没有回来。我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发呆。我怎么也想不通,想得头疼。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仍旧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我甚至无法分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甚至不知道该去帮助谁,该怎么做!邹凯和雨情,

我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的比知道的好,知道太多是很危险的。如果我现在被谋杀的话一定是因为知道太多!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吓了我一跳!
  “曾琳!”
  “哇!大主编,怎么这么闲着给我打电话?”
  “可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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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看了看玻璃窗外,同事们都在无声地忙碌着。
  “对!现在!”曲主编坚定地说。
  “好!什么地方?”
  “我们去过的那家‘一夜情西餐厅’。我等你!”他放了电话。
  我隐隐感觉曲主编出了什么事,不然一向儒雅的他如此焦急?我到刘总那请了假,急忙奔向西餐厅。
  曲主编看见我进来,眼睛里闪现一点兴奋与希望,但仍旧没有掩盖住原本的失落和恐慌。
  “出什么事了吗?”我坐下问。
  “没什么事,只是——想见你!”曲主编吱吱呜呜地。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手都在抖!”
  “是吗?”曲主编掩饰不住地低下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我不能逼问他,他现在很激动,如果他想说他自然会说,他会说的,不然他不会叫我出来。
  “曾琳,我遇到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个想到你,可我真的只想对你一个人说。”他紧锁眉头,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灰灰的;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小袅她爱上别人了。”他的声音小得像游离的蝉丝。
  “谁?小袅?”
  “我老婆!”
  这两天怎么了?我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我的日记好象不是日记,而是一篇小说,一部剧本。小说和剧本里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为感情挣扎着。我只希望,他们能很快挣脱,希望小说有个完美的结局,更希望这是一出喜剧。
2001年11月11日 雪
  今天,我向刘总请了两天假,我没告诉他为什么。是的,我没生病;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可我很累!我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因我的离婚变得不可捉摸?而我曾经的生活是那么平静、平淡而又平凡!
我请完假就直接回到妈妈家,打开家门,立刻扑来一阵熟悉的、温暖的、安全的气息,这气息让我安静,让我轻松,让我顿时恢复儿时的感觉。我终于知道,这里是我永远的避风港,如果父母不在,我该怎么办?那时的我一定很可怜,我突然有点恐惧。
  “大小姐,今天不忙呀。”妈妈见到时我开心地说。
  我脱了鞋,过去拥抱她。
  妈妈没有思想准备,受宠若惊地说:“干吗?这样撒娇?都当妈了,也没个正形!快,松开妈,碗要掉了。”
  “妈,我突然觉得对不起你和爸爸。”
  “怎么说这样的话?”
  “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儿,不孝顺。”
  “我们家小琳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妈妈放下碗逗我。
  “干吗,妈!我说的是心里话。我太任性了,总惹你们不高兴;又总让你们担心。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妈,你们是不是一直都不满意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妈妈警惕地坐到我的对面,“小琳,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只是觉得愧疚。”
  “妈妈和爸爸一直都最疼你了,你是知道的,特别是爸爸,从你小时就偏疼你。妈妈、爸爸把你养大,你的性格和脾气有谁比我们还清楚?我们知道你善良、热心、也孝顺,就是任性点,爱耍小脾气,我们其实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和你爸爸总是感觉突然就老了,孩子也突然就长大了,你姐是个老实的孩子,没什么说道;你弟弟又在国外,也就你有时像个小孩似的,还能给我们解解闷,昨天,爸爸还念叨你,说你怎么都不回来?我们哪有对你不满意啊?小琳,你没什么吧?今天怎么怪怪的?”
  “妈,你别多心,可能是年龄大了,想的就多了,以后我一定会孝顺你们的,不让你们担心和生气。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都叫了。”我边说边进我的卧室换衣服,妈妈疑惑地看着我。哎!好容易懂事一点还遭到怀疑,看来,注定要我不懂事了,没办法!
  晚上的汤喝多了,怪自己贪吃,还得半夜起来上厕所,真讨厌!闭着眼睛摸卫生间的门,隐约听到父母房里有说话声,现在几点了,他们还不睡?我已经走过了他们房间的门口,里面传来一声“小琳……”我停住脚步,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都是很敏感的。我退回到他们的房门口,像个特务似的把耳朵轻轻地贴到门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文明的,不过,谁让他们提到我了呢?
  “老头子,你说,小琳不会出什么事吧?”
  “按理说,应该不会!她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能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她这个性格,我才怕出事。”
  “你说她能出什么事?”爸爸有点屈服了。
  “我想是不是公司的事呢?一个私营企业,也没什么保障,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到那个地方去上班,在国家单位多好,捧着铁饭碗……”
  “老太婆,跑题了!”
  “怎么跑题了?她的思想行为动态和人生观与本案有直接关系。”
  “行啊,老太婆,没白跟我这么多年!”
  “不要脸!你以为我是跟了你才这么博学的,我年轻时要不是这几个孩子拖累我,我早成为大律师了。”
  “这是实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和孩子,你要比我强得多。”
  “这么多年,就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我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为我和孩子、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很多,我和孩子都看在眼里。”
  “哎,老头子,你才跑题了呢!别忙着给我表功,说说小琳吧。”
  “对,对!你刚才说,怕她在公司里出什么事?”
  “我也只是猜测,你说,一个月怎么会给她那么多钱?我天天在家看那个电视连续剧《陷阱》,那里面有个老板做非法生意,就是给一个女的很高的薪水,然后,让她承担所有责任。那个女的还傻呼呼为他做事。昨天演到她已经被警察跟踪了,那个老板还要杀人灭口!明天晚上就知道结果了。哎,吓死我了。我每天都担心小琳出事。”
  “瞎猜什么呀,老太婆?怎么可能?那是人编出来的。不怪人说,编剧是骗子,演戏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艺术高于生活,但也是源于生活。这点道理都不懂!编剧也要有生活基础的,这个世界什么新奇事儿没有啊?亏你还是个法官,没见过离奇的案子?”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了。”
  “都说男人心粗,果真不假,我从小琳第一天上班就害怕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小琳也老大不小的了,不会连个心眼也没有。”
  “你呀,白在社会混这么多年了。利益面前,谁不动心啊?还分年龄大小?现在给你一个亿,让你干一件事,而且你不知是违法的,你干不干?”
  “一百万就干。”
  “这不就得了?”
我觉着小琳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不能为了利益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老头子,你真糊涂了是吧?我怕是她做了还不知道呢。”
  “这个?你有没有问她?”
“我怎么问啊?你那宝贝女儿有主意着呢,我一说话她就嫌罗嗦,哎,她不知我这当妈的为她担心啊。”
  我的心抽动了。
  “今天,小琳特别奇怪,说话就像和我们告别一样的,我就害怕。”妈妈哀叹着说。
  “会不会病了?”
  “对呀,有可能,我看电视里,有的人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就突然觉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就会和这个告别和那个告别。等等,我想想,对,小琳今天就是这样的,很忧伤的样子,还说对不起我们。”
  “对不起我们?她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是啊,我也这样和她说,我说我和爸爸都很爱她。可她一再强调,她以前不够孝顺什么的。老头子,我真觉得可能她病了,又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办啊?老头子,如果小琳有什么事,我可活不下去了……”妈妈抽泣起来。我刚要推门进去,爸爸说话了:
  “你呀,没影子的事,我们只是乱猜,你哭什么?半夜三更的,你把小琳哭醒了,她不吓一跳才怪呢!”
  妈妈果真停止了哭泣。
  “也不一定就是病了,也许是因为婚姻不幸福,突然伤感呢,也说不定。”爸爸叹了口气。
  “也可能。前两天,我问她是不是又有人了,她没有回答,小琳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八成是又有人了,是不是又分手了?”
  “哎,年轻人的事,我们也插不上手,他们的观念和我们不同了。你说,我们管也管不了,不管又着急,哎!”爸爸无奈地说。
  “我倒不担心她处朋友,就是担心她因为处朋友想不开,有好多女人因为处朋友总是失败想不开自杀的,还有因为情仇杀人的,想想都害怕。”
  “你怎么就是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
  “我怎么能不想?鹏飞那孩子很明显对小琳还很好,只是小琳不原谅他;小琳又处了一个朋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真担心!”
  “我也担心啊,小琳她也一定很痛苦,丈夫对不起她,孩子又给了人家,原来的单位也呆不下去,再找个好男人那么容易?毕竟是离了婚的,还生过孩子……”
  我的眼泪已经流过脸颊,我悄悄转身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曙光已经映红了东方的天际,我打开日记本,我想我应该写下点什么。我的父母为了我,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不眠的夜晚!我曾经说过,生命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活下去,我现在才懂得,生命永远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一个女人要好好的生活,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们!
2001年11月12日 晴
  我很少演戏,因为表演真的太累!当你面对不同面孔的时候,就会戴上不同的面具。应酬人,与人打交道比任何工作都累。所以,我希望自己比较真实地生活,真实地说话,做事。即使,人家不喜欢,无所谓。
可我今天就象演员一样,我的爸爸妈妈更象演员。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两天,可是怕爸爸妈妈他们担心,想想还是离开吧!走的时候,我真的把握不好分寸,因为我一直都是活跃的。平静吧,怕他们想我沉重;开心吧,又怕他们想我是装出来的。我想告诉他们我很好,我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想,要去想通它们,而想得通又是那么不容易!这些我都不能和父母说,他们会更糊涂,更担心!有太多东西我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他们?我只说我想他们了,才回来的;过两天会带楚楚回来。他们很紧张和客气地送我到门口,我笑问:“你们干吗?什么时候对我这么重视了?”
  爸爸也笑着说:“来家都是客。”
  “还欢迎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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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随时欢迎,大门为你而敞开!”爸爸很风度的样子,惹得妈妈哈哈大笑。在他们的笑声中,我离开了,我知道,门关上后,他们的担心只能更多,我该怎么做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已经和刘总请了假,所以我不想回去上班;那么我该去哪里呢?迦亮那里?这两天他正忙着录音。那天他让我去录音棚,我隔着玻璃窗在外面看他。他投入地唱着,仿佛这个世界除了音乐什么都不存在了!他迷人的眼睛闪着迷茫与期待。我能读懂他的迷茫,也能读懂他的期待。也许这个世界,只有音乐让他迷茫,也只有音乐让他充满了期待!我很想知道,我和音乐,他更在意哪一个?
  我茫然地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忙碌的人群与我的无奈和缓慢形成极大的反差。我很落寞,快三十岁了,竟然才感到生活是如此的疲惫与复杂。我想到邹凯,这个可怜的老同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和他说明真相,不说是不是不够朋友?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可说了后果会怎样?我不敢想!曲主编,我忘不了他眼镜后面的悲痛欲绝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颠倒了?什么时候,男人开始可怜起来?小袅?那个我曾经敬佩的女人,她果真红杏出墙吗?曲主编求我去和她谈谈,我和她谈什么?我们只是有过一次通话而已,可他无助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写着小袅的电话的纸条,拨通了她的电话,那面甜甜地“喂——”了一声,我仍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好,小袅,我是曾琳。”
  对方有些惊讶:“喔,你好!有事吗?”
  “受人之托,想找你谈谈。”
  “好吧,我也早想找你谈谈了。我们在哪见面?”
  “绿蒂”依旧充满了宁静、安详的气息和魅力!我进来的一瞬间,竟然很怕见到邹凯,可我当时就想和小袅在这里见面,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如此执着?也许“绿蒂”留给我的东西太多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袅还没有到。我现在仍旧能想起那时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感受。我坐在那,想回味一点什么,竟然回忆不起曾经的感觉。我曾经和鹏飞无数次坐在那里,那时我是一个被宠的小妇人,不知道什么痛苦,没有任何愁绪。只要我想来,鹏飞就会带我来,我们在这里开心地交谈,我会跟他撒娇,我们喝只属于我们的爱尔兰咖啡……这一切,我都还记得,可那种感觉却再也无法体会了,人真的这么容易忘却的吗?鲁迅说,忘却的救世主总是很快就会降临的!我曾经不以为然!我认为我想记住的东西就不会遗忘,我甚至和鹏飞说过,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在天堂也会记得和鹏飞的一切!想法和诺言是个多么轻飘飘的东西,就像一个个肥皂泡,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我们总是以为我们可以记住很多过去难忘的日子,就像一个少女,她在她的日记本里,一篇又一篇地记述她青春的故事,那都是她终身难忘的,可当有一天她年老,她再次翻开日记,发现里面几乎没有几个字,都是些“今天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一天……”然后,下面贴着一片枯黄的花瓣,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是见到了她一直暗恋的他?是被老师偶尔表扬了几句?是少女月经的初潮?忘了,可当时似乎认为,那件事是几生几世都不会忘却的。
  我们就这样每天在太阳东升西落中浑然地活着,过去的东西有多少能让我们刻骨铭心的?时间真的是解决一切的法宝!有人说世界上最硬的是水,它能把石头滴穿!其实他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水之所以能滴穿石头,是因为岁月已久!这个世界上最硬的是时间,它能冲走岁月给人留下的所有快乐与哀愁!不要说,什么是无法忘记的;也不要说,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要给你时间,你会解决一切,忘却一切,也会再去憧憬新的一切!
  我在无限感慨的时候,一个女人朝我走来,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小袅!因为我在她眼里看到自信,看到聪慧,看到坚强!她也直朝我走来,认准了我就是她要寻找的人。
  “你好,曾琳!”她伸出手。
  “你好!”我也伸出手。
  在我们的手握住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
2001年11月13日 晴
  今天,我把曲主编约了出来,在“绿蒂”咖啡厅、在我和小袅坐过的同一张桌子旁坐下了。今天让我感到最吃惊的事情就是曲主编的变化!我甚至怀疑这两天他是不是在大海上漂流,然后在哪个孤岛上勉强吃了点野生植物,就在要饿死的时候看见一艘客轮,得以重新回到人间。他的头发乱乱的;胡子几天没刮了,硬硬地伸出来;脸色枯黄;眼袋下垂,黑圈围

住了他的眼睛;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忘记了戴眼镜,看我的时候眯着眼睛……
  “曲主编,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的眼镜呢?”
  “不知道!我已经几天没上班,一直在床上躺着,找不到眼镜了。”他慢慢地说,像和别人说话。突然他又抬高了声音问我:“小袅和你说什么了?”他拉住了我的手,紧张地看着我。
  我想起小袅昨天的从容和沉稳,我也想起我和鹏飞办离婚手续那天鹏飞的无助。我终于明白,在感情上,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加脆弱!女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可能去哭去叫去闹,但永远不会伤到她骨子里;而男人他可能表现得很冷静,可他会痛到骨髓!而结局真的一旦定局,女人往往很快就会接受现实,男人却需要过程,而这个过程会让他像蝉脱壳一样经受质变的洗礼!当他能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脱了一层皮!我没有看到刚离婚的鹏飞,是不是也像曲主编一样像个野人?
  “说呀曾琳!”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把想说的话压在了心底,本来我想劝他想开点;本来我想告诉他没有希望了,放弃吧;本来我想……我把我想说的全部藏起来,我笑着对他说:
  “别急!会好的,昨天她有事,没说几句话,她已经约我了,我们还会再谈,放心吧!“
  “是这样。”他收回他的手,端起咖啡,端咖啡的手一直在抖。
  “你是不是饿了,一直没吃饭吧?我给你点些东西吃,好吗?”
  他点点头。
  “我想问你——”我犹豫地说。
  “什么?”
  “如果她后悔自己做的事,你会原谅她吗?”
  “啊?是小袅说的吗?是她要你帮她问的吗?”他激动地放下勺子,“我会!只要她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会原谅她;我不会介意她做过什么,我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告诉她,只要她不离开我!”
  我的心很痛!我怎么告诉他,其实小袅没有一点要回到他身边的意思;要我怎样告诉他,小袅让我转告他,她不会回头了;要我怎样告诉他,小袅根本没有奢求他原谅,应该说没有让他原谅的想法,她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什么;让我怎样告诉他,小袅说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让我怎样告诉他这一切?让我怎样告诉一个伤心男人这一切?
  我点头:“我会和她说的。”
  他笑了,满意地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我昨天本来想把我和小袅的谈话写下来,可是,却不知怎么去写,因为我想发表点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可我今天决定,还是如实地写下来好,别人的生活始终属于别人的。
  昨天,是小袅先开的口。
  “曾琳,是曲斌让你找我谈的吗?”
  “是,也是我本人想找你谈谈,你不是说也想找我谈谈吗?”
  “其实,我们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交谈会更好!”
  “如果能谈得来,什么时候不重要!”
  “有道理!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我们也许永远没机会坐下来谈一谈。”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
  “曲斌说的是真的?”
  “什么?我有外遇的事?”
  我点头。
  “是真的!”
  “可你的丈夫他很爱你!”
  “我也爱他!”
  “还有一个人让你更爱对吗?”
  “不是!”
  “那你干吗放弃他去爱别人?”
  “因为那个人爱我比他爱我更多些!”
  我无言以对!原来事情就这么简单!小袅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是曲斌,而曲斌却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袅的人,那么小袅应该有权利选择一个,选她爱的或爱她的都无可厚非!
  “你选择了爱的人,而非你爱的。”
  “我想女人大多数都会这样选择。”
  “可你还爱曲斌,不会影响你和那个人在一起吗?”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歌词唱得不错。因为我只能选择一个,因为我还不想乱来。选一个,是爱我的还是我爱的?我是女人,女人都需要爱护和保护,女人想得到幸福就必须找一个爱你的人。”
  “可曲斌他也爱你呀?不能因为程度不如别人的高就否定他的爱。”
  “我没有否定他的爱,这么多年,他对我怎样我清楚。就是因为我清楚就更绝望!”小袅的眼圈红了,“其实,刚上大学时,我被他的才华所吸引。他是我们中文系最有才华也最有男人味道的男人,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可当时他并没有爱上我,我们那些崇拜他的女生后来一个个有了新的追求对象,只有我执着地追求他,我帮他做一切事情,小心地和他相处,即使是他犯了错,我也不敢说什么,我怕他离开我,当时,我只想,只要他能在我身边,他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后来,他对我有了感情,对我也越来越好,不过,这个过程我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婚后的生活应该说是顺利而平静的,他这个人很重事业,也重家庭,不在外面乱来。我也很满足,但我对他小心翼翼和惟恐失去他的心并没有改变,我总是认真地去想怎么讨他高兴,怎么对他好,怎么让他离不开我,怎么不着他讨厌!我包揽所有家务,让他轻轻松松地工作;我照顾孩子,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我对他的一切私事都不去参与,不想他太累;甚至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他编辑部的女下属,我也是笑着告诉他,他有权利去爱任何一个人!可你知道吗?当天晚上,在他熟睡后,我一个人跑到厨房里偷偷地哭泣!我好累,知道吗?我爱得好辛苦!为什么?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跟丈夫撒娇;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对丈夫说‘不!’;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有丈夫帮着带孩子做家务;我自己都认为我是个好女人,难得的女人,哪个男人找到我这样的妻子不开心?可我得到了什么?除了夸奖还有其他的吗?谁给我一个女人自由的灵魂?谁能让我也彻底把心放下来,过一些为所欲为的日子?有一天,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让我放纵一天,我可以答应他一切。”
我睁大了眼睛看她,小袅?这个名字是不是对她太具有嘲讽性了?小袅依人,她原来一直给男人一个依靠!
  “你没有和曲斌好好谈谈你的想法吗?”
  “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什么叫‘习惯’?什么叫‘自然’吗?我们的生活模式就是习惯

就是自然!我可以和他谈,可你想过吗?我们能改变这种生活习惯吗?他会适应
吗?当他不适应的时候还会爱我爱这个家吗?你难道还没听明白?他之所以爱我爱这个家,是因为我的付出,有一天我不付出了,他还会爱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敢试吗?而且有试的必要吗?即使是我对他这样好,仍旧换不来最重要的位置!要他选择事业和我,他连犹豫都不会,就会选择事业!我是什么?”
  “为什么这样说?”
  “上次你们编辑部要提升一个主编,他夜以继日地写材料,那一天,我病了,要去医院,他说他送我,我说,算了你忙吧,我自己可以打车去。你猜怎么的,他就真的又坐下来写他的材料,那天我自己含着泪去的医院。”
  “你干吗要逞强自己去呢?他要送你你就让他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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