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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那天她敲了我宿舍的门

我打开短信,发送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梅雅”两个字。
我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抬起头对排骨说:“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是梅雅发过来的。”
“那真是爆冷门了。”排骨笑道。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过去找她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她说……今晚暂时不来拿碟了……”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排骨哈哈笑着说。

我叹了一口气,低头凝视着手机的画面,上面写道:
“守初,我们还在外面,今晚应该要很晚才能回到学校,那张碟就先放你那吧……”
“算了,还是那句话,你节哀顺变吧。”排骨说。
“咦,梅雅的手机修好了?”我忽然省起道:“怎么她没用冯扬的号码找我?”
“晕,亏你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排骨说。
“还是问问她好了。”我说。
“唉,我看你是又想找借口和人家说多两句。”排骨笑道。
不一会,手机重新响起。
“她怎么回答?”排骨问道。
“她说那台旧手机不修了,”我很无奈地说,“今天他们逛街时发现款新机挺不错,就买了下来。”
排骨一听很愕然,摊了摊手,没有说什么。

我坐了一会,实在觉得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决定出去散散心。
就这么低着脑袋瞎晃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教工宿舍区。
难道,我真的对梅雅如此难以忘怀么?
习惯性地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第九层楼上,梅雅宿舍竟然亮着灯。
我抹了抹眼睛,唯恐自己看错了,又重新仔细地数了一遍楼层。

“你会不会看错了?”
当我过几天把这件事告诉贾怡的时候,贾怡有些不相信地说。
“唉,我也希望如此。”我说,“其实平常走在校道上的时候,眼睛是经常欺骗我的。”
“怎么讲?”她问道。
“我常常远远望见一个长发披肩,似乎很曼妙的背影,不禁心念一动。”我笑道。
“你肯定会加快脚步,赶过去回头一看,然后发现是个失望的结果。”贾怡说。
“不,我不失望,我确实很愿意承认,那是一个美女的脸蛋。”我说。
“啊?”贾怡奇怪地说,“那你怎么还说眼睛欺骗你?”
“我还没说完呢,”我说,“可这种承认应该留到她上几趟整容医院以后。”
“晕,绕了半天还是失望。”贾怡笑道,“那那天你没数错,梅雅宿舍确实有灯光?”
“嗯,确实是她的宿舍。”我黯然说。
“你这是有心情说笑,可是我能想象你那时候的情景。”贾怡叹道,“你肯定是很伤心欲绝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确实是忍着眼泪转身跑出教职工宿舍区的……”

我在校道上没有方向地疯跑着,嫉妒、愤怒、痛苦……各种滋味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靠,今晚一路上居然特别多情侣,双双牵着手在走着。
看见我一个人冲了过来,他们都用很奇特的眼神望了过来。
一直跑到后街的街尾,我才疲惫地停了下来,走到街边草坪的石凳上坐下。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短信是贾怡发过来的,她写道:“你回到宿舍了吗?七号早上我爸爸去上海那边,我那天下午就回大学城。”
“嗯,我回来了,”我回复道:“我刚刚才路过你的店门口。”
“早知道把钥匙留给你好了。”她写道,“至少你能陪我一起看《猫和老鼠》。”
“啊?你在家,我怎么陪你一起看?”我愕然地写道。
“虽然我们没有坐在一起看,可是,如果能够有人和我在同一个时间做着同一件无聊事,我想起来也会觉得很安慰。”她写道:“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家没有干别的,就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猫和老鼠……”
我不觉心头一震。
抬起头来,不远处紧闭的大门,正是贾怡的手机店。
我幽幽地望着店门旁黑暗的窗户,不觉惨然一笑——
此刻,如果那里的灯光是亮着,那该有多好啊。
至少,我不致化作在昏黄的街灯下那个凄凉的身影……
转眼到了六号,晚上忽然接到贾怡的电话。
“你明天早上有空吗?”她问道。
“有啊,怎么了?你回来了?”
“那你过来白云机场一趟吧。”她说。
“啊?去白云机场干什么?”我问。
“明天上午我爸爸登机走了,我和龙叔两人送他上机。”她说,“等送完他后我们可以去四处玩,下午再回大学城。”
“这个……被你爸爸知道不太好吧?”我说。
“管他呢,他上海那边这段时间会很忙,哪有闲情来管我?”贾怡说:“再说了,只是和朋友出去逛逛,他能说什么?”
晕,上次在北京路不也是逛逛,怎么他就来火气了?
“你到底来不来嘛?”她催道,“快点答复我,我这电话是在房里偷偷打的。”
“好吧,那我去。”我说。
“他是明早十点的飞机,你十点钟在机场等我电话。”
“嗯,好的。”
放下电话后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姑娘真是有个性,常常能有些令人意料不到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我站在白云机场的大厅里,贾怡果然打来电话,叫我马上去大厅出口等她。
我在出口处站了好一会,眼前的人流来往不息,却始终看不到贾怡的身影。
俺左脚和右脚轮着去蹬踏华丽的地板,,眼睛四处乱扫,越来越不耐烦。
忽然,我看到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一头曼妙的长发,一袭米黄色的连衣裙——
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上去叫道:“梅老师!”
“啊,你怎么在这里?”梅雅转头看到是我,有些吃惊地说。
“今天……贾怡叫我过来的。”我说。
“啊?她怎么叫你来机场这里呢?”梅雅疑惑地说。
“今天她爸爸要去上海,所以她来机场送行,叫我过来……。”
晕,一紧张之下,这个解释好像有点让人误会了。
果然,梅雅很听了以后很愕然,隔了一会笑道:“呵呵,你们进展挺快啊,你都来送她爸爸登机了。”
“不……不是这么回事,”我慌忙解释道,“她爸爸不知道我过来的,她只是叫我过来等她送机后一起回去。”
天啊,怎么越扯越不清楚了。
“那也差不多性质了,”梅雅笑道,“这么下去你迟早是要见她爸爸的。”
俺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我很想说:“俺想迟早能去见的是你爸爸啊……”
可是这种话断然时不能说出口的,我只能引开话题,反问道:
“老师,你怎么会来这呢?”
“冯扬今天也是坐飞机走,所以我过来送他。”
我听后不觉又惊又喜,原来情敌不知不觉间刚才已经走了。
“你笑什么?”梅雅忽然问。
“没有……”我慌乱地说,“他回北京了?”
“不,他先去上海那边的研究所办点事,然后才回北京。”梅雅说。
“啊,这么巧,也是去上海,”我笑道,“和贾怡的爸爸一样。”
“估计他们都是搭同一班吧,”梅雅说,“应该都是十点钟那班,唉,国庆订机票不容易啊。”
“嗯。”我随口应道。
不知怎的,俺现在心中又燃起了一种希望——
梅雅和冯扬虽然正打得火热,可千里相隔,这种感情未必真的能够持续很久。
“唉,冯兄,你就不要回广州了吧。”我暗暗祈祷道,“北京也好,上海也好,都是美女如云的地方,你何必又回来羊城煞风景呢?因为你的到来,国庆期间广州报纸上刊登的空气污染指数都明显上升了……”
“那你现在在这里等小贾吗?”梅雅问道。
我正要回答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贾怡发过来的短信:
“惨了,我爸爸突然临时有事,刚才又改变主意不走了,怎么办?”
晕,居然有这种事……
“贾怡爸爸不走了。”我说道。
“啊?”梅雅愕然道,“又不走了?”
“所以我不能等贾怡了。”我说:“老师,你现在是回大学城吗?”
“是。”梅雅答道。
“坐机场的公车?”
“难道还能打的啊。”梅雅笑道。
“那我们一起走吧?”我试探地说。
“好,坐车要坐很久的,有个伴也好。”梅雅说。
我给贾怡复了条短信说自己先回去了,就和梅雅走出了机场。

我们坐上了车,乘客很多,好不容易在后面找到了两个位置坐下。
我坐在梅雅的身旁,感觉真的很奇妙,如在梦中。
命运真是爱开玩笑,本以为现在该和贾怡在轿车上的,没想到身旁坐的却是梅雅。
车上很嘈杂,我们都不怎么说话,她静静地望着窗外。
我斜眼望过去,又见到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庞,此刻俏眉微颦,似乎还沉醉在刚才的离愁别绪中。
我不禁想到那次帮她搬书,两人第一次一起坐公车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我们在车上轻松地开着玩笑,气氛显得很融洽。
然而现在,大家却各有各的心事,这一段旅程也只得用沉默来消磨。
也许,梅雅是知道我对她的感觉的,只是……
我不由心中一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梅雅转头问道。
“没什么。”我勉强笑道。
两人又重新被沉默继续煎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忽然熄火了,停了下来。
全车人哇的一声惊呼,我和梅雅都从冥想中惊起。
“车坏了。”过了一会,司机无奈地宣布道。
车上的乘客顿时乱了起来,各种咒骂声、惊叫声和抱怨声交织成一片。
“天啊,还在市郊呢,这可不好办呢。”梅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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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汽车中途抛锚,全车人只得唉声叹气地走下车。
“大家冷静下来,耐心点,下一趟班车很快就来的。”司机大声叫道。
“唉,这话等于是放屁。”一个年青人愤愤地说:“每一趟车都是载得那么满的,就算下一班车来了,我们又能怎么样?还能挤上去吗?”
众人纷纷附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们走远一点吧。”梅雅皱着眉头说。
“嗯,这些脏话听者确实烦。”我说。
“可是,看这情形,后面几趟车都是很难挤上去的。”梅雅有些急地说。
“老师,要不我们往前走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公交车站,有的话就好办了。”我说。
“可这儿是郊区啊,要走多远才能看到一个站台啊。”梅雅不停地蹬着腿地说。
我不禁有些奇怪,今天的梅雅怎么显得那么焦躁不安,这可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处事从容、遇变不惊的梅雅啊。”
“老师,你一会有急事吗?”我问道。
她红着脸,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怎么了?”我问。
“傻瓜,我内急啊。”她低声道。
晕——
我听完后一愣,之后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在这当口居然发生这种事。

“这附近恐怕很难找到公厕啊。”我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憋着吧?很难受啊,就地解决当然更不妥。”梅雅苦笑着说。
我左张右望,想看看有没什么人家可以求助一下,忽然看到公路对面远处有片杨桃林。
“老师,这里四周荒无人烟啊,要不……你到那里边将就一下吧。”我指着那片杨桃林说。
梅雅望了一会,迟疑地说道:“也罢,没有其它办法了,那我们过去吧,你在外头等我一下。”
我们走近才发现,那片杨桃林是有用矮矮的栅栏围起来的。
栅栏一角有个门,里面隐隐可见几间瓦房。
“太好了,里头有人家,”梅雅欣喜道,“可以去向他们借个厕所用用。”

瓦房门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估计是这里的业主了,见到我们进来,很热情地站起来问道:
“你们好,是要买杨桃吗?”
我还没回答,梅雅就抢先说,“是的,我们要买,可是,能否先借个厕所用用?”
“可以啊,你跟我来。”那个女的说。
“怎么很多顾客进来都是先找厕所?”男的苦笑道。
“没办法,这附近找间厕所并不容易。”我笑道。
“年轻人,买多几斤吧,”他殷勤地说,“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边看电视边吃杨桃,那多浪漫啊。”
“不,我们之间并不是……”我红着脸解释道。
“不是吗?”那业主用很夸张的神色说:“可是,我觉得你们很衬啊,就算现在不能在一起,以后也能是对神仙眷侣的。”
“是吗?”我一听不禁有些欣喜,说道:“大叔,承蒙你好话,那我就买多点吧。”
“你放心,我看人一向很准的,”那男的呵呵笑道。
我真的说到做到,当下买了五斤的杨桃。
也罢,讨个吉利也好,也许,那姓冯的不在广州,我和梅雅还有戏呢。

“你疯了?买那么多。”梅雅如厕出来,见到我手中提着一大袋,不由得目瞪口呆。
“一时激动,呵呵。”我笑道,“我们正好一路上吃啊。”
“哪吃得了这么多啊,”梅雅笑道,“不过,我是挺喜欢吃杨桃的,这个倒合我心。”
我听完她这话顿时大乐,这杨桃卖的价钱固然不菲,可合梅雅的心意,那也算值了。

业主夫妇把我们送到门口,才殷勤告别。
我忽然想起自己也要去厕所,把杨桃递给梅雅说:“老师,你等我一会。”
我转身走回瓦房前,他们夫妇两人正背对着我站着,却听他老婆低声问他:
“那段口诀你刚刚背出来了没有?”
“什么口诀?”业主问道。
“晚上两个人在房间……”
“肯定有啊,”那业主嘿嘿笑道,“你不说了么,凡有一男一女进来都要说这段话,他们一高兴之下,肯定就买得多。”
晕——
从杨桃林出来,刚好看到有一辆班车经过,上面挤得满满的。
车到了人群前停了一会就走了,似乎地上焦躁的脸并没有少多少。
“看来想搭上班车是很难了。”我叹道。
“要不我们就照你刚才说的,一直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汽车站吧。”梅雅说。
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能和心目中的女神在这郊区单独走上一段路,当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

我们向一个路人打听车站的所在,得到的回答是要走上半小时才到一个公交的总站。
“不过我们要走快点,”梅雅说,“天色怎么看起来比刚才暗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说要走快,这话可不是盖的,一路上她真的迈开大步疾走,我提着杨桃在慌张地配合她的脚步。
晕,这怎么跟俺刚才想象的两人边倘佯边吃杨桃、有说有笑的情景形成那么大反差呢?
老天似乎也被我的这种沮丧的情绪所感染,天色愈发沉了下来。
这样一来,梅雅走得更急了,我要拼命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她。

这种情景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当我们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哗啦啦地从天边卷过瓢泼大雨。
“唉,这拿命!”梅雅叫道:“我们先找处地方避避雨吧。”
“嗯,”我四处顾盼了一下,说道:“不远处有间屋子,我们跑过去吧。”

跑过去一看,那是一间破烂的铁皮房,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原来间没有人居住的废屋。
梅雅抖了抖头发上的雨水,忽然说道:“这地方以前有可能是卖杨梅的,只是现在不种了。”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你去看看外面墙上那块牌子。”梅雅笑道。
我伸出头去,果见墙头挂了块铁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望梅止渴。”

我看着这四个字,又回头看了看梅雅,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
晕,这是在讽刺我么?

外面,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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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写作课的第一篇命题作文是《我有一个梦》。
一看到题目,第一个反应是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堂前的那段著名的演讲。
“确实,我们现在还是要强烈反对种族歧视这样东东的。”我忍不住说道。
“笨蛋,我不是叫你们写政治的东西,”白发的教授说:“咱们是中文系,要多写点浪漫的东西,越浪漫越好。”
一听到浪漫这个词,偶就不由得笑了。
什么样的才算浪漫?偶认为,那些你发自心里歇斯底里地胡思乱想,但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东西,就该贴上浪漫的标签。
于是俺在文中写道:我有一个梦,在一个下着大雨的白天,俺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间华丽的小屋里避雨。
雨点在房顶上有节奏地数着节拍,我们肩并肩地坐在地上,望着墙角边的金鱼缸。
“那对金鱼一起幸福地游来游去,真让人艳羡啊。”女孩赞叹道。
“嗯,我最喜欢金鱼了。”我笑着说。
“你说,我们来世会不会成为那两条金鱼?”女孩娇羞地靠着我问道。
……
作文批阅下来,上面写的评语是:这是一篇想象力犹在《一千零一夜》之上的故事,可能作者已经幻想了一千零二夜了。
“教授对你的批评算客气了,”排骨看着有些恼怒的我说,“你这篇东东要是在网上贴出来的话,读者只会送你两个字母。”
“啥字母?”我问道。
“YY。”
我晕——

轰隆的一声响雷,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一千零二夜的梦,此时此刻,我确实和梅雅在一间屋里避雨。
可惜这并不是一间华丽的小屋,而是间废旧的铁皮房。
大雨在屋顶上制造着混乱的噪音,听起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唉,最要命的是,连情感催化剂——金鱼缸也没有……
一想到金鱼缸,我就很自然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咦,梅雅呢?
我转过头一看,只见梅雅捂着心口,缩立在墙边,脸色显得十分害怕。
“老师,怎么了?”我吃惊地问道。
“我……最怕打雷了。”梅雅难受地说。
晕——
记得很多电视剧都很喜欢拍这种场景:
一男一女在雷电交加时坐在屋里,通常女生都会缩在屋角,说自己怕打雷。
接着男的走过去安慰她,给她以安全感,最后一段爱情便产生了。
俗称这种产生爱情的模式为“雷电效应”。
真没想到,连MY都会怕打雷……
想到这里,俺不禁怦然心动,虽然这样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可是,老天真的希望俺沿着这种模式的道路前进么?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劝慰道:“老师,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梅雅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地望着我说:
“那么你说,这种天气下,那架飞机会遭遇危险么?我……真的很担心。”
轰隆一声,头顶上突然又是一个响雷……

我不禁沮丧地后退两步,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雷电效应模式并不是真理。
有一种例外的情况,会导致这种模式失效,在这种场景下不会产生爱情。
那就是,女的之所以怕打雷,是因为她在深深地为另一个男的担心……

“怎么了?”梅雅看着我奇怪的举动,问道。
“没事的,”我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飞机应该会安全抵达的。”
“希望如此吧,”梅雅喃喃地说,“我可是真的很怕呢……打雷是又不敢打手机给他……”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悲哀——
即使冯扬已不在广州了,可是,感觉他却像《蝴蝶梦》里曼陀丽庄园的吕蓓卡,至少在MY的心中,他始终是无处不在。
当然,吕蓓卡出场时就已经是死了,冯兄,俺可不是这里在诅咒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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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着,雷一直在响。
梅雅就站在我的旁边,可是,我却感觉到她离我很远很远。
现在的梅雅,似乎和我一个来月前初识的她不太一样。
或者更确切地说,和我想象中的梅雅不一样。
在我心目中,梅雅应该是那种真诚、成熟而稳重的女性,在任何时候都能处变不惊。
纵然她有少许懒惰的毛病,房间里总是乱哄哄的,但那反而是她性格的独特之处,可爱之处。
总之,女性的很多优点都在她身上得以体现,这些交织成了一个完美的梅雅。
正如我常常想的,If there is a goddess,MY。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我才发现梅雅并不是神,她也是人。
她有着太多的爱慕者,她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梦。
但是,她并不是为这些爱慕者而活的,她活着并非只是为了承受这些爱慕者的顶礼膜拜。
梅雅也有自己爱慕的人,也有自己的梦。
于是,当她自己爱慕的那个人重新出现之后,当她离自己的梦愈来愈近的时候,
她开始展示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梅雅在冯扬的身边,也会像一个小鸟依人的幸福女人。
当她不希望自己的甜蜜受到打扰的时候,她也会对我撒谎说她还没有回宿舍。
当自己的心上人有可能潜在危险因素的时候,她也不那么镇定了,她也会担心,也会恐惧。
在这种时候,原来我想象之中的那个梅雅离我越来越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眼前的她的爱慕却越来越深刻。
也许是因为,我理解了她,从自己的主观认识上解放了她。
在这之后,梅雅在我的心目中或许不复完美,但却很真实,就如我现在张开眼睛能够望见她一样。
当然,眼下梅雅是属于冯扬的,或许以后都是。
我的爱情越来越悲观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爱。
我甚至感到很幸福,至少,在她忧心仲仲的时候,我能够陪在她身旁,给她安慰。
虽然我的这种安慰并不能使她的担忧减轻多少,但只要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老师,吃点杨桃吧。你刚才说你很喜欢吃的。”我说。
我深知眼下她很可能食不知味,但是有点事做,总比干站着发愁好。
她点了点头,我把装杨桃的一个袋子撕成两半,铺在地上。
“坐下吃吗?”她问道。
“嗯,站得久了腿有些酸。”我笑着说。
“你这家伙,我都没喊酸你好意思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笑意,“以后你怎么陪女孩子逛街?”
“那我要找个不爱逛街的。”我笑道。
“这个很难啊,”她叹道,“在广州,爱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我原来都以为自己不逛街的。”
“好像很多女孩子都是为逛街而逛街的。”我说,“逛了大半天,东西买的却不多,有时甚至什么都没买。”
“你说这话就说明你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了,”梅雅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要培养起来就要有个方式。我问你,你们男生平时在一起都干些什么?”
“有一起去喝酒的,或者去玩游戏、打篮球,等等。”我回答道。
“对了,这些就是男生们培养感情的方式。”梅雅说:“喝酒、打机、打球这些活动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可是在活动过程中,往往大家的友情慢慢就深厚了。同样道理,女孩子也有自己培养感情的主要方式,这个方式就是逛街。”
“我没怎么陪女孩子逛过街,”我笑道,“所以对这种方式还不怎么理解。”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让你认为值得陪她去逛的人。”梅雅说。
“这个人我已经遇到了,”我叹道,“我愿意陪她逛多久都行,只是她未必肯让我陪她去。”
“为什么?”梅雅愕然道。
“因为……已经有人陪她逛了。”我低声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梅雅轻轻地说,“可是,这种事……”
我的心紧紧地绷着,她下面会劝我死心么?
却听她忽然笑道:“事情怎么突然转得那么快?本来是你在安慰我不要担心的,一下子变成我在帮你解决情感上的困惑。”
我听了这话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本来还想着在MY担忧时慰藉她的,可我刚才却情不自禁地一阵哀叹,若被她看穿了我的心事,这不是增加她的思想负担么?
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梅雅指着门外说:
“雨小了很多,我们走吧。”
我一看,果然空中只剩稀稀疏疏的雨点,天空渐渐变得明朗,空气也异常的清爽。
“对不起,老师,”我边走边说道,“本来想让你不要太担心的,结果反而要你听我叹气。”
“那没什么,”她笑道,“我们刚才都有难解的心结,这种时候,能够两个人一起避雨是幸运的,总好过一个人呆呆发愁。”

她的背包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掏出来看了一下。
“飞机没事。”她举着手机对我开心地笑道。
“那太好了,你的心结该解了,”我笑着说。
“嗯,谢谢你。”她拍了拍我肩膀说,“其实,你是个很体贴的男生。”
我微微一笑,又想到了初识的那天晚上,她和我告别的时候,也是说这句话的。
我和梅雅中途转了好几趟车,买了些面包和蛋糕充饥。
当我们回到大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回到宿舍和排骨一说,排骨忽然拿起笔,在纸上来画了一个长方形,长方形里画个圆圈。
“这啥东西?”我奇怪地说。
“你猜猜。”
“好像是小日本的国旗。”我看了一下说。
“嘿嘿,这是一种理解,”排骨笑道,“也可以理解为烧饼。”
“我从来没想到,日本的国旗居然像烧饼。”我挠挠头说。
“这是网上一篇文章说的,”排骨说,“那篇东东说考证出日本人的祖先是武大郎,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国旗像烧饼。”
“好像有点道理。”我笑道,“那你这当口画这面烧饼旗做什么?”
“意思是:你又做烧饼了。”排骨说,“贾家不吃烧饼了,你就转到梅家去做。”
“没办法,正餐我是做不了的。”我叹道,“能帮梅雅做做烧饼也不错了。”
“你现在不是做不了正餐,”排骨望着我说,“而是你莫名其妙地不做。”
“你这话更加莫名其妙,”我说,“到底怎么讲?”
“贾怡为什么不要你做烧饼?你想过没有?”
“这个……我……”
“不错,这原因你是知道的。”排骨说:“人家想要你去做正餐,可你却荒谬地放弃了。”
“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梅雅的。”我说。
“就是因为这个借口才荒谬!”排骨厉声说:“梅雅已经有主了,这是个很残酷的现实,你自己也很清楚的。那你为什么不能认真地考虑一下贾怡,争取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抬起头惊讶地说。
“你知道的,我最近和吴紫梦也不顺,整个国庆我都没有她的消息。”排骨沉声说道。
“兄弟,咱们是同病相怜……”我叹道。
“这就是我激动的原因!”排骨厉声地说,“我为感情付出了,没有结果。可是你呢,有一份这么好的感情在等你,你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沉醉在一个不现实的梦里,这样子
去伤害一个像我对吴紫梦一样去对你付出的女孩子。你说,将心比心,对比之下,我能不替贾怡愤愤不平么?”
这段话像极了上午的惊雷,重重地轰在我心上,我不由得一震……

晚饭后,在宿舍里上网,居然见到贾怡的QQ上了线。
她很早就给了个号码让我加她,可从来没有见过她上线。
“你在哪里?”我发过去问她。
过了一会,她并没有回答,反而头像变成黑白色了。
怎么话也不说就走了?
我呆呆地盯着屏幕,越想越纳闷,决定去后街走一趟。

出了学校后门一看,手机店里的灯居然亮着。
我不禁又惊又喜,跑过去敲了敲门。
门一打开,果然出现了贾怡那张久违的脸。
“你回来了?”我欣喜地叫道。
“嗯。”她的声音意外地有些冷淡。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你爸爸走了?”我问道。
“对不起,这个跟你无关。”她板着脸说。
我做梦也没想到,贾怡居然会让我碰了个钉子。
“这……我只是问一下,也不行吗?”我说道。
“走了,”她淡淡地说,“今天早上走了。”
“啊?”我愕然道:“你不是说他没走吗?”
贾怡不答,转过身去。
我大感尴尬,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月的晚上,天气还是很闷热,抬起头来,有几只蚊虫在空中盘旋。
“我能进去么?”我问道,“外面又热又多蚊子,说话不方便。”
贾怡抬头望了我一眼,还是不说话,径直走进了房里。
我木然地跟了进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我惹你生气了?刚才在QQ上找你也不理我。”
“我没有生你气。”她冷冷地说,“你是什么人?我犯得着为你生气?”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我说道。
她转过头去,又沉默了。
我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早上在机场,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她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我说:“我……我看见你和梅雅在一起……”
“什么?”我顿时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
“我看见你和梅雅一起了,所以骗你说我爸爸没走。”她说。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有些奇怪地说:“我去机场本来就是你叫我去的,不是梅雅叫我,你为什么要躲着她?”
“我不是躲着他,是躲着你。”
“那就更奇怪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你和梅雅在一起。”贾怡说。
“唉,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是没有什么的。”我道。
“你们是没有什么,可是你很喜欢她的。”
“我是喜欢她,但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说道,“你没有必要这样……”
“傻瓜,你还不明白么!”贾怡怒声说道:“我确实没有必要这样,但我还是这么做了,这其中的原因,你还是想不透么?”
“这……”我心头一颤,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她。
“我和你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那次篮球赛我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老羊只是远远地坐着?”我第一次见到贾怡这么生气,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羊很喜欢她,所以见到我和她一起的时候就躲开了。
而她见到我和梅雅在一起的时候也选择了逃避,难道说……
她是在间接地告诉我,她喜欢我么?

我呆呆地望着她因生气而涨红的脸,心中充满了矛盾。
贾怡有些喜欢我,这事我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一直以来,我的整个心都扑在了梅雅的身上。
贾怡对我的好,我心存感激之余,也认为这可能只是她失恋之后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和陪伴的高级烧饼。
然而现在看来,我对于她来说似乎不只是烧饼那么简单。
她……真的已经爱上了我?

“你怎么了?傻了?”贾怡望着我嚷道:“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你说啊!”
“你的话我明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话,“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无法做到。”我无奈地说。
“为什么?你放不下梅雅?”
我望着她失望的眼神,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狠心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她冷笑道:“你这一下点头算什么?一言不发地拒绝我吗?”
“我……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的,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鼓起勇气说,“可是,我心中始终忘不了她……”
“这……你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贾怡嘶哑着声音喊道:“人家已经有爱的人了,她根本就不会爱你……你这样下去只会伤到你自己……”

“对不起……你冷静一下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
“你走吧。”贾怡忽然冷冰冰地说道。
“啊?”我顿时愣住了。
“你走啊!”贾怡吼道:“你快走!我不要再看见你!”
从贾怡店里出来后,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床板毫无节奏感地吱吱作响,我的心绪也十分混乱。
估计贾怡现在也是心烦意乱地醒着吧?
“原谅我吧,”我在心中默默地说,“也许,你很快会想清楚,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你怎么了?”排骨在对面床问道:“SY也不用这么激烈吧?大虾是不在,可是宿舍里还有我啊,你这样制造着恶心的声音,叫我咋入睡?”
“谁在SY了?”我没好气地说,“今晚情绪不好,少来惹我,你睡不着关我鸟事?”
“好了,左少爷,开句玩笑而已嘛。”排骨笑道,“看来,今晚咱们都得跟周公绝缘了,不如吹吹水算了。”
“没心情吹。”我说道,“你还是睡吧,我想静一下。我不翻身吵你了。”

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在昏昏地睡着了,一直到近十点半才醒来。
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但因为是黄金周后的第一天,所以一大早就要补课。
等到我洗漱完毕的时候,看到楼下已经有学生从教学楼那头下课回来了。
我塞了几块饼干,算是把早餐交待了。
一坐下来忍不住又想到了贾怡,想到她昨晚悲伤和生气的样子。
坦白地说,尽管她后来有些几乎不讲理地把我赶了出来,但我心里却只有越来越感激她。
感激之情越浓,歉仄之心就越重,我不由得有些为她担心起来。
昨晚对她的打击是双重的,她不仅失去了一段期待的感情,也没有了在她难过时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对于第一样东西,我是难以给予的,可是,当贾怡难过的时候,我还是十分愿意自己能去扮演一个烧饼的角色。
几经犹豫,我还是决定再去后街看看她,哪怕她再赶我出来,或者骂我一顿,我都不在乎了。

手机店的门和窗户紧闭着,我叫了一会门,没有人应答。
我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给她,还是没有人接听。
我叹了口气,心情越来越郁闷了……
过了一会,手机终于响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原来是贾怡发过来的短信,上面写道:
“我早上已经回家了……”
我吃了一惊,急忙回复道: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看看吧,”她答复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一下。可是,我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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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怡这一别,竟是半个多月没有消息。
转眼到十一月了,手机店的门仍然是紧紧地闭着。
每天晚上走去看看这扇门里面有没有灯光,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固定节目。
可惜,每次我都是带着失望郁郁而归。

又是一个星期五,傍晚我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梅雅的电话。
她很急切地问道:
“今晚的课我有事没法去上,你能帮我去主持一下么?今天晚上就放碟。”
“好吧。”我虽然很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太好了,你现在过来我宿舍吧。”她笑道。

梅雅见我进来,照例泡了杯茉莉茶。
可当我怀着期待的心情端起来一尝之后,却不禁有些失望。
这杯茉莉茶味道太浓,显然是放茶叶时没有留神,放得太多了。
梅雅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拿过来一张碟递给我,说:
“今天晚上就放着一部吧。”
我一看封面,标题是《毕业生》,由达斯汀·霍夫曼主演。
“《励志片》?”我抬起头问梅雅。
“严格来说是一部情感片,”她笑道,“你们大学生向往爱情,可是在追求的过程中又不免有些彷徨,所以,我想看看这部片子对大家可能有所启发。特别是那个洋溢着激情和冲动的结局……”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等一下。”
她对我抱歉地笑笑,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你已经到车站了?”
梅雅有些兴奋地对着手机说道。
“好,我马上下来。”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种笑容我在国庆前夕的那个傍晚看到过。
我的心绪顿时阴郁了下来……
不用说,那个冯扬又回来了。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到楼下的时候,梅雅忽然很开心地对我说。
“啊?真没想到。”我很吃惊地说。
晕,小荣那家伙提供的资料里不是写着她是9月份生日的吗?
“怎么了?”梅雅很奇怪地笑道:“怎么不祝我生日快乐?”
“是,生日快乐!”
“谢谢你了。”梅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那就这样吧,今天你帮了我个很大的忙,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我勉强一笑,说了句:“不客气。”

她大踏步地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我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之后,也拐进了教学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拿在手上的那张碟感觉好沉,好沉……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回头一看,居然是体院的那个胖子,他咧着嘴对我憨笑着,还牵着一个胖妞的手。
胖子转头对那胖妞说:“你先回去吧,一会我下课再找你。”
那胖妞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嘱咐他道:“你可要记得才好。”
“那是一定的,放心好了。”胖子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我虽然在郁闷中,看到了这个场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样?”胖子有几分自傲地问我。
“什么怎么样?”
“俺的妞啊。”胖子笑道。
“嗯,还可以,挺有质量的,”我说,“和你很般配。”
“GOOD!”胖子搂着我的肩膀大笑道:“认识你以来,你说的这句最像人话!”
晕——

“胖兄,你不追梅雅了?”
上楼的时候,我忍不住问胖子。
“现实一点吧,”胖子叹道,“我虽然很不错,但比起那狗日的冯扬来说还是差了几分。”
“哇,居然谦虚起来了。”我笑道。
“不是谦虚,”胖子说,“这是实话,人家帅过我,学历又高过我,又比我有钱,我拿什么去和人家竞争?梅雅凭什么会选我而不选他?”
我听了这段话,不禁默然。
胖子续道:“我当初想追梅雅,是因为我以为对手是你这种,那俺肯定有信心了……”
“喂,你说话可以,乱放P可不行。”我抗议道。
“我是开玩笑的,你别急。”胖子笑道:“但总之一句话,我不会再追梅雅了,我不至于那么笨,连形势都看不清。嘿嘿,刚才又见到冯扬那小子站在车站那里……”
我心中不由大痛,果然冯扬又回来了……
“嘿嘿,冯扬回来了,等会搞不好又来教室里显威风了。”胖子笑道。
我摇摇头道:“他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
“你看,”我举着手中的碟说:“梅雅今晚让我代她放碟,她就不来教室了。”
“啊?”胖子露出愕然的神色,接着又拍着我的肩膀,扮得很凄楚地说:“可怜的孩子,你被她利用了。”
“喂,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忍不住停下来大声说道,“她今晚有重要的事,所以让我帮一下忙,这哪算什么利用?”
“我是说得过了点,这是为你好,”胖子说:“可我这是为了你好。我还是劝你一句,学一学我,尽早清醒过来吧。”
他见我不答,又续道:“本来我是很羡慕你的,你可以和梅雅混得这么熟。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混得熟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明白这个道理对我可是大事啊,”胖子大声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我有女朋友了。哈哈,就算我明天死了,也有人替我守寡了!”
我原本很气愤的,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发烧烧坏脑子了?”我望着他说。
“没有,我正常得很呢,”胖子道:“放弃梅雅之后,我发觉自己身边其实是有一个人在关怀着我的,就是你刚才见到那个女孩子。”
“然后你就决定和她一起了?”
“嗯,我醒悟了过来。”胖子说,“虽然她比不上梅雅,可是至少她很爱我,这一点很令我感动……所以我决定和她一起去寻找幸福。”
“那恭喜你了。”我说。
“谢谢,”胖子忽然转为严肃地说,“所以我说哪,你还是学学我好,别老盯着梅雅了,人家都有主了,我虽然对你没啥好感,可实在不忍心见你这样……”
他接着说:“你仔细看看周围,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的,你的素质虽不咋样,但也还不至于要做少林寺的预备生,耐心点,喜欢你的人肯定迟早会出现的……”
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想到了贾怡,心中又矛盾了起来,顿时又转为沉默。
胖子见我沉默不语,又说道:“说实话,要靠感觉去发现并确定你的真命天使,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于你这种脑子鲁钝、感觉麻痹的人来说……”
“喂,你这算什么话?我什么时候鲁钝了?什么时候麻痹了?”
“唉,你又急了。”胖子笑道:“就不能等我说完吗?我这是在传授经验给你,教你一个找到真正和你有缘的人的方法。”
我听完这话不禁好奇起来,问道:“什么方法?”
胖子在我耳边说:“你听着,这个方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晕,你以为拍什么筋骨片广告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胖子严肃地说:“告诉你吧,在上下九附近的街边有个摊子,专门卖一种小瓷猫,这种瓷猫是专门招爱情的,买到之后,你会看到猫的底部都有一句话,这句话会告诉你真正的爱情在哪里。”
“天啊,我还以为是啥。”我带着几分轻蔑说道:“胖兄,没想到你居然信这种江湖骗术。”
“这不是骗术,”胖子急道:“这是有实践检验过的,所以我觉得很灵。”
“什么实践?”
“我和我的妞啊,”胖子笑道,“我们都去买了这种瓷猫,结果各自看了底部那句话之后就确定要在一起了。”
“那……你们那猫上都写了什么话?”我问道。
“那可不能告诉你。”胖子神秘地说,“把这句话告诉别人就不灵了,记住,这话只能告诉给那只猫上面指示你去找的那个人。”
“是不是啊,真的这么灵?”我故意很怀疑地说。
“真的,”胖子说道,“难道我的经历还不够重量?”
“够了,已经超重了。”我笑道。
“那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可我还是有点怀疑……你不是收了那个摊主的广告费吧?”我盯着他说。
“唉,你这个人真是死不开窍,又多疑。”胖子无奈地摊摊手说,“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好吧,我相信你。”我哄他道:“我有空会去试试的。”
“那太好了,”胖子喜道:“说了这么多次,终于有个人肯相信我了!”
晕——
自从冯扬那家伙出现之后,最近来上梅雅课的人数不免有所减少。
今天更是离谱,当我宣布梅雅有些私事来不了之后,顿时教室里少了一半人。
这种场面俺早就预料到了,倒也不觉得惊奇,照计划开始放电影。

《毕业生》在放映着,我却没有什么心思看。
我不断地思索着胖子刚才的话,脑中一会出现梅雅的画面,一会又出现贾怡的画面。
两种画面频繁地更替着、交织着,就像两把刀轮流扎在我心上,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大虾的话、排骨的话、胖子的话、安妮的话……甚至还有梅雅的话,反复在我的心头回响着。
他们都觉得我和贾怡是一对,都说我应该和贾怡在一起,梅雅劝过我“怜取眼前人”……
最后我想到了贾怡的话,想到那一晚她生气的脸……

正在回忆和矛盾中神游之际,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安妮发过来的短信:
“星期天下午有空吗?婆婆已经康复了,她说希望你那天过来和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
我很快回复愿意过去,并请她示明到时见面的地点。
她答复道:“晚饭去上下九一家婆婆最喜欢的餐馆吃,你到时先到我们这里来,再一起过去。”

电影放完之后,众人作鸟兽散。
我把碟收好,走到了教学楼下面。
微微徘徊了一下,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走向了通往后街的路。

出了学校后门,放眼过去,一整天街上灯火通明。
但唯独我关注的那扇窗里面是漆黑的。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对面马路的草坪里,找了张石凳坐下。

刚坐下不久,从校门里转出来了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一身连衣裙……
我不由得在刹那间愣住了。
那不是冯扬和梅雅吗?

他们笑吟吟地从草坪外面的马路走过,因为草坪这边光线较暗,而且有树木半遮掩的缘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我。
唉,老冯果然回来了……
我正在沮丧的时候,却见到他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我们这是去哪呢?”梅雅问道。
“随便逛一下吧,”老冯笑道:“去哪里不都一样。”
“大学城这里没啥好逛的,”梅雅笑道,“可惜太晚了,不然能出去市区玩玩那该多好。”
“唉,你还不知足啊?”老冯搂了搂她的腰说:“我好不容易才向研究所请了一天假过来的陪你这一晚的。”
“我没说不知足啊,”梅雅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学生代我去放电影,不然我们这顿晚饭都吃不成了。”
“就是那个左什么粗吗?”冯扬问道。
“左守初。”梅雅说:“就是那个中文系的学生啊。”
“果然是他。”冯扬说。
“他怎么了?”梅雅有些吃惊地问。
我也有些惊讶,怎么这家伙突然无缘无故蹦出这么一句?
“他是不是有些喜欢你?”冯扬问道。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梅雅有些奇怪地问。
我坐在不远处听到他问这话,也是疑惑不已。
老冯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事?就算知道了,他这会提这个做什么?
“那天我看出来了,”冯扬说道:“从他看你的眼神就能判断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
“你看得倒很准,”梅雅说道,“他是喜欢我的,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顿时心头一颤,原来……我的心事梅雅早就明白了!
“嘿嘿,这家伙真是不量力。”冯扬冷笑道,“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火冒三丈,拳头一紧,忍不住想冲出去找他理论。
却听得梅雅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他喜欢我,这也不是什么过错,你怎么能……”
“对不起,”冯扬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一想到有人看上了我的女友,忍不住就有些激动,你不要生气。”
“你刚刚的确不应该这么情绪化的。”梅雅顿了一下,笑道:“傻瓜,你用得着这样么?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我只盼望他能尽快醒悟过来……”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我顿时感到了一阵晕眩,差点没从石凳上摔下来……

“嘿嘿,这家伙真是不自量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这些话反复在脑中嗡嗡地响着,我的手摸在冰凉的石凳上,整个心仿佛在刹那间凉透了。
二十来年了,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愤怒、伤心、无助……
待他们走远了之后,我从草坪里疯跑了出来,一直不停歇地冲回了宿舍。

宿舍里大虾和排骨正坐在桌子前面议论着什么,见到我猛然冲了进来,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排骨问道,“跑得这么急?”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爬上了床,转身向里,用被子蒙住了脸。
“怎么回事?”大虾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有些哽咽地说:“你们让我静一下吧。”
“那好吧。”大虾说,“排骨,我们继续讨论剧本吧。”
“嗯,其他的好说,就是这段朗诵的诗不大好写。”排骨说。
我不禁有些好奇,转头问道:“你们在写什么剧本?”
“班里打算排一个舞台剧,是有关一个爱情悲剧的,准备十一月时在学院里演出。”大虾说:“整部东西基本上写好了,就是中间有一段要表达一种失恋心情的诗还没写出来。”
“不好写啊,”排骨摇头道:“要把那种失恋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写出来,是要有特定的经历和情感的。”
我忽然心念一动,说道:“我来写好了。”
“真的吗?”大虾说道:“你肯帮忙写写,那真是太好了。”
“你们打算怎么写?”我问。
“我已经起了个头在这里了,”大虾递过一张纸说,“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一看,题目是《梦碎的感觉》,下面只写了两句:
“你告诉我天空不会有残缺,
这仍将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大虾说道:“为了朗诵方便,我希望把整个诗分成四节,每节分八句,最好每句末尾都押韵。”
“这个做起来不容易。”排骨笑道。
“你待我想想吧。”我跳下床来,走到桌子前铺开了纸。

梦碎的感觉……梦碎的感觉……
我坐在桌子前,脑中仍在不断回响着梅雅和冯扬刚才的对话。
这近两个月的梦啊,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无情地被粉碎了……
我越想越痛苦和激愤,提起笔来刷刷地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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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碎的感觉

你告诉我天空不会有残缺,
这仍将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但当冷冷的风刮过我的心阙,
我有了一种梦碎的感觉。
仿佛我正望着风中的片片落叶,
暗暗的云层里隐翳的明月。
仿佛我正对着东流水千里长泻,
春天里一群渐渐远飞的蝴蝶。

我不会轻易说我心中有爱,
因为我清楚那个暗淡的未来。
但我仍无法止住我的悲哀,
也许因为你的心我读不明白。
曾经那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但她刹那间竟毁灭成尘埃。
我望着她随斜阳沉入大海,
就像天边一朵美丽的云彩。

我想我会从此保持沉默,
不再去管花开花落。
我会忘却我曾经走过,
不再去追想一切的对与错。
梦碎的感觉伴随着生活,
我早已泯灭了热情之火。
美丽的烟花已在今晚爆破,
我愿相信这世上不曾有你,也不曾有我。

没有阳光的天空不会晴朗,
失去方向的生命如此苍茫。
或者我曾经接近温暖的希望,
但现在我发现她只是无情的火光。
我的世界不复有鸟儿歌唱,
因为梦碎的魔咒是我的思想。
我想我会从此在黑暗里飘荡,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将滑向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搁下笔的时候,我才发现,白纸上除了我写的字之外,还凝淌着几颗泪珠……
排骨走过来拿起稿纸看了一下,说道:“初哥,这首诗很有真实感啊,倒挺像是一个刚失恋的人写的。”
大虾却察觉到了我的异状,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突然哭了?“
我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眼眶。
排骨忽然省起了什么,问道:“你今晚去上梅雅的课了,莫非她……”
“冯扬回来了?”大虾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说。
“那混蛋怎么又回来了?”排骨嚷道:“他不是在北京么?”
“别说了。”我低声说道。
“排骨,别再提这事了。”大虾说,“让左手自己静一静吧。”

我躺回床上,仍旧蒙着被子朝内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宿舍里还有灯光。
忽然听到桌旁的排骨说道:“初哥这次遭受的打击真是不小啊。”
大虾说:“嗯,希望他能尽快平复吧。”
排骨叹道:“唉,如果此时贾怡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她能够给他安慰……”
“你这话是不公平的。”大虾说:“贾怡的存在并非为了给他安慰……再说了,前不久左手不也拒绝了贾怡么?那个时候,谁给了这个女孩子安慰?”
我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一颤——
“嗯,你说得对。”排骨叹道:“说起来我真佩服贾怡这个女生,她真不容易……”
“希望左手能尽快醒悟吧。”大虾说,“不早了,我们睡吧,明天还要拿剧本给女生看呢。”
“好吧,都这么晚了,初哥可能都发了几个梦了。”排骨说。
我没有说话,继续装睡,不一会他们都各自就寝,把灯关掉了。
周遭陷入了静默,我的心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我的脑中一直浮现出那天晚上,贾怡那张生气和痛苦的脸庞。
原来我想起这张脸时,随之而来的是歉仄的心情。
可是,现在当这张脸再次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悔意。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10月29日零点整。
梅雅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大虾和排骨都不在。
走到桌前一看,我昨天写的诗稿还在,只是下面多了几行字:
“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还在床上。
一个梦破碎了,是因为另一个梦即将开始。
有句话说得好:有时迷惘来自不想清醒。
去找回那个真实的你吧!”

末尾并没有署名,从字迹上判断,应该是大虾写的。
“一个梦破碎了,是因为另一个梦即将开始……”
我放下稿纸,走到窗前,脑中却还在呆呆地回味着这句话。
拉开窗帘,一缕阳光从窗口透了进来。
整个房间豁然明亮,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透过窗口,隐隐可以望见后街的马路,也正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呢。

晚饭后,我习惯地去了趟后街。
手机店的门还是紧紧地闭着,窗户里面仍然没有灯光。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已猜到了这种结果,可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失望。
贾怡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贾怡的电话。
“喂……啊,是你!”电话里头传来了贾怡的声音:“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急切地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有些奇怪地说。
“我想见你,我有话和你说。”我大声说道。
“等一下。”她低声说了一句,突然把电话挂上了。



我有些摸不着脑袋,怔怔地望着手机。
过了好一会,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来电人显示是贾怡,我迫不及待按了接听键。
“我爸爸又回来了,刚才他也在客厅里,所以我暂时挂上了。”她说。
“啊?”我听了这话有些愕然。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她说道,“不过要快。”
晕,这么急得情况下怎么讲得清楚呢?
“没什么紧要的,那我们下次见面再讲吧。”我说。
“可我却有件紧要事要告诉你呢。”贾怡说。
“怎么了?”
“我爸爸是昨天回来了,昨晚吃饭时他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谁?”
“冯扬。”
我听到这两个字不禁大吃一惊。
“你爸爸认识他?”我问。
“他们似乎是近期才认识的,我爸爸说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他去分公司里考察研究业务方面的问题。”
“你没听错吧?”我问。
“没有,他不是在北京读博士么?应该就是他了。”贾怡用肯定的语气说。
“真巧。”我苦笑道。
“嗯……先说到这里吧,见面再把详情告诉你。”她低声说。
“好吧。”

挂上电话后,我的额头上竟不由得冒出冷汗。
冯扬此次回来,竟然是到贾怡的父亲公司里考察研究!
昨晚在后街,他和梅雅那场我彻底心碎的对白中,记得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好不容易才向研究所请了一天假过来的陪你这一晚的。”
再回想梅雅听了这话以后笑靥如花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暗暗心惊。
真没想到,这老冯居然是个如此不厚道的人……

我和贾怡说好见面再详谈,但挂上电话之后我却一直很悲观:
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她一面?

转眼到了星期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到了蓝家门口。
帮我开门的居然是蓝富,他一见到我就笑着说道:
“老兄,你终于来了,可急死我们安妮姐了。”
“蓝富,别乱说话!”安妮在他身后说道。
蓝富笑嘻嘻地向他吐了与舌头,转身跑开了。
“我刚刚确实在纳闷你怎么还没到,”安妮笑着说,“还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你,你就来了。”
“刚才路上塞车,所以来晚了。”我说道,“婆婆呢?”
“啊,她在房里,我去告诉她你来了。”安妮说,“你先到客厅里坐吧。”
“好吧。”
“啊,忘了告诉你,”安妮忽然回头说道:“贾小姐也来了。”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欣喜之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哪有骗你?”安妮笑道:“早就料到你一听就会这么开心了。”
我不禁满脸通红,安妮笑着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我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起来。
只见安妮和黄婆婆并肩走了出来,贾怡却没有在旁边。
我不禁有些郁闷,却听得婆婆大笑道:
“小左,很久不见了!”
我忙站起来说道:“婆婆,您好!听说您身体康复了,我挺欢喜的”
“嗯,终于好了。”她笑道:“哎呀,人老了,这身体就是不争气哇,在医院里头都快憋死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安妮各替我们倒了杯茶。
喝了半杯热茶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贾怡呢?她不是来了么?”
“她在我房里,她说不想出来。”婆婆笑道。
“啊?为什么?”我讶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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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婆婆笑道:“恐怕要你去请她出来。”
“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去吧,”安妮抿嘴笑道:“只有你请得动她。”
我红着脸站了起来,穿过走廊,向黄婆婆的房间里走去。
“你要好好说话,不许惹小怡子生气。”婆婆在后面说。
“哦。”我有些狼狈地应道。
她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门是虚掩的,我敲了一下门,走了进去。
“婆婆,我说过不想见他,您老不用来劝我了……”
房间的阳台上有一把女声说道。
我听到这把声音,不禁激动了起来。

“是你!……”
贾怡站在栏杆旁,回过头来看见是我,顿时满脸愕然的神情。
我轻轻地向她笑了一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半个多月没有看见这张脸了。
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满是愤怒、伤心的表情。
半个多月过去了,对于我而言,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这半个多月中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一言难尽。
可这些事比起我心头的矛盾和心境的变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痛苦过、愤怒过、伤心过、绝望过、后悔过……
种种的滋味交杂在这半个月多里,终于促成我昨天那一回彻底的醒悟。
如今,我心中正在试图去浇灌和培养一种勇气。
我需要这种勇气去帮助我找回这张久别的脸,并询问她自己是否有机会再作一次选择。
这些见面后的对白从昨天起,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反复思考了很多次,我想到了很多很多的句子。
可现在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我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许久,我才缓缓地轻声吐出几个字:
“你瘦了……”
贾怡不回答,猛然转过脸去。
我不禁有些愕然,问道:“你还在生气么?”
她用眼角撇了我一眼,还是不回答。
“所以你不肯出来见我?”我问道。
“哼。”贾怡冷冷地说:“我不出去是因为我想留在这里,与你无关。”
“那也是,这里吹风很凉爽,”我陪笑道,“我想陪你在这里吹。”
“不要,”她说:“这里的风不好,你该去教职工宿舍九楼的阳台吹的。”
“你又来了,”我陪笑道,“你明知道我是没福气到那里吹风的。”
“是,你是没福气到那里吹风,”她冷笑道:“可是你别以为进不了梅雅的门,这里就一定欢迎你!”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后悔道。
“你说对说错都和我没关系,”她说道:“昨天你说见面有话和我说,如果就是说这些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
“你别这样,昨天在电话里不是说得好好么?”我说:“怎么今天变成这样了?”
“昨天是因为我爸爸在家,所以我不敢大声说你,你以为我真这么好欺负么?”
她的表情愈加恼怒了。
我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呆站在那里,心里十分焦急。
“你不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她问道。
“我还有话和你说。”我说道。
“那就快说!”
我走到她身旁,低声说道:“我……我想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唉,这么重要的话竟然说得这么不自然,我暗自恼恨自己。
真羡慕《铁达尼号》中的露丝,那句“I've changed my mind”说的是那么潇洒流畅,顿时乾坤逆转。

“你这是蚊虫叫么?”贾怡说道:“我听不出你在说什么。”
晕——
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于是我憋足了气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想和你在一起!”
贾怡显然被这句话所震惊,她呆了一下,望了我一眼,我的心顿时绷成一根筋。
(各位看官,在这里请允许我仿用一句黄健翔的经典话语:)
我还能微笑着面对眼前这个人吗?
十秒钟之后,我会是怎样的表情?

只听见贾怡口中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不!”
有玩过魔兽的人都知道,五级的山丘之王最KB就是他那把暴风之锤,伤害度高达350点HP,还要附加5秒钟晕眩效果。
贾怡的那个“不”字,就好比这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一个不字。”贾怡冷冷地说。
“这半个多月,我已经想通了,”我说道:“难道你不肯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么?”
“这有什么好悔改的?”贾怡说道。
“我真的已经想通了,改变主意了,”我恳切地说道,“希望你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
“你的主意改变了,难道我的主意就不能改变么?”
“啊?”
她这句话仿如千斤大石砸了下来,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小左,小怡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婆婆进房来喊道。
“哦,婆婆,就来了。”
贾怡应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我呆呆地跟在她后面出了房间。

下了楼,两辆轿车停在楼前。
那辆黑色的轿车我认得是贾家的,另一辆蓝色的却没有见过。
“座位怎么安排呢?”安妮说道。
“安妮,我们和他们兄弟还是坐回自家的车吧,”婆婆说:“小左去坐小怡子家那辆。”
我转头望了望贾怡,她并没有说什么。
“那就这样安排吧。”安妮笑道。

蓝家的四个人上了蓝色那辆车,我则跟着贾怡走到黑色的轿车前。
司机还是那个龙叔,他朝我点了点头。
贾怡对我说:“你去后面坐吧。”
“好吧。”我说道,却见她打开了前面那扇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汽车缓缓地向前驶着,中途遇上多次红灯和塞车,蓝色那辆车渐渐看不到踪影了。
汽车驶到了上下九,由于前面就是步行街,汽车不能行驶,我和贾怡只得下了车。
“你认得那家餐馆的路么?”我问道。
她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
我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拐过一处街角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卖:
“瓷猫啊,快来买瓷猫,帮助你找到爱情的瓷猫!很灵验的……”

转头一看,原来是街边一个摊子,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的瓷猫。
这些瓷猫很小,才一个拇指指甲那么大,分成好几类标签:有招健康的、有招爱情的、招事业的……
其中测爱情的瓷猫数量比其他类的要多出很多,看来这一项比较受人们关注。
我心念一动,猛然想到了体院胖子的话。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我叫住贾怡说。
“有什么好看的。”她冷冷地说。
“你不想去测测你的爱情吗……”
“我的爱情关你什么事?”她说道。
“别这样,就当作陪我去看看吧,我想测测我自己的。”
“对不起,你的爱情和我无关。”她的话冷得叫人心寒。
“那么,你就在旁边等我一下好了,我买完就走,我可不认识去餐馆的路呢。”我说。
“唉,真烦,”贾怡很不耐烦地说道,“那快点。”

我们走到摊边,那个摊主是个中年男子,一见到我就笑眯眯地说:
“小兄弟,看你应该是想招爱情吧?”
“嗯,我急切地想知道我的爱情在哪里。”我答道。
“那么你就来对地方了,”摊主笑道:“买一只瓷猫,上面的字会告诉你去哪里找的。”
“随便挑一只吗?”我问道。
“嗯,随便抽一只,爱情要随缘。”摊主说。
“那……我要那只吧。”我随便指了左上角的一只说。
“多谢,十块钱。”摊主眉开眼笑地说。
晕——
十块钱!
我心疼了一下,还是照数摸了出来给他。
摊主把那只瓷猫用红纸包了起来,递给我说:“猫的底部有段字。记住,走到离这一公里外才能打开看,而且结果只能告诉那个猫指示你去找的人,否则就不灵了。”
“好的。”我点头道。
摊主望了望贾怡,问道:“这位小姐不买一只吗?很灵的。”
贾怡还没回答,我就抢先说道:“她也买。”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是我的什么人?用得着你替我应话?”
“别生气,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爱情。”我低声笑道。
“小姐,你选一只吧。”摊主催道。
“右下角那一只。”贾怡回答道。
晕,为什么是右下角?就因为我选了左上角吗?摊主把它拿了起来,也用红纸包好。
“多谢,十块钱。”他很机械地说。
我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贾怡忽然在旁边说道:“我自己来付,不用你多事。”
我叹了一口气,把钱放回口袋里。
那个摊主接过钱,很圆滑地对我说:“这位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其实测爱情还是自己掏钱比较好,这不是显示你绅士风度的时候。”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贾怡已经转身走掉了。

我们差不多横穿了整条步行街,拐过街角,眼前又是堵塞的马路。
“还有多远才到?”我问道。
“快了。”她只抛下两个字。
“离开那个摊子超过一公里了吧?”我说。
“嗯。”
“我们拆开包装来看吧。”我摸出瓷猫,向她提议道。
“你爱拆就拆,我管不着。”贾怡说道。
我心头一凉,还是停了下来,拆开了自己那只瓷猫的包装。
贾怡并不理睬,继续往前走。

我看了看瓷猫底部,果然写着一行细小的字,需要仔细看才能辨别。
我匆匆读了一遍,不禁心头一喜,追上去叫住贾怡说:
“你看看上面的字。”
“我不看,”她说:“别告诉我,否则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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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告诉你,”我说道:“你就是瓷猫指点我去找的那个人!”
她停了下来,将信将疑地望着我。
“你不信自己看看。”我递过去说。
她接过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
瓷猫上写的那行小字是:去找和你一起来买我的人

贾怡的神情终于稍稍有了些变化,她掏出了自己的瓷猫,拆开包装来看了一下。
看完之后,她的脸上更加错愕了。
我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抢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她着急地喊道。
我看完后心中也是一震,只见上面写着这么一行小字:
“缘分就是陪你来买我的人。”

我抬起头来,两人互望了一眼,沉默了数秒。
“我们是有缘的,相信上天的安排吧!”我对她说。
她把她自己那只接了过去,摇摇头说:“哼,这都是骗人的东西,我才不信呢。”
她左右看了一下,旁边正好有辆垃圾运输车经过,她竟一把将瓷猫向车斗上扔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我吃了一惊,大叫道。
因为那辆运输车正在行进当中,所以贾怡扔得并不准。
那只瓷猫并没有掉到车斗的里面,而是在铁栏上磕了一下,重重地摔倒马路上。
我发了疯似地冲过去捡了起来,拿在幸好构造挺硬的,竟没有摔烂。
怀着庆幸的心情回过头去,却触碰到了贾怡冷冰冰的眼神。
她的脸虽然向着这边,可是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一副漠然的样子。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贾怡,真的不再爱我了么?

忽然,我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辆货车停在了我身边半米开外。
司机是个强壮的青年,他正从窗口探出头来,狠狠地望着我。
“傻小子,你疯了?”他大声骂道:“无端端地在马路中间停下来,你奶奶的嫌命长么?”
“抱歉,”我走到车门边说道:“我为了捡东西,一时急就忘了……”
他一瞥眼看到了我手中的瓷猫,不仅冷笑道:
“今儿这人真是烧坏脑子了,为了这么个破陶瓷,连命都不想要了,这么个破烂又不是什么宝贝……”
我本来道歉后就想走开的,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抵触,加上心情不好,忍不住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火。
“我捡的是我的缘分,可不是什么破烂,你这SB懂个屁!”我骂道。
“缘分?哈哈,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他大笑道:“居然疯到连个破烂都看作缘分……”
“狗日的,给我闭上你的臭嘴!”我大声骂道。
“怎么?想打架吗?”他推开车门道。
“打就打,还怕你么!”
我心中异常激愤,顿时决定豁出去了。
“好好,很久没有教训你这种笨蛋了。”他冷笑着从车中走了过来。

人性的一个弊端就在于喜欢看热闹,喜欢幸灾乐祸。
果然我和那SB的架子一拉开,周围很快就有人过来围观。
“好好,观众一来就有气氛了,”那家伙笑道:“老子很久没打过架了……”
“喂,开破车的混蛋,不许你打我男朋友!”
后面忽然有个声音大声叫喊道。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回过头去,只见贾怡跑了上来,满脸焦急的样子。
这时,一个拳头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哇的一声,眼冒金星,向旁边倒去。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扑上前去就要找那家伙挨命。
“喂,你别这样!”贾怡冲上来拉着我说。
“你少管!”我愤怒地说。
“哈哈,还有个女帮手。”那混蛋笑道:“好吧,你们这狗男女一起上我也不怕,哼哼。”
我激愤地甩脱了贾怡的手,猛地冲上前照他腿部狠劲踹了一脚。
“好小子,居然真的还敢还手?”他摇晃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我说:“老子今天他妈的跟你拼了!”

“喂,你们两人干什么?”两个穿制服的巡警跑过来问道。
“这个家伙无故辱骂我男友,”贾怡指着那家伙说道,“还抢先动手打人。”
我听到“男友”这个词,不禁心头一甜,向她望了过去。
“是真的么?”一个巡警转头问那家伙。
“妈的这小妞含血喷人!”那混蛋骂道:“明明是……”
“唉,芝麻绿豆的事,别搞得整条街交通瘫痪,”另一个巡警不耐烦地说:“你TMD快把那辆货车开走,别阻拦后面的车辆。”
那混蛋经过巡警几次劝诫后忿忿地上了车,临开走之前还冲我怒声道:“小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你们也快走吧,”巡警对我们说:“以后给我少在大街上惹事。”
“是。”我拉着贾怡的手,两人过了马路。

“喂,放开我的手。”她叫道。
“我不放。”我笑了一笑,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
“你快放手,”她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老拉着人家的手做什么?”
“哈哈,我刚才可听到了,”我笑道:“你刚才自己承认我是你男朋友,这个你可别想赖帐。”
“我当时是急于救你才这么说的,”她板起脸说:“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我偏要自作多情,”我伸头到她耳边说道:“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少拿这话来哄人,”贾怡摇摇头说道:“你明明是喜欢梅雅的。”
“是的,可那是过去式了。”我说:“可是每个人都有迷路的时候,到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你。”
“我不信,”她望着我说:“我知道你爱她爱得很深,我也了解你,以你的性格,是不可能这么快转变过来的。”
“那你要怎样才相信?”我问道。
“我不知道,你先放开我的手。”贾怡说。
“你答应不生气,我才放开。”我说道。
“我没有生什么气,”她说:“否则刚才就不管你了,让你去被人打个够。”
“我看出来了。”我笑道。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不,我不放。”
“为什么?”她急道。
“我不愿意放,”我说道:“我想一辈子都牵着它。”
“傻瓜,”她忍不住笑道:“你想得倒美,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不愿意?”我问道。
“我考虑看看。”她低头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答应了他就是。”身后忽然有个嬉笑的声音说。
“那也不是,照我说还是拒绝好。”另一个声音说。
我们大吃一惊,回过头,只见蓝家兄弟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我慌乱之下,赶忙放开了贾怡的手。
“婆婆呢?”贾怡问道。
“她和安妮姐在后面慢慢走着,应该也快到了。”蓝富说。
“你们走得倒很快。”我笑道。
“还好我们走得快,”蓝富笑道:“否则就要错过精彩片断了。”
我和贾怡两人的脸都刷地一声红了。
“哥哥,你不懂,人家老兄是嫌我们走得太快,做他的电灯泡了。”蓝裕说。
“是吗?那我们再往回走走,看看婆婆来了没有。”蓝富说。
他们两个竟又转身跑掉了。
“喂,你们两个别乱跑啊!”贾怡叫道。
“算了,让他们去吧。”我笑道,“婆婆她们也该快到了。”

气氛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我忍不住问道:“你考虑好了么?”
“考虑什么?”她说道。
“我们俩的事啊,”我急道,“你不是说要考虑的么?”
“你这人的决心一点也不坚定,”她笑道,“刚才还说要牵着我的手一辈子的,结果一看到他们过来就立即放开了。”
“这……”我不禁有些扭捏,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刚才是梅雅看到的话,你只怕早就慌得跑掉了。”她说。
“不,我才不会呢。”我坚定地说道:“以后,就算经过她的面前,我也要牵着你的手……”
“那有什么意义,”她说道:“自己开心就好,为什么要让她看见?”
“啊?”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你的意思是……”
贾怡嫣然一笑,伸出右手过来握住了我的左手。
刹那间,幸福的感应从手心上传了上来,我不禁感到一阵晕眩。
那种感觉,就像在云中飘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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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贾怡就这样拉着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你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么?”她忽然问。
“原来很喜欢,现在听得少了。”我答道。
“为什么?”
“因为有段不愉快的回忆。”我说。
“怎么个不愉快法?”她动容道。
“前年周杰伦推出《叶惠美》那张专辑的时候,我刚上大学。”我说道,“在第一次班会上,我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旁边主持的老羊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喜欢听谁的歌?’我的回答是周杰伦。”
“然后呢?”
“他又问:‘你喜欢他的哪首歌?’我答道:‘《三年二班》’。”
“嗯,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节奏给人以焕然一新的感觉。”贾怡笑道。
“老羊当时和你一样,也说他喜欢这首歌,却是因为喜欢方文山填的词,又问我觉得那段歌词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
“我随口说很好,不料他越问越上瘾,又问我觉得哪句好。”
“嗯,后面呢?”
“唉,我当时在脑中把歌词迅速地回想了一遍,再看看台下众位师太的佛相,忍不住念道:‘为何比较漂亮的都在隔壁班?’”
“你这下可闯祸了。”贾怡笑道。
“可不是?讲台下面顿时一阵哗然,老羊这傻瓜却还懵然不觉,反而问我为什么觉得这句歌词好,可我自己当时比他还傻,回答说因为这句词很写实。”我苦笑道,“台下的女生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声明说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来到这个班后觉得这段歌词很假,所以决定以后都不听周杰伦的歌了,这才摆平众怒。”
“你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贾怡抿嘴笑道。
“那你以后可得你来多管管。”我笑道。
“我不管你,”贾怡摇摇头说:“我喜欢真实的你,不希望你被我束缚掉个性。”
“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问起周杰伦的歌?”我问道。
“我拉着你的时候,想到了他的那首《简单爱》……”她轻轻地说。
我不由得有些动情,摇着她的手哼道:“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断断续续地哼完一段后,忽然看见两旁行人匆匆。
“今天的行人怎么走路特别快。”我说。
“还不都是你歌声的效果。”贾怡捂着嘴笑道。
“晕,我刚刚忍不住就唱了,”我惊道:“肯定五音都不着调,可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觉得你唱得挺好啊,”她笑道,“对我来说,这段词很写实。”
我们就这样四目陶醉地相对着,在黄昏的大街上……
忽然间,我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饿了?”她笑着问道。
“嗯。”我突然惊觉过来,说道:“我差点忘了,我们是和婆婆说好去餐馆的!”
“哎呀,我也险些不记得了,”贾怡说:“说也奇怪,他们怎么这么久都没有经过?”
“可能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贾怡红着脸说:“那他们不是看到……”
“可能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吧,”我笑道,“你先带路,我们赶紧去餐馆再说。”
“那是家饺子馆。”贾怡说,“婆婆很喜欢吃饺子的。”

进了饺子馆,果然蓝家四个人都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们走得好快。”贾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超到我们前头了。”
“我们四个人走的可能是另一条路了,”婆婆呵呵笑道,“居然没有碰到你们俩。”
我不禁有些奇怪,蓝家兄弟明明见到我们了,怎么又说走的是另一条路?
难道他们见到了我和贾怡亲昵的样子,故意换了道?
“你们往哪走了?”我低声问旁边的蓝富。
“我们看到你唱歌了,就过了马路。”蓝富低声嘻嘻笑道。
“啊?你们都听到了?”我低声惊呼道。
“嘻嘻,都听到了,”蓝富笑道:“这招泡妞的招数真是逊啊,不明白你怎么就成功了。”
晕——

忽然间,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还在踏另一条船。”蓝富笑嘻嘻地说。
“别乱讲,哪有。”
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贾怡发过来的,上面写到:
“不如一会我们别吃那么多饺子,因为我不喜欢吃,我们晚点再去吃别的。”
抬头一看,只见她坐在对面轻轻地对我笑。
我也笑了一下,回复道:
“不好。”
手指按了一下发送键,很快对面就听到有手机响。
贾怡掏出来一看,脸色有些愕然。
很快我的手机又响了,她写道:
“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写道:
“因为我想你再发一次过来,然后再说好吧。”
她很快回复道:
“笨蛋,你想是给移动增加营业额吗?……那你说说,我们一会去吃什么好?”
我答道:“我们去另一家店吃饺子。”
她看手机后瞪了我一眼,很快我的屏幕上就出现一行字:
“你这是想找死!”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蓝裕忽然说道。
“怎么了?”黄婆婆奇怪地说,“突然间这么庄重。”
“我观察很久了,为什么左老兄的手机一按完,贾怡姐那台就响了,反过来也一样,”蓝裕说:“我要求得到解释。”
我和贾怡两人的脸都刷的一声红了。
“可能……只是凑巧吧……”我支吾着说。
“就是,小孩子快吃,别那么多事。”安妮叫道。
忽然手上的手机被蓝富抢了过去,我不由得大急,叫道:“你干什么?”
“别急,又不是抢你的。”蓝富对着屏幕大声念道:“你这是想找死!哈哈,是贾怡姐姐发送的,原来你们吃饭都在吵架。”
“这种吵架方式倒很文明。”婆婆哈哈大笑道。
我和贾怡两人的神色都很忸怩,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都怪你,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非要搞到全桌子都知道。”
吃完饺子告别蓝家走到街上的时候,贾怡埋怨我说。
“晕,这种事一句话那里说得清楚啊,”我苦笑道:“那我们去吃什么好?”
“唔……我们去吃火锅吧。”她提议道。
“晕,你不知道温室效应啊,”我说:“现在虽然十月底了,可我穿着短袖还直冒汗,你居然说去吃火锅。”
“我喜欢去嘛,那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晕——
开始使出她无赖却无敌的招数了。
“好吧,那我们去吧。”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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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一条街,就看到一家火锅店,店名就不写了,免得以为偶是做广告。
“要个鸳鸯锅。”
坐下以后,贾怡对服务员说。
“你吃辣么?”她问我。
“不吃。”我摇头说。
“我也不吃。”她笑道:“可我周围的人大多吃辣,他们老拿这点来小看我,没想到你也不喜欢。”
“和你一样才好呢,”我笑道:“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不吃辣是很光荣的事。”
“你这是在夸我呢,”她轻轻笑道:“我听出来了。”
我们只顾交谈,旁边的服务员被我们冷落了很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问道:
“两位都不吃辣,要不换个别的不辣的?”
“不用了,”贾怡摆摆手说:“就要个鸳鸯锅,寓意好。”
服务员点点头,记了单就走开了。
“我们只吃一边,那未免有些浪费。”我说。
“不管呢,我就喜欢浪费。”她吐吐舌头笑道。

火锅端上来以后,我们两人竟真的只吃不辣的一边。
在旁人看来,这种景象未免有些奇怪。
贾怡果然是过惯优裕生活的,叫起东西来根本不问价钱,也不管吃不吃得完,只是随自己意愿地乱叫。
我看着桌面上成堆的盘子,再盘算一下钱包的轻重,不由得暗暗心惊。
果然快吃完的时候,她伸手去摸了一下裤袋,惊叫道:
“不好了!”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问道。
她望了望桌子四周没什么人,低声说道:
“我忘带钱包了。”
晕——
“我看看我身上够不够。”我连忙掏出钱包说。
“怎么样?”她急问道。
“还差一百多。”我看了看,苦笑道。
“天啊,那可怎么办?”她跺着脚着急地说。
“我有卡,去附近银行拿好了。”我说:“这里估计没得刷卡。”
“唉,你还是个学生,本不该让你出钱的,我居然……”贾怡懊恼地说。
“没什么,”我笑道:“我总不能吃软饭吧……”
“什么?吃软饭?”她奇怪地说。
“没什么,随口乱说的。”我才惊觉失言了,赶忙遮掩道:“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拿钱回来。”
“软饭”这个词由来已久,之所以冲口而出,还是源于排骨今早写的一首打油诗。
排骨今早见我心情有所好转,忍不住又露出了爱取笑人的本性,在纸上挥笔写了一首诗递给我,我看了以后忍不住也笑了,诗曰:

“秋风秋雨引泪痕,今宵何力挽芳魂。
明月无言空良夜,萧郎不竟自路人。
庄生枉得蝴蝶梦,楚王错逢巫山神。
梅府既非软饭处,他朝另扣贾家门。”

别的倒不怎么样,结尾那句:“梅府既非软饭处,他朝另扣贾家门”,似是取笑,又似是忠告,读起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跑过另一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银行。
在自动柜员机刚把钱取出来,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贾怡打过来的。
“我拿到钱了,马上就回来。”我说。
“你先不用回来了。”她急匆匆地说道。
“为什么?”我愕然道。
“我刚刚打电话给龙叔,本想叫他准备来接我们走的,可他很小声地告诉我,说他现在在我爸爸公司,很快就载我爸过来我这边。”
晕——
“那……”
“你先回去吧,账目的事我叫我爸结了就行了。”她说:“现在才八点多,你自己能坐车回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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