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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5:00
他问我这干什么?我有点好奇,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答道:“托你的福,还行。”
  “呵呵,不见得吧?”这保安一脸坏笑。
  “你什么意思?”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撒了一根烟给我,说:“大作家,你别想多了,但是你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里有点不塌实,于是我走进保安室,坐在他身边吸着烟,凝视着他。
  这保安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脸变得有些发紫,我感觉得到,他有点怕我。可为什么他会怕我?
  抽完了烟,我把烟头摁在了他的烟缸中,然后摸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放在他的桌子上,对他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知道,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这保安接过钞票,看了看我,说:“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没听懂他什么意思,瞟了他一眼。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作家,你来一下,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跟着他走进了保安室的内间,这是一个黑黢黢的房间,里面摆了一台监视器。我这才知道,原来在这破旧的公寓楼里,在好几个隐秘的角落都摆放了摄像头。大概是为了防范小偷的原因吧,我这么猜想。
  “大作家,你看这个吧。”他打开了监视器,“说实话,这也是我在无意中拍到的,绝不是有意的。”
  我被他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不知道他到底要给我看什么,于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撒给他一支,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监视器,我想知道这黑白的小匣子里究竟会播出些什么样的东西。
  监视器中,黢黑一片,依稀可以分辨出镜头扑捉的是,一条逼仄的过道,很熟悉的垃圾桶,还有缺了把手的防盗门。这正是我那间房的门外,这里的摄像头为什么要拍这里呢?
  “据说在几年前,你住的那间房里曾经掉死了一个养着白猫的独居女子,后来常常有人在夜半的时候看到一个身袭长裙的女人抱在猫在走廊上飘摇,双足离地,两眼流血。为了粉碎这个谣言,公寓物管就在你的门外安装了这台摄像头。”这个保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冷地解释道。
  我觉得有点冷,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外衣。
  抱着白猫的女人?女人我是没看到过的,相信是杜撰的都市传闻,这个越来越冷漠的钢筋水泥都市中总是不停流传着若干传言的。可是,我却真真切切地看到过一只白色的猫,猫毛弯曲,两眼放光,在我那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扑捉蟑螂,不亦乐乎。是那个独居女人抱着的那只猫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两腿微微闪抖。
  这个保安在监视器上点了时间快进,我看到了黑白匣子里的画面,不由得张开了嘴,发出了半声“啊——”
  监视器中,我的房门打开了,虽然是无声画面,我却几乎可以听见“吱呀”一声,声音阴森地撒向黑暗的角落,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了,惊起了几只黄褐色的蟑螂在空中飞舞。
  监视器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我看到,这是凌晨三点的时候。
  一个人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淡灰色的睡衣,两腿屈张,颈脖僵硬,眼神涣散。
  我看出来了,镜头上的人是我!真的是我!凌晨三点?那个时候,我刚刚从噩梦里惊醒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啊!
  我继续注视着监视器,我倒想看看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
  画面中的人,摇摇晃晃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两眼半眯,漠然地看着门牌,突然眼睛睁开了。
  一只黑色的猫出现在我的身前,柔顺地屈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背高高地拱起来,前爪使劲地向前伸着,眼睛眯得成了一条缝。
  画面中的我,像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突然站了起来,手伸向了走廊顶上的感应灯。灯罩被我翻了过来,几只烤焦了的蟑螂扑簌簌地落在地上。我将蟑螂一只只拾在手中,捉过黑猫,扳开它的嘴,将蟑螂一只一只塞进了它的嘴里。
  画面中的我,缓缓转过头来,似乎知道摄像头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笑容,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神中,露出了最得意的满足。
  我惊呆了,监视器里的我,真的是我吗?
  我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了?
  “你这是在梦游呢。”这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关掉了监视器。
  梦游?我这是在梦游吗?
  难道我在梦中将蟑螂喂进了黑猫的嘴里吗?这不可能!明明是有一只白色的猫窜进了我的房间,四处寻觅蟑螂。怎么会变成我寻找蟑螂来喂猫呢?还是一只黑色的猫?
  我真的是在梦游吗?我的天!我三点后都是走出房门梦游吗?不可能!平时我都在上网的啊?!
  我精神恍惚地走出了保安室,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8)
  我打开了电脑,登上网路,寻找着平时常去的聊天室。在要输入ID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鬼使神差地一抖,敲出了几个字。我知道,这是习惯,不用想也能敲出自己常用的网名。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傻了。我敲出的网名竟是五个汉字:天生杀人狂!
  我愣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的确是在梦游?
  我根本从来就没有在网路上和一个叫天生杀人狂的人交谈过?我就是天生杀人狂,天生杀人狂就是我。我与他的交谈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只存在于我的大脑?!
  天,我是个病人?!
  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定是因为我十二岁时做的那个垂体瘤手术!
  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麻醉后,医生在我的鼻孔中打了一个洞,然后伸进冰冷可怖奇形怪状的器械,我只感到恐惧与寒冷,然后是不可抵挡的困意……
又到了十二点,睡意涌了上来,但是我不敢再睡了。我拿了一柄削铅笔的小刀,狠命地扎着自己的手腕。我对自己说,我不能睡着,我必须清醒!
  可睡魔是如此冷酷,它只要略施手段,就令我无处遁形,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倒在了床上,酣睡起来。不过我知道,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又会醒过来,看着天花板,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的差距。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思索。当我以为自己在遨游网路,逗着白猫的时候,其实我是在走廊上喂猫吃着蟑螂。如果我决定走出房门做点什么,那事实上我又在做什么呢?
  与其想象,还不如付诸于行动。
  我拉开了门,几只蟑螂张开翅膀从我的面前掠过,我不竟缩了缩肩膀,浑身打了个冷颤。
  因为走廊上的穿堂风,我有些缩头缩脑,颈脖僵硬,双腿弯曲。我的身体抖了抖,走了几步,站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前,慢慢蹲下了腰。我不知道过一会,是不是会有一只黑猫出现在面前。我在等待。
  我听到了“吱呀”一声,我面前的房门缓慢地打开了。我抬起头望了过去。
  没有猫,我没有看见猫,却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白得刺痛了我的双眼。她的一头直发垂落在脸的前面,令我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她很丰满,两个乳房鼓鼓地涨着,像要随时从长裙里跳出来一般。我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水味道,这味道让我心醉狂乱。
  我闭上眼睛,想要细细品尝这醉人的香水味,但是却听到了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就是你这混蛋吧?每天晚上在走廊上逗我家小黑吃蟑螂,你这恶心变态的家伙。”
  我笑了,我知道,她就是赵小姐,喂猫吃蟑螂的事,一定是那保安对她说的吧。我站了起来,发现赵小姐长得蛮高的,我的嘴唇正对着她的额头,我禁不住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你干什么?你这变态的家伙!”她大叫。在叫声中,刚熄灭的感应灯又亮了起来。
  我舔了舔嘴唇,笑了。我猜,我的笑容一定很残忍。
  我一把推在她的胸上,好柔软,她被我推进了她的房间里,倒在了黄褐色的木地板上。
  我扑在了她的身上,却惊奇地看见她,笑了,笑得如此淫亵。
  (9)
  清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射湿了我的床。我头疼欲裂,捧着脑袋不停思索。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脑袋里似乎一片空白。
  我依稀记得在那场幻梦里,我将赵小姐推进了房间,她倒在地上。我扑到了她的身上,她却在尖叫……
  “来吧……”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的腰。
  “捆住我……”她在呢喃。
  “用力……”她歇斯底里。
  “啊……”房间里充斥着她的浪声淫叫。
  这是怎样一个梦啊?我竟然会对一个邻居产生如此的欲望。我还记得在最后,我与她一起同时达到高潮时,我将手指放在了她粉嫩的颈项上,慢慢地加力。
  她在我的身体下不停颤抖,肌肉收缩,有力呻吟,但是力气却越来越小,直至委顿。最后,她像一滩死肉,躺在了我的身体之下,一动不动,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我侧过脸看了一眼。黑猫在一旁狞笑,蟑螂缓慢爬过黄褐色的木地板。
  我冷冷地笑了。
  是的,在梦中,我掐死了她。
  我怎么会在梦中杀死她呢?还好,这只是一梦。
  我暗自庆幸。
  (10)
  有人在敲门,不,不是敲门,是在砸门。谁在外面?
  我打开了门,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另外的房间,其中一个,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放倒在地。
  我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我听到了保安的声音:“对,就是他!昨天晚上的监视录影带中,就是她在凌晨三点将赵小姐推进了房间。”
  我的头好疼,我歇斯底里地问:“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警察冷冷地答道:“干了什么,你心里自己知道。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你的邻居赵小姐的尸体,是被掐死的。录影带里清楚地拍下了你的罪行,如果我没猜错,她身上到处遍布的指纹全都属于你。”
  保安唏嘘着说:“大作家,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杀了人还继续回家睡觉。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杀人狂!”
  我的头好晕啊!像是有颗炸弹就要在里面爆炸,又像是有无数只蟑螂在我的眼前飞舞。
  是的,在赵小姐尸体上,到处都是我的指纹,就连体内的精液也属于我。那个晚上,我居然不是在做梦。
  还好,保安为我作证,告诉警察我有梦游症,以前的录影带可以证明这一切。
  我躲脱了刑事处罚,但却被关进了兰草医院,本市的精神疾病治疗中心。
  我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住在医院里,似乎连我的睡眠也和普通人一样了。我可以熬夜,也可以在十二点的时候睡着,然后一觉到天明。医生说,以前我只是得了重度的精神衰弱。
  每天躺在病床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我笑自己,更笑白痴一样的警察们。
(11)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有梦游症。但是,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治疗好了。
  住在这破旧阴冷的公寓里,我像一只蟑螂一般生活。
  我强迫自己每天在十二点的时候睡眠,然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走出家门,缩手缩脚,颈脖僵硬,两腿弯曲。我知道,在走廊上有一个摄像头,会真实记录下我的影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有梦游症。
  我知道那只黑猫会在半夜外出觅食,也知道这楼道里到处都是蟑螂,在灯罩里每天都会有几只扑火而来被烤焦的蟑螂干尸。我拿蟑螂喂给猫吃,我要让每个看了录影带的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
  我早就注意到了赵小姐,她真的是个美女。我不止一次在半夜听到她自慰时发出的淫声浪语,我对她充满了欲望。但是,我的欲望是致命的,我喜欢看到女人在我的身体下慢慢缓息扭动,停止呼吸。
  我知道,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我有梦游症,而且在梦游的时候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那么我就算杀了赵小姐,我也不会受半点惩罚。
  我曾经自修过精神科的专业书籍,我知道怎么伪装成病情好转。我相信,不出半年,我就会因为治疗得当顺利出院。等我出了院,我会在郊区另外寻觅一套阴冷潮湿的公寓,寻觅下一个目标。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笑了,笑得很残酷,也笑得很冷。
  (12)
  这是一个很阴冷的故事,我慢慢地在电脑上敲着字。阳光从墨绿色的玻璃透射进来,洒在桌子上,将一瓶塑料花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一边写这个故事,我一边为其中的人物长嘘短叹。我为自己这个阴暗故事中的主角感到暗自神伤。
  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身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子走到了我的身边,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我赶紧关掉了WORD,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我才设置的桌面,我不想让这么漂亮的女孩看到如此变态的小说。
  我转过头来,问她:“这桌面漂亮吗?”
  “你的桌面是什么啊?”她好奇地问。
  我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我眨了眨眼睛,说:“这是一只蟑螂,一只振翅高飞的蟑螂。”
  她对身边的男人说:“你看吧,他的病情还没有好转,老是拿着一把算盘,在上面敲来敲去。他以为这是电脑呢,你看,他的指法还是五笔字型呢。”
  这男人说:“一会我在医嘱上再给他加重点剂量。”
  女孩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说:“快,快去打针吧。”
  我偏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好明媚。几只蟑螂正缓慢地爬过墨绿色的玻璃,然后张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6:00
鱼咒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树木茂密的山间有一口深潭。
  潭水是暗暗的蓝色,象是望不到底的感觉。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潭水摸上去都是那么的刺骨寒冷。山上有小溪不断地流进潭里,但潭里的水从来也不见满上来,而且,无论是干旱时节,还是暴雨倾盆后,潭里的水也不见退下去一分或是涨上一分来。住在山脚下,靠樵猎为生的人们,都传说这个潭直通大海,深不见底,而潭底里则住着龙王的女儿。
  书生连着几次赶考都名落孙山,不觉有些沮丧,但又心有不甘,于是一个人收拾了行里,寄居于山间的寺庙,苦读圣贤书。
  每天一早,天刚放亮,书生就起床来到后山的潭边,用那终年都刺寒入骨的水洗洗脸,头脑顿时清醒,于是就着微弱的晨曦大声朗诵着诗书。
  常在潭边读书的书生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接连着好多天,只要书生一到潭边去朗诵诗书,潭里就会浮起一条模样奇怪的鱼来,在潭边慢慢游动着,随着书生的诵读摇头摆尾,仿佛听得懂似的。书生仔细看那鱼的模样,却是一尺来长,身体细薄,身体的最宽处还没有两寸宽。最奇的是,这鱼通体洁白,鱼鳞细密,仔细看来仿佛鱼体是半透明的,几乎可见那一根根的鱼刺。当这条鱼在水里游时,那白色的鳍在水中漂动,如同白色的飘带。
  书生有次故意试探,他收了书走入林中,却并未远去,稍呆一会儿,他见潭中那条白鱼已经沉入了水中,于是他复又拿出书卷,大声诵读,不一会儿,却见那条白鱼又浮了上来。如此反复几次,书生确定那白鱼是有灵性之物。书生不禁又惊又喜,他惊的是世上果然有能知人善意的动物,而喜的却是,听传说潭中有龙,这条白鱼的模样奇怪,倒是和龙有几分相象。如果这真是一条龙,岂不是他的造化?
  自此后,书生天天更勤于来潭边读书,读完书后还和白鱼说说话。书生感慨万分,他数次在科举中落地,自叹天下无知音,不想今日在这深山之中,却遇上这样一位知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书生发现白鱼常常在他要走的时候在水中流连不去,而有时他还未到潭边,白鱼已在潭边游动着了。
  于是有一次书生问白鱼:“你可愿天天伴随着我,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放到我的房间里,每日饲养你。”问完,书生惊奇地看见白鱼在水中微**头。
  “你等一下。”书生说完就跑回寄居的寺庙,向和尚要了一个大的瓦罐,他拿了瓦罐回到潭边,看见白鱼仍然在潭边游动着,好似在等他。书生于是把瓦罐沉入水中,白鱼在水中慢慢游进瓦罐里,沉在罐底,仰头看着书生,眼光中竟有无限温柔。
  书生将白鱼养在房间里,并给白鱼取名“雪儿”。
  自此,书生日日读书时有雪儿相伴,不觉精神大增,对看过的书简直过目不忘,写文章时一气呵成,如有神来之笔。而书生夜里睡觉时常常梦见一个白衣的女子,美貌非凡。书生醒来后,对瓦罐中的雪儿说他的梦,他以为那梦中白衣女子就是雪儿,书生情不自禁地对雪儿说:“如果你就是我梦中的女子,我就娶了你,哎,找到一个这样的妻子,在这世上夫复何求哉!你就化成女儿模样吧!”雪儿仍旧用无限柔情的目光看着他,却没有化成女子。
  白鱼雪儿,是在深潭里修炼了几百年的鱼。那天,她被潭边的诵读诗书之声惊醒,不由听着诵读之声,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抑地浮出水面。时间一久,白鱼雪儿竟然爱上了书生,这可是修炼的大忌,可是雪儿也顾不了了。雪儿的修炼正是紧要的关头,她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了,但是却只有在深夜阴气最重的时候。书生梦中的白衣女子正是雪儿,但她却不能应书生之邀化成人形,但书生所说的话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三年后,书生带着白鱼雪儿,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参加科举。在科举中,书生一举而中,被皇帝钦点后,派往某地任知县。
  知县带着白鱼雪儿来到就任之地,还未正式上任,当地的名门富豪就纷纷做东来请,高档酒楼和知名烟花之所都是请客常去的地方。知县先还不习惯,但随着他的就任,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了。
  知县老爷本是穷人家出身,现在当了知县,在当地的名门富豪的请捧下,每日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日日美酒,夜夜笙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从此,他慢慢地很少回到他的府第去了,也慢慢地将白鱼雪儿和他对雪儿说过的话都忘了。
  雪儿每夜化成人形,但是她却不见知县老爷回来,只有无限惆怅地又回到瓦罐中。有几次,雪儿想回到她生活的寒潭去,但是心里怎么也放不下知县,于是又留了下来。
  却说县城中最大的妓院里从扬州来了一个有名的妓女小粉,一时间在县城中名声大噪。知县老爷在见了小粉后,不觉大是兴奋,一夜痴眠过后,尽然觉得离不开小粉了。从此知县老爷就再也不去其他地方,夜夜都只留在小粉那里。
可是,由于知县几年来夜夜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身体已经渐渐被掏空了,于是常常在他和小粉作乐之间觉得力不从心。小粉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甘于这种不能满足她的老爷?她就常常和别的男人来往。知县知道后虽是不满,但也没有办法,他一说小粉,小粉就“嘻嘻”笑着说:“老爷自己不行,还吃那么多的干醋干嘛?”知县沮丧之余,偷偷地四处寻访名医,药吃了不少,却没什么用。
  一天,县城外的道观来了个云游的道人,听传闻可治各种疑难杂症。知县老爷慌忙回到府中,叫下人去道观请云游的道人来。
  道人来到知县老爷府上,在客厅坐下,却一眼看见客厅的瓦罐里的白鱼,看了一下,道人忽然起身告辞。知县大惊,道人还未问病情,如何就要离去?细问之下,道人摇着头笑说:“老爷有世上稀有奇药,还有什么病要我看?”知县大奇,追问之下,道人见知县真不知情,于是将知县拉出门外,细问了瓦罐里白鱼的来历,然后对知县说:“此鱼据传是龙与鲤鱼杂交而生,生活在极阴的深潭中,因此性极寒凉,但却能治百病,比什么灵芝人参,鹿茸雪莲要有用多了。”于是给了知县一个方子,叫知县用几味药与白鱼同煮来食,包知县药到病除,身体比以前好上百倍。
  知县在思想了一会儿之后,叫人按道人给的方配了药,同瓦罐里的白鱼一起送到厨房里去了。
  雪儿看到知县回来,心里高兴,以为知县记起了他对雪儿说的话,从此回来陪着她了。可怜的雪儿,直到一只油腻腻的手伸进瓦罐,她在怎样躲藏都没逃开被捉出瓦罐的命运之后,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躺在砧板上的雪儿,眼睛里流露出无限地悲哀,她的眼角滴下了一滴红色的泪,她用尽她几百年的修炼,发了一个世上最恶毒的咒,她诅咒的是天下所有负心的男人!
  “叮呤呤”,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元伸手接过电话:“喂?”
  “元,是我……”一个女人凄凄哀哀的声音。
  “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元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求你,你别离开我好吗?”女人在电话中哭起来,“你说你会娶我的,我为你甚至打掉了肚里的孩子……”女人的哭声更响了,还有不断擤鼻涕的声音。
  元嫌恶地把听筒放远了一点,“我不说了吗,我会给你补偿的,你要多少钱,你说!”
  “我不要钱,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答应我!”女人恳求着。
  元笑了,“你愿意为我做一切?”
  “是的,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女人觉得好象有了点希望。
  元笑起来,笑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却很柔和:“好的,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一切,那么你为了我去死吧!你死后我会交代好的,等我以后死了,就和你埋在一起,一直埋在一起!”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肯为了我去死吗?”
  “……”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元又大笑着放下听筒。在他放下听筒的一霎那,他听见听筒里传来有如厉鬼般的哭嚎:“元,你不得好死!”
  “呵呵,我不得好死?看看谁不得好死吧!”
  “叮呤呤……”电话又响了。
  元猛地提起电话来,对着话筒大声斥责:“叫你别再打来了,没听见吗?”
  “元,是我。”电话里的是另一个女音,带着一点疲惫的声音,“我想好了,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哦,”元的笑容又浮上了那张英俊的脸,“那好,你说什么时候呢?”
  “我现在已经回到我妈妈那里了,我不想在妈妈这里谈这些事情,我留了封信给你,你回去看看吧。”
  “好的,好的。燕,我……”元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了,你一定要在今晚回去看信,看完后给我个电话,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办了手续。”元妻的声音异常冷静。
  “好的,那就这样。”
  “再见!”元妻收了线。
  元不由地又笑起来,今天不错,一下子解决了两个拖了很久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来,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那个他认识没多久的女孩子。她实在太美了,在他的一生中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女子,而且,他和她在一起时,那种美妙的感觉,是他在其他女人(已经数不上有多少了)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子,也许他不会那么快和妻离婚,也许他还会和那个女人(刚打电话来的那个)多相处一段时间。
  晚上,元没有马上回家,因为他今天请了人吃饭,几个政府部门的人。
  他马上要开展的几个投资项目,必须要这些政府部门批准,而他请的这几个人,都是这几个部门的实权人物。虽然他以前就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是,平时烧香是一回事,临时抱佛脚还是免不了的。
  元驾着车来到他订下的酒楼。
  他一下车,酒楼经理就亲自迎了出来。这家酒楼元是常客,酒楼里有几间特别包房,就是为元这种人预备的。象元这种人常常有一些宴请,却是非常隐蔽的,不能被人知道,包括他的情人和老婆。
  元请的人还没有到,经理坐在包房里陪着元喝茶聊天,这种几千块一斤的茶叶泡的茶,是每次元来这间酒楼吃饭时,经理特别送给元喝的。元喜欢这茶叶的香味,用他的话说,这茶的味道喝不厌,象是某一种让人百玩不厌的女人。
  聊着天,经理忽然对元说:“今天酒楼刚到了一批新货,不知道你要不要尝尝。”
  “是什么?”元放下茶杯。
  “是一种鱼,一种我猜你没吃过的鱼。”经理有点神秘地笑着。
  “鱼有什么好吃?”元不以为然。
  “这种鱼一般我不向人推荐,而且我这里只有两条,价格非常之昂贵。”经理有点高傲地说。
  “哦?”元被斗起了好奇心,“是什么这么宝贝?拿来看看!”
  经理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向元微微靠近,低语着对元说了些什么。
  “哦?”元有点不信地看着经理,经理耸耸肩,做了个信不信随你的架式。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那个小情人的模样来,如果真是象经理所说的那样,这鱼岂不是大补?他就不用担心他的小情人几乎比他小一半了,他可以象年轻人一样和他的小情人……
  元不露声色地笑了。
  门轻轻响了响,经理走过去打开门,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玻璃罐走进来,经理叫他放在桌上,挥手让他出去了。
  “来看看!”经理叫元。元起身走过来,他看见了玻璃罐里的两条鱼,细细长长的,象鳗鱼,但是比鳗鱼短一点,身体细薄,通体白色,有点半透明,在灯光下看来仿佛可以看见鱼身体里的骨刺一般。元反复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经理那番话的诱惑,他问经理:“这鱼叫什么?”
  “叫寒潭白鱼,听说生长在山里非常深寒的水下,不易捕捉啊!”
  “好,好!”元挥着手,“寒潭白鱼,好!就按你的方法,两条一锅炖了!”
  开着车,满嘴喷着酒气的元还在想着那两条鱼的美味。那两条鱼的肉嫩滑细腻,一点也没有鱼的腥味,反而有一种清香,好象是植物的那种清香,那种清香在口中久久萦绕不去。鱼肉入口即化,不用咀嚼,除了中间一根大的骨刺连着的大刺,没有一点细刺。奇的是那些大刺根根一样大小,而且是细圆的,不象一般的鱼刺那样是扁的,刺的一头平平一头尖尖,象是象牙牙签。好奇心重的元还叫服务生把那些鱼刺包了,放在他的包里,这也是一种炫耀,那两条鱼可能吃去了平常人一两年的收入。
  元开着车想去找那个小情人,可是想到妻子要他回去看信,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去和妻子办了离婚手续,他决定还是先回家去。
  元的妻子在娘家等了元很久,没有电话来。元妻想,他那么急于离婚,为什么没有电话?难道他连她信中一点要求也不肯答应?应该不会,那是他开给她的条件呀。
  元妻第二天往元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公司秘书说他没来上班。元妻又打了他的手机,手机开着,没人接听,打到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听。下午,她再打电话去他办公室,他还是没有回去公司。元妻心里有点不祥的感觉,她驾着车回到他的家(也是她的家,不过,离婚后就不是了)。
  元妻拿出钥匙,却打不开门,门从里面反锁了。她用劲敲着门,没有人应门。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拼命擂门,她擂门的声音引来了巡警。
  经她同意,巡警打开了门。打开门后,屋里有一股非常好闻的清香味传来,元妻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味。巡警把元妻留在门外,派了两个人上去。两个巡警从楼下搜寻到楼上,只见卧室的床上好象躺着一个人,用被蒙住了头。在巡警的大声警告下,那个被子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其中一个巡警小心地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却大叫着扔掉被角跑了出去。
  元的家里来了很多警察,把房子都包围了,不许人出入。后来,一具尸体被从房中抬上一辆警车,运走了。
   几天后,元妻被告知元已经死了,但是没让她去看尸体。几天后的报纸上也报导了全国著名的企业家——元的死讯,但是没报导死因,只说是死在家中,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奇怪的是元妻也一直都不知道元的死因。
  其实,除了当天在场的巡警和去破案的警察以外,没有人知道那天抬上警车去的,并不是一具尸体,正确说来,那只是一具骨骼,一具没血没肉的骨骼。那具骨骼包在睡衣中,不,正确来说,是那具骨骼“穿”着睡衣,象一个人穿着睡衣那样。骨骼上干干净净,骨骼里也没内脏。经DNA化验,那具骨骼正是元!但是,谁也不知道一个人在一夜之间怎么就会变成了骨骼(或者说怎么就剩下了骨骼)?而且,在元的床上和睡衣上,包括骨骼上,没有一点点的血肉!
  看过那具骨骼的人都觉得很恐怖,后来有人形容:“那具骨骼就象,就象……就象一条被,被人吃得太干净的……鱼!是的,象条被人吃得干干净净的鱼!”说的人满面恐惧。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6:00
狗变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最初,不对劲的感觉是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正军正在网上和一个MM聊天。
  正军和那个叫金色风铃的MM认识并不太久,不过正军觉得和她聊得很开心,这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孩子,正军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把她引到正军想聊的话题上来。
  金色风铃正在向正军说一件她认为比较好笑的事。
  正军一边看着金色风铃说话,不时地应上一声,一边在黄色网站上翻图片来看。
  这时,正军刚上了一家免费的黄色网站,打开其中的一张图片。
  图片在屏幕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显现,是一个全身一丝不挂的美丽女人,但是女人的最隐秘处却被女人手里抱着的东西遮住了。正军仔细一看,女人手里抱着的是一只淡黄色长毛的小狗。小狗的狗头侧贴在女人的腹部,看不清狗脸。
  “丧气!”正军大骂着,他恨不能把图片中的小狗从女人的手中抢过来,再丢在地上。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正军忽然看见图片中的小狗转过了头来!狗脸正对着他,并冲他呲着牙,音箱里似乎也传出“呼呼”的狗鼻子里喷出的呼喝声。
  正军吓得一下子丢掉了手里的鼠标,鼠标“啪”的一声响,撞在显示器上。
  屏幕上的图片还在那里,正军再看时,小狗依旧侧着头贴在女人的腹部,哪有转过头来?
  正军呆坐了一会,拿起鼠标,关了图片的窗口。
  QQ上金色风铃的头像在一闪一闪。
  正军再和金色风铃聊天,已经没了刚才的心思了。他心里有点害怕。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军感觉到他的背上痒,出奇地痒。
  他先在椅背上蹭了一下,但是真有点隔靴挠痒的感觉,不煞渴!于是他用左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用力挠了两下,没想到的是,挠了这两下后,却越挠越痒了。
  背后痒得揪心,正军把手放进衣服里怎么挠也没用。
  “***!”正军一边骂着,一边和金色风铃告别下了线。
  正军脱了身上的衣服,用力挠背止痒,指甲上都挠出点点的血丝了。
  是不是要洗澡了?正军想,不对,前两天刚洗的,不会这么快就脏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用热水泡泡会止痒。
  正军一边挠着背,一边在浴缸里放了一大缸热水。脱了裤子跳进浴缸里,热水烫着背,感觉真舒服,背上也不再揪心揪肺地痒了。
  正军闭上眼睛躺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暖暖的,正军闭着眼开始胡思乱想,他想到了昨晚看过的那部A片。片中女主角的身材真性感,皮肤白皙,还有那嗯嗯呀呀的叫声……
  这水暖得象是女人的躯体,正军不由地伸手握住自己,他幻想着A片女主角正在他的身边,象这水一样拥抱着他,轻抚着他……他的手不由地套动起来。
  就在正军快达到高潮的时候,浴室的门却“吱呀”地一声响。
  正军被这门声激得浑身一抖,他脑海中的幻像霎那间消失不见了,那勃 起的激 情也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
  这套房平时只有正军住着,上大学的弟弟只在周末才过来,所以,正军洗澡时并不锁上浴室门的,只是随手将门虚掩了。
  正军睁大眼睛一下子从浴缸中坐起来,向四周看着。
  浴室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浴室的门却开了一条大大的缝。
  正军在冷冷的空气中坐了许久,浴室里没什么动静,浴室外也听不见什么动静。大概是风吹开了浴室的门吧!正军感到了身上的冷,又躺到浴缸里了。
  水冷了,正军打开热水器,又加了点热水。
  水哗哗地流进浴缸,在这“哗哗”的流水声中,正军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哧哧”地象刮铁皮的声音。
  这声音让正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掉热水器,正军听见那刮铁皮的单调声还在响,那声音,那声音,似乎就来自浴缸的下面!
  正军呆呆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想不明白他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正军跳起来,他想爬出浴缸去。
  可是,在他的身体探出浴缸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小狗,只有拖鞋长短,肥嘟嘟的,短毛,长耳,大大眼睛。
  它正伸直了身体扒在浴缸上,两个前爪不断地一上一下地抓着浴缸,象是要找人抱它似的。
  耳耳!是邻居家的小狗耳耳!
  正军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滑倒在浴缸里。
  原来是邻居的小狗耳耳,它怎么跑进来了?
  耳耳???
  正军又跳起来,怎么会是耳耳?
  他再伸头向浴缸外看看,哪里有什么小狗?浴缸外只有一双横放着的拖鞋,哪里有小狗耳耳?莫非是他眼花了?可是,那刮铁的声音呢?正军再听一听,浴室里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正军不再洗澡了,他从浴缸里爬起来,用大浴巾裹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正军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女孩晓虹,他和晓虹打了个招呼,顺便关心地问了晓虹一句:“耳耳找到了吗?”
  “没。”晓虹没精打采地回答了正军一句,就走开了。
  正军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正军又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的背又痒起来,不仅背上痒,胸前和腹部也开始痒,而且是出奇地痒,怎么挠也止不住那揪心揪肺的痒。
  奇怪,这两天怎么身上老是痒得难受?
  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正军想起前一段时间他老是去的那家发廊,还有那个长得一般,却极会挑逗他的发廊妹。他和她发生事情的时候可都是做足了安全措施的呀!
  正军脱下衣服来,仔细地看看身上的皮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疱块红疹之类的,肤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就是揪心揪肺地痒痒!
  正军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象昨晚一样,用热水泡泡吧!
  泡完热水澡,正军用浴巾擦干身体,他又背对着镜子照了照,背后的皮肤也没什么,只是,背上有一层密密的汗毛,看起来比平时密,好象汗毛忽然间长出来很多似的。再看看,除了汗毛密一些,背上没有其它什么。
  正军觉得浑身都很疲惫,他穿上睡衣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里,正军觉得干渴,他爬起来想去厨房找点饮料喝。
  走到厨房的门口,正军听见厨房里有一种“嗡嗡”的机器开动声,却不象是冰箱启动的声音。
  正军心里恐惧极了,他睡觉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关着的呀,现在是什么声响呢?
  正军一步一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淡红色很弱的灯光。正军仔细看时,却是微波炉开着,那淡红色灯光是由微波炉里射出来的,那“嗡嗡”的机器声响,也是微波炉发出来的。
  微波炉怎么会开了呢?真是奇怪!
  正军两腿发软,但是他还是决定走过去关上微波炉。
  不知怎样走到微波炉边的,正军正要关上微波炉,却透过微波炉门上透明的网看见微波炉里有一些东西,象是一丛乱蓬蓬的头发。
  正军害怕极了,他记得临睡前微波炉里是没有东西的。
  随着微波炉下托盘的转动,那乱蓬蓬头发似的东西转了半面向着正军,却赫然是一颗人头!一颗眼睛还在睁着的人头!
  而最让正军恐怖的是,那颗人头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就象他自己在照镜子似的那么熟悉!
  不错,正军看到的正是他自己的头!!!
  随着微波炉缓慢地转动,那颗人头已经面向着正军了。
  正军看到,人脸上的肉开始焦糊了,有些地方象是开始熔化了似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掉得整个人头都血肉模糊的。
  正军象梦迷住了似的,有冷汗滴下来,蒙住了眼睛,他不觉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再看微波炉里,那个人头不见了,里面正在被烧着的是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一条小狗,只有拖鞋大小。
  随着微波炉里托盘的转动,小狗开始在微波炉里乱撞,托盘也被弄翻了,一下子碎裂开来。不一会儿,小狗不再撞动了,它倒下来,身上的毛已经一块块地脱落了,皮肤焦糊了。
  “叮”,这一声特别地响,响完之后,微波炉停了,灯光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正军听见他的冷汗滴下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去打开微波炉的门,“嘭”,门弹开的声音让正军吓了一大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正军浑身是冷汗,他觉得好象在做梦一般,他不明白怎么会坐在厨房的地上。他觉得非常惊恐,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
  厨房里的微波炉的门是开着的,正军小心地伸头往里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浑身的冷汗慢慢干了,一阵阵地寒冷。刚才,一切象是梦游一样。
  正军不敢再关上灯了,他回到床上。
  可是,再也睡不着了。
  正军自从住到这里以后,常常碰见邻居晓虹和她的小狗耳耳。晓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却也非常傲气。正军偷偷地喜欢着晓虹,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晓虹是不会喜欢正军的。因为他既没有正式的工作,人长得又差劲,没几个女孩子会喜欢他这样的,更何况晓虹。
  那天他出门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晓虹家的房门没关,留着一条缝。他偷偷看了一下,客厅中没人,斜对着大门的房间门也半开着,门里有个带镜子的立柜。
  从立柜的镜子里,正军看见了令他心跳的一幕:晓虹正在换衣服。
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7:00
她已经脱下了上衣,露出只穿着文胸的雪白的身躯。然后,她开始脱下身的牛仔裤。
  正军屏住呼吸,贪婪地偷看着镜子中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狗叫猛地传来,却是那只小小的狗——耳耳。
  晓虹警觉地关上了房间的门,正军也吓得从门口逃开去,一口气冲到了楼下。他不禁有些气恼,那只该死的狗!幸好没被人发现他在偷看。
  几天以后,正军回家忘了关门,过一会他去关门的时候,却看见耳耳站在他的客厅里。
  正军关上门,一把捉住耳耳,用绳子拴住它的颈子,拿出拖鞋来打它。
  “叫你多管闲事!”正军用力在打耳耳,耳耳“汪汪”地叫起来。
  对门传来叫耳耳的声音,正军吓坏了,他放下鞋子,可是耳耳还是叫着。正军忙捂住耳耳的嘴。可是,他家的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正军抱起耳耳,想把它藏起来,又不知藏在哪里,走进厨房,一眼看见了微波炉。
  正军打开微波炉,把耳耳放进微波炉里,关上门。耳耳在微波炉里叫着,虽然声音小了很多,但是还是可以听见。
  这时,敲门声更响了。
  正军慌忙中按了微波炉的定时,微波炉开了,发出“嗡嗡”的机器声,狗叫听不见了。
  正军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耳耳的主人晓虹。
  “是你呀,什么事?”正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晓虹。
  “哦,没什么!”晓虹有点慌张,“我家耳耳刚才不见了,我想问一下是不是跑到你这里来了。”晓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在正军的客厅里扫视着。
  “没有,我的门一直关着呢!”
  “奇怪,刚才我听见耳耳的叫声,好象不远似的。”晓虹有点怀疑。
  “哦,要不你进来找找?”
  “啊,不用了!”晓虹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下楼去找找吧!”
  正军看着晓虹走下楼去了,不禁心里好笑,他在晓虹的背后大声说:“如果我看见耳耳,就给你送过去!”
  “谢谢!”晓虹走下楼去了。
  正军走回厨房,微波炉还在开着,他关掉微波炉,打开微波炉的门。
  微波炉里的耳耳半靠在微波炉壁上,表皮的毛已经被烧得脱落溃烂了一大片,露出鲜红的肉,两只狗耳朵,肿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小狗耳耳痛苦不安,不停地挣扎惨叫。它挣扎着想走出微波炉,但是看着正军,又想缩回微波炉里面去。
  正军看着被烤成这样的耳耳,并没有放耳耳出来,却一狠心,又将耳耳推回了微波炉里,随即关上了微波炉的门,加大火,开了开关。
  微波炉里的耳耳恐惧不安地走动着,向着微波炉的门撞动着。
  正军冷冷地看着微波炉里的耳耳,转身走出了厨房。
  微波炉“叮”地一声响,正军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
  天哪!微波炉里一片狼籍,耳耳已经成了一具焦糊的狗尸了!耳耳全身焦糊,肚子爆裂,有一些内脏流了出来。微波炉的壁上沾着点点的血肉和内脏的碎末!
  正军一边回想着,一边心烦地翻了个身。他无法入睡。
  天亮了,正军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涮牙洗脸换睡衣。
  当他脱下睡衣的时候,正军呆住了。他看见他的身上长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淡黄色毛,那绝不是汗毛!
  一天是在焦躁不安中渡过的。
  晚上,正军更焦躁了,他害怕,他到底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是怕那个梦?还是怕他一觉睡醒后全身都长满了淡黄色的毛?
  全身都出奇地痒了。
  怎么睡着的,正军也不清楚了,万幸的是,一夜没做恶梦。
  早上醒来,正军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昨天早上他看见的情景,他身上在一夜间长出的淡黄色毛。
  他忙伸手去脱睡衣,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变化。
  可是,他看见了他伸出去的手。
  那还能算是手吗?正军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看见的,分明是一对狗爪子啊!
  正军的弟弟周末来到正军的房子,他打开门,一只淡黄色毛,身体硕大的癞皮狗正扒在房门口。
  正军不在,正军的弟弟很奇怪,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正军了。
  那只癞皮狗看见正军的弟弟,一个劲的往他身边靠,嘴里发出“呜呜”声。正军弟弟看着它那一身癞皮,厌恶地踢了它一脚,它忙呜咽着往后退。
  这是哪里来的癞皮狗?
  正军弟弟知道这不可能是正军养的,因为正军一向最讨厌狗。
  正军弟弟打开门,给了癞皮狗一脚,“滚出去!”可是,癞皮狗却向后缩着不肯出门去。他气坏了,“这只该死的狗!”
  费了好大的力气,正军弟弟才把癞皮狗赶出了正军的房子。
  癞皮狗夹着尾巴,可怜地看着正军弟弟,眼中似乎有点泪光。正军弟弟心里有点软,但是却不能留下它,于是拿了一块刚才带上来的鸡肉,丢在它面前。
  癞皮狗闻了鸡肉很久,终于张嘴咬住了鸡肉。
  正军弟弟看了癞皮狗一眼,关上了门。
  癞皮狗吃完了鸡肉,无可奈何地走下楼去。
  癞皮狗夹着尾巴走在街上,忽然,一群狗冲了过来,狗群中有大狗,也有小狗,它们冲到癞皮狗的跟前,围住癞皮狗咬起来。
  浑身伤痕的癞皮狗终于摆脱了那群狗。可是,无论它走到哪里,都有狗群袭击它,它不得不离开城市,向偏僻的地方走。
  癞皮狗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走着。
  它现在又渴又饿又疲惫,这一路上它经过了几个乡村,但是只要它一靠近,乡村里的狗群就会叫嚣着扑向它,围攻它,连那些和它一样的流浪狗也欺负它。
  它身上有好几处伤痕了,有一处甚至被咬去了一块肉。
  它只有避开那些狗群,向着比较荒凉的地方进发。
  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有一个小池塘,塘里生满了浮萍,水绿绿浓浓,看起来挺肮脏的。
  癞皮狗萎顿地走向池塘,它渴坏了。
  池塘边的泥地湿湿的,有些青苔,很滑。癞皮狗小心地走下池塘边,用前爪在地上试了几次,找了一块不太滑脚的地方,站稳了,低下头去喝水。
  喝完水,癞皮狗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着,这是一片荒野,没什么吃的。
  它失望地转过身。
  忽然,它惊恐地叫了一声,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一滑,却掉进了池塘里。
  池塘的岸边赫然站着一只小狗!
  小狗身上的皮毛象是被什么烧了似的,一身焦黑,肚子下面的皮肉翻开着,拖着一些东西在肚子外面,仔细看时,却是一些肚肠内脏在外拖着,颜色暗红。
  池塘里的癞皮狗在被灌了几口水后,很快地浮上来,转身拼命向对岸游去。
  精疲力尽的癞皮狗终于游到了岸边,当它慢慢向着岸边靠近的时候,它忽然又看见本来是站在对岸的那只小狗正站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呼,它急忙转身又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可是,不管它游向什么方向,每当它靠近岸边时,它都会看见那只焦黑的小狗正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又惊恐又绝望,它在水里不停地游着,它想避开那只小狗爬上岸去。
  但是,它已经越游越慢了。
  ……
  正军弟弟好几天没见到正军了,他向警方报了案。
  一天,警方忽然找到正军弟弟,将他带到殓尸房。
  房中的床上放着一具用白布单盖着的尸体,法医掀开白布单,让正军弟弟认尸。那是一具被水泡涨了的男尸,身上还穿着睡衣,但是睡衣已经破烂不堪了,尸体上还有好几处伤,据法医说,那可能是被狗咬伤的。
  正军弟弟的喉咙一下子哽咽了,虽然尸体已经肿涨变形,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正军。
  警方人员告诉正军弟弟,尸体是在离城十几公里外一个荒野上的小池塘里发现的。正军穿着睡衣去那儿干什么?正军弟弟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8:00
茶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一个白瓷盖碗,盖放在一边,碗里放着一撮绿色的茶叶,刚滚的水正放在一边,稍微停一下,将水冲进茶碗里,看着茶叶慢慢伸展了。水满七分,盖上盖子,慢慢等。
  等了一会,尤家良端起盖碗,将盖微微掀开一点,茶碗里冒出丝丝的水汽。茶的温度正好,尤家良喝了一口,却没有马上咽下,他让茶在口中打个转,茶香一下溢了满口,这才咽下。
  虽然他来到这个中国南方亚热带的都市好几年了,但是他还是喝不惯当地人爱喝的普洱,他还是习惯喝绿茶。绿茶是男人喝的茶,没钱的,买点大片的炒青回去,泡上一大壶,咕咚咕咚喝着解渴,有钱的,买的是龙井云雾,用盖碗一泡,一口一口地抿着,喝的是男人的身份。哪里象普洱,看着样子难看,泡出来的茶简直就是浓汤汁,入口似中药那么苦,虽然慢慢地有回甘,但那也是苦中作乐吧!就象女人,看着就难看,哪还有感觉,即使是贤良淑德,男人又哪有耐心去慢慢发现那些美德呢?
  也许这就是当地人爱喝普洱的原因吧!尤家良想着不觉好笑了,还是江南女子好。
  尤家良的妻阿莹就是江南女子,而且是苏州人,个头高挑,皮肤白晰,样貌更是美丽,这使得尤家良很骄傲。只是,美中有点不足,阿莹有心脏病,尤家良无论怎么兴奋都不得不顾着阿莹,她是不能太激动太纵情的。
  喝完了茶,尤家良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这使高大的他看起来更是英俊挺拔。
  “阿莹,我出去转转啊!”尤家良向妻打个招呼出了门。
  尤家良先去电脑城转了转,出来见天还早,就信步在街上闲逛一下。尤家良有个小小的习惯,他在没事的时候喜欢在老城区那些老旧的街道上步行,好象是有点怀旧的感觉,这个爱好让尤家良觉得自己有点优柔,象女人似的。
  这是一条幽幽的老街,青石板铺成的路可看出当年的繁华,两侧青砖的大瓦房,还有两层的小楼,有的墙壁上已经生了厚厚的青苔了。老街里很寂静,在街口临近繁华商业街的地方还有几个古旧的铺面,卖些杂货头饰之类的东西。
  幽幽的老街是曲曲的有着弧形的弯。
  转过这个弧形弯道,尤家良看见前面有家铺面。信步走过去,却是一家卖茶叶茶具的。
  茶铺很有点特色,临门的地方摆着一张黄杨木根雕的茶桌和两把黄杨木雕的靠背椅,古香古色。尤家良一看就知道这是精品,这样一棵黄杨木已是难得,依着黄杨木根的形状雕成的茶桌,却将这根部雕成两个总角的童子跪托着桌面,更难得的是两把黄杨木的靠背椅,哪里找来的这样一模一样的一对?茶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
  铺面两侧的墙壁前放着货架,货架也是全木头的,漆成黑色,一边的货架上摆着各种茶叶的样品,另一边的货架上则摆着各种茶具。尤家良在这方面是内行,一看就知道全是精品,而且有几套茶具简直就是古董了。对着门的那面墙壁下是一张小小的老式柜台,是深紫色的,竟然是紫檀木的!
  尤家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的是,整个铺面里都没有人。
  尤家良走到货架边,货架上摆的茶叶全都是绿茶,还有一点菊花茶,居然没有普洱!在这个人人都喝普洱的地方,专营绿茶,又在这样偏僻的老街,尤家良觉得茶铺的老板真是没有商业头脑。
  不过,这个铺面还是吸引着尤家良,尤家良不得不承认,老板虽然没有商业头脑,但却一定是有品味的人,因为这里的一切,全都是精品。
  或者,经商并不是老板的目的?
  看着货架上那些茶叶样品,都是比较高档的茶:龙井,云雾,毛峰,银芽……
  “你来了么!”一个幽幽的女声让尤家良一惊,他转过头去,却看见那紫檀木的柜台边上站着一个女人。刚才这里是没有人的呀,尤家良也没看到有人进来,她是从哪里来的?
  尤家良身上倏地冒出冷汗,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发现柜台边的墙壁上有扇门,门上挂着上好的湘竹门帘,那个女人一定是从后门里出来的。
他看见那个女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是个少见的美人,虽然尤家良的妻已是美人了,但还是比不上这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袭淡绿色的旗袍,滚着深绿的边,镶着与边一样的深绿色的盘扣,旗袍的下摆处绣着两朵白色的花,花单瓣的,有着黄色的花蕊,还点缀着几片翠绿色的叶片。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是不认得这花的,但是尤家良认得,那是茶树花,不是茶花,而是生长茶叶的茶树上开的花。
  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身装扮,配着这古香古色的茶铺,让尤家良有些恍惚,他觉得好象时光忽地一下就回到了几十年以前的时代。
  “先生必定是个识货的人,我这里有些极品绿茶,先生可想品尝一下?”这女人话音里分明有着软糯的江南口音。
  女人的声音让尤家良从恍惚中清醒,“小姐的极品绿茶必定是极品中的极品,如果有幸,我当然不会推辞了!”尤家良拿出做生意时和客户商谈的口才。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的幽怨,但随即消失了,她伸手挑起后门上的竹帘:“请随我来吧!”
  尤家良走进后门,是一道木质的楼梯。
  他随着女人走上楼,楼上是全木地板,地板正中铺着一大块纯白的地毯,地毯上是一张矮几和四张圆圆的坐垫,向着街的一面有一扇窗,但是窗帘紧闭,照亮房间的是墙壁上暗淡的灯。
  女人将尤家良让在首座上,女人坐在尤家良的下座。
  矮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尤家良细看时,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知道什么叫极品。
  紫砂茶具中的那只茶壶是一朵盛开的荷花,荷花的中间有细细的蕊和还娇嫩着的莲蓬,那莲蓬就是茶壶的盖,莲蓬上的莲子,是用紫砂另外做的,镶嵌在莲蓬上,丝丝合缝,却象真的莲蓬一般。茶壶的壶嘴是一片卷曲的荷花瓣,好象是荷花虽然还是盛开的,但是这一瓣却已开始要凋零了,象是秋天里第一片的落叶,于是花瓣有点干干地卷着,卷曲成圆筒状。而茶壶的壶把是另一片荷花瓣,花瓣的尖弯曲着紧贴在其他的花瓣上,也象是已开始苍老似的,只是比壶嘴上那一瓣稍微好一点。那一时,尤家良真怀疑他一眨眼,那两瓣做壶嘴壶把的荷花瓣就会飘落下来。四个小巧的茶杯也是荷花状的,只是小很多,和茶壶一样,只是没有壶嘴和中间的花蕊莲蓬,托着茶杯的盘则是荷叶形状的。
  女人坐在那里也一样高雅,她仔细地洗手,并很认真地清洗茶具,每一道工序在她做来都优美儒雅,一看就是茶道中的高手。
  然后她从一个竹筒里拿出一点茶叶,放在手上,她将手里的茶叶给尤家良看。
  她手里的茶叶是叶芽尖,茶叶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这一定是手工做的,否则,茶叶上那层细嫩的绒毛在机器的揉捻下早就没了。只是,这茶叶虽是叶芽尖,虽是手工做的,但是看起来瘦瘦小小,颜色略深,不象春茶那么茁壮青翠。
  “这不是春茶,这是秋茶,叫秋毛峰。”女人仿佛看穿了尤家良心事似的,“
  春茶故然更粗壮青翠一些,但是却不经泡,味道也较淡,经不住品味,刚有点感觉,茶就淡了。而这秋茶却是在春夏两季采摘完,一个短期休养后发出的嫩芽,故比较细小,但茶叶却较经泡,也更有茶味儿。尤其是手工制作的秋毛峰,均选用茶树上刚绽出的叶苞,只三四分长短。市面上一般是买不到这秋毛峰的,因着茶农要护着茶树儿,秋天采了刚发的芽苞,第二年茶树便会少出新叶,春茶就亏着了,只有些自己家采一点儿秋茶,手工制了自己喝。所以,这秋毛峰是极品了。”
  女人将茶叶放进那套紫砂壶里,尤家良有点奇怪,绿茶应该用白瓷盖碗来泡才好,可以看出茶色的浓淡,茶叶的好坏,最不济也该用玻璃茶具。这个好似专家的女人却用紫砂茶具来泡绿茶,让尤家良觉得有点不解。
  “你一定又奇怪了,”女人笑得甜甜的,“一则,这款茶叶必用这紫砂壶来泡,才更香雅,而且也可见着这款紫砂壶的奇异之处,二则,这款茶叶的样子不如春茶泡出来好看,茶色也稍嫌浓了一点。”
  说着,女人将一边刚刚煮沸的水拿下,放在一边,稍微凉一点,她又拿起开水,倒掉一点点壶嘴的水,然后将水冲进茶壶里,盖上盖儿。
略等一下,女人执起紫砂壶,兰花指儿微翘,却将壶中的茶到了一点在茶杯的托盘上。尤家良不由好奇地向托盘里看去,却见荷叶状的托盘慢慢变得绿了,好象真的荷时一样,还有几滴清露。
  随即,那紫砂壶里的绿茶又向尤家良面前的杯中倾倒,随着茶水的倒入,尤家良看见茶杯的底部渐渐浮出荷花的花蕊和细嫩的莲蓬来。
  茶倒七分满,那个茶杯在茶水中盈盈浮出一朵粉红的荷花,花瓣就是茶杯的壁,中间的花蕊是黄色的,莲蓬上的莲子也是绿中带着鹅黄。整个茶杯已不见了原来的紫色,而是一朵盈盈的出水粉荷了!
  尤家良呆呆地看着他面前的茶杯——那朵荷花。
  只见荷花的中心处,有道涟漪慢慢漾出,越漾越大,涟漪的中间,却现出一副画面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对坐着,那女人正在泡着茶,周围正是花繁柳绿,女人将泡好的茶递到男人的手里。尤家良仿佛听到一个幽幽的女音:“这道茶还是你教我喝的,你却为什么不喝呢?”
  尤家良呆呆地,听了这番话,却不由自主地端起茶杯,向着嘴边送去。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声仿佛在耳边炸响,尤家良一惊,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杯中的景象一下子都不见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一丝愤怒闪过,随即又不见了,“你喝了这杯茶吧!”
  尤家良一口喝了杯里的茶,这不象他平时品茶的方法。他随着女人走下楼,女人轻声说:“今天太晚了,你改天再来仔细品品这款秋茶吧!”尤家良感到女人的眼里闪着暧昧的光彩。
  茶铺的门口站着一个灰布袍的老尼,她一手当胸持着一串念珠,一手拿着个瓦钵,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盯着尤家良,这让他觉得有点心虚,好象被人抓住什么似的。尤家良从老尼的身边走过,走出门,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他觉得好象进了茶铺并不久啊?
  “施主,怨怨相报何时了?”尤家良听见身后的老尼说出很奇怪的一句话,然后他听见好象是几块硬币落入老尼手中瓦钵里时,撞击出的清脆声响。
  回到家,阿莹已做好了饭,吃饭时尤家良才惊奇地发现,他的口中还留着茶香。
浪淘沙gxy - 2007-10-29 9:28:00
几天以后,尤家良陪着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在一家酒楼吃完饭,大家提议出去找个地方玩一玩,尤家良却不想去。送那些人上了车,尤家良正想开车回家,却发现他上次去的那家茶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那条老街上。
  想起那个美丽的女人和那茶香久留齿间的秋茶,尤家良不由向那条老街走去。
  茶铺的门还开着,那个美丽女人正坐在柜台的后面,看见尤家良时,她灿然一笑:“你又来了么?”说着女人站起来,领着尤家良上了后面的小楼。
  女人象上次一样,细细地泡着那款秋毛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尤家良觉得优雅非常。
  那朵粉色荷花象上次一样开在了尤家良的面前,尤家良还是忍不住探头望向茶杯中的荷花,带着鹅黄色的莲蓬中又一次漾起涟漪,随着涟漪地扩大,一副画面浮了上来。
  这次尤家良看见的是一副春色无边的交欢图。
  一对赤裸裸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那男人仿佛是上次尤家良看到的那个喝茶的男人,而女人却不是那个泡茶的女人。两人在一起做的是人类最原始的行为,尤家良仿佛听得见那个女人无比淫荡的呻吟,那声音让尤家良不由心跳加快,一股冲动直冲脑门。
  一只手,轻轻地在尤家良身上抚摸,尤家良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变化。一具柔软的,带着清香的躯体,轻轻地靠在了他身上。
  尤家良转头看见靠在他身上的女人,那袭淡绿色旗袍领口的盘扣已经松开了好几颗,从衣领里露出白晰的胸膛。
  尤家良身体里所有压抑着的欲望都被女人的那具躯体勾起来了,他一把抱住了女人。
  ……
  女人已穿好了衣服,她的高雅让尤家良想不出她刚才淫荡的模样了。
  女人重新冲泡了茶,端给尤家良,尤家良慢慢地喝下一小口,让茶在口中打个转,细细地品着茶的清香,就象他刚才仔细地享受女人带给他的快感一般。
  女人给他的感觉,是他在妻那里从来没尝过的,而且,他知道,和妻在一起,他永远也尝不到这种快感,那种无比激动,并带着神秘与偷食的快感。
  女人细细地收拾那套紫砂茶具,将茶具装入一个纸盒中,显然,这纸盒是这套茶具的包装。
  在女人收拾茶具的时候,尤家良在木地板上发现一本线装手抄本,他随手拿来翻着。手抄本是竖写的正楷,字绢秀端庄,稳有大家之风,最后几页墨迹还是新的。
  女人将装好的茶具放在矮几上:“这套茶具送给你。”她看见尤家良手上拿的书,“既然喜欢,这本书也送给你吧!”
  尤家良拿着女人送的茶具和书走出茶铺,他还回头看见女人站在茶铺门口望着他。
  转过老街弧形的弯,尤家良忽然看见一个老尼正站在老街上,却是上次在茶铺化缘的老尼。尤家良忙从钱包里摸出十元纸币向老尼的瓦钵中放去,却听老尼一声长叹:“阿弥陀佛!前世因,后世果,色字头上一把刀!施主,好自为之吧!”老尼向老街深处走去。
  尤家良尤如当头棒喝,想起刚才的一幕,忽觉得对不起妻阿莹。
  回到家,阿莹在看电视。尤家良放下东西,换了鞋去洗澡了。
  洗澡出来,却见阿莹正把那套茶具摆放在茶几上,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老公,这茶具是你买的?真好看,好贵吧?”尤家良支吾了一声,摸起那本手抄本进房间去了。
  尤家良躺在床上看着那本书。那本书却是写江南某产茶叶的小镇,有个年轻的茶商,娶了一个茶具商的女儿为妻,两人如何恩爱有加。看到一段,却是写茶商向妻介绍一种茶,而那茶分明是茶铺女人介绍给尤家良的那款。接着茶商的妻对茶商说:“夫君爱茶胜过爱我,不如我化作茶树,日日让夫君你采来泡茶饮用吧。”
  看到这里,尤家良不由笑了,可能这本书写的是有关那款秋毛峰的传说,作为一种宣传吧。看着还有一大半的书,尤家良顺手将书塞在枕头下,闭上眼睡觉了。
  一连好多天,尤家良没再去那个茶铺。虽然他常常想起那个女人带给他的快感。
  那天,尤家良回到家已是天黑了,因为公司有点事,他还没吃饭。
  回到家,尤家良发现阿莹坐在茶几前,盯着面前的一杯茶,装茶的却是尤家良带回来的那套紫砂茶具。尤家良四处看了看,阿莹居然没做晚饭。
  “阿莹!阿莹!”尤家良喊了好几声,才见阿莹仿佛从梦中醒来似的,问了尤家良一句:“咦,你怎么都回来了?”
  尤家良一脸的恼怒:“怎么没做晚饭?”
  “哦,你先洗澡,我去买菜。”阿莹慌忙走了。
  洗完澡,阿莹还没回来。尤家良一屁股坐沙发上,却有什么硌了他一下,伸手摸出来一看,却是那本手抄本。于是尤家良又翻到那天他看的那一页。
  书上的故事忽然有了急转。茶商的妻有个闺中密友,叫阿银,常去茶商家里。
   阿银看着好友嫁个年轻有钱又英俊的丈夫,不知心里有多妒嫉,她每次去茶商家,只要茶商在,她总是用那双水漾漾的眼勾引茶商。一次,茶商的妻回了娘家,阿银终于和茶商成了事。从此,茶商和阿银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偷偷地等茶商的妻出去时成就好事,后来慢慢发展,茶商竟然偷偷在外租了一处房,和阿银共住。只是这事谁也不知道,茶商的妻更是不知。
  这一段里很多旖旎的描写,描写茶商与阿银之间的好事。看得尤家良又性欲勃发,不时地想到他和那茶铺女人的事。
  吃完饭,尤家良几乎控制不住性欲,他抱住阿莹,向阿莹示爱,阿莹却懒懒地说她困了。
  第二天下午,尤家良在办公室给阿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晚上不回去吃饭。
  下班后,尤家良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他向着老街的那间茶铺走去。
  这一次,尤家良一上楼就和那女人抱到了一起。这次尤家良和女人做的更从容,不象上次那么慌忙,他从女人身上再次体验了激情。
  尤家良走的时候,女人送了一包茶叶给尤家良,她对尤家良说:“这是你上次喝的那款秋毛峰,不过要记得用那套紫砂壶来泡,才会更香雅!”女人眼里闪着神秘喜悦的光芒。
  回到家,尤家良又惊奇地发现阿莹坐在茶几前,她的眼睛睁地大大的,紧紧盯着一杯茶,那茶杯正是茶铺女人送给尤家良的那套紫砂茶具。
  “你又在发什么呆?”尤家良不耐烦地问阿莹,可是,阿莹没有回答他。尤家良又大声喊了阿莹几声,阿莹一点反应也没有。
  尤家良有种不祥的感觉,他走到阿莹身边,看见阿莹大大的眼睛正盯着那杯茶,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但那眼中已经没有光泽了。尤家良拍拍阿莹的肩,阿莹应声倒下,她的口唇紫绀,已经没了心跳,只是她身上还有着一点点的体温。
  阿莹心脏病发死了。
  尤家良不明白她怎么喝着茶会心脏病发作,她临死前死盯着那杯茶,她在茶杯中看到了什么呢?想到这,尤家良忽然想起茶铺的女人,还有他自己在那个茶杯中看到的一切。
  可是,阿莹到底在那个茶杯中看到了什么呢?
  办完阿莹的后事,尤家良决定再去那个茶铺看看。这一次他不是想那个女人,而是他想弄明白那套茶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街还是那样,可是,尤家良却发现茶铺的门是关着的。
  茶铺还是老式的一块一块的木板门,黑色的门板一块连着一块,不过门板很多地方,黑漆已经脱落了,露出木色的木头,感觉好象铺面很久没人整理似的。
  尤家良走上前,轻轻地敲门,可是没有人应门。尤家良又用大力一点敲,一样什么反应出没有。尤家良开始用力擂门,门被擂得咚咚的,仿佛门板都要受不住力,随时会碎裂倒下似的。还是没有人应门。
  “你在干什么啊?”一个苍老的女音幽幽地问尤家良,尤家良浑身发抖,他听出那声音来自他的后面。他握着双拳猛地转过身去,身后的一个老太太被他吓得到退了两步。
  尤家良放松下来,他对老太太说:“我前几天在这里买了点茶,现在再来买一些。”
  “买茶?”老太太疑惑地看着他,“你没记错吧?”
  “没错,就是这儿,茶铺的老板是个穿绿旗袍的女人。”
  “不可能,这个铺一直是空的。”老太太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不会吧?我真的前几天来这里,这里是一个卖绿茶的茶叶铺。”尤家良身上有点冷。
  “嘿!你真是撞了鬼!”老太太气恼地挥挥手,“我就住在旁边,我会不知道吗?这个铺空了一年多了,自从上次这铺里发生了火灾,那个卖干鲜货的搬走后,就再也没人来这里租这个铺面了!茶铺?你一定搞错了!”
  尤家良没等老太太说完,就转身走了,他心里很慌乱。转过老街的那道弧形弯,他在弯角处看到一棵茶树,绿绿的叶子,中间还开着几朵白色的茶树花,这个都市也有茶树吗?
  尤家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老街的,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却走回了家。
  看着茶几上那套茶几,尤家良知道自己不是做梦,真是撞鬼了吗?
尤家良拿出那个女人送给他的茶叶和书,到底怎么回事呢?
  尤家良将茶叶放入紫砂壶里,打开电壶,烧开水。一边烧着开水,尤家良一边打开那本手抄书,又接着上次的地方看起来。
  年轻茶叶商周旋在妻和情人阿银之间,开始也还不错。可是,阿银怎么甘心只做个情人呢?没多久,阿银怀孕了,她吵着要茶叶商娶她,可是,妻又没什么错,茶叶商怎么休妻?阿银又威胁茶叶商,如果他不娶她,她就把他俩的事抖出去,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就想出了一条毒计。那天,茶叶商的妻从娘家回来,带了一套紫砂茶具(居然就是茶铺那个女人送给尤家良的那套!),妻对茶叶商说这套茶具很特别,就清洗了茶具,给茶叶商泡茶。茶叶商喝着妻用新茶具泡的茶,也亲手斟了一杯递给妻,谁知那杯茶却是下了毒的。妻喝了那杯茶,她的脸色变了,她痛地在地上打滚,她的口角眼中都流出血,她看着茶叶商说:“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不会放过你和阿银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书的最后,有一句话是用狂草写的,显然是后加上去的:“我回来了,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
  尤家良看完了书,他的心里很怪异,这书中的一切到底在暗示着什么呢?那套奇特的紫砂茶具,还有那极品秋毛峰,为什么会在尤家良的生活中出现呢?为什么阿莹会盯着那杯茶死去呢?茶杯里有什么呢?
  突然,尤家良的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寒意倏地钻进了他每一个毛孔。
  阿莹,阿银,这是纯粹巧合呢?还是中间有着****的天意?
  电壶上的水咕嘟嘟地滚着,尤家良一把抓起水壶,顾不上将水放下凉一会儿,一下子将水全冲进了紫砂茶壶,茶壶里的水和茶叶一起冲了出来。
  尤家良颤抖着抓起紫砂壶,将还未完全泡开的茶水倒进茶杯,也许,这次茶杯里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呢?尤家良虽然恐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将眼光移向那杯茶。
  茶杯里开着一朵粉红的荷花,黄色花蕊,绿中带着鹅黄的莲蓬,盈盈地刚出水似的。
  茶水中慢慢漾起一个涟漪,涟漪中渐渐浮出一个女人来,却正是茶铺的那个女人!
  只见她美丽的脸庞上有着无限地幽怨,眼光更加勾人魂魄了。
  “夫君爱茶胜过爱我,不如我化作茶树,日日让夫君你采来泡茶饮用吧。可是夫君爱别的女人更胜过爱茶,夫君,你不认得我了吗?即使夫君不认得我,也该认得这茶呀!这道茶还是你教我喝的,你却为什么不喝呢?”尤家良的耳中满是幽怨的女音。
  尤家良慢慢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将茶喝了下去,象他平时品茶那样,他似乎看见茶杯中那有张美丽的脸的女人笑了,一种如愿以偿的笑容。
  后来,尤家良被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检验,是中毒死的。奇怪的是,他的胃里好象没有什么食物,家里也没有什么食物,更没有有毒的食物了。只是,他尸体的前面的茶几上泡着一壶茶,他好象是喝过一杯茶后死的,因为,一个紫砂的茶杯打碎在地上,有一点茶汁。
  不过,那壶茶和那地上的茶汁经化验,却是一点毒也没有。
  也许,有毒的不过是人心吧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5:00
巫歌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小区地处江边,地理位置不错。小区内的绿化很好,大面积种植着绿草和鲜花。周重文觉得很满意,他喜欢这里。和房主签好了租房合同,周重文拿着房门钥匙,恨不得马上就搬过来住。
  那个周末,周重文一边坐在大大的阳台上喝着红葡萄酒,一边欣赏着江景。将落的太阳斜挂在江上,和着周围散漫的云,周重文觉得象是一个打开的鸡蛋,他早餐常吃的那种只煎单面的鸡蛋。想着这不太雅的比喻,周重文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搬来新租房的第一天,由于忙着搬家,他觉得今天太累了。
  周重文早早出去吃了晚餐,回来后看完电视新闻,上了一会儿网,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周重文不一会儿就迷糊了起来,他已经处于那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了,他在睡梦的边缘游离着。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象是歌,但又不完全象歌,旋律简单,中间还夹杂着小声的诵经似的低语,还有一种弦音,象是绷紧了的弦被手指挑动着,发出的有点刺耳,缺乏柔和的乐声。
  周重文一下子惊醒来,细听,那种声音却又听不见了,反而是小区里几个小孩子在嬉笑吵闹着。
  再次进入半迷离状态的时候,周重文再次听见了那种歌声。
  但是这一次,周重文没有理它,任它在耳中象苍蝇似的“呜嗡”着。周重文迷离的意识微微辨认了一下,那歌声仿佛是来自下面。也许是楼下,但也许是地狱,管它呢!
  周重文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看着窗外的太阳光洒了一地,一个明媚的早晨。
  这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每次当周重文睡到迷离状态的时候,周重文就听见那种似歌似诵经的声音。但是这对周重文并没什么影响,他依旧睡得很好。
  时间久了,周重文不禁起了好奇心。
  这声音应该是来自楼下的那户人家,周重文是不信鬼神说的,当然不信那歌声是来自地狱的。为什么只在睡迷离的状态才会听见呢?周重文分析,一定是在那个状态下,人的耳朵可以听见平时不易听见的声音。
  每次下楼时,周重文都向楼下的那一家看看,但却从来没有看见有什么人。
  那天晚上,周重文因为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回来晚了一点。
  当他上楼,经过他楼下那家住户门口时,那家的门却忽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长发女人,她手里拿了个黑胶袋,一出门,立即就回身关上房门,低下头擦身走过周重文的身边,下楼去了。
  在那女人开门的瞬间,周重文快速地向房里看了一眼,但是房间里却是黑暗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女人却是非常的美艳,在走道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面色有几分苍白。
  以后的时间,周重文好几次都碰到楼下的女人,但是女人总是匆匆与周文擦身而过。白天时,女人看起来更是美艳。
  周重文依旧每晚听见那歌声,听久了,倒觉得象是一首催眠曲,催着周重文入梦。
  周重文对楼下的女人产生了好奇,反而不记得他想找的那首睡迷离状态下听见的歌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又是一个周末,周重文一早起床下楼去吃早餐。
  快下到楼底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周重文习惯地向边上侧了侧身,后边的那人快步超过周重文,却是周重文楼下住的那个黑衣女人。
  女人在超过周重文时,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而楼梯只有四五阶就到了底楼,女人摔了一跤,坐在底楼的地上。
  周重文忙走下去,伸手扶起女人,轻声问她:“摔痛了吗?”
  女人扶着周重文的手站了起来,轻掸着衣裙上的灰,低声对周重文说:“谢谢你!我没事!”可那声音分明有些呜咽,眼中有点泪花的样子。
  “要不,我送你回去?”周重文听着那声音,不知为什么心跳就加快了。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女人抬起脸,冲周重文感激地一笑。
  周重文这时看见小区里扫地的一个大婶远远地看着他们,不由地不好意思起来,忙松了扶住女人的手,“那你小心点!”说着周重文走开了。
  周重文吃完早点回来的时候,小区里扫地的大婶看见他,远远地向他走过来,边走还边向他招着手。
周重文停下来,等扫地的大婶走近了,周重文问她:“你找我?有事吗?”
  扫地的大婶左右看了看,轻声对周重文说:“小伙子,那女人身上有鬼气,你别和她太接近了!”
  “哪个女人?”周重文知道她说的是他楼下的黑衣女人。
  “你早上扶的那个女人呀!”扫地的大婶白了周重文一眼,“听不听在你,那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小心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完,扫地的大婶拖着扫帚走开了。
  周重文笑起来,那个女人是有点神秘,但是要他相信扫地大婶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晚上,周重文正在看新闻,他听见了敲门声。
  有谁会敲周重文的门呢?他住在这里,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周重文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却是楼下那个女人。周重文打开了门,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吊带裙,手里拿着一只草编的蓝子,蓝子上盖着一块淡蓝色花的手绢。女人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象是邻家的大女孩。
  “我可以进来吗?”女人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周重文心里暗骂自己,只顾盯着人家看,都忘了请人家进来坐,真失礼!他忙让开一边,笑着对女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请进来,随便坐!”
  女人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把手中的蓝子放在茶几上,揭开蓝上的手绢,蓝子里放的却是一瓶干红,几味小吃。
  “早上,真是多谢你!”女人眼波流转着,“这是我自己做得几样小吃,试试合不合口?”
  周重文拿来两只高脚的玻璃酒杯,打开酒瓶,将酒倒进玻璃杯中,递了一杯给女人。
  玻璃杯中的酒呈琥珀色,浓浓的感觉,却又清明无比,灯光映照下,杯中酒光流转。茶几上的四味小吃是:一味醉虾,一味青椒牛肉丝,一味凉拌三丝,一味看着象是白云猪手,但是周重文吃了以后才知道那不是白云猪手,没有白云猪手的酸味,却在咸淡适中的味里吃出一点淡淡的甜味和酒香,清淡爽口。
  酒,在两人的眉目流转间已经喝下了大半瓶。
  周重文不善于喝酒,这时,已有些微醺了。不过,最醉人的大概还不是酒吧?看着女人流转的眼波,即使不喝酒都会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重文朦胧着眼,看着女人美艳的脸,不由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女人本来就有酒红色的脸此时更红了,周重文看得心醉,见女人没反抗,顺手将女人的腰揽住了。
  女人叫艳秋。
  这是一晚上周重文唯一弄清楚的事情,其他事情,他都不清楚了。
  从这晚以后,周重文和这个叫艳秋的女人开始了那种亲密接触的生活。
  艳秋常常在晚上到周重文这里来,可是,周重文从来没去过艳秋那里,虽然就在楼下。
  那天,艳秋穿着一条白色长裙,长长的头发绾起一个髻,用一根银白色的簪子别在脑后。这使她看起来很古典,别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周重文把艳秋抱进卧室,他的欲望在那一霎那爆发的淋漓尽致,他疯狂在艳秋身上怂动着,他想让她在他的身下被揉碎,他也想在她的身上把自己揉碎。
  一阵激烈的颤抖,周重文停了下来。
  然后,他感到右臂一阵疼痛,看时,却是一条一寸来长的血痕。原来是艳秋发上的发簪把他的手臂划开了。
  艳秋顺着周重文的目光看到他的伤痕,轻轻探过头去,用嘴吮吸着,“痛吗?”
  “不痛!”周重文摇了摇头。
  他看见艳秋的发簪上有血迹,他伸手想擦去,艳秋躲开他的手:“别擦,留给我吧!”
  那银白色上红艳艳的血迹,又一次激起了周重文身体深处的欲望。
  第二天,周重文下班回来,走过艳秋的门口时,奇怪地看见艳秋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周重文起了好奇心。
  周重文停下脚步,透过那条细细的门缝向里观看。
客厅里正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是一个木质神龛,神龛上有一个香炉,正点着香。神龛前有一个坐垫,坐垫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衣,从背影看来是艳秋。神龛的供位上摆着一个一尺来高的供神,供位向里凹,光线较暗,但供位的上方却有一盏暗红色的灯。
  就着灯光,周重文仔细地看着那供的神。
  却是一个极丑陋的女人,身上、手里、脚边、肩头……都是小孩子,一共九个,个个都是鬼脸!每张脸都是极可怕而又诡异!
  九子鬼母!
  周重文打了个寒颤!怎么供的是九子鬼母呢?
  周重文有点慌乱地离开了艳秋的门口。
  晚上,艳秋没有过来。
  周重文很晚才睡觉。
  就在他睡到迷迷糊糊的状态时,他再次听见了那奇怪的歌声。不过,这次听见的歌声节奏很急,让人有点心烦意乱。
  那歌声一直响着,周重文觉得歌声让他不安,睡不着。但是他想醒过来,却又不能,象是被梦魇住了,不过,他可以肯定他不是在做梦。
  周重文翻了个身,他还是听得见那烦乱的歌声,却怎么也醒不来。
  不知那歌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周重文终于昏昏地睡着了。
  早上明媚的阳光照进了窗子里。
  周重文醒来了,他觉得头有点痛,但是却不能不起床去上班。翻身爬起,周重文被一阵恐怖感吓倒了!
  他的腿,动不了了!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6:00
周重文再次试图爬起来,可是,他的腿一样动不了。他用手摸了摸腿,腿上冰凉的,但是腿却完全感觉不到手的触摸!他的手捏成拳头,用力捶着腿,一样也感觉不到痛!
  周重文又在床上躺了好久,无论他怎么样,他发现他的腿都象死了一般,没有知觉。
  绝望的感觉过去后,周重文抓起床头的电话,打了个电话给公司,又帮自己叫了救护车。
  在被担架抬下楼的时候,周重文看见艳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伸出头来,向外张望着。
  楼下扫地的大婶站在救护车的旁边,周重文看见她微微摇着头,嘴里低声咕哝着:“又一个,哎!又一个!”
  那一刻,周重文想起那天扫地大婶对他说的那句奇怪的话:“那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小心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也许,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吧!
  周重文住进了医院。
  在做完该做的检查后,周重文的主治医生来到周重文的病床前。
  “医生,我到底是怎么了?”周重文焦急地问。
  “你腰椎骨折了。”医生的语气中有淡淡的惋惜。
  “腰椎骨折?”周重文重复着,“怎么可能?我又没受什么伤?”
  “我知道。”医生同情地看着他,“而且,你的骨折象是陈旧性骨折。你是我今年碰到的第三例这样的病例,我从业十几年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今年却一下子碰到了三个。”医生有点象是自言自语了。
  “那还有没有治好的希望?”周重文怀着最后的一丝希翼。
  医生的眼光中流露出的同情让周重文不安,“也许能,在奇迹出现的时候。”
  周重文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呆呆地盯着医生的脸,好象在等着他说出:“这是个玩笑。”或是这之类的话。
  医生用手在周重文的肩上拍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小伙子,还是先学会坐轮椅和生活自理吧!这在现在的你,是最现实的!”
  几天后,周重文学会了坐轮椅。
  那天上午,周重文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他已经没什么必要住院了,医生说他随时可以出院,周重文打算明天出院。
  他转动着轮椅行到他的病房门口的时候,病区外冲进来一个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
  她却正是艳秋。
  艳秋没看见周重文,她疯了一般抱着小男孩冲进医生的办公室。
  一阵嘶哑的哭叫声传来:“医生,你救救他!”
  周重文的主治医生和艳秋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了个护士,把小男孩抱进了病区的急救室。
  下午,周重文迷迷糊糊正在睡觉,却听见病房里另一张床上的老头问在给他做护理的护士:“小王,早上送来的那孩子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不过,可能会瘫痪。”
  “怎么弄伤的?”
  护士这时忽然压低了声音,“张伯,你不知道,早上送小男孩来的女人,有点邪!”
  “邪?”老头子也压低了声音,“啥回事?”
  “这个小男孩是那女人的儿子,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住院了,每次情况都一样。”护士小声说着,“第一次是从急诊科转来的,听说是小男孩不小心摔下了楼梯,送到医院时昏迷了,后来经过抢救醒了过来,可是却瘫了,是腰椎骨折。”
  “腰椎骨折?和我边上这小伙子一样?”
  “嘘!张伯,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护士小声责怪着老头,“听我说,就奇在这儿了。后来小男孩出了院,是瘫的。但是几个月后,那女人带着小男孩来感谢主治医生,小男孩居然好了!可是在那时,有个男人,也象边上这个一样,莫名其妙地腰椎骨折了。不过没几天,那小男孩就再次被送进了医院,就象今天一样,昏迷的,抢救醒后,又瘫了,还是腰椎骨折。”
  “那小男孩的病和腰椎骨折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听我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后,科里的医生觉着奇,就查看了小男孩的情况和那两个莫名其妙腰椎骨折的男人的情况,发现那片子上的骨折地方都一模一样,连裂缝都一样,而且,他们都住在一个小区里!”
  “那这个小伙子……”
  “一样,何医生都查过了,和前面的情况完全一样!”
  周重文再次想起扫地大婶的话,这次,他是真的觉得后悔了。
  晚上,周重文转动轮椅,来到急救室的外面。
  床上躺着的正是那天周重文被用担架抬下楼时在艳秋的门口看见的小男孩。艳秋正坐在床边,用手抓住小男孩的手在说话。
  床上的小男孩看见了周重文。
  艳秋在小男孩的示意下转过脸来,她看见周重文的时候,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艳秋……”周重文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是来责难我的?”艳秋的眼中有着讽讥,“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都不是!”周重文低沉着声音,坚定的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何必?”艳秋眼中有抹痛苦,“你明知是我害了你。”
  “不,我不知道!”周重文说,“你现在说了,我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
  “好,我告诉你,我们出去说。”艳秋吻了吻男孩的额头,推着周重文走出病区。
  在医院的花园里,艳秋坐在一个石凳上,她轻声地向周重文说了一切。
  “那个小男孩是我儿子,是我和前夫的小孩。我的前夫一年以前离开了我,他和另一个女人走了。他走的时候,我儿子怀里抱着变形机器人出去追他,却在楼梯上滚了下去。后来我把儿子送到医院,经诊断,他腰椎骨折了。他,那么小就瘫痪了。”艳秋说着抽泣起来。
  “后来,我找到一个老巫婆,给了她很多钱,她教给了我一个巫术。用这个巫术,可以把我儿子腰椎骨折的病症换到别人身上,但在做法时必须要用这个人的鲜血。谁会给我鲜血,让我用法术把我儿子的瘫痪换给他呢?我只有,我只有……”艳秋说不下去了。
  停了很久,周重文没有催她,他实际上已经明白了。
  “上次你的手臂被划破,我是故意的,我要你的血。”
  周重文的心沉在了深渊里,艳秋根本不爱他。
  “可是,每一次做完巫术,我儿子的腿好不了几天,他会再次摔下楼梯,象第一次一样。无论我怎么小心,还是没办法不出事。”艳秋已经不哭了,她咬紧了下唇,“也许,这就是命!我儿子注定就是要瘫痪的,什么也帮不了他!”
  艳秋一脸的绝望。“是的,也许这就是命!”周重文小声地重复着,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艳秋,“命中注定了的,你改变不到!艳秋,别再用巫术了!你改变不了的!”
  “不!”艳秋脸色苍白得吓人,她一脸的坚定,“我一定会做下去的,无论怎样!即使,每一次只能让他有几天的自由呢,我也要做!”周重文没再说什么.过了许久,周重文说:“我要回病房了。”
  第二天,周重文出院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6:00
中秋夜半歌声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杂志社要派华军去南方办事处。说是办事处,实际上常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记者,负责当地的稿件和新闻采访,一个是业务员,负责帮杂志社拉广告和活动赞助,原来南方办事处的记者,因个人原因要求调回总部,所以现在派华军去负责。
  杂志社的办事处,也是华军的宿舍,不过,宿舍里只有华军一个人,负责广告业务的小李是本市人,他住在自己家里。这是在离闹市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中的一幢平房,前面向着街口的一间房是办公室,后面的一间就是华军的宿舍。虽是平房,里面也装潢的不错,厨卫齐全。更难得的是,房子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幽静小院,可能是长久没人照顾,院中长满了杂草。院中还有一棵古树,离树两米远处有一口水井,上面盖着石板,井口几乎都被草淹没了。这个后院有种幽静古老的气息,让华军非常的喜欢。他打算把后院清除干净,买些花草或是蔬菜回来种,过一点乡村气息的生活,这一直都是生活在都市里繁忙的华军所向往的。
  华军请了两个工人回来(反正这笔费用可以找单位报销),清除了后院的杂草,然后在房门前铺上水泥,并铺了两条水泥的小路。这样一来,树下的那口井就突出来了。华军叫工人打开盖住水井的石板,走过去向水井里看一看,只见水井的井沿上和井壁上都生满了青苔,但是水井里还有水,水面离井沿也不过四五米的样子,水在井里看起来是幽幽的深绿色,挺干净,还有点清凉的气息。有个工人系根长绳在桶把上,在井里打了一桶水。桶里打上来的水非常干净,那个工人用水洗洗手脚,直嚷嚷说凉快。华军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口井,他叫工人在水井的四周也铺上水泥,以后种花可以用井里的水浇花了。
  小李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笑着说华军是懂得享受的人。
  一个多月过去了,华军真的买了好多花种在后院里,这使得后院有了生气。华军不忙的时候就在小院里种花,看书,或是写他的小说,有时要交的稿件完不成的时候,华军就坐在后院里找灵感。
  来收房租的房东见后院收拾得干净也很高兴,他看见那口水井里居然有那么好的井水,感到很奇怪。他对华军说:“听家里的老人传说,这口井怕有上千年了,我爷爷说他刚记事时这井上就盖着这石板。这房原来是一个官宦的府第,我们家祖上有人做生意发了达,买下这一片房。”房东说着用手划了个大圈,“这一带原来全是我们家的,后来家道败落了,就都卖了,只剩下这一点了。”华军有些奇怪:“这房子没那么老吧?”房东笑了,“这房子在我爷爷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就重盖了,那时家还没败落呢。”“那,”华军又问他,“水井为什么一直保留下来?却又盖上了不用?”房东神秘地笑笑,“不怕告诉你,真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水井还保留下来,我爷爷说他也问过,只是他们家里从来没人提这事,偶尔听下人说起这井时都神神秘秘的,说有古怪。”房东说完了才觉得他自己好象太多嘴,有点不妥,他笑着问华军:“你,不怕吧?”华军看看他,“怕什么?你说这口井?”房东嘿嘿笑着告辞了。
  这之后华军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有一次他去提水浇花,无意中向井里看了一眼,看完他就转过身去了,想想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好象有点什么不妥,有什么不妥呢?他一瞬间呆住了,对,刚才他向井里看了一眼,那一眼他在井中看见了一个倒影,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可是,可是,那个男人却不是他!他一个人在井边,向井中望了一眼,井里出现一个倒影,而那个倒影却不是他!华军身上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但是他却立刻又探头向水井里望去,井水倒影出一个脸上略带恐惧的面孔,嘿,那不就是他自己吗?华军想,一定是受了房东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很快秋天来到了,在这期间,华军也没再发现什么古怪的事情,他再去水井边看倒影,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华军想,这世上哪来那多古怪呢,无非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华军依旧喜欢没事坐在小院中,有些花开了,花香淡淡的,秋风中,小院中有几片早落的叶子。
  中秋节那一天,小李早早回家团圆去了。
  办事处里剩下孤伶伶的华军。他象往常一样吃过饭,上网去瞎转悠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下了线去小院里转转,圆圆的月亮发出银白色的光,看了让人有点惆怅。华军索性走进屋里,躺到床上看看小说,看着看着,一阵睡意袭来,丢了书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外面明亮的月光照在窗前,华军差点以为是天亮了,再仔细看看,原来是月色。翻翻身,华军睡不着了,他瞪眼看着窗外照来的月光,心里念着:“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歌声,那旋律是如此的优美,但又有淡淡的凄凉。那歌声飘飘渺渺,时有时无,于是华军凝神细听,居然可以让他听出歌词来:“夜色冷,秋水寒,千年相思如一梦,把酒笑痴情,青春易老,奈何岁月无情,挑不尽,鬓间白发,抚不平,容颜沧桑。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这首歌不只旋律优美,歌词更是优美凄清,让人怜意顿生。是什么人在这样的夜晚唱这样的歌呢?莫非是和华军一样的异乡人?歌声又低了下去,华军几乎听不见了,反正也睡不着,华军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向小院里走去。走到小院里,那歌声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华军一时也没返回屋里,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天上月亮。皎洁的明月正在头顶,当空洒下的月华如水似雪,所有的一切都被照得很清楚,华军有些痴了。“夜色冷,秋水寒……”歌声又渐渐响起了,华军再次细听,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似的,那歌声,那飘飘渺渺的歌声,好象是从那口水井中传来的!他费力的转过头去再听,他可以确定那歌声是从井里传来的!他不由自主地向着井边走去,象着了魔似的。其实华军心里还是很明白,他抗拒着,想返回屋里,但是他的腿不听话地向前走着,感觉好象那不是他的腿,是别的任何人的腿,而那腿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他控制不了。
走到水井边,华军觉得腿一软,他忙伸手扶住井沿,好让自己不要掉下去,于是他整个上半身就探出在井上。就这样,他就看见了井里的那个人。说是井里的人,是因为华军看见的并不是自己倒影,那是一个和华军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模样。一个人扶在水井边,他怎么能在水井里看见别人的倒影呢?除非水井里的真是一个人。
  月色正好,井里也荡漾着银白的月光,可以看清井里的那个人。他面色极度的苍白,五官倒是很俊秀,头上绾着发髻,因为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好象穿着的是丝绸的衣服。他年纪似乎有三十来岁,一看就象是电影电视里的古装人打扮。这个模样不是正和前一次华军无意中在井水里看见的那个不是自己倒影的倒影一样吗?
  华军这时的脸色比井里的人还苍白。那个人还在唱着那首歌:“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歌声飘飘渺渺地萦绕着华军。华军双腿发软,想走又走不了,想动也无法动一动,只有直直地盯着井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盯着他,这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望。也不知过了多久,井里的那个男人对华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着邪恶和诱惑。然后,华军看见井里的水向上升上来。水面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升上来,连一点儿涟漪也没有起。随着水面的升高,井水的水面越来越清楚了,那个人也随着水面的升高而升高。这时华军觉得他刚才错了,井里的那个不能说是人,因为他根本不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他”实在只是一个倒影而已,但只是他不是华军的倒影。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这就象你照镜子,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镜像。
  水面越升越高,终于漫上了井沿。可是,漫过了井沿的水却还在继续升高!那些水并没有溢出去,而是象仍有井壁在固定着水的形状!这是多么奇特的景象,一个人看着一条直径约一米的淡绿色透明的水柱,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做用下,在没有任何承托物的情况下,在空中速度均匀地上升着。
  华军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那水柱浸了华军的手臂,华军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手臂在那水柱中!随着水柱的上升,水面上的那个奇怪倒影已几乎和华军面贴着面了,却仍没有停下!一瞬间,水柱终于浸住了华军的脸。那种感觉,象是在潜水,他还可以看见外面的地上。极快地一下,华军觉得一阵窒息,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水柱正在急遽地落下去,一霎那已落回到平时的位置上了。
  华军再看看水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却不正是他自己吗?
  华军猛地一挣,差点摔到,他已经能动了。刚才的一切好象是一场恶梦,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刚才被水浸过的地方却是干的,一个小水点也没有。他却再也不敢往井里看一眼,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向屋里走去。
  华军走进洗手间,他感到自己头晕脑涨,刚才莫不是做了一个怪梦?华军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打开水笼头,把头放在水笼头下冲洗着。冲洗完,他习惯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手抹在脸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上。他的手摸着了一张平滑的脸,不是指华军的皮肤光滑,而是,而是,脸上是平的!脸上是平的?那鼻子呢?华军颤抖着抬起手在这张脸上摸着,但他摸来摸去,摸来摸去,却到处都是平的!没有鼻子,没有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甚至连眉毛也摸不到!
  他忍不住望向盥洗盆上方的镜子。在洗手间不是很亮的光线下,华军一眼就看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没有人色的脸,那张脸上除了头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象是戴着一张光滑的面具!而镜子里的那个人发型、衣服,完全和华军一样!华军不觉抬手抚住乱跳的心,镜子里那个人也抬手抚在心脏的位置!华军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这是恶梦!这是恶梦!!这是恶梦!!!
  当华军稍觉平静了一点的时候,他微微张开眼,却正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什么呢)正从镜子里伸出来!它的颈子伸得长长的,头已出了镜子,正向着华军的脸上伸来!华军狂叫了一声,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个伸出来的头上打去。他的手什么也没碰着,由于用力过大,他的手打到了镜子,可是,他的手却穿过镜面,好象落在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第二天早上,小李来上班的时候,看见办事处的门还没有开,华军这家伙一定在睡懒觉,小李都习惯了(他自己常常也是这样)。
  拿出钥匙打开办事处的门,小李却呆了,他发现办事处里一片狼藉,除了办公桌还在那里,其它的东西,包括桌子的抽屉,全不见了,地上乱七八糟掉着纸片,杂志,稿纸,水笔等东西。华军的宿舍门开着,里面一样是一片狼藉,只除了床和写字台,什么都不见了,连床上的被子也没了。小李的第一个念头是:办事处被窃了!但是华军人呢?小李小心地走进华军的房间,发现通向小院的门是开的。小李一走进小院更加呆住了。小院里堆满了办事处和华军宿舍里丢的东西,一个人正把堆在地上的东西往水井里扔!
  “你在干吗?”小李大喝一声。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搬着一个显示器。小李吓了一跳,那个人满脸伤痕,血都凝在脸上,可能血干地时间久了,有些地方的血痂已经掉了,露出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这不是华军吗?
  “华军!”小李惊叫了一声,却见华军睁大着眼瞪着他,忽然华军狂叫起来:“你滚回去!快滚回去!滚回你的水里去!”华军边叫着边把手中的显示器向小李丢过来,显示器没砸到小李,掉在地上发出“砰”地巨响。然后,小李看见华军向他恶狠狠地扑过来,小李吓得掉过头飞快跑了出去。
  从此,华军疯掉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7:00
猫毒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
  
作者:麦洁
  
  沈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肚子的气。
  今天好象确实不太走运。
  先是小赵打电话来说股票深度套牢,接着是老爸来电话说老妈生病住了院,让他抽空回去看看,最后,居然被一只偷嘴的猫抓伤了手臂!
  沈定气恼地想着,要是抓住那只该死的猫,一定剥了它的皮!
  那是一只黄白条纹的猫,毛色油光水滑的,肥肥胖胖。它常来沈定那里偷食吃,沈定买的肉啊、鱼啊,有时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结果,一转脸就不见了。
  今天中午,沈定回到家将刚买的一包酱牛肉放在餐桌上,准备午餐用来下酒。
  急忙放下酱牛肉后,沈定就进了洗手间,畅畅快快地释放了自己涨涨的小腹,长出一口气。转念想起餐桌上的酱牛肉,忙走出去,却正看见一只胖胖肥肥黄白条纹的大猫在用尖利的牙齿撕着装酱牛肉的袋子。
  沈定随手抄起一把塑料扫帚,刚想打过去,想起酱牛肉可是吃的,扫帚一打过去,不是连酱牛肉都给弄脏了?于是忙放下扫帚,一急,伸手向大猫打去。
  那只大猫本来正在撕咬装酱牛肉的袋子,见到沈定一巴掌打来,它却是机灵,一下子跳过一边,并伸出爪子在沈定的手臂上一挠。
  沈定的手臂上立时多了几道血印,痛得他不由地忙缩回手臂。
  只这一会儿,那只大猫就一下子窜出了窗口。
  沈定看着手臂上的血印不知有多恼!
  不得已,下午请假去了医院,在医院里花了几十块钱,敷药,打针。什么狂犬疫苗、破伤风,打到屁股疼的走不了路。
  都是那只该死的偷嘴猫!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沈定的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样抓住那只该死的猫。
  沈定吃饭的时候想,抓住那只该死的猫,买条蛇,放在一锅里煲煲,那可是上好的滋补之品。这道菜沈定曾在某家餐厅里吃过,那菜的名字都起得特别:龙虎斗。
  沈定有一张特别馋的嘴,什么新鲜的玩艺儿他都爱尝尝。
  沈定是想着那道美味的龙虎斗入睡的。
  夜里,沈定被尿憋醒。
  他匆匆上完厕所,正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忽然一阵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这香味让还有点在迷糊状态下的沈定猛地抽了两下鼻子。
  奇怪地是,这阵香味好象是从沈定的厨房里飘出来的。
  沈定迷迷糊糊地摸黑走进厨房。
  厨房的煤气灶开着火,灶上放着沈定用来煲汤的那只双耳的小口砂锅,沈定听得见汤烧开时的“咕嘟,咕嘟”的声音,那香味正是从那口锅里飘出来的。
  沈定挠了挠头,他不记得他昨晚曾在火上煲过汤。
  沈定顺手打开厨房的灯。
  锅盖上的气孔里不断地有淡淡的水气扑出,那香味也一阵阵地往沈定的鼻子里钻。
  沈定走到煤气灶边,用抹布包住汤锅的盖子,打开来,一阵浓浓的香味适时地扑进沈定的鼻子里,让沈定不由地闭上眼,猛吸了一口扑上来的和着浓香的水气。
  锅里的汤正“咕咕嘟嘟”地滚着,有大块的骨肉在汤中,汤色乳白,浓浓的。
  沈定不由地拿起挂在一边的汤勺,从锅里舀了一勺子浓汤,嘘嘘地对着汤勺里吹两下,凑上前去,吱吱地吸着汤汁。
  好香!
  随着汤汁滑落入胃里,仿佛那阵浓香也随着到了胃里。
  沈定甚至觉得那香味正从他自己的胃里慢慢地溢上来,溢了满口的浓香。
  沈定忍不住又把勺子伸进锅里。
  勺子在锅里舀汤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沈定用勺子拨动了一下,随着勺子的拨动,一个圆圆的东西浮了上来。
  沈定仔细地一看,却是个还带着毛的猫头!
  沈定心里一阵恶心,怎么煲汤的时候,连猫头上的皮毛也不剥去!
  沈定想用勺子将汤锅里的猫头捞上来,那猫头上的一双眼睛却忽然间圆圆地睁开来,定定的望着沈定,一张嘴咧开着,仿佛在笑着,露出细细的猫牙。
  沈定吓得往后一退。
  却见那个猫头整个儿从汤锅里浮了出来,下面还连着猫的身体。
  只是,那猫的身体却是光溜溜的,皮毛整个儿被剥了,那光光的身体上还冒着一丝丝儿的血丝。
  一只被剥了皮的猫,就只有猫的脑袋上还有着完整的皮毛。
  这只猫现在却从沈定的汤锅里跳了出来!直直地瞪着沈定。
  猫的脸上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
  沈定的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早上,沈定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儿胃口。
  他想着昨天夜里那个令人恶心的梦。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不过是昨晚想了一下要把那只可恶的猫抓来煲汤吃,夜里就梦见了!
  洗涮完毕,沈定准备去上班了。
  临出门时,却发现厨房的灯开着,顺手关了厨房的灯,却有些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沈定定了定神,走进厨房里,厨房里一片干干净净。
  沈定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却又具体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下午,沈定再去了医院。
  医院的医生叫他今天下午来给那伤口换药,本来沈定是不太想去的,但是,昨天夜里的怪梦给他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换药室的那个护士给他揭起伤口上的纱布时,沈定不由地大吃一惊。
  伤口本来只是几条抓痕,现在却成了一小片,而且看不出是猫抓的痕迹了。
  沈定不由地叫了起来。
  那个护士有点不满地看着沈定:“换药吗,总是会有点痛的了。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这一点小痛也忍不住?”
  “我昨天来看的时候,伤口只是几条细细的抓痕,可是,今天……”
  “哦?”那个护士停止了她换药的动作,想了一下,对他说,“你等一下,我去叫个医生来给你看看。”
  护士走了出去。
  沈定呆呆地看着他手臂上那一片烂得看见血红色肉的伤口,他不由地抬起另一只手来摸了一下那片伤,不疼,没有什么感觉。
  护士和一个医生走了进来,那个医生正是昨天给沈定看伤的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看了看沈定的伤口,也有点奇怪,他泛泛地问了沈定有没有揭开伤口处的纱布,有没有接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之类的问题,然后回头和护士小声说了点什么。
  医生走了出去,沈定急急地问护士,是怎么回事。
  护士一边含糊地说着可能是感染了,一边给沈定换上了黄色的纱布,并包扎好。
  沈定临走的时候,护士反复地叮嘱着沈定,叫他明天一定要再来换药。
  沈定觉得有点神情恍惚,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家里。
  晚上吃完饭,沈定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他觉得头有点昏昏的,心里有些烦躁,那块血红色的伤口不断地烦着他。
  睡在床上,沈定还是忍不住了,他终于揭起了敷在伤口上的纱布。
  伤口并没有明显地增大,但是好象伤口上的一圈有点发黑。
  沈定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忐忑不安中,沈定的头越来越昏,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在梦里,沈定再次看见了那只被剥了皮的猫,它站在沈定的面前,在血肉模糊的身材上,那颗完整的,没被剥去皮的头有点象带着的面具似的可笑。
  只是,沈定笑不出来。
  笑着的是那只猫,它微微咧开嘴,对着沈定阴沉沉地笑着。
  他妈的,一只猫居然也会笑?
  沈定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气恼地想。
  早上,沈定一股脑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小心地揭开那块敷在伤口上的纱布,有点胆怯地向伤口处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沈定就痛苦地呻吟了出来。
  那一小块原来只是浅浅的伤口,此时,已经有巴掌大小了,并且象个锅底似的中间凹下去,露出血红色的肉来。
  伤口外面的那一圈,隐隐发黑,象是肉开始腐烂了一般。
  沈定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往医院里去,走到路上,才想起没向单位请假。
  打了个电话给头儿,沈定只说是得了急病。
  医院里刚上班,换药室的那个护士也刚从外面走进换药室,沈定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住那个护士,将手臂上的伤口揭起来给她看。
  护士显然是对这种情况也不知所措,她叫沈定等着,自己又去找医生去了。
  医生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苍白,他一句话没说,先看了沈定的手臂。
  沈定听见医生的长吸气,心里不由地直哆嗦,紧声慢声地问医生“怎么了”。
  医生很快地开了一堆化验单,让沈定去检验室做各种检验。沈定心神不定地来回在医院里穿梭。
  大部分的检验很快就有了结果,还有一些结果要到第二天才可以出来。
  沈定拿着检验单回到医生那里,医生把每张检验单都仔细看了又看,才郑重其事的对沈定说:“现在这些检验报告里都没问题,你先去换药室敷上药,等明天的检验结果出来,我们要看过检验报告才能诊断。”
  沈定的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敷了药,沈定慢慢走出医院,心里产生一种无比地灰暗。
  明天,明天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晚上,沈定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觉。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条阴暗的老街中,老街的两边站着许多年轻的女人,个个都穿着美丽性感的衣服,浓妆的脸上带着有些疲惫的、职业化的笑容。
  沈定走在街中,看着街边的女人向他露出殷勤的引诱的笑。
  沈定觉得有一种欲望在他的心中,他看女人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腻,那两道刀子般的眼光向着女人们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扫着。
  街边的女人不以为意,妖然地在沈定面前摆出诱人的姿态。
  沈定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的皮肤白晰,卷曲的长发披在双肩上,一双眼睛象黑夜中的猫眼,闪动着妖艳的光芒,毫无顾忌地看着沈定。
  那目光让沈定感觉到无法抑制的冲动。
  沈定向那个黑衣女人走去,边上站着的两个妖艳女人急忙向着沈定迎上去,被沈定用手臂粗鲁地推开。
  黑衣女人的眼光中露出点微笑,一句话也没说,就挽住了沈定的手臂。
  沈定在带着女人走开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两个被他推开的女人小声咕噜着:“臭婊子,敢在这里和老娘抢生意,明天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的脸上开开花!”
  黑衣女人忽然笑起来,回头看看那两个女人,轻轻吹出一口气来。
  黑衣女人的动作让沈定感到兴奋,他喜欢这种胆大放肆的女人,这种女人能带给他征服的满足感。
  沈定将黑衣女人带回了自己的那个窝。
  女人带给沈定的快感是出乎意料的,让沈定觉得自己这才象一个男人,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以来,第一次这样的欢畅。
  沈定一觉睡醒来,觉得浑身都很舒畅。
  他一时间没能从那种快感中回到现实中来,直到他伸手在身边摸了个空。本来他以为会摸到那个肉乎乎,滑腻腻的躯体。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7:00
沈定从那种感觉中醒来,他有点奇怪,身边是空的,没有那个黑衣女人,床上除了他自己的痕迹外,一点也没有别人的痕迹,更别说女人了。
  沈定猛地坐起来,才觉到内裤凉冰冰的。
  原来,那只不过是一场春梦,沈定懊恼地脱下湿腻的内裤,梦遗了。
  光溜溜的沈定正想去洗个热水澡时,他看见了手臂上那一大块敷着的白纱布,于是猛地打了个寒颤,沈定本来火热热的身体一下子冰冷了。
  不用除去纱布,沈定也知道伤口的情形了,因为,伤口溃烂的边缘已经露在纱布外了。
  颤抖着手揭开纱布,沈定看见伤口处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伤口已经不止巴掌那么大了,而且中间的肉都溃烂得象黑色的碎豆腐,隐隐地看到白色的骨。
  但是,伤口处不痛,一点感觉也没有。
  沈定呆呆地看着伤口。
  沈定不知道去哪里才好,他没去上班,也没请假。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刚才在医院里,他看见医生和护士惊恐的表情,医生颤抖着手接过他递来的化验单,看完之后左一遍右一遍地洗手。
  所有的化验表明一切正常。
  但是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伤口处不断地溃烂,而且溃烂的速度如此之快。
  医生和护士们一个一个地过来看他的伤口,但是总是与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端着手臂,让那班医生和护士象看稀有动物一样看他。
  沈定终于忍不住了,他挥动着手臂,那些医生和护士忙躲得远远的。
  于是,沈定大叫着冲出了医院的大门。
  一路上,沈定象疯了似的边叫边跑,所有的行人都象躲瘟神似的躲着他,用怪异的眼光远远看着他。
  跑累了,也叫累了。
  沈定无力地在一个偏远的路边停下来。
  沈定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了路边,也不管地上那些散乱地扔着的垃圾。
  不知坐了多久,沈定站起来,辨认了一下四周,他发现,他迷路了。在刚才那场疯狂的奔跑中,他根本没去想自己要往哪里跑,并且跑到了哪里。不过,现在这个问题也不是很重要。
  漫无目的地沿着偏僻的街道走着。
  沈定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的手臂由于没有包扎,并且经过剧烈的奔跑,伤口处渗出一些黑色脓汁似的液体,还有着淡淡的臭味儿,粘在他衬衣的袖子上,显得一片污糟。
  不知时间已经过了多久,沈定看见太阳慢慢地向地面落去。
  转过一个街角,沈定看见几个小孩子,正围在街边角,嘻嘻哈哈地笑着。
  走近那群孩子,沈定看见孩子们围着的却是一个衣着褴褛,头发长而零乱,还粘着垃圾的老头。
  老头的面前放着一只裂了口的青花大碗,那种粗瓷的青花大碗,现在在城市中早已销声匿迹了。看着那只青花大碗,沈定不由想起了童年,在农村时,捧着青花大碗蹲在门口吃饭的情景。
  沈定驱散了那群围着老头的孩子,走到老头的边上,猫下腰和老头蹲在了一起。
  沈定可以想象出自己的模样,也不会比这个老头好到哪里了。
  老头仿佛没有看到沈定似的,自己猫在那里,半闭着眼,前仰后合地顾自打着瞌睡,还有一丝的口水从有点歪的口角中滴下。
  天黑了,附近的住宅中,有菜香味飘出,勾着沈定一天没有进食的胃,不时地收缩一下。
  街口有个食档。
  沈定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沈定有些绝望的心中恨恨地想,反正都是个死,总不能死还要空着肚子,临死前应该吃顿象样的。
  沈定站起来,看了一眼还猫在那儿的老头,心中不由涌起一丝同情。
  “老头,饿不?今天我请你吃饭,去不?”
  老头抬头看了沈定一眼,在黑暗中,那眼光却是特别地亮。
  沈定心中感到些敬畏,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一个看起来象是乞丐的老头有这种感觉。
  老头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他的青花大碗,夹在他的腋窝下,顾自往前走去,沈定不由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老头走进街口的食档,食档的老板正想出来斥喝,沈定拿出钱在手里晃了一下,老板忙把斥喝的话“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沈定一口气要了十几个菜,叫老板拿上两瓶白酒。
  老头也不客气,打开一瓶白酒,一口气灌下半瓶,然后伸手从盘里抓走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定也饿坏了,他学着老头的样子,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大口大口地吃着菜。
  酒足饭饱,老头的脸上有点笑意,他满足地拍着肚子。
  沈定也吃得很饱,只是,吃饱后的他反而满脸愁容。看着衣袖上那一大片的黑色液体,沈定不由地长吧叹了一口气。
  老头向着沈定看了一会儿,张口问道:“你那手臂上是咋一回事?”
  独自一人承受着恐惧的沈定,听到老头这样一问,象找到了知音似的,不由自主地把一切都向老头说了出来。
  老头听完沈定的叙述,神色凝重地对他说:“你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沈定挽起衣袖,露出伤口,他听见食档的老板发出一声轻嘘。
  老头却一把抓住沈定的手臂,将脸凑近过去,仔细地看着沈定的伤口。
  “你中了蛊!”老头对沈定说,“蛊!你知道吗?”
  沈定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
  “那只抓了你的猫是被人专门饲养的,它身上被养它的人下了蛊,这种蛊可以通过人或是动物的体液来传播,你就是被那只猫传染的。”
沈定这时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他定定地看着老头,直着嗓子问老头:“你有办法可以救我的,是吧?”声音里有止不住地颤抖。
  “是,这不难。”老头放开沈定的手臂。
  “求你,求你,救救我!”沈定反过来抓住老头的手臂,用力地摇着。
  “幸好你这时遇上我,伤口还不算大,那张猫皮还包得住。”老头拿开沈定的手,“你只要抓住那只抓伤你的猫,把猫的皮活剥下来,动作一定要快,趁着猫皮还在温热的时候,将猫皮裹在伤口上,用线扎住,包你一夜睡醒来就全好了!”
  沈定听老头说完,激动地就差点给老头跪下了。
  老头看着沈定,叹了口气,伸手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纸包来:“哎,我也是与你有缘,看在你还算看得起我老头子的份上,这个你拿去,把里面的粉末拌在碎肉里,那只猫自然会去吃,只要那畜牲吃下碎肉,就任你活剥它的皮了。只是,……哎!这样一来,我可就得罪了那畜牲的主人了!”
  沈定看着那只皮毛光滑的大猫,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去剥猫皮。
  虽然那只大猫就软软地躺在地上。
  沈定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刀,向着大猫的身上挑去。那只猫就在那时猛地睁开眼睛,那两道眼光直直地瞪着沈定,眼中充满着仇恨。那眼光哪里是猫的眼光,分明就是人的眼光!
  沈定一时间呆了,手中的刀“咣当”掉在了地上。
  那声“咣当”把沈定从惊惧的状态中震醒过来,他站起来,摸了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白酒从他的嘴中溢了一点出来。
  沈定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重新拾起地上的刀,咬着牙,对着那两道仇恨的目光,刀锋在猫的颈上划了一个圈。
  立即有殷红的血流出。
  血是温热的,沾到了沈定的手上。这反而激起了沈定的勇气,顺着猫颈上的那道刀痕,他又从猫肚子上坚划了一刀。
  丢掉手中的刀,沈定用手一点一点剥开猫的皮。
  整个过程好象是一部无声电影,猫半张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那两道象人一样的眼光自始至终,一直恨恨地盯着沈定。
  血淋淋的猫皮被剥了下来,猫毛上也满是猫血了。
  沈定顾不上一切了,他把猫皮一下子敷在手臂上,那张猫皮刚刚能把他手臂上的伤口敷住。
  沈定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一觉睡醒来后,沈定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光滑滑的,没有任何的伤痕。奇怪的是,猫皮不见了,床上也没有,衣服上的猫血也不见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而只是他做了一场恶梦。
  莫非这真的是一场梦?
  沈定一纵身跳下了床,四处看着,试图找出什么来证明这一切是一场梦或不是一场梦。
  什么也没找到,地上干干净净。
  沈定记得他剥下猫皮后,并没有时间去处理猫尸,那被剥了皮的猫尸血淋淋地扔在地上,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没有道理那具猫尸就这样不见了,并且,地上一点血迹也没有!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
  沈定看了看日历,没错,应该是五天前他被那只该死的猫抓了。
  如果是梦,他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五天的点点滴滴,是如此地详细。那么,他现实中的这五天时间又哪里去了呢?他做了什么呢?他却是一点也记不起了。
  沈定颓然地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一阵浓香,飘进了沈定的鼻子里,沈定的肚子时适地“咕噜”了一声。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胃空了,需要吃点东西。
  那浓香诱惑着沈定,他不由地站起来,想去厨房里找点可以吃的东西。
  推开厨房的门,沈定发现,那阵浓香却是厨房里传出来的,他不由地四处看了一下,只见厨房的煤气灶开着火,灶上放着沈定用来煲汤的那只双耳的小口砂锅,而那阵浓香正是从那口锅里飘出来的。
  沈定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害怕,但是他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灶前。
  他拿起挂在一边的汤勺,揭开锅盖,轻轻将汤勺放进锅里搅了一搅。随着勺子的搅动,一个圆圆的东西浮了上来,却是个还带着毛的猫头!
  随着那个猫头整个儿从汤锅里浮了出来,下面还连着猫被剥了皮的身体,光光的身体上还冒着一丝丝儿的血丝。
  却正是被沈定剥了皮的那只大猫!
  沈定双腿发软,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定定地看见,那猫头上的一双眼睛忽然间圆圆地睁开来,定定的望着沈定,一张嘴咧开着,仿佛在笑着,露出细细的猫牙。
  诡异的猫笑!
  沈定飞奔出门,恐惧将他紧紧地包围。
  逛了许久,他还是决定回家去看看。
  家里一片静谥,他打开厨房的门,灶上并没有那口小耳汤锅,那口汤锅正摆在平时放锅的那个厨柜里。
  沈定打开厨柜,轻轻揭开汤锅的盖子,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沈定发疯似的在家里每一个角落里寻找,但是,什么也找不到!
  天很快黑下来,沈定坐在黑暗中,想不起来一切。
  是梦吗?
  沈定走在一条阴暗的老街中,老街的两边站着许多年轻的女人,个个都穿着美丽性感的衣服,浓妆的脸上露出殷勤的引诱的笑。
  沈定的心里忽然滋生起一种欲望。
  这时,街边一个黑衣的女人向他走过来。
  沈定觉得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他曾来过这种地方,还有那黑衣女人,那诱惑的笑。
  女人走过去挽住沈定的手臂,沈定觉得某个地方骤然起了变化。
  回到家里,沈定无力地躺在床上,那女人很温柔地躺在沈定的身边,熟练地解开衣服。
  房间里一片黑暗。
  “你还记得我吗?”女人趴在沈定身上温柔地问他。
  沈定想了一下,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女人,他想对女人摇摇头,却忽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他听到女人有点沙哑的笑声。
  灯一霎那间亮起来。
  趴在沈定身上的女人坐了起来,沈定眼睛忽然间睁得圆圆的。
  天哪!这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吗?
  女人的左侧胸部已经溃烂了,就象沈定的手臂一样,只是,比沈定手臂上的伤口更大,更深,看着仿佛都露出胸腔里的脏器来!
  “你不记得我了?”女人哑哑地笑着,“我可记得你呀!你是我接的第一个客,那晚我和你纵情欢愉的时候,你抓伤了我左胸,就是这儿!”女人指着自己左胸处溃烂的地方,那本该是一个光滑、柔美、坚挺的乳房,就象右边的那个一样,只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烂得黑乎乎的肉。
  “被你抓伤的地方就一直地溃烂,一直到今天。”女人顿了一下,“我四处去看,却怎么也治不好!直到我遇到一个女人,她告诉我……”
  女人又停住了,象个老巫婆似地,“咭咭”笑着,“她告诉我,只要把你的皮活剥下来,敷在我的伤口上,一夜就会好了!”
女人从身后摸出一把尖利的刀来,刀尖直直地对着沈定!
  沈定全身僵直,他只能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那女人,看着那把刀,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向他的胸前划落来。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7:00
阴灵姐妹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
  
作者:麦洁
  
  过生日的那天,小霜一点也不开心,反倒是总觉得很不安。过生日对别的女孩子可能是件快乐的事情,因为在生日那天可以得到很多礼物,可以开个生日Party或是去吃一顿大餐……但是生日对小霜来说,却并不仅仅意味着象普通女孩子过生日那样,生日除了应有的一切以外,对小霜来说还意味一场恶梦。
  是的,是一场恶梦,那真是一个恶梦。
  而生日,就是恶梦要来的先兆。
  今年的生日,除了父母和平时要好的朋友外,还多了一个人给小霜庆祝,那是小霜的男朋友小刘医生。小刘是小霜通过朋友认识的,他是小霜好朋友的高中同学,是本市医科大学的高才生,毕业后,留在医科大的附属医院里做外科医生。在小霜的朋友、同学和亲戚中没有一个人是在医院工作的,现在小霜找了个医生男朋友,于是大家就都叫他小刘医生。
  每年,小霜的父母都会很隆重的为小霜庆祝生日,今年小霜有了男朋友,生日更加热闹了。
  可是,热闹总是会很快过去的,而剩下的日子对小霜来说,却是在不断增加的不安中独自煎熬着。关于那个恶梦,小霜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想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梦太恐怖也太不可思议了。
  生日后的每一天,小霜都在数着过,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二十四天,第二十五天,第二十六天。
  晚上,小霜和小刘医生正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小刘医生的手机响了。听着小刘医生不断地说“噢”、“是”,小霜的心就往下沉,果然,在小刘医生收线前说了一句:“好的,我马上就来。”小刘医生收起手机,有点歉意地看着小霜。
  “有什么事?”小霜故作不明地问小刘医生。
  “是这样,病区里来了个急需手术的病人,值班的小张忙不过来,叫我去帮忙。”
  小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小刘医生看,小刘医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笑着哄小霜说:“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小霜慢慢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你今天晚上陪着我。”
  小刘医生看了看手表,着急地说:“我明白,不过,病人的性命很重要,对不对?”小刘医生说着,摸了摸小霜的头发,“听话,我明天一定陪你,好不好?”
  “算了,你去吧。”小霜转过头去,不再看小刘医生。
  小刘医生慌忙站起来,轻轻对小霜说:“别生气,我明天一定会陪你的,有什么事我都不管,听话啊。”说着小刘医生快步走了出去。
  小霜低声念着:“明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一个人吃完饭,小霜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该怎样渡过这一个漫长的夜晚。不知在外面逛了多久,小霜还是决定先回家去,只要不睡着觉,就没办法做梦的,对不对?小霜一想起那个恶梦,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怕极了。
  回到家,小霜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上网。她同时进入好几个聊天室,又把QQ打开,和很多人同时聊天,她手忙脚乱地在打着字。忙了,就不会想起那个恶梦了,小霜和人聊着天,心情开始好了许多,她竭力让自己忘了现实。可是,时间越来越晚了,聊天室的人越来越少,小霜几乎找不到人说话了,恐惧再次袭上小霜的心头。小霜泡了杯浓浓的咖啡,她一边留着聊天室的窗口,一边在各个网站上闲逛。
  忽然,小霜的QQ响起来,小霜打开接收的信息,一个陌生的名字闯进来,小霜心里一高兴,又有人聊天了。可是,小霜看到的那条发来的信息上却只有一句话:“你该去睡觉了!”小霜呆了一呆,不由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股极度的困意袭上心来,小霜觉得大脑象灌了浆糊,她拼命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她的眼却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
  这是个奇异的地方,很黑,可是偏偏一切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
  小霜发着抖,她恐怖极了,她心里在念着:又来了,天啊,又来了。她想闭起眼睛,可是她做不到。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女孩子。小霜不用看也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模样,小霜对她的模样太熟悉了,因为,那个女孩子和小霜长得一模一样!是的,一模一样!不过,那个女孩子是个残废,她只有一只腿,而且,而且,她的下半个身体从腹部以下开始,只有右边的身体,而左边,她什么也没有!而她的腹部象是被刀切去了,切口是斜斜地向上,很平也很光滑,可是,切口里却有一些肠子和小霜看不清的脏器斜挂着,隐隐约约的一部分露出在外面!那女孩子的上半身是比较齐全的,只是她的左臂象婴儿手臂一样小,和成人的身体很不协调地长在一齐。
  那女孩子用很仇恨的眼光看着她:“你终于来了。”她似乎咬牙切齿地恨着小霜,“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了我!你现在生活得那么幸福,可那本来也是我的!”她似乎要扑上来卡住小霜的颈子似的,但她没有。
  小霜颤抖着,恐惧极了,她很想问问那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女孩子邪恶地笑了,小霜更害怕了,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更恐怖的事发生。
  那个女孩子的脸几乎贴在了小霜的脸上,小霜想把头向后拧一拧,可是她一动也不能动。她能闻见那个女孩子身上的一股味道,象是医院的某种味道。
  “好了,现在我要你去看看我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你也该尝一下那种滋味!”那个女孩子边说边用她正常的右手抓住了小霜的手臂,小霜想大叫,但她发不了声,只有在心里狂呼着:不要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去!!!
  小霜也摆脱不了那个女孩子的手,她的手象是在冰窖里放了很久似的,有点湿湿的,非常的冷。
  然后,小霜的眼前一黑,等到她再看见东西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里了。小霜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觉得她半悬浮在一种液体里,而那种液体有股很刺鼻的味道,就象那个女孩子身上的,那股象是医院的某种味道。而小霜和小霜所浮的液体,就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中。在小霜的目光可以看到的范围,靠着几面墙有许多的架子,架子上一排排放了许多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容器里充满着液体,液体里浸泡着很多东西,有一些,经过小霜辨认,好象是肝脏、心脏或是肾脏一类的东西,而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那个女孩子不再来,而小霜就在这种极度的恐怖气氛中渡过了漫长的一夜。
早晨小霜醒来的时候,还在发着抖。
  小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做那个恶梦,每年一次,过完生日后的不久。梦中有个女孩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却令人恐怖的残缺了肢体,最恐怖的还是那个放满了容器的房间和那个浸住小霜的容器,而梦中的时间也好象是真的一分一秒在走着,漫长而又难熬。小霜每一次的梦都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如果有变化的话,就是在她小的时候,梦中的那个残废女孩子和她一样小,而现在,她长大了,梦中那个女孩子也和她一样大。还有那个房间,每一次小霜都觉得多了很多的容器。
  小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疯掉,可能那只是迟早的问题。
  在以后的日子里,小霜只是竭力要忘掉那梦,要不她会疯掉的。她很想找个人说一下,但是她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因为在她中学的时候,她试图对一个最要好的女孩子说,但她只说了她每年的同一天都会做同一个梦时,那女孩子就大笑着说:“你不会是想说你有特异功能吧?”从那以后,小霜明白是不会有人相信她说的关于那个梦的。
  小霜和小刘医生的感情更好了,虽然小刘医生还是常常在约会的时候要赶去医院,或是在小霜打他手机约他的时候,他正在帮他大学的导师整理标本和材料。小霜希望这份感情可以冲淡她内心里对那个恶梦的恐惧,如果小霜结了婚,每晚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也许她以后不会再做恶梦的。
  那天,小霜打小刘医生的手机时,小刘医生又说他在帮他大学的导师整理材料。小刘医生的大学导师沈教授,以前是医科大附院的外科主任,现在退休了,不过医科大仍然请他去讲课,因为沈教授在外科是全国都有名的,老一辈的人中,凡是认识他的都叫他“沈一刀”。
  小霜听小刘医生说在医科大帮沈教授整理材料,不知为什么忽然来了兴趣,非要去帮小刘医生的忙,说是等小刘医生整理完了,可以和他一起吃饭。小刘医生没办法,也只好随她的意。
  小霜来到医科大的门口,小刘医生正在等她。
  小霜和小刘医生来到学校的标本室,小刘医生一边打开标本室的门,一边笑着吓小霜:“这里可有好多有心肝肺肾脾肠之类的,小心你看了晚上吃不下饭,可省了我的钱。”
  小霜没理小刘医生,她只是在一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好象这里有她熟悉的东西,可是,在这以前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随着小刘医生走进标本室,小霜真的吓坏了,这个标本室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些圆柱形的容器,和容器里的液体及液体中浸泡的东西!还有,还有那股味道!是的,正是那股味道!小霜心里恐惧极了,她面色青灰,几乎站立不稳了。可是小刘医生并没有注意到小霜的不妥,他忙着整理沈教授的材料去了。
  小霜勉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那梦中的一切,这里是标本室嘛,和她的梦有点象罢了。但是她一边却慢慢转着头,在寻找着,如果这里就是她在恶梦中来到的地方,从她在梦里的角度看见的一切,那么,当时她在梦里是呆在这个标本室的什么地方的呢?随着小霜转头向右边的时候,小霜僵住了,她看见在一个架子上有一个大一点的圆柱形的容器,那个容器里有一个象婴儿一般的标本,那个婴儿只有一条腿,而且下半个身体从腹部以下开始,左边什么也没有!有个切口的腹部,还有一点肠子露出来,浮在液体中!婴儿的上半身几乎正常,但是左边的手臂却很短,至少比右边正常的手臂小一半!如果这里真是她梦中去的地方,那么,这个装婴儿的容器就是小霜在梦中呆的地方!
  小霜竭力镇定下来,她指着那个装着婴儿的容器问小刘医生:“那是什么东西?”
  小刘医生抬头看了看小霜手指的那个容器,“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个婴儿。”
  “婴儿?为什么用婴儿做标本?”小霜颤抖着。
  “那不是一般的婴儿,那是沈教授做过分离手术的连体婴。”小刘医生看着小霜一副迷茫的样子,找了一本病历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我只是告诉你,一般的连体婴都活不了,这个残缺的更活不了。”
  小霜颤抖着接过病历,打开来看,第一页上就是几幅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了,那上面是两个长在一起的婴儿,是女孩子,其中一个是长得很完整的,而另外一个象是从那个长得完整的婴儿的肚子上又长出来的一个身体。几幅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可以看出她们的腹部下半部分连在一起。那个不完整的婴儿只有一条腿,而且她的左手臂明显地发育不正常。从后面的记录里,小霜了解到,那对连体婴儿出生后不久,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残缺的,开始呼吸困难,医生怀疑她活不了多久,为了保住另外一个婴儿,经婴儿的父母同意,医院给这对连体婴做分开的手术。在当时的医学水平,做那个手术是危险的,医院经过细致的检查和探讨,最后这个手术由沈教授执刀。手术基本上是成功的,经过分离和人工修补后,保住了那个很完整的女婴,但是,那个残缺的女婴虽经过抢救,却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病历的最后是婴儿术后的照片,小霜看见那个活下来的婴儿的右腹下部有个有点椭圆的经修补后切口,而那个残缺的死去了的婴儿,则由其父母答应送给沈教授研究。那对女婴和小霜正是同一年出生在同一家医院的妇产科!
  小霜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右腹下部有块和婴儿切口很象的,椭圆形深色一点的皮肤。从小她就问过妈妈那是什么,妈妈说那是小霜的胎记,一生下来就有的。小霜急速翻完了那本病历,却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再次仔细查看病历,她要看看那对婴儿的生日,可是病历里没有记录。小霜想了一下,她想起病历里记录的手术日期,那正是小霜每年都做恶梦的日子!小霜又翻开病历记录手术的那几页,终于在其中一页上看见一个记录:“那对连体婴手术时刚刚二十六天。”
小霜要昏过去了,那对连体婴和小霜同一天出生在同一家医院的妇产科,而小霜的腹部的胎记和活下来的婴儿的切口一样形状!这是怎么回事?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还有那个梦!想到那个恶梦,小霜不由抬头向那个婴儿的标本看了一眼,可是她惊恐的发现,那个本来死去的婴儿,这时却好象睁着眼在看她,还发出邪恶而阴冷的笑容!
  小霜轻轻叫了一下,就昏了过去。
  小霜醒来后,人显得瘦了很多,说话都少了。小刘医生吓坏了,他问来问去也不明白小霜干嘛那么害怕。
  小霜好多次向父母打听她出生时的情况,父母说来说去都和以前一样。终于有一天,小霜忍不住问她妈妈:“我听说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在我出生的那家医院里,有一对连体的婴儿出生了,是不是?”妈妈忽然间脸色苍白,她笑着说:“不知道呀,我都不和人家多说话的,而且我们很快就出院了。”小霜觉得妈妈明显地在掩饰些什么。
  几个月后,小霜慢慢恢复了,她也不再问出生时的情况了。
  在妈妈的建议下,小霜要和小刘医生结婚了。其实小霜是很想早点结婚的,她想,躺在小刘医生的怀抱里,也许她就不会做恶梦了。
  小霜和小刘医生结婚的时候很热闹,小霜的朋友、同学、同事,还小刘医生的父母亲戚,同事同学等等,可多人了。
  小霜在婚礼上见到了沈教授,那是个睿智又幽默的老人。
  闹了整个晚上,等人走了,小霜几乎都没劲了。很快地收拾了一下,小霜和小刘医生甚至没来得及亲热一下,躺倒在床上就都睡着了。
  半夜时分,小霜迷迷糊糊觉得好象床前站着个人,她不由打了个寒战,睁开眼一看,天哪,床前正站着那个女孩子!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残缺了肢体的女孩子!小霜想喊醒小刘,但是她发不出声音,而且,她一动也不能动!她看着沉睡的小刘,有滴眼泪从小霜的眼角滴下。
  那个女孩子一只脚站在那里,奇怪的是她没有拐杖之类的支撑,却站的那么稳。她笑着,邪恶而又冷酷,还有一些得意。
  小霜听见她对小霜说:“你终于明白了一切,那么,你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我?”
  小霜很想大声说“不”,但是她出不了声。“你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幸福生活了,现在轮到我了吧?你也该知道成年地被闷在一个容器里是什么滋味了!”那个女孩子恶恨恨地对着小霜,边说着边过来抓住小霜的手臂,小霜想用力挣开,但是不行,小霜只觉得眼前一黑。
  小刘医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小霜已经坐在阳台上了,他问小霜:“你怎么起来那么早?”小霜说:“我睡不着。”
  幸福的蜜月过去了,小刘医生要上班了。不过,小刘医生发现小霜和以前有点不同,好象性格外向了很多,胆子也大了很多。自从上次她在医科大的标本室昏了以后,她都说再也不去标本室的,可是结婚后,小霜又去了几次标本室,她还很有兴致地盯着那个连体婴的标本看,又翻看了那本关于连体婴分离手术的记录,一边看还一边冷冷地笑。
  有几次小刘医生一个人呆在医科大的标本室的时候,他总觉得好象有人在看着他,可是他回过头去,什么人也没有,他不由地自己好笑,标本室里就他一个人,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看他呢?神经过敏了。
  可是,小刘医生没有注意到,在那个装着连体婴标本的容器里,有两道哀哀怨怨的目光正在看着他。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8:00
午夜情人
  
  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我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我独自坐在书房里头,整个房间唯一的光线由计算机屏幕照射出来,已经习惯了每晚十二点等他上线,也忘了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的——叫“Midnight”。他总是固定在午夜十二点上网。我本身是个夜猫子,老是晚上不睡觉在网络上游走他第一次用MESSAGE给我的就是那句,“我恨网络,我恨女人……可是我最恨我自己!” 
  当时这句话激起了我的兴趣,当时的我正感到无聊而不知做什么好很顺手的回了他的话:“那么恨自己你不如自杀算了”本来想,他可能就此打着,不再说些奇怪的话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他回我话。
  “说的对,所以我现在是个鬼。” 
  “哈,你现在做鬼快乐吗?” 
  “我还是不快乐,因为我是自杀,所以无法投胎。”
  “你是为爱自杀?哈哈!” 
  就这样,我跟Midnight做了网友,他是一个以“鬼”自称的男人。他每天很准时的在计算机定时器打着“24:00AM”时上线。说实在的,我很惊奇这种现象,只好安慰自己那是巧合,总不会真的有鬼上线跟我聊天吧?
  他没问过我外表如何这类的问题,一付他早知道的样子。有时候他会故意吓我说他就在身旁看着我,而我带着玩笑口吻问他我正在作什么时,他会沉默了一会回答我:“ 算了,我不想把你吓倒。” 
  “别喝太多咖啡。” 
  “别坐的那么难看。” 
  有时候他会忽然冒出这些话,而MESSAGE传过来的同时,我都刚巧是喝着咖啡或绻缩在椅子上……他很自然的跟我聊着他“生前”的事。说到他如何为一个女人发狂,说他为何决定“自杀”。
  他二十三岁由网络认识了AMY,初次接触网络的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网络的危险性。AMY在网络上的活泼让他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AMY上网早有两年多的时间,很自然的充当起Midnight的老师。他感到AMY对他的亲切,而开始每次上网,都只为了跟AMY说话。他跟AMY交谈一段时期后,他大胆的要求AMY做他“网络老婆”。
  “做你网络老婆有什么好处?”AMY调皮的问着。 
  “我有满满的爱给你。” 
  “爱?我多的是!” 
  “那……你要什么都给你!”Midnight深怕她不愿意,急起来什么都愿意献出。 
  “真的?你的命也给我?” 
  “好!”Midnight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了。 
  “嘻嘻,好吧 ̄ ̄ ̄老公 ̄ ̄” 
  虽然只是打字,Midnight的心头也足以心花怒放。仿佛AMY真的在他身旁亲唤他。后来的日子他每天沉醉在跟AMY网络上甜言蜜语中,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他想见AMY本人,他想拥有实在的亲吻和拥抱。他开始苦求AMY让他见她一面,打打电话也好。AMY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反过来指责他要求太多。渐渐的AMY开始对他冷淡……打字间都可能感觉到不耐烦。
  “你已经玩得太过火了,你没发觉到吗?”我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有时候爱的感觉来时,你只是个无法思考的灵魂。”他不以为意,理直起壮的回答我。 
  “这……算是个好借口吧。”不愿跟他强辩下去,就算辩出个结果又如何,这不过是个早发生过的故事。
  就这样,每天午夜时段,他一定上线跟我说故事。有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可是也很少为此跟他争辩,再怎么说,这是他的伤心往事。渐渐的,午夜上网成了我必做的工作,好比吃饭睡觉。他也总是一点、一点的跟我叙述着他的爱情故事…… 
  “你知道不开灯,对你眼睛不好吗?” 
  “你又想说什么?想说你又正在看着我?”
  “我一直是看着你的,只是你不肯认清这事实” 
  “……”
  我无言,有时连我自己都怀疑他在我身旁,有朋友告诉过我,鬼魂的磁场有会跟网络的磁性相吸,而我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我会被鬼神找上,奇怪的是:我不怕他!
  “你很特别 ̄” 
  “为什么?” 
  “因为你不怕我,OR……也许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是鬼。” 
  “是吧,你就当我根本不信你是鬼。”
  短暂的沉默。沉默了不算长的时候,却足以让我想一些事情。也许我真的是无神论者,也可能我不想看清事实吧! 
  早上是我补眠的大好时段,主要的课都排在下午跟晚上。我不是个容易跟人相处的人,越是热闹的地方,我却越想钻回家里。也许也因为这样,我的朋友不是很多。而熟的朋友有早习惯我这沉默的毛病。今天我提早到教室报到,好友“CICI”还没到,我独自挑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看着前头位子坐了一对男女,很明显的在互相打情骂俏,我忽然想起了Midnight,想起这个每晚与我约会的男“鬼”。我开始幻想,如果我早在一年前认识他,他爱上的会是我吗?
  “HEY,今天这么早来上课阿?”眼前亮出一个人影,正好是好友CICI。她是个上海小妞,总是穿扮时髦的到学校。而我自己总是一件深色上衣,破牛裤的出现在学校,跟她成了很大的反比。
  “啊。在家没事,就来学校呗。” 
  “今晚要不要跟我去PARTY?有****喔!”
  CICI总是想把我拉出去玩,她嫌我老窝家里会出毛病。我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我不会跟你去的,就算去也是无聊,我不想扫你兴。”CICI是个外向的女孩,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不开心,继续跟我嘻嘻哈哈的。虽然她算是我最好的女朋友,我也从未跟她提起Midnight。
  对我来说,Midnight是我心中最隐密的朋友。
  今天头重脚轻,我想我是病了,回到家后赶紧吃了颗药,想先在床上躺一下,等会再上线跟Midnight聊天。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虽然我睡着了,感觉上思维却很清楚。我感觉到一个男人穿门而入我房内,我想坐起来,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可是我明白的“看”到一切事情。
  我真的在做梦吧……一个男人穿著蓝色睡衣,长的白净,却没有血色… 他的眼光柔顺有神……我想任何女人都会为他吸引。他在我床沿停下……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接着轻抚我的面颊,温柔地说:“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接着我面前一片黑暗。我睁开了眼睛,浑身象虚脱了一般。转身看看身旁的时钟。正指着“12:10”。我跳下床,赶紧接上网络。心里疑惑着,梦中人是真是幻?!计算机接上线后,我的脑袋还是挂念着刚刚做的梦,面对着屏幕茫茫的想着那似幻似真的男人,如果那只是梦,为什么我还清稀的记得他的长像? 
  这时计算机屏幕变化,一个MESSAGE出现在画面上:“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顿时我整个身体僵硬,同样的话……他TYPE出跟那男人一样的话!而MESSAGE的SENDER正是那我每个午夜交谈的“鬼”——Midnight! 
  忘了该如何反应。我只能楞在桌前盯着那行字看,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Midnight
  是跟我一样活生生的人,可是今晚发生的事,让我这些日子努力筑起的理由完全瓦解……
  “唉……自己一个人住要注重营养啊。”他也不在乎我没有回他话,继续说。
  “你现在在那里?你在我屋里,是不是?”打下这段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MESSAGE,我想……这时的我无法再骗自己了。
  “……”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我要听真话!”
  “现在的你穿著一套淡紫色的睡衣,左下角有个口袋,口袋上有个可爱的蝴蝶结。桌前放置着你最喜欢用来喝咖啡杯,可是里头没有咖啡,因为你才刚醒来,还不急着煮咖啡,不过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喝咖啡,因为你病了……”
  他一次打出了所有的描述,我的心脏却觉得有停止的感觉。我二话不说,连网络都还没有下就匆促的关了计算机电源,飞也似的跳回床上被窝里。
  他就在我身旁,他一定还在我身旁,不然他不会知道我的穿著!不然他不会那么熟悉我的习惯!也许,他一直由刚才就看着我做这一串愚蠢的行为。
  不知道在被窝里发抖了多久,想到他也许还看着我就让我全身颤抖。渐渐的,我又睡着了,我想是感冒药的药力还在吧。朦胧中,我再次看到他……他坐在床角,怜惜的看着我,接着景象越来越模糊,我沉沉的睡了……
  再次醒来后,我觉得全身发烫,我想我发烧了。我连坐起来都觉得好虚弱,勉强自己走到厕所清洗自己。看到镜中的自己好憔悴,昨晚发生的事再次回到脑中。我想大白天他应该不会出现吧,鬼魂听说都很怕光不是吗?
  胡乱的吞了些东西,准备煮咖啡喝,忽然想起他昨夜说的“最好不要喝咖啡,你现在病了。”我停止了手边的工作,开始回想昨夜我看到的那个男子面貌。如果他不是鬼,他倒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呸呸呸!赶快停止这可怕的想法,难道自己爱上个鬼吗?……“爱上个鬼?”这是自己第一次对他用爱来形容。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早爱上他了?而不只是个听众?还是,我根本是为他那深遂的眼光所吸引?爱上个鬼?多么荒谬的想法!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4:59:00
我开始回想他告诉我的故事,Midnight跟AMY的故事。就目前为止,他只说到他跟AMY发生隔阂,AMY对他日渐冷淡。我开始发生疑问,AMY为何会拒绝如此俊秀又深情的男子?我有太多疑问想问他,我开始迫切的想知道为何他选择自杀?想问他跟AMY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想知道为何他如此恨网络,恨女人却还留恋上网跟我说话?
  黑夜慢慢来临,而我的心情却越夜越紧张。明明证实他是个鬼魂,但现在的我决定跟他打交道。11:50。我端坐的坐在书桌前,准备连接上网。开亮屋子所有的灯,再怎么大胆,我也不敢在跟鬼打交道时待在个黑漆漆的屋中。向门口望去,虽然知道再怎么专心,我也不可能见到他进来,可是却忍不住的一再向门口望着,仿佛他会随时走入我的屋内,我要让他知道我是在等他,我准备好跟他继续做朋友。12:01。房子里静的只听到墙上的钟发出滴答声。他今天会来吗?会不会自己昨天的反应让他失望?
  “你怕我?你开亮了灯。”他来了,我心里好开心,我有着一堆的问题要问他。
  “是吧……我想我有一点怕你。”我决定用声音,我没有回他MESSAGE。而是在这“应该”只有自己的房子内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话,为了再次确定他就在我身边!愚蠢吧?可是我还是存着一丝希望是有人戏弄我。
  “你之前不是那么怕我的……你让我有些失望。”
  “当时我当你开玩笑,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鬼。”我委曲的说着,音调中有些撒娇。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会继续跟我说话吗?”
  “嗯……当然,我有好多事想问你。”深呼吸,我在脑中整理着想问他的疑题。第一个出现的问题就是有关AMY。
  “你现在仍然很爱AMY吗?”我需要知道这答案,我不希望知道自己是个一厢情愿的傻瓜,而他不过是无聊找个伴聊天!
  滴答,滴答,屋内一时又恢复沉寂。屏幕上也没有他的回话,我想他也没预料到我这忽发的问题吧。
  “我对她的感觉早在我生前就由爱转恨了。”我心中稍微安心,最少我知道他心中AMY不是女主人。
  “告诉我你跟AMY完整的故事,我想听。”
  “她是个魔鬼……”
  “当我痴迷的爱上她时,她根本在另一个男人怀抱中,跟我在线上调情,不过是她消磨时间的乐趣。她根本把我当个玩具,左右我的感觉。”
  我无语。看着他一段接一段的MESSAGE,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你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她住在香港,在我爱她快发狂的时候,我逼她跟我见面。我告诉她我会去见她,用任何方式我都要见到她。奇迹的是她也答应我了。见面的当天我好紧张,还不时的看自己是否穿的整齐,等见到她本人时,我一眼就认出她。她跟照片上一样美艳。不,还要美!”
  我一直静静的看着Midnight打在屏幕上的字句,也许他根本不像我们一样双手打字,字幕出现的速度相当快。
  “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去睡觉好吗?”
  “不,我还有一堆问题必须知道,我不要休息。”我任性的喊着,我满腔的好奇,怎肯这样就罢手。
  “你感觉的到吗?现在的我正抚摸着你的手。”
  他忽然打上这句MESSAGE。我马上低下头往双手看去,我感觉不到,可是我却可以想象一双男性的手正握着我。
  “我担心你,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气色更差,你想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你说,我那晚没来?”
  虽然是字幕,我却可以由这句话感受他的怜爱。我不再那么强硬。他说的对,来日方长。 “告诉我一件事,告诉我后我一定休息。”我鼓起勇气,向他发出我一直想了好久的问题。
  “为什么找上我?……你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我看了你好久。”
  “早在主动跟你聊天前就常来你屋里看你。”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屋里来了个鬼魂。而自己日常生活百态不都让他知了?
  想到这,我不由的脸颊发烫。
  “哈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没那么下流。”他似乎发觉到我的反应,我想现在的我脸一定很红。
  “这种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你不知道吗?”想转移思考的方向,我轻骂他的行为。
  “对我们灵魂来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道德的约束起不了作用。”
  “可是自从跟你说话以来,我只是固定时间来,不再看你隐私。”
  “白天时间,你都在做什么?”
  “白天?我必须待在我躯体所在的四方屋里,没办法像半夜般出来游走。”
  我眼睛为之一亮,躯体?四方屋里?
  “等等!没人把你下葬吗?”
  “我的躯体还在医院。我想因为还在昏迷中,所以他们还不放弃吧。”
  他还活着?!原来一直以来他都还活着,只不过他的灵魂出窍!也许他的情况就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医院的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真的那么恨当人吗?”我不由的激动起来,想起他还有机会做人,想起我还是有可能让他虚假的拥抱我,我的心情无可言喻的跟着快速跳动。
  “可是,回去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担心对你的记忆都会跟着消失。”
  看到这段话,我心头又是酸楚,又是心疼。原来我在他心中早占了一席之地,他为了我,也有着不少苦恼。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而他也同样挂念我,我觉得眼框中有着泪水,正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他看的到我现在的表情,可是我却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心情。
  “不哭,不哭。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看到这段话,我不由的发出笑声,现在的我是个流泪的娃娃。正在被一个鬼魂安慰,
  而心中有的是满满的甜蜜欢愉,想象着他可能正手忙脚乱的想拭去我面颊上的泪珠,
  “我要你抱着我,不是现在!我要你用虚假的身子抱着我!”我坚定的告诉了他,我的要求。
  “你要我回到我躯体里?”
  “对!”
  “你不怕我对你的一切记忆都消失吗?”我不由的有点担心,他会忘了我吗?
  “这,会发生吗?你会忘了我吗?”
  “不知道,看各人毅力,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
  我沉默的想了一会,这是个赌注。可是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一直当个孤魂。而且就算他不回去,我俩也没有将来,最重要的是,我好想抱抱他,亲亲他。
  “回去……我信你不会忘了我!”
  “我要你虚假的走到我面前finish你跟AMY间的故事。”说这些话时,我闭着双眼,也许我想试着感觉到他。也许是因为我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担心,但又不愿让自己反悔。沉默良久,他是否也在跟内心争扎。我这样的要求是否太过任性?
  “我听你的。”
  “我回去我得身体里,你要等我吗?”
  “当然会,一辈子我都等。就算你忘了我,我也等你有天想起我!”我坚定的说着, 但心里却无比痛苦,眼泪有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想到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他会就此失踪,我心头就阵阵刺痛!
  “……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我走了。我会在来找你……等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SCREEN上不再出现MESSAGE。他走了,回到他那遗忘已久的人类躯壳内,只为了再次跟我续情缘。我呆滞的坐在椅子上,眼泪仿佛似流水般流出,停不下来……我告诉自己要牢牢记得他出现在我梦中着长相,随时他都有可能会出现,到时我一定要用最美的微笑迎接他。
  上学,下课,起床,入眠,这每分每秒的时间我都想着他。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半年过去了。他真的忘了我吗?还是它根本就消失了?我开始试着在人来人往的闹区中寻觅他,也许看到我他就会记起我们的爱情?
  我还是每个午夜十二点整上线,为的是给自己留一个梦,想着也许他会再次给我个MESSAGE。
  “妳瘦了很多耶。”CICI一边吃着汉堡一边专心的打量我。
  “是吗?可能是因为半年前那场大病吧!”
  “说的也是,没想到一个小感冒,引发性那么可怕。”
  其实在Midnight走后没几天我感冒就好了,可是由于他的离去也同时自己进入到朝思幕想的笼罩。整个人的气色还是那么差,而我也懒的跟CICI解释,干脆说我还是病着。她像个单细胞人类,一直就傻傻的相信我。
  “你要多吃点,好好补回来呀。”说着,她把自己那份薯条推到我面前。
  有时她傻傻的,但我也庆幸有她这傻妞陪着我,不然我真找不出时间让我暂时忘了Midnight。跟CICI吃完午饭后,我们互相道别去上不同的课。
  走在校内两旁满是枫树的小道内,枯红的枫叶散落道上。意识到秋天来了,而我的Midnight却还没有出现。忽然刮起一阵强风,手中得笔记散落一地,赶紧跟着捡起,没有这些重要笔录,我MIDTERM将会很难过。忽见一人影跟着帮我捡起纸张,心里真的好感激。他收起笔记,走到还正手忙脚乱的我旁边说道:“你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0:00
骷髅坟

  前言
  贾家大宅。
  几张恐惧的近乎绝望的脸看着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渐渐地消失在山后。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远处的风声很快的就走近,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声悄无声息的飘到大宅的门口。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披散头发中的一具骷骨若隐若现……
  骷髅看到宅内如此的阵式,不仅轻轻的发出了一个声音,“吱”,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哭……
  骷髅在贾家为困住她而准备的用桃木围成的桩子中跳来跳去,发出不屑的“戚——!”
  大太太晕了过去。
  (一)
  第一个找不见的是大太太的金巴狗,为此大太太打了一个丫环,还摔了一个花瓶。
  第二个找不见的是二太太的波丝猫,二太太为此把大太太好好的怀疑了一阵子,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敢吭声,只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找喳打了丫环几巴掌了事。
  当三太太的小白兔也不见的时候,张管家就开始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反正是不对劲,他吩咐所有的家丁出去找,几天了,都没有音讯,反而是他们家的牲畜在一个一个的失踪,到最后,连他们家的看门狗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蔡平突然回来了,说他找到了咱们家的牲畜,张管家忙问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了,蔡平的神精十分古怪“在那个坟前。”
  张管家惊在当地,“啊?”
  “排列的很整齐的,在坟头,咱们家所有的牲畜。”
  张管家走到老爷跟前。他已决定先瞒老爷一阵子。
  “老爷,大太太的金巴狗不见了”张管家有一点慌慌张张的说。
  老爷想了想说,“找了么,”
  张管家说,“家里都找了,附近还没有找”。张管家有一点欲说还休的样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
  “怎么了,张和,有什么事么,找不到算了,我本来就不喜欢什么猫啊,狗家的,可是大太太偏喜欢,她养了狗,二太太就养了猫,这可好,三太太就养了一只小白兔,我们家快成动物园了!”老爷说着说着有一点烦烦的,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烦,想想也不该对张和说这些,于是又说“算了,再找找吧,找不到了给大太太再买一个,一个小狗有什么!”
  “是,老爷。”张管家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退了出去。 
  今天张和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老爷想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有一点隐隐的说不出来的不快。
  “蔡平蔡平,你干嘛呢,”老爷一脸的不耐,
  “老爷我在呢,”蔡平恭敬的小跑进来,微躬着腰。
  “我让你买的极品龙井买到了没有,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到么?”老爷说。
  “是,五福去买了,今天应该回来了,我去问问。”
  蔡平卑谦地说。
  “去去去,快去”老爷不耐烦的挥挥手。
  “是。”
  蔡平大步跑到五福的住处,叫“五福五福,你干嘛呢。”五福慌慌张张的从屋里打开门,衣衫不整的陪着笑,
  “蔡爷,您啊,今天怎么屈驾来寒舍了?”
  “屁!我让你买的茶呢,老爷今天问我要呢,好好将我训了一顿!”转眼看到五福衣衫不整的样子,扑哧一下子又笑了,“干嘛呢你,大白天的就下仔啊,?”
  “没,没,”五福结八着,说,“我洗澡呢,”
  “大冬天洗澡啊”蔡平怪笑着,
  “唉——蔡爷,您让我给老爷带的茶叶带来了,给这个大包的是,这个小包的嘛,是小人孝敬您老人家的,还有这条丝巾,听说是洋小姐常常带的,是我给孝敬您夫人的……”
  “算你懂事”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映在窗帘的时候,老爷醒了,洗完脸后喝着蔡平泡的茶,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好茶。好茶!”老爷情不自禁的说。
  “老爷,”
  “什么事”老爷很奇怪,这么早,张和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老爷,咱们家门口的那条狗不见了,”张和又来了,老爷更奇怪了,狗不见了买一只就行了,这么早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可是,可是,”张管家又吞吞吐吐的。
  “张和,有什么事你说吧,我不怪你,”老爷说道。
  “老爷,这一个月来,咱们宅院有一点怪事,先是三太太的小白兔不见了,然后是二太太的猫也不见了,再后来是大太太的狗也不见了……,再后来,看门的大狗也不见了,后来,发现它们都死了……” 张管家说到这儿嘴唇发颤,满脸的恐怖。老爷看到一贯沉稳的张和这么惊慌的样子,气从心来,训诉到“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早上就这么慌慌的!不过是畜牲罢了,买几个就是了!”
  “可是,老爷,今天下人发现它们都在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坟前,排列的很整齐,但是却全死了,而尸体这么多天的依然完好无损。”张和强烈抑制住自己的极度的恐惧说完了这些话。
  “就是那个坟?”老爷眼神空空的。
  “是,老爷。”张和说。
  “是她来寻仇了么,……”老爷喃喃的。
  没有人回答,外面的阳光射进了屋里,射在老爷身上,老爷依旧坐在躺椅中,陷入回忆。
  龙井茶早凉了。
  (二)
  老爷姓贾,家中可是万贯家财,花也花不完,然而奇怪的是一直到四十岁的时候,老爷的七房姨太太没有一个给他生一个后代,不说儿子,连丫头也没有,而这时候老爷的一个丫环却怀了孕,那是老爷一次醉酒后无意之做,老爷征求了丫环家人的意见,悄悄的便纳为自己的第八房姨太,这个第八房姨太也真是争气,不仅生了一个男孩,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老爷这个高兴啊,真是天天看着这一对小宝贝,含在嘴中都怕化了。 
  但是还没有出月子,双胞胎中的老大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医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老爷哭断了肠,更加宝贝这老二,并起了一个很贱的名字叫屎蛋。这是当地的一个习俗,名字叫得越贱,越好养活。这个屎蛋身体倒也好,很少生病,壮壮实实地活到了十八岁,可也就在那一年,屎蛋不知道怎么又得了麻疯病,老爷真是欲哭无泪,喊天呛地。
  让张管家找遍了最好的大夫,可是大夫们一听是这个病,连上门来诊治的人都没有,就在屎蛋奄奄一息快不行的时候,来了一个游医,声称能包治百病,老爷如获至宝的将它请到家里,谁知游医一听是麻疯病,连门都不敢进,甩袖而去,留下老爷在雪地中跪地嚎哭,游医听到老爷在雪地中嚎啕大哭动了侧隐之心,于是又转回来说,“老爷,你要救你儿子,只有一个办法。”老爷立即跪在地上对游医不停的嗑头,头碰在的地上的石子上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一片雪地……
  游医说的办法很简单,找一个无病的女子只要和屎蛋同一次房,病就会传染给那个女子,而屎蛋则会安然无样。老爷如获至宝地走了,但是全家人又犯愁了,同房就得婚嫁,婚嫁就得找一个女子,可是他儿子这种情况,又有谁愿意呢,老爷走遍了最贫穷的人家,也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海。惜日人见人低头的老爷一夜之间成了人见人怕,躲着走的人了。
  正在老爷一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来了一个要饭的女人,一身脏脏的,好像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好像神精有一点毛病,老爷眼前一亮,将这个要饭的女人带回家。
  吴妈给她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连简单的仪式也不来不及举行,老爷就让屎蛋和她同了房,老爷在门口守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门开了,屎蛋露出头说“爸,我想喝粥。”
  那个救了屎蛋命的女人第二天就死了,老爷把她厚葬在他们家后的一座山上,在一块很隐密的地方埋了,但是没有坟牌,老爷每一年都要去看看,并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三)
  吴妈的死给一家的人带来的恐慌,那是一个清晨,当管家张和开门时意外地发现门是开的,就觉得奇怪了,然后就是太太早上起来,一直伺候太太更衣的吴妈不见了,太太为此大发脾气。说非要找到这个没有脸,半夜找男人的吴妈来,要剥了她的皮!可是只有张和觉得事情不妙,死了猫、狗、现在是人了,吴妈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找吴妈的人分散找去了,一家一户地找,到天黑的时候,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太太很生气,摔了杯子杯碗,总之是气的不得了,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八姨太,也就是给老爷生了命根子的太太。当年老爷为了补偿她,硬将原来伺候大太太的吴妈给了她,她从丫环一下子成了太太,可是威风的很呢,连大太太也得让她几分,更不要说别的太太了。
  张管家眼看着太太发着脾气,老爷又出去办事了,急忙来劝说
  “太太犯不着和吴妈这个不懂事的老女人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得了,老爷回来我们可没有办法交待啊!”
  “好啊,张和,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吃,给你喝,你现在翅膀硬了,反到帮着吴妈来说我了!你是不是吴妈的相好啊!!你说!”太太不依不饶的发着脾气,顺手抄起小矮几上的花瓶朝张和扔去,张和一下子没有接好,摔到了地上,这时候张和突然灵机一闪对太太说
  “太太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再让人去找。”于是悄悄吩咐五福找几个胆子壮,又无儿女的下人到当年那个疯女人的坟前看看。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五福回来了,一脸古怪的神色,而身后的几个壮汗则吓的魂飞魄散的样子,张和连忙问
  “怎么了?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五福和几个壮丁摊坐在地上,说不出话。
  “来人,来人。”张和让人给他们每个人灌了一些酒,这时五福才说出话来。
  “张,张,张管家,不,不好了,吴妈死了。”
  “死个人有什么奇怪,”张和早料到吴妈会有事,不以为然的说,可是五福这个出了名的死胆大会吓成这个样子,看来他的外号也是虚有徒表罢了。
  “可是,张张张管家,你不知道,吴妈死的,太,太,太难看了,”五福强忍住恐惧说。
  张管家没有吭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明天买口棺材,厚葬。”
  第二天张管家和五福一同到了疯女人的坟前,他年年陪老爷来给她烧纸,这一段路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远远的,张和就看到了那个坟,可是应该长满了杂草的墓上却干干净净好像是什么人打扫过了一样,吴妈的尸体就仰躺在上面,张和走得再近一点,看到一张恐惧的变了形的脸,吴妈的身上向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得烂烂的,五脏内腹散落在地上,特别是她的下身,血乎乎的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划得烂乎乎的,肉翻在外面,血已结成黑色的块。特别是吴妈的眼睛,瞪着前方,突出来。张和不仅本能的退了一步。同行的家丁吓得都远远的不敢过来,胆子大一点的还在张望一下,胆子小的干脆闭上眼睛蹲到地上抱住头了。
  吴妈家没有什么人,很顺利的就埋了,什么人也没有通知,可是这件诡异的事情早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起来。就连家丁们也整日慌慌然的害怕起来。于是贾家闹鬼的事情被人们疑神疑鬼的传了起来。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0:00
(四)
  老爷回来的时候已是吴妈埋了几天的时候,他听到这件事找家丁们开了会,他说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和,不要紧张,我们贾家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并许诺给大家银子,加上老爷平日待人随和,于是大部分的家丁都留了下来。而走的人老爷也给他多发了几两银子,无论是走的,不走的,大家心中都热乎乎的,觉得受到了老爷这么厚待。
  而当五福失踪的时候,恐慌就不可抑制的在家中传播,甚至传染了整个村子。人们一走到他家门口都绕道走,而那个人们赶集必经的疯女人的坟的那条路,人们更是不敢去,有的必须要赶集的人,宁愿绕上一个山头,提前一天走,也不从那儿走。
  五福当然也是在疯女人的坟前找到的,同样恐怖的神情,同样被什么抓的稀烂的内脏和下身,老爷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厚葬!”老爷只是阴沉沉的给张和撂了这一句话,就什么也没有说,厚葬的时候给五福的老婆一大笔银子,老婆于是走了,走得远远的,她说这个宅是鬼宅。 
  接下来死的人是屎蛋的随从,那日伺候屎蛋和疯女人房事的那个,一样的死在疯女人的坟前。
  张和突然明白了,张和找到老爷说“老爷,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张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老爷喝着五福买来的龙井茶,看着窗外,眼神空空的。
  “老爷,你,你,你发现没有”,张和边说,牙齿打着颤,但是还是坚持地说了下去“凡是伺候过疯女人的人,在一个一个的死,吴妈是给疯女人洗澡的人,五福是领她进门的人
  “老爷,你,你,你发现没有”,张和边说,牙齿打着颤,但是还是坚持地说了下去“凡是伺候过疯女人的人,在一个一个的死,吴妈是给疯女人洗澡的人,五福是领她进门的人,而那个少爷的家丁也是伺候过疯女人的人,那么下一个人会是……”
  老爷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你的意思是,下一个人会是屎蛋?”老爷说到这儿,心中一阵揪心的痛,想到屎蛋的哥哥莫名其妙的死亡,想到自己年到中年才喜得一子,直到现在,老爷这八房姨太太,还只是第八房的姨太太生了一儿一女,要不是这样,自己早绝了后了,现在自己也很老了,万一屎蛋再有什么闪失……老爷不敢再往下面想下去。
  “张和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张和和老爷在一起风风浪浪也是不少了,但是见到老爷这么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是头一次,张和不由的心中一痛,他定了定神
  “老爷,要不再找一个道士驱一驱鬼?”
  老爷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士找了一堆了,哪一个管过用,都是只会吃饭哄人的!。”
  “老爷,我想起一个道士,是我很早的同乡,据说道行挺高。”
  “你怎么不早说呢,”老爷不无埋怨地说。
  “只是这个道友,自练道以来,脾气古怪,不知道他肯来不肯。”
  “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儿子的命,倾家荡产,我都愿意。你明天就去。”老爷挥了挥手,站起来对张和说。
  “是,老爷”张和说着走出房门,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五)
  这个道士年龄和张和差不多,脸色阴沉,不爱说话,见到老爷只点了点头,算是最礼貌的招呼了,道士一来就开始在屋中走,每个屋子都走一遍。然后就开始嘴中念念有词的站在院子中间,只见他一会儿平和一会儿激烈,一会儿用他的佛尘在空中扫一下,一个小时过去了,道士的脸上全是汗,好像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吭声,老爷在一旁心情紧张的看着这个道士,道士终于睁开的眼睛,看了看天空,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老爷,叹了一口气,大步向外走。
  老爷一见到道士向外走便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把抓住了道士的袖子说,“你怎么走了,”
  “我刚才问了很多鬼,你家的确是遭了鬼,但是这个鬼太厉害了,她不属于阴间,因为她死前的怨气太重,所以凝聚的很浓,道行十分厉害。我虽然没有和她碰过,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只和她一个人对抗,或许还有一博,但是对着这么多鬼……据我所知,她今天晚上就会来……”道士摇摇头,说“你还是给爱子准备后事吧”
  第一个发出尖叫声的是八姨太,然后是一片的哭声,只是老爷死死的拽住道士说,“求你了,帮帮我,我出一千金,行不,”老爷絮絮叨叨的许着诺,精神一度崩溃,而家丁也跪倒了一片,哭声呜呜的一片。
  道士终于留了下来,大家也终于听到道士说了这个女鬼的来历,“原来这个女鬼的前身是清朝一个官宦家族的女儿,后来嫁给了皇帝当妃子,后来因为妃子们的嫉恨而不幸被皇帝赐死。她死后给阎王说她一定要投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中,然后嫁给一个自己爱他他也爱自己的普通的农民作老婆。可是当这一切都实现的时候,他的农民相公因为家中贫穷,逼她卖娼……当她逃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神精崩溃,而死了以后,她是新愁旧恨全算在了屎蛋的身上,于是就有了前面的一幕”
  “那么为什么你说会有很多鬼呢?”好事的家丁问了一句
  “她是当过妃子的人,手下管的鬼多的很啊,就是阎王见到她也得低三分头啊!”道士说。
  “好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开始准备东西,东西很难找,但是大家一定要努力啊,”道士说,
  道士要的东西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也是很难找的,其中最古怪的只有三样,第一,要女人的例假用过的带血的纸,这个由女佣们找,女佣们偏偏没有这个时候来例假的,只好到村子里找女人借,女人们都觉得她们是神精病,她们就解释,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些,拿布包着回来。
  第二个东西是狗血,必须是黑色的纯种公狗,越多越好,不能是和母狗有过性事的狗,换句话说,就是处男狗。这个由男丁们找,他们翻过了几个山头,终于找来了一些,好赖凑够了五大盆狗血。
  第三个东西是大粪尿,这个粪尿也有讲究,必须是童男的尿,而且越小越好,不能超过十岁,于是贾家的家丁们每个人端了一个脸盆到村中去求,人们都知道他家的处境,都帮帮忙,家丁们好赖也弄了五盆。
  天刚擦黑的时候,道士终于从屋中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叠黄色的符,道士念念有词的在每个门上都贴上了一张,有的是两张。但是在宅院的大门口,道士却念有词的呆了有一个小时才贴上一道和别的屋子都不一样的符。
  天黑了,堂屋已按道士的要求设成了灵堂,一个穿着少爷衣服的家丁躺在灵堂上的棺材中间,棺材上照样贴上了道士画的灵符。少爷则穿着家丁的衣服站在下面的随从中,屋中白色的有拳头粗的白蜡已被点燃,发出诡异的光,家丁们分成几组,每一组前都放着一盆由纯种黑狗血,童男的屎尿,和女人的例假血混和成的血尿水。
  堂屋的门口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小米,几乎和门槛一样高,院子里也细细的铺上了一层,大门关着,道士也做在家丁中,每个家丁在胸口也贴上灵符,在蜡光的乎乎悠悠中,一片黄色的灵符,一切都说不出来的诡异。
  “到时候你们如果看到少爷出事,一定将这所有的血尿水泼到少爷的身上,一定,一定,千万不要害怕!”道士语气很重的吩咐家丁们。
  家丁们狠狠地点着头,恐惧地看着道士,道士坐在地上,开始念念有词。
  (六)
  晚上的风嗖嗖的,把每个人身上的灵符吹得飘扬起来。可是今天的风中却夹杂着一种声音,这是每个人都发现了,但是每个人都不愿意说出来。一家人都被集中在堂屋中,其实就是不集中,他们谁又敢一个人在屋中睡呢。
  午夜,风终于停了,奇怪的是,好像这股风就是到了贾老爷的家门口就停了,谁都听到了门口好像一股强大的风盘旋的声音,那股风在贾老爷的家门口停了很久,灵符都吹得飞了上去,但是始终没有吹掉,老爷的心稍稍宽了一点,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很尖很细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好像是风声又好像不是,这种声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听。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灵符掉了下来,落到院子中平平的摆成了一个字“死”,大太太这个时候已经吓的昏了过去。
  门开了,大家都觉到一股风进来,蜡光瞬时就灭了,没有月亮的宅子,突然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所有家丁都觉到自己身上的灵符都被风刮到了地上……
  这时候大家突然被好似空中的一道雷声震醒“泼!快泼!!”
  这时候家丁们才如梦初醒的拿起手中的屎尿水向前好似的一个人影泼去,蜡光一亮,道士拿着蜡火站在宅院的门口,地上躺着一个家丁,满身的屎水,昏迷着。大家走近一看,是少爷。
  门前和堂院前,凡是洒了小米的地方,都能清晰的看到几个很浅很浅的脚印,很大,如果说是一个这么大脚的人在这小米上走过,是无论如何不会这么浅的,况且,那有这么大的人的脚印呢?大家都在佩服道士的道术的高超。
  而道士却要走了,道士说,这个鬼很厉害,他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昨天是因为女鬼不知道他来了,没有准备,否则,他的道行是绝对不够的。贾老爷一家嗑着头也留不住道士,但是道士最后说,可以请他的师父来看看,但是他的师父性情更加古怪,不知道他是否肯呢。
  于是贾老爷给了道士许诺的一千金后,开始动身找他的师父,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洞中,贾老爷终于看到了那个好像几百年没有人进过的道观,老爷站到门口,在考虑是不是进去的时候,听到观内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即是来了,便进来吧。” 
  老爷一惊,推门进去,堂屋的门没有关,看到一个头发眉须全白的老道长正在盘腿打坐,
  “你来找我是求我下山是么”老道长发话了。
  “是啊,是啊,我请老道长下山。”老爷恳求地望着他 
  “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人造的孽,与我何干,你散了财,舍了儿,自然就会太平。”老道长说。
  老爷一听到这话鼻涕眼泪一起便流了下来,“求求老道长救救犬子吧,我们贾家可就是这一个根啊,金钱,我愿意全部捐给道观”
  “我不想为凡人自己造的孽而破坏我的道行,你走吧,走吧。”
  老爷在地上长跪不起,额头已嗑出了血,当老爷的血染红了老道长鞋底的土时,老道长终于站起来说“你的血染到了我的鞋底的土地,此乃天意,天意难为,老道长叹了一口气,天意难为啊,走吧。”
  (七)
  老道长和老爷回来前,张和已按照老爷的吩咐将家中的佣人全部遣散,而姨太太也走了几个,若大一个庄园只剩下了八姨太,大姨太,屎蛋,和张和几个个人,老爷拿出一锭金子说“张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走吧。这是一锭金子,你省着一点花,够你娶个媳妇过上一辈子了。”
  张和沉默着,脸上又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不,老爷,我不走,我走哪儿去呢。”
  无论老爷怎么劝说,张和就是不走,老爷抹着眼泪,留下了他。
  天黑的时候,老道长从屋子中出来,神色凝重,说“成败在此一举了,贾老爷,你准备好了么?”
  “好了”
  “如果今晚成功,你一定要变卖家产,一钱也不要留,然后更名换性离开这里,带上你的儿子,越远越好。如果今天晚上失败,我们就一同在阴间见吧。唉!”
  “是,是,是”贾老爷含着泪说。
  “好,你现在将我交待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老爷拿出若干个削尖的桃木桩,易燃物,爆竹,等等。
  午夜终于来临……
  又是熟悉的风声,夹杂着尖锐的声音,让人很难过的声音,这时候大家突然听到道士的念法声,声音很小却很快的盖住了这种尖锐的声音。风声突然停了。
  很久很久以后,大家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笑的声音,很凄厉,很小,却很尖。
  这时候,少爷又象门口走去,直直的,大家都知道少爷中了魔法,却眼睁睁的看着不能动。老道士的念法声又起来了,少爷停在堂屋门口。这时候,大家好像都听到“咦”的一声,又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风声又回来了,几个白色的影子从门口走进来,确切的说是飘进来,轻得好像是一件衣服,衣服到了院子中摆成的圆形的桃木桩子,“切——”地轻轻笑了一声,走到圆的中间扭来扭去,一会儿进去,一会儿又出去,最后,那件衣服轻轻的坐在圆形的桃木桩子中,又轻轻的笑了一下,对着堂屋中的人。人们只看到她一脸的头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到头发下面那一张没有皮肤的脸,确切地说,是骷髅。而老爷更是吓的快昏死过去,因为他看到那件衣服就是那个疯女人穿过的,带着一点点绿色的暗花,旧旧的,很脏的样子。
  也就在女鬼坐定在桃木中间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老道长点燃了桃木中的爆竹,噼哩叭啦的响起来,这时候院子中堆满的易燃物瞬间全部着了起来,熊熊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
  女鬼显燃没有防备,在火苗中挣扎着,准备跳出来,而就在她要跳出来的时候,空中落下了几道符,将她压在火中,在老道长的咒语中,一点一点的,直烧到天亮。
  天亮后,老道长看着这一堆灰说,现在好了,你的儿子得救了。贾老爷一家人激动的忙在地上嗑头,老道长说“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是,是,是”老爷连忙说。
  “这些灰旁再找一些老的桃木围上,你的房子烧掉,你们,即日就走吧!”老道士说完就走了。
  带着老爷捐给道观的他的全部的家产。
  天擦黑的时候,山头上出现了贾老爷的影子,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女儿和他的两房姨太太,穿得很平常的衣服,不认识的人绝对看不出他会曾是一个财主。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碰到他们过,但是他们家的故事却在这儿流传了很多年,他们家的宅了院,也从来没有人敢在上面盖房,直到解放。
  后记
  在一个陌生的村庄,突然来了一家大户,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发财的,反正他家好像是有数不尽的钱财,从来没有人见他做过什么生意,也不见他有什么财路,大家只是都觉得奇怪,他的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从他的家丁口中,大家知道他叫王先,但是在一次他的酒后失言,他的家丁终于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张和。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1:00
月夜鬼敲门
  
月夜鬼敲门〈上〉
  序:月圆之夜,她来了。看到时,你千万不要和她说话,否则……
  前几天刚般了家。以前住的地方太贵,所以重新找了个房子,一室一厅,装修得挺好,租金也便宜,一个月才四百块钱,带家具的。我庆幸天上真给我掉馅饼了。
  我住五楼,501室。搬来好几天都没见过楼下的邻居,也许他(她)的工作是早睡晚起吧,刚好和我错开,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今天中秋节,只放两天的假,所以我没有回家。晚上跟朋友们到海滨公园烤烧烤,喝啤酒和放烟花。烟花映照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妖娆,连我最讨厌的他——那个出名的花花公子似乎看起来都没那么恶心了。
  转眼就玩到一点多,喝醉了的我由他送回家。送到楼下他非要上楼,我踹了他一脚,转身关上楼下大门,就摇摇晃晃往楼上爬。边爬边骂:“这些臭男人,去他奶奶的,心里想什么还以为我不知道。今天送上楼,明天就该送上床了,都去死吧!”喝醉了的我从不顾什么淑女风度了。
  就这样爬两步还要倒退一步的步伐,也给我爬到了四楼。醉眼朦胧中,我看到401门口立着一个长发女子,头发大概有及腰那么长,穿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背对着我,正在一下一下敲着门。
  “怎么?忘了带钥匙吗?”我好奇地问,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家的人。
  “恩。”她头也不回,依然继续敲她的们。
  在酒精的驱使下,我才不管人家热情还是冷淡:“象你这么文雅地敲门,一晚上都敲不开的。你要使劲,还要大声叫才行。”
  她终于回过头来,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相比之下,我觉得那些浓装艳抹的港台明星什么的狗屁不是。
  “是不是这样?”她突然用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门,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我捂着耳朵落荒而逃。跑进屋里把门锁上,大口地喘着气。“晕,遇到一个神经病,真可惜,这么漂亮竟然是疯子。”我惋惜道。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没有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日上三竿,我才起身,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大门口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我认得,是张大妈,这栋楼的管理员。我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就问她:“大妈,您知道401住的什么人吗?我昨天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女人在敲门,不过可惜好象是个疯子。”
  大妈问:“是穿黑裙的长发女子吗?”
  “是的。”
  大妈的脸沉了下来:“她又来了。”
  “ 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我疑惑地问。
  “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想不到到她还在。她叫燕菲,别人都叫她小菲,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刚大学毕业就给一个台湾富商骗到了手。那富商给她在这买了套房,就是四零一,并承诺和她结婚。后来小菲怀孕生下个男婴,要求那男人和她结婚。哪知道那人在家早已经结婚了的,还有小孩。小菲知道实情后想离开他,并准备告他,可有因为有个孩子并且真的很爱他,所以就一直等他实现他说过的诺言:和老婆离婚后马上和她结婚。可这种男人说的话哪会当真。小菲苦苦等了好几年后在一个中秋节的前一天却等来富商说要分手的消息。小菲彻底崩溃了,便在第二天也就是中秋节邀富商回家,说是吃最后一次团圆饭就分手。
  “富商来了,小菲在酒里下了安眠药,之后,小菲把富商和她儿子背到卧室的床上,紧闭门窗后打开了煤气,锁上门自己出来了。可是走到路上小菲突然后悔了,跑回来想把他们救出来,可是钥匙掉了,进不去,只好疯狂地敲门想叫醒他们。无奈,因为安眠药的关系叫不醒。结果她孩子和那男人全中煤气死了。后来她也割腕自杀了。她阴魂不散,每年中秋都会重演一次当时的情景。”
  故事说完了,张大妈严肃地看着我,问:“你有没有和她说话?”
  我慌乱地回答:“没,没有。”
  张大妈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只每年中秋出现一次,只要没人和她说话她是不会骚扰人的。住这里的居民都知道。只是物业主不准我们对外说。你以后自己注意就行了,不要传出去,要给物业主知道,我的饭碗都保不住了。”
  “要是和她说了话呢?”
  “你只要不说就没事,要是说了,那就麻烦了。”张大妈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要是说了到底会怎么样呢?看着张大妈那表情,我不敢再问,道了声谢我匆忙走了。
  我一直寻思,会怎么样呢?今晚我还能回去睡吗?真的有噩梦等着我吗?
  晚上,我还是回来了,不是我胆大,我抱着侥幸心心理,也许,今天她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的。再说,要逃也逃不掉的,她是鬼啊,总会找到我的。
  小心翼翼地开门,小心翼翼地爬楼梯。在心里不知念了多少遍“阿弥陀佛”和“阿门”之类的咒语了。还好,没有动静,我一口气跑到五楼,进了家门,脸也不洗就钻在被子里捂着头。也许,是她已经走了吧,八月十五不是已经过了吗?我又和她没有什么仇。边想着我边伸出头,打开台灯拿出本书来看。抬头看看灯,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关灯准备睡觉。
  躺了一会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我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路灯照着的过道空旷旷的,根本没有人。我摇摇头,对自己说可能是听错了。正准备回身往卧室里走,“笃笃笃”三声。咦,真有人在敲门啊,就在门外,四周静静的,显得这声音格外清楚。我又瞄上猫眼,还是没人。怎么了?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我噔噔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是的,我看见一个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只眼睛,整个眼珠几乎全是白色的,只有中间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点,也正朝猫眼往里看。
  她来了,真的来了。我连滚带爬进了卧室,把门锁死。我记得床头柜里有道符,不是我迷信,是当初搬家时一个八卦女友阿惠送给我的,说是假如房子很久没人住阴气会很重,搬新家后要我在卧室门口贴上这张符,一个星期后便没事了。我当时没有相信,可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就随手放在了床头柜里。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了,似乎要把门震开。我找到符后,贴到了卧室门里边。别看我平时胆子大,可真要遇到这东西,我魂都要吓出来了,现在要我打开卧室门去贴打死我都不敢。死马权当活马医吧,贴好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床上发抖。
  敲门声变成了拍门声了,震耳欲聋。隔壁的人怎么睡那么沉,这么大的声音都没听见吗?我心里嘀咕着。
  不知拍了多久,声音停了下来。我长长出了口气,暗想,事情应该过去了,她该走了吧。我正庆幸,突然,拍门声又响起,而且——就在我的卧室外边。隔着薄薄一层门,我似乎都能听到她的喘息声了。我从不知道被吓得尿裤子是什么滋味,而今晚,我应该很快就知道了,我想。
  门在震动,上边贴的符摇摇晃晃,看样子应该很快就会进来了。这些臭道士,专门骗人,这符根本就没有用嘛。我边骂边往墙上的钟瞄去,三点钟不到,可我好象过了一个世纪。怎么办?听说鬼一般鸡鸣后才会走的,可这个时候哪里有鸡鸣呀。那我能不能找样声音象鸡名的东西骗她走呢?我灵机一动,想起平时看的鬼碟,上面好象都是这样说的。
  我使劲在想,终于记起我曾用手机在网上下载过动物叫的铃声,我象抓住一根救命草。眼看薄薄的门就要支撑不住了,不管了,试试吧。我拿出手机,调到下载铃声里。
  “喔喔喔——”一阵不大但很清脆的声音声。拍门声嘎燃而止,似乎有效,我继续播放铃声。屋里除了我的手机铃声没了其他声音。我不敢合眼,就这样坐在床上,让手机一直响着,直到真正的鸡鸣响起。
  天终于亮了,我还活着。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我才发现,活着真好。
  事情不会这么容易了结的。新的恐怖又在我心里萌生。
月夜鬼敲门〈中〉
  序:月圆之夜,她来了。看到时,你千万不要和她说话,否则……
  上班时,阿惠看到我眼窝发青,便关切地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没睡好吗?休息了两天还这样?是不是病了,我帮你请假。”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假洋鬼子有多厉害,要请假说不定我这个月该饿肚子了,先上班吧。”我本想跟阿惠说说我所遇到的事情,又怕被老板碰到,所以把话咽下了肚子。
  无精打采地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吃午饭时间,阿惠跟我坐在一桌。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碰到那东西了,现在正缠着我。”我抓住阿惠惊恐地说。
  “什么东西?——哦,我知道了。”阿惠从我的表情看了出来,“你没贴我给你的那道符吗?唉,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我一口气把这两天遇到的事告诉了她。
  “唉,你怎么这么糊涂,那符应该贴外面的,你贴里边没有用,用了一次又不能用第二次。我本来有三张,送了你一张,阿强一张,我自己又用了一张,现在没有了。平常你们就是不相信鬼神,现在知道了吧。送我符的师父道行很高的,但他住**市的一个小镇上,离我们这很远,开车去起码都要八九小时。要不,我们现在请假,马上就去?”阿惠说。
  “现在请假肯定不行的。那假洋鬼子留学灌了几年新思想回来,要跟他说我见鬼了,他能相信?弄不好他会把我们开除了的。明天不是周六吗?明天再去吧。”
  “那,你今晚怎么办?”阿惠疑虑,“要不,你到我家睡吧。”
  “不了,放心好了,我的八字很硬,死不了的。记得明天早点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笑了笑,开着玩笑安慰她。其实我知道,今晚也许很难挨过去了。可是我逃到哪都没用的,我怕反而害了她。
  下班后,阿惠要送我回家,我坚持不让。让我面对的事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尽管我很害怕。半路上,我买了串佛珠戴在手上。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尽量把我自己所能做的给做了。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老妈没听出我异样的声音,只是按往常一样叫我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什么的。回到了家,吃完晚饭后我坐在卧室里打开灯,背对着门,静静地坐着等天黑。
  十二点,很准时,敲门声又响起。我手心和额头全是冷汗,但我依旧坐着没动。很快,卧室门被打开,我没回头,我知道是她来了,但我不敢看她,我怕看到一张恐怖的脸。随之,我的脖子好象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越来越紧,渐渐喘不过气来。
  “你准备怎么死?”身后传来金属般冰冷的声音。
听到“死”字,我反而镇定下来,反正难逃一死,我不妨问问她。我拼命吸了口空气,吃力地问:“你为什么要我死?我做错了什么?临死之前我能知道吗?”
  “你们都是一些该死的人,见死不救。我每年都要受那么多的苦,所以,你该死。”扼着我脖子的东西越来越紧,我感觉,我的血管快要暴了。
  趁我神智还清醒,我赶紧问:“你受什么苦了?”
  她听言,惨笑一声,松开了手:“你转过身来,看一看。”
  我回过头去,看了她脸一眼,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漂亮。顺着往下看,天,她的手腕只有骨头连着,肉全部被切开,而且向两边翻卷,还有血水,往下滴着。“死了这么久怎么还流血的。”我心里想。
  她可能看出了我的想法,阴阴笑着:“害怕了吧。知道为什么吗?反正你今晚也得死,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她似乎陷入了回忆,“我是那么爱他,他却欺骗我。一气之下我想吓吓他,可我不是真想让他死呀。是的,我疯狂地爱着他,还有我的孩子,我却亲手杀死他们。我死了,我真想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我更想告诉他们,其实我不想杀他们的,想得到他们的原谅,可我却找不到他们。因为这样,我不能投胎。在地府,我每天都要重复一次生前自杀的情景,每天都要我感受那种痛苦。只有每年八月十五那天,我才能出来寻找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找不到,于是,我恨世上所有的人。当初,邻居听到我拍门不肯开门出来帮我救他们,见死不救,他死了。楼上的死了,楼下的也死了,现在,轮到你了。”她那好看的眼睛又只剩下白眼珠了,愤怒地有将血泠泠的双手勒住我脖子。
  我一下措手不及,口不择言:“你想过没有 ,你要把我杀了,我与着事无关,我肯定会有很深的怨气,到时候我要变成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估计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她一愣,手自然松开了。
  趁这空隙,我赶紧说:“你要杀了我也没有用,你照样解决不了你的痛苦。而我,也许会怨气不散,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也许,我可以帮你这个忙。帮你找到他们,这不是很好吗?你也可以摆脱痛苦早日投胎,而我,也不用死了。”
  “你,真的可以帮我?”她似乎心动了,也许,杀人并不是她希望的,只有解决痛苦最重要。
  “是是是,我一定能帮你,你放心好了。”看着有活命的机会,我也不管能不能了,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1:00
她迟疑了半晌,然后说道:“好,就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出现在此,你要做不到,我会让你陪我一起去阴曹地府。”
  声音没落地,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抹抹头上的冷汗。好彩,今天捡回了一条命。可我到底怎么找他们呢?我是人他们是鬼啊。想想,我只有打电话叫阿惠帮忙了。
  早晨五点半,天刚放亮,阿惠和阿强就开着车来到了我家楼下。
  “我们早点去找陈师父。你只有一天时间,而路程又比较远,所以我叫阿强把他车开来了。”阿惠急匆匆地说:“咦,你的脖子都紫了,没什么大碍吧?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谢过阿惠的好心,我们直奔**市。阿强开车很快,可到陈师父住的地方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而我,必须要在午夜十二点以前赶回家,时间很紧。
  进门是一尊钟馗的神像,看起来很凶恶。四周阴森森的,很象某些鬼片有关巫师住所的描写。我们正四处寻找陈师父,忽听里屋传来慢悠悠的说话声。
  “何等人?闲人不要乱闯此地。”随即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小山羊胡,半闭着眼睛,肥嘟嘟的身上穿一件去年流行的唐装,那种油油的紫色。
  见到阿惠,他问:“是阿惠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前段时间给你的几道符用完了?”
  阿惠赶忙上前,恭敬地说:“师父,我没什么事,是我这位朋友被鬼缠住了,可以帮帮她吗?”她转过头来对我说,“过来见见师父,这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陈师父,道行很高的。”
  我走上去鞠了个躬:“师父,您好。”心里却在嘀咕,看他那样象个商人,能行吗?
  陈师父睁开眼睛,精光毕露,看了我一眼后转头对阿惠说:“此人心不诚,既不信我,那你带她回吧。”然后回身准备往里屋走。
  阿惠急切地拉住陈师父的衣袖:“师父,她信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您救救她吧,否则,她今晚死定了。”
  他竟然能看穿我的内心?厉害。我心里肃然起敬。“师父,您帮帮我吧,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师父,您一定要救我啊。”我苦苦哀求。
  “唉!既然是阿惠的朋友,那就是要帮忙了。”陈师父叹了口气,在神像前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完完整整说了。
陈师父掐指一算,说道:“你这姑娘也算是聪明,否则,头两天你就命数已尽了。这个女鬼以前也有人来找我,想收服她,可是她怨气很重,要收服怕要伤害很多无辜的人。只有等到一个有缘人的出现,帮她解开她心中的怨气,才能把她送走,可这有缘人很难找的。你先报上你的生辰八字来。”
  我急忙告诉了他。
  “恩,你生于十五,刚好是月圆之夜,月份属水,正阴,又是女性,极阴。她找上你应该是天意。看起来你应该是那个有缘人。要想解她怨气,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假如你能逃过此劫,就会升职发达,反则,性命不保。如果你不想冒险,还有最后一个方法保你性命,就是与佛结缘,终生伴青灯。你考虑清楚了。”
  想着一辈子要告别多彩的生活,终老于青灯面前,我害怕了。我摇头:“不,我宁愿选择去冒险,也不为尼。”
  “好,那我就尽力而为了。跟我进去,你俩在外等着,千万别进来。”我跟陈师父进了里屋。
  里屋很昏暗,等我眼睛适合了周围环境后才发现,好恐怖。四周放着几副人的骷髅,白森森的牙齿咧着,好象在冲我笑。还有几个玻璃坛,里面泡着几个死了的婴儿,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养鬼仔”了。
  “不要乱动他们。”陈师父警告我,“过来,在这蒲团里坐着。”
  我乖乖地坐了下来。
  陈师父开始做法了。他走到一个“鬼仔”的坛前,看了良久,叹息一声:“明明,今天爷爷需要你帮忙了。爷爷一定会为你超度的。”话说完他打开坛口把婴儿捞了起来,拿到一个特制的铜盆里,不知用什么把它烧成了灰,再拿来一瓶红红的(应该是什么血吧)液体倒入其中,搅拌。随后拿起一把桃木剑和一个铜铃,边舞边摇嘴里还念着咒语。大概念完了咒语他就用毛笔蘸着那混合液写了两道符递给我,并在我眉心点了一颗猩红的痣。
  做完这一切后他满脸都是汗,似乎大病了一场。他喘着气对我说:“这两道符是带你灵魂出窍去地府帮女鬼寻她男人和孩子用的。记着,额头上的痣千万不要擦去,否则,你灵魂出窍后肉身很容易遭到其他邪魔毁坏,那时后果不堪设想。你回去把第一道符烧了,明明就会跟你一起去找。找到后再烧第二道符,就可以回来了。记着,不管有没有找到,午夜三点半之前必须要回来,否则你永远都回不来了。好了,你们走吧,我太累了,要休息一下。”
  “谢谢陈师父。”我看看时间,快下午六点了,得赶快回去,如果成功,我再来谢他。
月夜鬼敲门〈下〉
  序:月圆之夜,她来了。看到时,你千万不要和她说话,否则……
  车开得飞快,路上几次差点撞车,还好,都化险为夷。
  六点,七点……十点,十一点,十一点五十五,到了楼下,我要飞快跑上去,否则就来不及了。阿强和阿惠要陪我一起上去,我拒绝了,我不能祸及别人。
  爬到五楼,刚好十一点五十九,还来得及,我抹了一下冷汗。十二点一到,她准时出现了。
  她嘿嘿冷笑:“你今晚找不到的话明年今晚就是你的忌日。”
  我解释说要去地府里找,并问了她男人和孩子的生辰八字,然后记在一张纸上,放在胸口。这是陈师父教的,若是碰到了他们,胸口的纸条会发光。我把表带在手上,这是便于看时间。
  我坐在地上,对她说:“你能不能帮看着我的肉体?”
  “没问题,但你要是耍我,鸡叫之前还没看到他们,我一定让你尸骨无存。”其实,她哪知道,假如找不到,不用等鸡叫,三点半以后我就回不来了。我心理暗暗苦笑。
  我定了定神,划燃火柴把第一道符烧了(只能用火柴的),然后闭着眼睛。
  符一烧完,我好象掉入无底深渊,感觉到一直在往下掉,风声“忽忽”地响着。过了好久,我才感觉着地。耳边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姐姐,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睁眼一看,前面站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白白胖胖,很是可爱。“你是谁呀?”我吃惊地问。
  “我就是明明啊,你一个人下地府很危险,爷爷叫我来帮你呢。”明明天真地笑了,圆圆的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根本无法将他和我在陈师父家看到的“鬼仔”联系到一起,我没那么恐惧了。抬头望望四周,除了有淡淡的烟雾围绕之外,并没有太大特别。难道,这就是地府?还是赶紧找“人”吧。我拉着明明四处寻找,奇怪,走得一点都不吃力,简直有点象在飘。
  我们只能这样盲目地到处到,直到纸条发光为止。四周很多影子都在急匆匆往前走。还有几个看到我,想走过来,幸好有明明在,它们看到明明,转身就走了。
  “你知道吗?他们都赶着投胎呢。这些都是有怨气的,只是因为他们的魂魄在人间逗留的时间太长了,硬被阴官逼着投胎去了。刚才过来的那几个可能是因为嗅到你身上有不同于他们的味道,想过来,不过没事,我在这,他们不敢过来的。”明明在我身边轻声说。
  “明明,我愿你下次投胎做人一定健健康康,长命白岁。”
  “我……”明明低下头不说话了,我看出了他脸上有一丝忧郁。怎么了?不过我没问。
  看看表,两点四十多了。时间过得很快,而我还根本找不到他们。
“怎么办?”我焦急地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可能在前边。”
  三点钟了。三点十分,三点十二分。快没时间了,而我胸前的纸条,依然没有一丝亮光。
  “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吧,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里了。”明明也着急了。
  忽然,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很大很圆的发光点。我指着问明明:“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哦,那是轮回门,从那里进去后就投胎了。”明明解释到。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拉着明明跑了过去,反正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了,不如再看看。
  奇了,往那边走,我的纸开始发出一种金黄的亮光。越靠近越亮。我看见前面有个男“人”拎了个小孩,正准备往光圈里走。也许就是他们,我心里想。“燕菲!”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情急之下就叫出这名字了。果然,他们停住脚步,我再叫一声他们转过身来。我跑过去问:“认识燕菲吗?”
  他们点点头。“她是我爱人。”“她是我妈妈。”
  我一口气说了下去:“知道吗?她一直在人间寻找你们。她吃了好多苦,其实她并不想杀你们,她非常爱你们,因为救不了你们她割腕自杀了。她心里有怨气,想知道为什么你要骗她,她想得到你们的原谅,只因她的过失,害死了你们。所以还没有投胎,每天都要要尝受割腕的痛苦。”
  我说得乱七八糟,可他们似乎听懂了。那男人说:“可怜的小菲,她并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恨她。那天我回去,其实是想告诉她,我离婚了,马上可以和她结婚。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可是……都怪我骗了她那么久,没有实现我的承诺。我们也一直在找她,可一直没找到,这么多年了,我们被迫要投胎了。”
  “你们能陪我回去见见她吗?”我急切地问。
  “我们也想回去,可是不能,假如这次再不投胎,我们就会魂飞魄散了。”
  “那我回去怎么办?她不会相信我的话,会杀了我的。”如果魂魄会流眼泪的话,我早就泪流成河了。
  “那好办,你把这个拿去。”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并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这是我买来准备向她求婚用的,可惜,来不及了这条是她送给我的项链。我每天想她的时候就会吻一次项链,她拿着闭着眼睛就能感受我的吻。时间快到了,你告诉小菲,早点投胎,我们在人间等她。”话音落下,他们已经进入轮回门。
  “姐姐快走!”明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看看时间,只有五分钟就三点半了,得快点。我把东西收好,就地坐下,烧化了第二道符。
  我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家里。刚好三点半,慢一秒都没命了。
  “人呢?给我找来了吗?”她在旁边厉声问。
  “找到了,但是没带回来。”
  “骗我?那你去死。”手已伸过来。
  “等等。”明明挡在我前面。
  “哦,原来你带了帮手。你以为一个小鬼就能奈我何吗?太小看我了。”她哈哈一笑。
  “姐姐,把东西给她。”经明明这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她。
  她浑身一抖:“是从哪拿来的?你真见到了他们?他们说什么了?为什么不见我?”
  “这戒指是他买的,本来中秋那天他是准备告诉你他离了婚了,并要向你求婚的。他一直爱你,他们都不怪你。因为今晚是他们投胎的最后期限,所以不能回来了,否则就魂飞魄散。他们还要我告诉你,他们在人间等你早日投胎。”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捂着脸,喃喃自语,身影渐渐淡去。
  我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爱恨,恩怨只是由于互相的误会。开始起来轰轰烈烈,结束时却这么平平淡淡……看来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
  我转头找明明,咦,不见了。“明明,在哪啊?”我大叫。
  “姐姐,我该走了,该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空气中传来明明的声音。
  “你要去投胎了吗?”
  “不,姐姐。我本来就没有魂,鬼仔都是只有魄的。爷爷燃烧我的魄,凝聚我的精气帮你找他们。现在我完成了任务,精气散了,魄也自然就散了。所以,我不能投胎,我会消失在空气里,没有感觉,没有气味。姐姐,永别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明明!”我望向空气呜咽着。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让我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孩,可现在,他为了帮我,却永远消失了,甚至做不成鬼。我想,是我害了他。
  阳光明媚,又是一个艳阳天。前天和客户谈成一笔八千多万的生意,我有1%的提成,昨天,又刚被提升为业务主管。我要好好谢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2:00
午夜末班车之二

一个深夜,我因为让老师留在学校喝茶,等到放学时已经是深夜了.没有办法,只好盼望着能有一个末班车就好了.

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在深秋的冷风中,我望眼欲穿的盼着车子的到来.终于,一辆末班车开过来了.咦?怎么是个旧车呢?颜色很破旧像电影里的那一种,我也顾不了这一些了,忙上了车子,奇怪,虽然是末班车可里面只有六个人.我心里一惊,一些以前看的鬼故事上了心头,可是都已经坐上来了也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美眉,穿着一身白色衣裙,我决定坐在她身旁.这个少女一直低着头在看着腿上的一本书,虽然看不见她的样子,可是从她的长发和身形来看,不会是个恐龙的,我坐在她的对面.心里猜想着她抬起头会是什么样子的.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突然间,一声巨大的声音让我惊醒过来,睁开眼一看,车子还是一个样子,女孩子还在看着书,我松了一口气,这时,车停下了.

我半睡半醒的下了车,咦?外面怎么是黑的?我坐了多久?只见一队人从远远的地方一直伸到车边,司机跟上了队伍.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去拍拍司机,他对我一笑:"小伙子,快跟上啊."天啊!他一脸的鲜血,头骨也露出来了!!!!鬼!!!!这时,我发现那个女孩也在队里,我忙去拉住她喊到:"有鬼啊,快跟我走!"她回过头:"呵呵你在说什么?"天,她的一只眼睛掉了!!

啊啊啊!!!!!

市外,一队人正在清理一个车子的拉圾,一个人说到:"唉,这些人真可怜啊,大半夜的坐车掉沟里了,.""听说七个人呢."只见扒出来的遗体中,有司机还有那个女孩子,"咦?第七个人呢?"这时,一边传出声来:"找到了,第七个人,可惜,还是个学生呢!!!"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2:00
无声之网


阿S君是个自命不凡的单身贵族,年过半半百的他将无穷的精力放在追女孩
子上了。虽说他脸并不够帅,不过反正仗着在外企干还收入颇丰,外加一张感
天动地的嘴,也确实有过很多的罗曼史,吃了不少的苹果(当然,这也归功于
他父母给他独自居住的那套房子)。我们的阿S君可从来不“始乱终弃”他一向
是“始乱即弃”。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如是说。
近来网络风靡整个世界,作为外企员工的他自然是少不了接触。他用在网
络上的时间70%为在聊天室里泡女,另外的30%则是去XXX网站过瘾。利用网络
的工具,居然他又能屡屡得手,大吃APPLE。
这天晚上,正好是我们的阿S君青黄不接的日子。火气攻心的他自然也冲
到网上去发掘某块未知的“VIRGIN LAND”。只是今天阿S运气不好,遇见的总
是昨日黄花,为了免于纠缠他用工具肃清了聊天室。万般无聊之际,忽然眼前
一亮:
“你是S么?我是夕颜。”一个密谈框跳入他的视野。NICK是夕颜。
陌生的NICK,他立即接上了口。并用他那一套百试不爽的方法验证了对方
是否过去认识,是否是男生冒充等等一系列的不利因素后,他的眼睛红了。尽
管他并没有看见对方,但是他已经感觉到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就象人没有猎狗的那套预知猎物的本领一样,有些事我们是无法理解的。
阿S能。
夕颜的话不多,甚至是少。不过她的每句话似乎都留有后路,等待阿S的
接续,这无疑能激发起阿S无穷的兴趣。有时阿S觉得,对方是个难于判断的人
物。有少女的无知和单纯,却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和技巧。有时候,阿S觉得
她几乎带了一种挑逗的意味。而且,对于他的有些问题,她几乎在同时就已经
回答,由此可见,她打字极快。
阿S的同道网友在聊天室里大叫没有美眉,阿S在心里大笑,当然他是不会
把夕颜告诉他们的,--他没有理由让他们分享。不过他将他和夕颜说话的事告
诉他的一个不错的朋友D(前提是不会对他构成威胁),那个D傻傻地说他没有
看见有这个NICK......笨蛋,没福气就是没福气,他在心里暗自骂着。
他很巧妙地将问题不断转换,导引着去他那个感兴趣的最终目标。夕颜也
如同一条乖顺的鱼,随他摆布。他准备收线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深夜2了。接通电话,电话里只
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如同有人在你耳边用唇齿之声飞快地说着些听不懂的话。
TMD!!谁这么无聊?他骂了一句挂断了手机。查了查来电显示,居然没查出来。
当他将视线回到眼前那17寸显示器上时,他几乎没开心得叫出来。
夕颜:我们可以见面了。
他按捺住心情,用了个“?”接着
夕颜:就现在。
阿S几乎要跪下来亲吻地板。他知道,凭他的本事,现在,也就是深夜的见
面意味着什么?
他沉住气:哪儿?
画面忽然暗了下来,没等阿S站起来,漆黑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形象。
一个美丽女人的脸。她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震惊的阿S清楚地听到一个飘
渺的声音:就这儿。
阿S恐怖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想关掉机器,忽然,就象有一双冰凉的
手从背后将自己牢牢抱住一般,自己已动弹不得。他想叫,听到的只有气体从
咽喉冲出的嘶声。
阿S就这样挣扎扭动着,房间里很静,没有一点声响。从屏幕的闪烁可以看
到里面还播放着什么。而阿S的眼睛恐惧地睁大,睁大,几乎要裂出眼眶。许久
...
...报告上说是猝死于心脏病...
网络上少了个阿S,没人会感到什么难过。每人都继续着过去的方式。
D终于有福了,因为他看见有个密谈框。
“你是D么?我是夕颜。”
............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3:00
我讨厌阳光

我讨厌阳光,我总觉得阳光会让我无处潜逃,会让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会让我知道原来人世间还有和黑夜一样长久的东西.
   我恨阳光.
   照进我屋子的第一抹阳光必定是照向那幅油画的,画中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背景是一片的玫瑰花海,全都是红玫瑰,红的艳丽,红的如一片血海......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他问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没有回答,他走近了我,我们开始接吻,我异常的清醒,仔细的算了一下,我们认识了一个小时零四分钟,而接吻后我们打算做爱.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太清楚我姓什么?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于是我们做的理直气壮,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他紧紧的抱着我,让我呼吸困难,在他的怀抱里,我感到了窒息,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腹中,周围是红彤彤的一片,我和姐姐都被迫挤在母亲的子宫内,我们不断的吸食养分,争夺氧气,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即使是姐妹也不得不在此争夺......
   阳光,我讨厌阳光.我赶在阳光到来之前,逃出了他家.
   不快乐,即使疯狂过了,我依然不快乐,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内,看着那幅油画,那红的如血的玫瑰,那茂盛的如海的玫瑰,将这两个女孩紧紧的包在了花海里,她们在挣扎,她们在哭喊,她们没有表情,因为她们都死了......
   我讨厌我的身上有男人的味道,打开龙头,冰冷的水向我的身体袭来,我冷,我蜷起身体蹲在流水的龙头下,身体开始发抖.
   有股怪风吹在我的身上,鼻子开始流血,鲜红的血流在地上,随着水流流进了下水管道,红艳艳地的水充斥了这里,这里成了一片鲜红,就像那片花海,玫瑰花海,美丽的玫瑰带着刺,就长在那个极大的花园里,她在奔跑,对,是她,就是那个在油画里的女孩,她在追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追?我听见了,她在说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心脏,我没有,不信你看,我打开我的心,让你看“她真的脱下了衣服,裸露的上体完美却有瑕,那颗娇艳欲滴的乳房上居然有一个拉链,她拉开了那个拉链鲜血涌出了她的心脏,没有心,她真的没有心,我看见她在狞笑.
   对,她在笑,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心脏,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二下,越跳越快,突然,心脏跳出了她的手掌,向地上落去,她去接它,她接到了,可是她也摔倒了,无数的玫瑰花刺刺向她的身体,她开始滚动,好多的血,好多的血都在流,流向了玫瑰花的花根,玫瑰更艳了,花刺上沾满了鲜血,像一把把带血的尖刀,不断的刺向满地打滚的她,终于千疮百孔的她死在了花海里,而那个挖心的女孩却趁机夺走了那颗心脏.....
   她走了,只留下了那具尸体.
   我很冷,冷的打颤,午夜的铃声向我疾呼,我几乎是全裸着身体去接了那个电话,他告诉我,我忘了我的皮包.
   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没有回答,我将他拉到水池边就着龙头,我开始喝水,他皱了皱眉,问我为什么不用杯子?我说我没有买.
   我为他脱衣服,他没有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那幅油画.
   “<<狰狞玫瑰>>?你为什么会有这幅画?“
   “它居然还有名字?我不知道,好象是姐姐的.“我为他脱光了衣服,看见了他胸口上的疤,我落荒而逃.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猜想我的脸色煞白,我感到心脏加快,快的似乎要跳出我的身体,它在向我的心抗议,它要回家,它要走了,它不属于我,我偷了它,我看见那个画中的女孩在向我走来,我拿起了一片刀片想保护自己可是却划上了自己的胸口,我发出了尖叫......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心脏?给了你我怎么办?你看,你看我的心脏,是空的“梦境中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不断地走在我的面前,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追问着我.
  
  他就在我的身边,伤口并不深,他仔细的端详我.“你变了,真的变了很多.“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平静而又温柔,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我自己,苍白,无助,忽然我看见那个女孩拿着一把刀向他走去,她想杀死他.
   “那幅画是我画的,那时我是实习医生,可我喜欢画画,我经常会将病人当成我的模特,这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患了心脏病,必须要进行心脏调换手术,她是我的第一个病人,她们非常的漂亮“突然他不说了,他看了看我.
   记忆如那花海袭来,心脏心脏,我们需要心脏,我们已经在这家医院住了整整二年了,所有的耐心都被磨光了,可是总是没有心脏,因为没有人死,那些参加志愿捐献的人总是不死,为什么他们还不死?他们不死我怎么活?我需要心脏,我才十四岁,我需要心脏,我不想住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还不死?只有姐姐来照顾我,我总是紧紧的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胸膛倾听她心脏健康的跳动声,我恨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和我争夺那可怜的养分?如果不是她,我的身体不会这么的羸弱,我的心脏不会有病,都是她,我将自己狠狠地埋进她的胸膛,沉沉地睡去.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医生,他可以画出许多的风景,可以让我欣赏许多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爱他,除了姐姐,他是最关心我的人了.谁都不知道我的秘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没有心脏,没有,我可以感觉我的心脏在一天天的萎缩,我的生命在一天天地消失,我觉得我自己就是那朵被采撷的玫瑰,随着时间的加长,我也慢慢地枯萎,只有姐姐知道我的心情,她总是哭,我的性情总是无常,在我的带动下,她的性情也开始怪异,她总是幻想有人会死,然后长长久久的徘徊在太平间的门口,等着有人将尸首送进去,有一次她拿着一把刀偷偷的溜了进去,想将死人的心脏挖出来给我.....
   医生说她已有了轻度的幻想症,可是没有心脏,没有,我们没有欢笑,妈妈在生下我们后就死了,父亲是一名海员,一走就是好几年,我们只能如此生活下去.他将我和姐姐带到了医院的后花园,那里是一片玫瑰花园,他开始为我们做画.
   手机的呼叫声在午夜分外的嘹亮,他接了那个电话,我也被迫从回忆中醒来,他温柔的接听了那个电话,那种感觉如糖似蜜.
   他又坐回了我的身边,也许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走了,是因为那通电话吗?你爱那朵躺在病床上的玫瑰吗? 我走在路上,很静,很暗,我总是在午夜出现,因为我不能在白天出门,我苍白的靠在一座颓废的墙上,周围有许多浓妆艳抹的女人,我们总是会在这里工作,我很累,我蹲在了墙边,头低低的看着地,路灯将地面照的很干净,这条路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不知道他们在走过的时候有没有亲切的回过头看看这美丽的路呢?没有,一定没有人会这么做,就像嫖客在做完爱后,想的最多的是家里的老婆一样.
   我的脚酸了,头低的时间也久了,鼻子又开始流血.
   血,红红的血洒了一地,姐姐杀人了,她杀了他,因为她要他的心脏,只有拥有了心脏,我才能够好,所以她杀了他,她全身上下都是血,手上拿着一把刀.接着她将那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不对,不对,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是姐姐死了?我开始惊恐,满大街的狂奔,终于我累了.
   他就坐在我家的台阶上,静静地等我,我满身是血的走向了他,满脸都是质问.我哭倒在他的怀里,我请求他能够原谅我的姐姐.我求他抱我,我告诉他,我想做爱.
   于是我们一刻也没有停息,在床上翻滚,喘息,斯叫,我需要发泄,我需要他,因为我曾经爱过他.
   当太阳渐渐升起时,他挡在我的眼前,问我还记得些什么?我哭了,我告诉他我爱他,可是姐姐却杀了他.
   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突然他说其实这画里画的是一个人,你的妹妹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办法去那个美丽的花园......他不再说了,突然他拉开了我的窗帘,我刹时发出了尖叫.
  
  “你应当看看外面的阳光,看一看,你不能因为你的妹妹而将自己也封锁进黑暗,她死了,可是你还活着“他大声的叫了起来.
   “不对,不对,我才是那个妹妹,姐姐早死了,不对,她杀了你.“我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的眼睛埋进大腿里.
   “对,你是杀了我,那是因为你的妹妹,是她让你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想起来,你不要总是将自己封锁在幻想中,想起来“他用力的摇晃着我.
   玫瑰开始凋谢,因为秋天来了,我看着窗外的落叶,他还在画着那幅画,他总是和姐姐出去,他抢走了我的姐姐,姐姐也霸占了他的爱,可是我就要死了.
   姐姐静静地走了过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沾染了玫瑰的艳丽而有了些许的红晕,那是我所没有的.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很怕寂寞,到了另一个世界姐姐就不能再在我的身边了,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我也不再能够见到他了,我爱他,谁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要他陪着我一起死,我要他为我一个人画画,就像他为姐姐画画那样.
   我让姐姐去杀他,我告诉她我需要他的心脏,我知道她肯为我做任何事,因为是她抢了属于我的健康,否则的话躺在床上的应当是她,而不是我,我看见她那原本些许有了一点的红晕刹时退尽,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她总是幻想,幻想有人要捐献心脏,有人要伤害我.于是她拿着我给她的那把水果刀走了出去......
   而我就慢慢地跟着她,我看着她将那把刀刺向了他的心脏,然后她晕了过去,我静静地捡起了那把刀,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这把刀曾经刺进过他的心脏,我也要将它刺进我的心脏,这样我的心就和他的心贴进了......
   “啊!“我痛苦在床上蠕动,我不能忍受那强烈的光亮,他没有死,伤口不深,他活了,而我死了?
   “你没有死,你只是晕了过去,你的妹妹死了“他拉开我的床单,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体,没有那致命的一刀,事情发生后,你就有些神智不清,以后就失踪了,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你的妹妹杀我.....“他的嘴巴不停的在动,我却什么都已听不进去了.
   死了,其实我们都死了,妹妹死了躯体,灵魂却活了下来,我的躯体活了下来,可意识却早已被妹妹的灵魂所替代,妹妹没有死,我也没有死,我们只是更亲密了.
   我看着那幅<<狰狞玫瑰>>,画上的两个女孩一模一样,可是那片花海却透出了分外的妖异......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3:00
一袭白衫的她

当我还是个研究生的时候,有好几个月因为工作关系,每晚都要经过植物园,而且都是在接近午夜时穿过植物园。植物园晚上倒是蛮安静的,但我一直觉得不是很可怕,因为人不少,通常都会有许多情侣,所以罗,并不会很阴森,直到那一晚....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我如常的在深夜要穿过植物园回到我租屋的地方,平常的这个时间,园内总是还有不算少的人,尤其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今天,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关系,人都不见了,就只有我一个人默默的在雨中走着。就是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我遇到了她,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园中的椅子上,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就任凭风雨打在她的身上。她是一个很白的女子,不单脸白,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雪白的,大大的眼睛,长得很清秀,可能是肤色太白还是太瘦的关系,一眼就给人不是很健康的感觉。我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她,可能她也发现我在注意她了,于是她也从长椅上缓缓站起,看着我。原本我只是好奇,想走了算了,不过一来她发现我在看她,我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开,另一点是风雨实在蛮大的,站起来的她更显得瘦弱,心里也实在不忍就这样置她不理。一定是有困难,要不然没有人会在这么大的风雨还待在外面的。

“小姐,你还好吗?”

我走近后问她,而她,只是点点头。

她都示意她还好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做罢。

“嗯!这样好了,这把伞你留着,这样淋雨不行的。”

就这样,我把雨伞交给她,冒着大雨狂奔回家。回到家,把自己弄乾后,应该是淋过雨吧,觉得特别疲累,躺在床上又无法入睡,心里挂的是那个奇异的女子,心想,就算她有雨伞,不过衣服早就湿透,这样折腾一晚下来,不生病才怪呢!算了,管她这么多,说不定人家早就走了...我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想想,还是去看看好了,不然这样子一定睡不着的。外面的雨还是下着,当我远远看到她时,她并没有撑伞,我的伞她还是拿在手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帮她什么,只好问她是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她点点头,就这样,我告诉她如果她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暂时收留她,她倒是很乾脆的点点头,就这样我带她回我的住处,随手拿些乾衣服给她换,告诉她我只能留她一晚,明天,无论她有什么问题,都得离开。

隔天一早当我起床时,她已经离开了,我只发现在我的书桌上有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谢谢保重”

就这样走了,不告而别,说真的我心里还真有点被耍的感觉,不过想想也好,省得我麻烦,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隔天,我一如前一天一样穿过植物园,经过昨晚遇到她的那个长椅时,我还还转头看了一眼,她不在,当时心里真的有点失 ,不光是她是一位女生,最主要是我一个人住外面,住得又离学校有点距离,下了课又要工作,生活根本单调得很,如果...如果不用一个人住,不用每天下了班面对一个空房间,那也是很不错的。当我走上楼梯到我住处门囗时,发现她居然站在我房门囗,

“还是没地方可以去?”

我问她,她依旧没有开囗,只是点了点头,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白衣,一套白得发亮的衣服,她是怎么弄乾净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囗问她一天到那去了,反正,有伴总比没伴好,何况又是个女生。就这样,我和她开始了一小段很奇怪的“同居”生活,说奇怪,是因为她总是在隔天我起床之前就消失,当晚又一定会在我房门囗出现,而且,她从不开囗,不论我问她什么,她总是笑一笑,都不回答,要嘛就是点头摇头来代表,而且,每天早上我都会发现我桌上有一份早餐,是她准备的吧!我一直都不知道她是谁,从那来,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这边和为何不回家,甚至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不在 ,或许是我害怕我如果一直追问的话,她会就像每天早上一样的消失不见,唯一不同的是,她每天早上留给我的纸条不再是谢谢,而是晚上见了............

像谜一样的女子,就这样我和她一起住大概一周吧,我一直没有在白天看过她,也不知到她每天早上究竟是几时离去的,有一晚,我故意躺在床上不睡,想看看她是几时离去,可是我一直躺到天亮,都没有听到开门声,当我起床时,发现一切依然如旧,她还是消失了,我不知是我没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还是.....,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我又不敢追究,我不敢...还是不舍,我不知道。出事那晚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骑车骑得好好的居然会摔倒,我只记得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脚打上石膏,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医生来看我时告诉我还好送来得快,要不然再慢一点的话我的右脚可能就得切掉了,我问他是谁送我来的,他说是一个女子,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我送到急诊室,请护士转交给我一个信封后就离去了,我接过医生手上的信封,打开来,只有一张纸条━

“晚上我来看你”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是她?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或许是她太奇怪了,还是我早已习惯对她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当她那晚来看我时,我并没有问她怎会这么刚好看到我,她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微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礼拜,这些天,她每晚都来,每晚来都带些水果之类的,可是一样都在天亮之前离去,只有一晚,当爸妈从南部上来看我时,那晚,妈在我病床边陪我,那晚,她没有来,或是她来过,可是我却没有发现,因为隔天一早我醒来时,发现床边有一张小纸条,写着

“好好养病”

我问护士有没见到晚上有个女生来看我,几点来的,值班的护士说没有,并问我长得怎样,我告诉她是每晚都来陪我的那个女子,护士的回答令我讶异,她说:

“没有 ,你每晚都是一个人 ,我们值班从来没有看过你晚上有人陪的,除了昨晚,昨晚你妈来陪你嘛,就只有昨晚有人 !”

没人见过她,只有我?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精神分裂还是怎么了,可是如果她只是我的幻想的话,那每天早上的早餐和纸条呢?难道是我梦游做的?这太离谱了,不可能,就算是,那送我来医院的女子是谁,还有带水果来给我的又是谁呢?一定有她这个人存在,不可能是我的幻想。

当我出院后,因为受伤,只好休息一个月不工作,每天都只是去学校,然后回家,当我出院第一天晚上,她还是出现了,比以前早,天刚黑没多久她就出现了,在我拆石膏前的那段日子,她每天来的工作是煮饭给我吃,帮我洗衣服,收房间,就像个..对!就像个女友,或是说老婆更恰当点,说真的,当时的我很希 她永远不要走。可是,她还是走了,在我拆石膏那天的早上,我一如往常的起床,吃她煮的早餐,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不同的是纸条写的不再是“晚上见”,而是“再见”,她走后我第一次上班,刚好和第一次遇到她那晚一样下着大雨,走过遇到她的那个长椅,我坐了下来,把伞收起来,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一样,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甚至有把伞出现在我头顶上帮我遮雨我都没有发现。

“不撑伞是会着凉的喔!”

一个女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正想回头时,又听到

“不要回头,我是来说再见的。”

是她吗?我不确定,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现在,换我不说话了,只是,我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伞还你,我走了,再见!”

我依旧没有回头,她从我身后把伞递给我,我只敢侧着头看着她的手,白色的袖子,而那把伞,是我第一天遇到她时借她的那把,没错,是她没错。

“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可是太迟了,她并没有回答,当我站起来回过头时,她已经走了。而我一直到现在,我都未曾再见过她。

五年后,我毕业了,也退伍了,在一家外商公司上班,在那边认识我第一个女朋友,也是现在我的妻子,当我第一眼看到我老婆时,觉得她好像在那见过,可是我想不起来,一直到第一次去她家吃饭......那天饭后,在她房内她把她小时候的照片拿给我看,她小时候的照片都是和另一个女孩合照的,

“这小女孩是谁?”我这样问她。

“喔!那是我姐,我告诉你,我姐很漂亮,只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她因为被她男朋友抛弃,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想想到现在也有五年多了。”她并叮咛我不要在她爸妈面前提起,怕他们伤心。

五年?我忽然想起来为何觉得她似曾相识了,我问她有没她姐大一点的照片,当她拿给我看时,果然是她,那个总是穿白衣的女子,只是照片中的头发是长的,而我见到的则是短发。老婆看我拿着照片发愣,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一切仔仔细细的说给她听,她说不会啦,一定是巧合,长得像而已。她又说:

“而且因为我姐自杀前一天还说要把头发剪短,没想到隔天她就走了,所以 ,我们葬她前有把她的头发剪短,所以你遇到的如果真是我姐的灵魂的话,那也不应该是长头发 !”

听到这句话,我更确定是了,

“你姐走时你们给她穿一身纯白的连身洋装对吗?”

我老婆点点头,说:

“难道真是我姐?”

当时,那女子写的每一张小纸条我都仔仔细细的收留着,后来拿给我老婆比对,真的是她的字迹,我不知道当时为何她姐会来找我,到底是因为她知道我会是她妹未来的先生,所以来找我,还是有别的原因,我不知道。婚后,常常晚上带着老婆去植物园漫步,喜欢走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看她缓缓的走着,每回这样,我总是怀疑自己,到底是因为她像她姐,所以我才喜欢上她,或是...,算了,何必追究这些。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4:00
一家三口

我小五时,就读位于新界北面的乡村小学。这间小学占地甚广,单是足球场已有两个了,四周都是树林,加上历史悠久,所以流传着不少鬼故事某天我同三个同学被罚留校,还要在好古老的实验用品室门外站。那间用品室多年没人打扫,显得分外阴森,更不时传出古怪的声音。

其实我们只不过是被罚留校半小时,但因我们读下午班,加上当时已是严冬,天色很早已经黑了,所以那半小时令人难以忍受终于我们获准回家了,其中林同学和我们三个回家路线不同,所以独自回家。可是,我们三个行了一半,忽然听到林的叫声,于是立即折返。我们发现林倒在地上,手指前方,神情惊骇。我们循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比我们更年轻的女孩子被树藤缠著。我们自然过去帮她,但走近一看,不由得全身冰凉。那女孩头发蓬乱、衣服破难、满身血污,身体更有些伤口有虫在蠕动。我们同一时间联想到∶“鬼!”我们立即扶起林拔足便跑。

我们一面逃,一面隐约听到那女孩的哭声∶“呜……呜……怎么绳子都解不开……呜……呜,爸……爸妈……妈……哥……哥……救我……呜……”一阵没命的飞奔,我们幸运地遇上一个比我们年长的男人我们四人精神一松,即时软下来。我正想向那男孩讲述我们遇鬼的经过,谁知那男孩一见到我们便问∶“你们是否刚从树林出来?”而且神情惊慌。我立即点头回答∶“是。”“那……那你们有否看见一个……约六、七岁的小女孩?”他立即发出第二个问题。我又再点头,并说∶“她……她……好像……像是……”那男孩还没听完我的说话,便向树林处奔去,口中还喊∶“小琳,小琳……”

我正觉奇怪,但转念一想,便明白那男孩一定弄错了些什么。但是我们没有去追他,因为我们实在没有勇气再接近那树林多一步良久,再没有听见那男孩的叫喊,我们挣扎着起来,互相扶著并走向校务处。

只见一个老伯在打扫。我们如见救星,一五一十把所见全部说出。老伯听后,叹气说道∶“其实在若干年前,有个叫小琳的小女孩因为玩捉迷藏时太过高兴,竟走到去校园后山的斜坡外躲起来。唉,她那想到竟然……”老伯再叹一口气,又说∶“女孩家人见女儿到晚还未回家,于是四出找寻。可是当时天色已晚,而且到处都下着雨,去哪儿找?女孩的哥哥熟知妹妹的性格,因此到校园四处找寻,最后于后山坡发现哭声,正想步行落山时,却发生山泥倾泻。数日后搜索人员于校园后山发现两具尸体,男的死于被活埋致窒息,女的于被活埋前被树藤紧紧缠著。孩子的父亲当时听毕立即抱胸痛哭,悲伤不已。一天内同时失去两个孩子,实在……唉……”老伯越说越伤心∶“呜……小琳天真活泼,趣致可人……想不到……”

我们听到这里,已知道一连遇上两个鬼魂,哪里还有力气?个个都全身发软,坐在地上。后来我们家人来到并接走我。

几日后我们找合作社的老板娘,想找那个打扫的老伯。老板娘奇怪道∶“你们从哪里知道这儿有个打扫的老伯?他当然不在,七年前他一日之内痛失一对小孩,伤心过度。第二日被发现暴毙家中。这几年学校已经没打扫的男校工啦!咕咚一声,我们四个仰天晕倒。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4:00

  
  李雅发现自己怀孕了。
  有怀孕的症像,跟以前两次一样,想吐,有点发烧,包括月经已经两个月未来,床头柜的月份簿上空着,没有打上红圈。自她初尝人事开始,就习惯每个月记下这个特殊的日子,以防后患。
  上完厕所后发现验孕试纸上两道紫色的杠杠醒目的提示,真的中了。
  “真倒霉!”她又趴回床上懒懒的并不想起身,已经夏初了,外面阳光一片灿烂,风轻轻的从窗口送进来,外面晒着的衣物晃动起来,将屋里的光线弄得流动一片,她有点觉得焦躁。
  难得有空,只好去做掉吧,之前还得想个办法去公司里请假才是。
  本来今天跟姐妹约好去购物 狂飙歌的,看样子又得息生养病一个月了。
  挑件黑色的连衣裙,哀悼自己中弹吧。
  电脑里有几份公司的文案和一份自己昨天刚做好的计划书,今天一并交上去找个助手帮着做完了。
  还要拨个电话给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可可,大概又要被骂顿了。
  她最后才想到那个男人,那个罪魁祸首,只是在脑海里晃了一下就无声无息。李雅很清楚,这事只是场男欢女爱,自己也不是那种哭哭啼啼要求赔偿或者无耻的等肚子再大点去要挟男人的女人。流产这事越迟伤害越大,倒霉的还是自己。
  窗外传来清香,是她养着的植物米兰。
  是当初的恋人送给她的,最爱最爱的,唉,不想了,在自己后来又恋爱了两次都以失恋告终以后,她亲爱的米兰还是一如既往的存活着,跟了七个年头,年年开花,花期总是长得伴随她一整个夏天。
  知道自己堕落了,因为痛苦,所以不再相信,并且爱上那种浮华。
  喧嚣是会让人忘却一些事情,精疲力尽,醒来又准备下一次疯狂,虽知道不好但渐渐的习以为常。
  米兰是她的安慰,一种不至于让自己感觉无望的安慰。
  到了医院,果然被可可一脸凶相的骂了顿。
  “好好好,人家下次会注意了。”她嘻皮笑脸。
  “李雅,你知不知道流产多了以后就不会生了!!”可可叹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告诉你了。”
  “生孩子干什么?”她一脸天真无辜状问她“生个女的受苦,生个男的造孽么?”
  “你还年轻,以后你会知道不能生的痛苦,你要知道,每天来医院想治疗不育症的人也很多,刚刚走出去的夫妇就是五年了都没能要个孩子,他们到处求医,求了五年了。”可可有点激动。
  “我下次一定注意啦,快点预个时间,等会我还去公司请假呢。”李雅笑嘻嘻的。
  预好时间,明天下午3点,她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回公司处理琐事。
  走出门,一个少女起身进入,她染着一头红发,造型奇特,满不在乎的嚼着口香糖。
  回公司请假很不容易,老总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只说自己乡下的亲戚病了,要回去看看,又把亲戚安排得天远地远,赶火车都要三天,看着老总说大局为重什么的,李雅很想把桌上的烟灰缸全扣到他的头上,总不能自己需要流产休息一个月吧?一点人情味没有,这几年累死累活的,自动加班,如今想请个假也不容易。
  总算请了半个月的假,下半个月再想办法请吧,身体总是重要的,唉,以后绝对要小心,再不能中了!每次流产都弄得她人模鬼样的。
  交待了一下事情就走,可不想被拖住了,还得去买一些日用品和必需品才行,免得没人照顾死在家里发臭。
  Mary看她在交待事情,故意大声说,哎呀,我们的台柱子不在了可会影响公司的业绩啊,什么重要的事非走不可?一脸幸灾乐祸。
  李雅面带微笑,应酬几句,知道她同时脚踏两只船,心里狠狠的咒道,祝你有天也中弹!中个双胞胎!!
  终于动手术做掉了。
  全麻,睡着的时候看见孩子的脸,一半像她,一半像他。
  李雅惊醒,冷汗涔涔,嘴唇发白,但她愣是没出声。
  连可可都心疼的说,你要是疼就哭吧,她笑笑费力的摇了摇头。
  元气大伤,回家静躺。
  可可真好,煲了鸡汤给她。只是三天后她不得不去了广州参加妇科工作会议。
  李雅就这么一个人在家里静静的躺了几天,一个人,把电话线什么的都拨掉,有敲门也不开。饿了吃些白饭蒸肉,酱油蘸蘸味道也不错,渴了,拿牛奶或水温一下。期间看看碟片,看看书,日子也是逍遥自在,当自己放了个大假。
  米兰的香气浓郁,充满房间。
  因为一些因素,加上人空,她有时候花一整天的时间,回想和整理。
  想些初恋时光的那种澄澈和恋爱时的刻骨铭心。她挑些好的想,微微笑,越想越甜美。
  她知道自己心里深爱着那个少年,还衷诚的原谅了他所有的错误。
  身体终于调理好,虽然只有半个月,但她还是上班去了。
  比起当初,流产加心痛,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崩溃,花了她好长的时间去恢复。不敢告诉任何人,心里又痛苦的想找人倾诉,后来医院里的大夫,可可就跟她成了好友,那个时候可可还是个实习生,她困扰多时,终于在可可诚恳的凝望中崩溃,泪如雨下。
  而现在呢?也许连可可都想不到,她把流产当成了家常便饭。
  去复诊一下,她还是很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的,因为这是她生活的本钱。
  刚进医院,突然听到惊雷一样的呼喊声,又一阵噪杂的叫骂声。一个农村模样的妇女坐在走廊椅子上哭哭啼啼的抹泪,另一个青腮帮的男人却情绪激动,不停的叫骂,并要动手打人,几个医生都费力的阻挡着他,可可一脸受惊的样子。李雅热血沸腾,当即跑过去挡在可可的面前说“不要这么野蛮,有话不能好好讲吗?”
  那个男人怒目圆睁,青筋尽爆,被后面的扯得押长了脖子,叫道“小孩子不会放过你!!!”唾沫星星也飞溅到李雅的脸上。
  最后那男人和妇女总算是被请出去了。原来是按计划给那妇女做了节育,同时也打掉了腹中的超生胎儿,因为是偷偷来的,丈夫知晓便来医院大吵大闹,并把气出在手术的医生可可身上。
  “那种跟他讲理也讲不清的,”李雅安慰可可,并嫌恶的拿出面巾纸揩脸上的唾沫。
  可可却是眼睛发红,“我真有点像凶手,”她说。
  “别傻了,你怎么进来工作了几年还是这样子”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说道“不能给小孩子幸福就不要让他们生下来。”
  李雅开始睡不好了,那个男人的样子总是在她闭上眼后重现。
  那句骂人的话,诅咒一样一字一句的在她的耳边重念。
  大概当时自己也被吓到了吧,李雅只是这样解释。
  但是,睡着以后,居然做梦,梦见自己第一次去流产的样子。惊惶失措的在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一个人慢慢的踱步,走也走不完。
  醒来头很疼,她起床,吃药。
  打电话给可可,可可也无眠,可可说她想起第一次实习的时候,一个计划外怀孕的妇女来引产,出了些问题,那妇女痛苦无比,惨叫声听得她鸡皮尽起,血流了好多,触目惊心,但那孩子还是被引出来了,居然是活的,皱皱小小的蠕动,她那时候突然感觉喜悦,旁边的护士却目无表情的给他注入了一筒肾上激素。到那孩子不再动,成了灰紫色抛入了旁边的垃圾筒。那时候她的心像是从天堂掉入地狱,悲伤无比,泪水怎么也忍不住。她知道一些孩子不能来世上的理由,但是这些理由此时无用,她只知道一个生命,这样的走了。
  可可在电话一头啜泣,李雅无语,只觉得身体发凉,拿毯子裹住了自己。
  第二天,可可还是可可,一个妇科医生,李雅还是李雅,一个公司的台柱。
  李雅偶尔做几次恶梦,她不放在心上,但觉得腹部异样。她突然开始害怕那个汉子的诅咒。
  腹部开始疼痛。但次数不多,几天一次。
  但随着日子渐久,腹部的疼痛频率开始变高。这可苦了李雅,最近公司有项大规模的策划,她分身无术,只好吃了止痛片,并决定事情一结束就去找可可。
  一日晚上加班,突然又闻到米兰浓郁无比的香气。
  已经冬天了,那株米兰已经开败一个星期,怎么会有如此香味?
  而且自己现在身在公司。
  李雅感觉诡异,腹部又开始疼痛,一抽一抽的,像是有只手在牵动。
  突然一片漆黑,公司停电,另外加班的人也不满的嚷嚷起来,并有手电亮起来往出口处走。
  “等等我”李雅赶紧喊道,并整理自己的包想要赶上去。手忙脚乱的,反把包给弄翻,里面的物品倾泻而出,稀里哗拉的落在地上。她赶紧趴在地上摸黑拿起东西胡乱的放入包内,腹部这时候又疼痛加剧。
  她忍不住呻吟,用手按住,费力起身,发现室内一片漆黑,那些手执手电筒的人早已不知何处去了。
  李雅想打电话给可可,偏偏摸不到手机。
  “救命!”她害怕起来,心里有种恐惧紧紧的攥住了她,疼痛像刀一样割着她的腹部。
  她痛得不得了,手死命的按住,却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一钻一钻,撕心裂肺。
  李雅疼的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身体开始流血,止不住的汹涌。
  血液温热的从她的指缝流淌出去,她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微弱。
  流了好多好多血,流了一地,她整个人都泡在血里,米兰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得连气氛都妖艳无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李雅手边摸到什么东西,用力的朝着已经变形的肚子刺去,立即破裂,肠子缓缓的流了出来,粘粘的附到她的大腿上,中间有只婴儿样的手,紧紧的攥着肠子,那被攥着的一端已经发紫。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此时的疼痛却是减轻了,她努力的想起来,那只手却放开肠子,慢慢的蠕动着似乎想靠近她。李雅拼命的摇头,尖叫。
  “李雅,李雅!”有人按住她的肩膀,她猛然的睁眼,一片白茫茫的。
  迷茫了一会才发现她身处在医院里,可可正按着她的肩膀关切的看着她。
  可可告诉她,昨天晚上有回来的同事发现她昏倒在桌前,下身流了一大滩身。
  “可能是上次流产不干净,有残留的组织在你的身体里发了炎,不过已经手术摘除了。”可可说,“你的子宫已经薄得像再纸,再流产就会引发子宫破膜,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可,这是惩罚!”李雅瞪大眼睛“拿出来是不是一只手?”
  “什么呀,不过一个肿块而已。”可可摇摇头。
  “不,是只手,婴儿的手,我得清清楚楚”李雅颤抖。
  “李雅,你精神压力太大了,好好睡会吧,醒来就没事了。”可可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医院废弃的垃圾筒内,尽是手术后的残物。
  纱布蠕动,一只手顶开移了上来。
  慢慢的又成了血块样。
  突然血块裂嘴一笑,露出灿然的白齿。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5:00

  
  故事是从有了那只猫开始的。
  那只猫什么时候、怎么到的我家,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总之,某一年的某一天,我的家里突然多了一只猫。
  我和妻子都不太喜欢它,原因是它常常用一双发着蓝光的眼睛注视着你,那目光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似乎要搜索出你内心深层的什么,又像在对你提出某个你无法面对的质问。我尽力避开这双眼睛,它们使我非常不自在。
  有时,它会冲着我们的结婚照莫明其妙地长时间地低鸣,声音带有明显的忧怨。每当我和妻子**时,它总是要猛地跃到床上,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受到惊吓的我于是再也提不起情绪。
  那天,妻子对我说,把这只猫扔了吧,它简直成了第三者。
  没等我说话,猫从它躺着的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我俩之间,直直的盯着我们。我忙转开脸,用脚驱了它一下,斥道,一边去。
  猫的嘴里不知呜呜些什么,它围着房间转了一圈,然后展开四蹄,冲出房门。
  妻一直看它在门外消失,喃喃的说,它听懂了。
  我笑笑,怎么会呢,它不过是个小动物。
  我尽管嘴上这么说,可我忘不了它的那种目光,那目光绝非畜类所具备的,它包含了太多;那目光令我的全身犹如三九天浸在凉水里,冷彻心骨。
  晚上,猫没有回来。
  我和妻子上了床。我很高兴今晚没有猫的干扰。
  柔和的灯光下,妻比平时更添了份妩媚和妖冶,我也异常亢奋。渐渐地,我们共同登上了那个销魂的顶点。就在这时,我感到背上一阵抓挠般的刺疼。我知道妻在交合时的极度兴奋中有用指甲掐我背的习惯,但这回太疼了。我的注意力一分散,顿时泄了劲。妻仍紧搂着我,用身体呼应着我,可我却疲软下来。
  怎么了……你……
  你抓疼……我了……
  ……我没有抓你啊……
  你的指甲……这么尖。
  没有啊,我昨天才剪了。
  ……先别说话,你听,什么向。
  我俩竖起耳朵,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风;在风的长啸中,夹杂着一只猫的悠长凄婉的叫声,如泣如诉,亦真亦幻,直听得我心惊肉跳。
  这时,我背上的疼痛似乎加剧了。我对妻子说,琳,你看看我的脊梁怎么回事。
  妻抬起头来,不看则已,一看,她捂着嘴大叫一声,晕倒在床上。
  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用力转头瞅我的脊背,但什么也看不到。我灵机一动,赤身走到挂衣橱的镜子前,然后把头扭过去看镜子。
  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可以看出这张脸是用一种尖锐的东西刺在我背上的;它的边缘还慢慢地往外洇血。因为刺在肉上,这张脸显得格外逼真,并且随着我的喘息,不断变化着表情。
  多么熟悉。
  这是我的前妻的脸。她已经死了两年多了。
  门被敲响了。
  我急忙披上睡衣去开门。进来的是邻居老聂。他是听到叫声过来的。我向他解释说那是我妻子刚才做了个恶梦,我也真心希望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老聂说,我先是听到猫叫,后来又听到一声尖叫,像从你这边传过来的,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谢谢啦,聂大哥,真是远亲不如近邻,您休息吧,没有事的,我故做轻松地说。
  老聂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返回卧室,妻已经睁开眼睛。我轻轻地走过去,爱抚着她汗湿的头发。
  琳,让你受惊了。
  她突然用一个猛烈的动作甩开我的手,圆睁了双眼,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让我再次想起了那只猫。
  一阵狂风,把窗子吹得直响。猫又叫了,这次叫得更加撕心裂肺,同时,我背上的疼痛亦在钻心刺骨。
  妻子慢慢地站起来,雪白的躯体泛着眩目的光。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冲动起来。我又一次把手伸向她。次妻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也向我伸出了手。就在我俩相拥的一瞬,我看到她晃动的手指上长着长长的、尖尖的指甲,如同十把利刀,上面似乎还隐隐映着血迹。我迅速挣脱身子,朝门外跑去。
  我反锁上门,站在门前喘息。
  我忽然觉得身后有响动,我猛一回头,老聂正站在那里冷笑,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猫。
  这是你家的猫吧。老聂问我。
  我死死盯着它。我一把从老聂怀里夺过它,狂暴地把它摔在楼梯上,这回它再也不会叫了,可我仍不罢休地冲上去用脚狠很地踩它跺它,我体内的血液好像要从头顶涌出来。老聂无动于衷地望着我发疯。
  屋里死一般寂静。
  老聂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我把死猫留在楼梯上,定了定神,打开门走进去。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我刚才的举动简直是一个懦夫,此刻,我感到自己孔武有力,艺高胆壮。
  房间漆黑一片。我喊着妻的名字,在黑暗中摸索到电灯开关,但灯没有亮。我又摸着进了卧室。
  我听到了一种像是硬憋着的喘气声,沉重而郁闷,如一个哮喘病人。
  琳,是你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黑暗中传来的回答令我毛骨悚然;因为它就来自我身体的内部。
  不是,我是婄,你的前妻。
  我夺门而逃,可门怎么也开不开。
  两年前,婄夜里突然发病,我用自行车带她去医院。下着雨,天黑路滑,我磕磕碰碰地骑着车子,婄在后座上呻吟。前面就是那座尚未竣工的桥了。桥下的水平时并不深,连日的雨使河水猛涨,竟然快漫过桥墩。桥还没有按装护栏,只有桥身光秃秃地连接着两端。
  我上了桥,尽量保持沿桥的中央行驶,不料前轮压了什么东西,车向斜刺里一滑,我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把也掌不住了,没容我反应过来,我和婄已连人加车载入水中。
  凭我的水性,我仅划了两下就浮出了水面。我看到婄在不远处拼命地挣扎,我正要游过去救她,但我眼前却显现出琳漂亮的面孔及温情的话语。我真的爱你,可你是有妻室的人,我不能做你的情妇,更不想成为第三者。
  我咬一咬牙,飞快地上了岸。当我扭头再看时,她已经不见了,只有河水哗哗地流着。
  如今,我被紧锁在凝固而窒息的黑暗中,背着铬刻的刺痛,倾听来自自身的控诉与审判。我这才想起老聂在许多日子里见了我,表情总有些异样。
  有一次,我曾脱口向他吹嘘我是中学时代的游泳冠军,多么蠢啊。
  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秘密可言的,所有的秘密都是形式,生命之中有一双泄密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你。活着,永远不能去做企图让别人不知道的事。
  我平静下来 ,准备接受任何加在我身上的惩罚。
  无声无息。
  我不知道还要在黑暗中锁多久;我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很长很长,也许只是一刹那。有时我以为自己死了,有时又恍惚如在梦中。
  我杀了一个人,又杀一只猫,人与兽,在上帝的眼里,究竟哪个更重要?
  现在,我用浓重的黑色洗涤着双重的罪恶,能洗得清吗?
  我不想出去。我的面前出现了两点萤萤的光,时隐时现,犹如一双游离的眼睛。
  这时,猫又叫了。
  我朝着那双眼睛深深地跪下去。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5:00
白猫
摩羯
  
  细腰从小就喜欢猫,也从小就是和猫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父母上班,家中陪伴细腰的,除了那些只会眨动眼睛的洋娃娃之外,就是一只年事以高的老猫,成天的伏在细腰的脚边,听着细腰和洋娃娃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细腰一天一天的长大,对于猫的喜欢,却是日益剧增。路边看到来来去去的猫,总是喜欢跑上前去抚几下,喵呜喵呜的叫两声,似乎是和猫共鸣。细腰痛恨那些将猫养了一半,又丢弃的人,这样的猫失去了自立根生的能力,只能在路边凄惨的叫着,在垃圾堆中出没。看到这些猫,她也经常的恨自己,没有很多很多的钱,多的可以足够收容这些流浪的猫。没有人发现,细腰的眼睛越来的越亮,她的腰越来的越长。古时候,总是说女子细腰漂亮,妖娆。细腰走路的时候,也是妖娆多姿的,而且性格中也有很多成分类似于猫,对人总是忽冷忽热,高兴的时候对身边的人温柔有佳,不高兴的时候一句话可以把人噎个半死。没有看到她有很好的朋友,每当休息天,周围的邻居看到最多的就是细腰抱着猫,坐在门口晒太阳,这是冬天的时候;夏天的时候,就是帮她家的那只说不出什么颜色的猫洗澡。
  有的时候可以听到细腰的母亲呵斥: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早点嫁人了,不要一天到晚的坐没做样,站没站样,整天的和猫在一起,人也要变成猫了。细腰也不争辩,只是抱着猫坐在竹椅上面闷头看着书。
  细腰在日记中写到:像猫有什么不好呢?有自己的个性,野猫能够自食其力,家猫有人伺候,无论是哪一种猫,都比作为一个人生活的要好,最起码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就像自家的乖乖,一天到晚舒舒服服的,都有人宠者。真希望自己总有一天也会遇到一个宠着自己的人的。
  隔壁有个人精通一点命理。他说,细腰眼睛妖娆,腰长妩媚。个性似猫,猫属奸臣,所以天生是个的情妇的命。这句话传到细腰的母亲的耳朵里面,她站在门口指桑骂槐的吵了半天,把下此定论的人骂的一文不值,狗血喷头。细腰只是笑了笑,心中暗想:要是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当情妇又有什么不好呢?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不紧不慢的在走,细腰已经过了25岁。她的母亲从22岁就开始帮她张罗相亲,一晃已经3年了,总是没有看到有开花结果的痕迹。因为细腰每次虽然总是听命而去,但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总是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即使有人想要第二次接触,但慵懒的个性使得她不喜欢修饰自己,更不会将那些匆匆过目的人名记在心中,往往相亲过后的第二次见面,总是会张冠李戴。真的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故意。
  其实细腰也在心中暗暗的企盼,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感情,哪怕真的是情妇的命,但是好歹已经过了25岁了,却总不见自己的真命天子的到来。
  春天又到了,细腰总是在休息天的时候,抱着那只灰不溜丢的猫坐在小院的门口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门搬过来一家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只有20出头的男孩子,瘦瘦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斯斯文文。进进出出的看到细腰总是笑眯眯的打个招呼。细腰依旧是不理不睬,这样的男孩子根本就还没有长大,也根本就不符合细腰心目中的真命天子的形象。
  但是那个男孩子似乎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碰到的时候除了打招呼,还会和细腰谈论关于猫的种种。这到是对了细腰的胃口,对他没有那么排斥了。男孩子叫做白淼。细腰喜欢叫他淼淼,猛地听上去还以为是在叫一只猫。淼淼自己开着一个小小的酒吧维持生活。所以白天总是有很多空余的时间,这种习性到是也和猫很相近。自从两个人熟悉之后,淼淼的家中似乎成了猫的收容站。三天两头的可以看到细腰带回从路边捡来的猫,生病被人丢弃的,流浪的,逃夜的,都在淼淼那里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很快的细腰从网上帮它们找到新的主人收养,让它们过上幸福的生活。有的猫因为实在太老了,没有人愿意收养,就在淼淼家里常驻下来。没有看到同样这么喜欢猫的男生。细腰更加的没有心思去相亲了。
  细腰的母亲渐渐的开始到淼淼的门口指桑骂槐,说什么拐骗她的女儿,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但是女儿这么大了。总不好意思到人家家里去把她揪出来。
  细腰也不清楚自己对淼淼是什么感情。好像有一种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感觉,但是又好像很陌生。说爱,不是,那种感觉淼淼就好像是自己的亲人;说不是爱,但是这种感情又比喜欢要多很多的东西。或许是因为猫的原因吧。细腰想得烦了,就学着猫的样子,睡觉去了,反正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何必要想那么多呢,很累的。
  就这样又混混沌沌的过了3年。细腰已经是28岁了,但是她的真命天子依旧没有出现。她也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等待她的真命天子,有了猫和淼淼的日子,一样过得平淡而开心。
  细腰这天下班的时候,正在等车。忽然间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猫,不知道怎么的颤颤巍巍走到了马路的中央。车来车往的谁也没有在意这一条小生命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部车过来,它就会烟消云散。细腰快步的穿过车流,在马路中间捡起了这只小猫。就在她一转身的时候,一部车狠狠的撞在了她的腰间。在合上眼睛的那一瞬,细腰看到了淼淼的脸一闪而过,然后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当细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吊瓶中的药水,一滴一滴的在下落。她的母亲看到她睁开了眼睛,欣喜若狂却又眼泪汪汪。细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这才发现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细腰从母亲嘴中的得知,那天淼淼正好打算来接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很穿马路,喊她,但是四周的声音很吵,她没有听到。于是淼淼也冲了上来,但是已经晚了。只是当细腰被车子撞的飞了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被淼淼接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使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但是要不是淼淼接住了的话,细腰早就命赴黄泉了。淼淼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右手骨折了。但他还是抱着细腰被救护车一起送到了医院。随后看到了淼淼右手打着石膏进来了,左手的篮子里面是一只睡着了的小猫。这就是那天细腰和淼淼用命救来的那只猫。细腰看着那只白色小猫,想到自己,眼角流下泪来。淼淼要细腰为这只猫起个名字,细腰想了半天,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小腰。
  在医院呆了三个月,医生宣布,细腰这辈子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除非奇迹出现。无论细腰的母亲在怎么样的哭天喊地也没有用了。
  细腰回到家的那天,淼淼忽然向细腰求婚。这个时候细腰的母亲再也不说什么年龄大小,癞蛤蟆,天鹅什么的了。
  细腰一开始的时候不同意,因为淼淼太年轻了,他用不着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浪费在一个残废人的身上。但是淼淼用那些猫作为筹码,尤其是小腰。细腰终于同意了。去登记的时候,细腰才发现淼淼比自己小了整整的6岁。
  婚后,淼淼对细腰关怀备至,不让她受一点的委屈。小腰也似乎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细腰付出下半身的代价换来了,一天到晚的腻在细腰的身边,总是不时的舔细腰没有知觉的脚趾。淼淼四处找偏方,想尽一切办法想让细腰好起来,针灸,按摩,还有各种各样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草药,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试过了。但是细腰的下半身,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细腰看着淼淼年纪轻轻的,头上就开始有了白头发,心中很是歉疚。
  当所有一切办法都没有用处后,淼淼似乎放弃了。每天晚上都抽烟抽到很晚,竟然大半的头发都白了。细腰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很想要和淼淼离婚。但是每当淼淼用深情的眼光看着她的时候,她的想法就无从说出口来。
  忽然有一天半夜,细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淼淼不在身边,腻在身边的小腰也不知所踪。四周黑魆魆的一片,圆圆的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只有时钟在嘀哒嘀哒的走着。细腰忽然间感到一种害怕,急忙的闭上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离不开淼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细腰忽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她偷偷的睁开眼睛,差点惊叫出声来。
  她看到一只很大很大的白猫站在月光下面,后面正是小腰,咬着大猫的尾巴。猫的身上和爪子上面很多的灰尘,看样子走了很多的路。两只猫各自舔干净了身上的灰尘。小腰在床边睡了下来。大猫忽然间站了起来,背着细腰,好像脱衣服一样的,脱下了猫皮,叠好,瞬间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等到回过身来,细腰看到了淼淼的脸。细腰没有出声,第二天也没有问什么东西。淼淼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
  说也奇怪,这次淼淼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草药似乎很有作用。细腰的腰部以下,渐渐有了知觉。只是每到月圆之夜,细腰总是会发现淼淼到很远的地方去,第二天,他的白头发就会多出很多来。到了第八个月圆的夜晚。淼淼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猫皮忽然间碎成了一片片。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淼淼已经打扫干净了地上散落的猫毛,细腰注意到淼淼的头发全部白了。他才23岁。
  当所有的草药都吃完的时候,也就是第九个月圆的夜晚,细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淼淼将细腰紧紧的搂在怀中。细腰轻轻的抚着淼淼的头发,满头的白发和23岁的容颜,泪流满面。
  为我,真的不值得。
  值得,值得我用我所有的命来换你的幸福。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一条命呢。我们还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哇!细腰叫了起来。原来小腰又在啃她的脚趾头了。
  细腰真的忘记了,那一年她刚上小学。台风的天气中,她在放学的路上,救起了一只被大树压断腿的白猫,带回家细心照料,伤好后,白猫就自己离开了。细腰只是难过了几天,然后又开始关心其它的猫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6:00
梦游
  
  我这是第几次从这里醒来了。我站在巷子尽头有点茫然。这是一条黑黑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巷子,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我都不知道自己梦游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叹了一口气,我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外走,脚下磕磕绊绊的,不知道这见鬼的地方我是怎么走过来的,连续几天从这里走出去我都习惯了。等回了家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我都不明白了,那么多年前患的梦游症这几天怎么又出现了?还有家明,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他了,他从我们住的地方消失了,什么痕迹也没有,我们的爱情真的到头了吗?早知道就不和他吵架了!
  突然身子一沉,我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还好摔到了一个大大的东西上面,没有摔伤,我爬起来,懊恼的骂了一句。手上潮湿的,糟了难道受伤了,我伸手一看,尽管这里没有什么光线我还是看到了满手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我低头看脚下的那个大大的东西。隐约辨认到那是一个大大的黑色编织袋,有血?那是````我忍住恶心感和恐惧想拔腿就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让我停下脚步,我慢慢解开那个恐怖的编织带,一只手,惨白的伸了出来。啊!我尖叫,可是那只手上的戒指怎么那么眼熟```难道难道``我不敢在看下去了,转身跑开。恐惧``为什么会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也终于明白家明为什么消失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路边,一辆出租车停到我身边。司机伸出头来,小姐上车吗?我点点头,坐上了车。一路上司机的嘴巴就没有停过,扯东扯西。
  小姐,知道南苑小区出大案子了吗?
  我抬头,我家那个小区。
  嘿,那有个男的疯了,说是杀了自己的女朋友,但是尸还没有找着```他还在不停的说啊说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睛开始流血,一滴一滴的,滴到了我左手的那个漂亮的戒指上。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6:00
至爱
  
艳红看着珠儿把毒酒喝下去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蔑笑,一个青楼女子妄想跟我争夺老爷的宠爱,真是自不量力.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优雅的将它送到嘴边.
  珠儿的脸开始扭曲,眼光却恶毒的盯着眼前艳光照人的女人.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的.“
  “好,我等着你,人我都不怕,还怕你鬼不成!哼!”艳红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四贵,等下把这个贱人扔到后山烧掉,老爷回来了就说她跟别人私奔了。”
  一边的四贵低下腰,“是,二夫人。”他看了看地下的珠儿,真是可惜了一个大美人,谁叫她落在心狠手辣的二夫人手上。
  珠儿喘着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叫着,“艳红,你听着,我做了鬼一定投身在你最爱的东西身上,折磨你到死。”说完便断了气。
  走在门外的艳红听了一愣,最爱?她还有爱吗?进了这个大家族你争我斗已经把她最初的美好消磨待尽,她现在只是一个会斗争会暗算的行尸走肉。我会怕你的报复!艳红冷笑,这一次她又赢了。
  一年后,艳红眼看着老爷娶回了四姨太,五姨太。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家还是她艳红做主。她把目光投向摇篮里的小婴儿,她为老爷生了唯一的一个儿子,从今以后谁也不可以抢走她的权利了。要知道四姨太五姨太进门之前她都给她们喝下了绝育散。
  “奶妈!”她见儿子睡醒了哭起来,忙叫奶妈来给他喂奶。
  “人都死哪去了!”她走出门,见一堆佣人挤在一堆说着什么。
  “哎呀,真的啊?”
  “真的有人看见了,他们说三姨太不是跟人私奔了,是被夫人毒死在西厢,昨个晚上有人在那里看见她的鬼魂了。”
  “真吓人!”
  “恩。恩。”
  艳红听到这些马上怒道,“你们这些人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想死了。”
  众人见艳红怒气冲冲的望着她们,吓的马上跪了下来。
  “太太饶命不是我们讲的,是四贵的老婆说看到的。”
  艳红心里有了底,“以后谁再胡说我就割了她的舌头,快滚。”
  众人散去。
  看来四贵并不可靠,他知道我这么多的秘密,不除不安心。艳红心想,她心里有了主意,派人叫了四贵。
  四贵看见艳红的时候艳红正抱着儿子玩耍。
  “二夫人。”
  艳红瞟他一眼,“你跟着我有多少年头了。”
  “回二夫人,差不多四年。”
  “四年,”艳红道,“这四年你跟着我帮了我不少忙,现在我还算有点权力,应该为你们这些帮了我的功臣打算一下将来。”
  四贵吓的腿一软,“二夫人,小人不敢当,我愿意长留二夫人身边为您效力。”
  “留在我身边?”艳红轻笑。“我老了,不比以前,好在为老爷生了一个儿子。那些争斗呢我也力不从心了。只要我可以安稳的留在这个家我就知足了。但是你?前途无量啊。”
  四贵不敢出声。心里不知道二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过几天老爷回来,我就跟他说把你派个好差事,听说山西那边的盐铺子缺一个掌柜,就给了你了,你可要好好干不要丢了我的脸。”艳红放下儿子,“还有一件事,过几天就是那个贱人的忌日,你给我到后山烧点纸钱。”
  “是。”四贵磕头退了下去。
  艳红看着他走远,自个给自个多烧点吧,山西的路可不那么好走。闹鬼?哼,难道那个珠儿真有什么名堂,她想起了珠儿临死前的那句话,最爱?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偷偷的笑了一下,那种说不出的诡异。她一惊,把儿子迅速放到摇篮里。
  儿子又恢复了平时一样,在摇篮里爬来爬去。艳红送了一口气,这都是那个贱人的话,早知道当初把她先毒哑。
  半夜里艳红正睡的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她的头发,她一惊醒了过来,竟发现儿子正趴在床边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看着她。她尖叫。佣人们跑进来。
  “谁把少爷抱上来的。”她吼道。
  佣人都不做声,没有人敢出气。她气的把枕头摔向众人,“都给我滚。”她扭头看着一边的儿子,他竟然咯咯的笑出声来。
  “你到底是谁?”她狠狠的瞪着他。
  第二天,艳红命人把少爷带到奶妈那里睡。她不想相信珠儿的那个毒咒,但是她也不得不提防。
  半夜她感到有人坐在她床边,她惊醒。只见珠儿笑着望着她。
  “你怕了?你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爱的东西吗?”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居然在颤抖。
  “怎么样?”珠儿消失不见了,艳红赫然看见儿子正往她的床边爬过来。
  “你这个妖怪。”嫣红惊恐的拿枕头扔向他,可是他依然边笑边爬了过来。那种笑分明就是珠儿。
  艳红拿起枕边的剪刀,“贱人,我会怕你。”她象着了魔一样将剪刀送入儿子的胸膛。血溅了出来。
  “你疯了!”闻声而来的老爷眼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在他母亲的剪刀下丧生,冲上前去给了艳红一巴掌。
  “我疯了?我没疯,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吓住我,我什么都不怕。”艳红狂笑着,挥舞着手上的剪刀。老爷想伸手去夺,她却将剪刀刺进了老爷的喉咙。
  “都是你,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艳红尖笑,慢慢把剪刀从他的喉咙的拔出来。
  “艳红啊艳红,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会没有至爱的东西,你最爱的不就是你自己吗?哈哈!!”艳红,不,是珠儿拿着剪刀看着鲜红的血流了满地。她慢慢的将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一切都结束了。”
  血喷涌而出。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7:00
催命电台
  
作者:街市混混方侃
  
  汪华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心里感到很不塌实。本来他该是和同学们一起在今天回家的,可是拿到学校发的回家的车票时才发现日期晚了一天。所以,他不得不一个人在寝室里住一晚才能走。
  想起这件事他总觉得不对劲,当时明明要的是11号的票,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了12号的票呢?他躺在床上,拿着票反复查看,那个鲜红的“12日”绝对没有错。
  他看了看表,11点了。汪华把收音机打开,戴上耳机,开始收听起广播来。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他近来经常听的灵异节目“午夜魅音”。
  这个节目是同班的张雪英介绍给他的。不过他根本不愿意想起这个人来,因为汪华对她犯过不可饶恕的罪孽。
  系里今年有一个公费去德国留学的名额,最有希望的就是汪华和张雪英。汪华为了赢,精心布置了一条毒计。他先趁张雪英不注意时用药弄晕了她,然后把她放到学校里有名的好色鬼高教授的办公室里。接着,他蓄意安排了一些人进入高教授的办公室,让他们看见了高教授把张雪英压在桌子上发泄兽欲的一幕。这件事轰动了全校。由于高教授有关系网,他只是被学校警告而没有被抓进监狱。张雪英百口莫辩加在身上的“勾引教授”的罪名,被学校开除了。不久,汪华听到了她自杀的消息。虽然内疚,但拿到了出国名额的汪华很快就让高兴压过了不安。
  “听众朋友们,欢迎收听《午夜魅音》,今天将为大家播放一位听众自己录制并且用磁带的方式寄到我们电台的故事。这个故事叫《复仇》。”主持人鬼里鬼气的声音很好的渲染了气氛,也让汪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来没有听过和自己一样的普通听众讲述的故事。
  一段沉静,一个非常悦耳的女孩声音响了起来,很清晰,就像在汪华耳边说话一样。
  “在一所大学的某个系里,今年有一个公费去德国留学的机会——”
  女孩的故事对别人来说很精彩,但是对汪华来说,简直是噩梦!她讲的,就是汪华曾经干过的那些勾当!汪华听得浑身战栗,冷汗把被子打湿了,身上的血仿佛不会流了。
  故事上半部分结束了,开始插播广告。汪华渐渐清醒过来了。他想起来了,高教授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在那件事后,他曾和高教授会面,恼怒的高教授被汪华威胁不许说出真相。“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揭发我,除了名字不同,全是一模一样!不行,明天要和他摊牌!如果他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他!”汪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砰!砰!”门在这个时候居然响起来了。
  打开门,高教授那张可恶的脸出现在汪华眼前。他的脸色苍白,像是失了很多血,眼里的神色很诡异。他说:“听到了广播吗?”
  “你想怎么样?”汪华把门关上了。
  高教授坐了下来,汪华打开了一盏灯,昏暗的光让气氛有点奇怪。
  “这件事害的我身败名裂,我想,你小子是罪魁,我不能明的说出去,就不可以这样教训你一下吗?”高教授阴笑起来。
  汪华的右手捏住了放在桌上的哑铃。这么重,应该可以敲碎人头吧?
  高教授晃到床前,冷笑道:“怎么?不敢打开来听吗?”他拔掉了耳机的插头,女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一桶汽油,倒在了汪华心中的怒火上。
  哑铃打在高教授的头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立刻倒了下去。汪华放下哑铃,慢慢的理清了思绪。他跑到卫生间,取了水来擦血迹。忙碌中,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把尸体布置成自杀假象的计划。
  “他把知情的那个教授打死了,开始清理血迹——”
  汪华的动作停止了,因为电台里的女孩刚才说了这句话。
  不可能!如果是高教授寄过去的带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被我杀了呢?难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敲门了——”女孩的声音诡异了起来,慢慢的在电波中消失了。
  门真的响起来了。一声一声,像催命的钟声。
  高教授忽然抬起了有一个正不停的冒出红白混合液体的洞的头,冷冷的笑道:“还不去开门,她来了。”
  此时,电台里的主持人说道:“感谢这位听众为我们提供这么精彩的故事,让我看看她的名字,张雪英,哦,谢谢你,张雪英听众——”
(完)
浪淘沙gxy - 2007-10-30 15:07:00
守诺的女鬼
  
  01
  “见鬼了,死老头子,你快给我起来……”一大早,关大婶就在大呼小叫,把睡梦中的关伯吵了醒来。
  “怎么了?一大早的,真是见鬼了?”关伯揉着惺松睡眼嘟咕着。
  “你看看你看看,你昨天晚上收的是什么钱?这不是见鬼了吗?”关婶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在关伯眼前晃。
  关伯接过来一看,立马惊出了一身汗来,手里的赫然是一把冥币,冥币上的阎君仿佛瞅着关伯在嘲笑。
  关伯木然地跌坐在床头,细细回忆起昨晚的事来。
  02
  昨天那场暴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同时刮起了阵阵强风,把这个本来就偏静的海边小镇刮得空寂清凉,街上人影也不见一个。还听说每天进出这个小镇的唯一的一班车在五峰山出事了,车到半山腰不知怎么回事就翻了下去,镇上的年青人都去参加搜索去了。
  关婶吃完午饭象往常一样要去镇另一头的女婿家去,女儿上礼拜生了个胖小子正在坐月子,需要她去帮忙侍候。关伯心想这天气也不会有生意了,便盘算着关了门一个人喝两盅。自己这样的小卖部做的是本地街坊和游客生意,游客今天是不会有了,街坊们有事自然会叫门。
  八点多的时候,搜索的队伍回来了,年青人到关伯店里扛了几箱啤酒和一些吃的,关伯打听到他们一无所获,因为雨势太大,下不了山崖里去,于是作罢,等明天雨停了再说。关伯叹叹气感到世事无常,祸福难测。
  十一点多的时候,关伯酒刚喝完,电台的大戏也唱完了,他准备关灯睡觉,就听到大门传来几下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关伯一边应着一边还纳闷,这种鬼天气来拍门的一律是又急又重,仿佛被鬼追似的,关伯常这么形容那些人。是谁拍门拍得这么有涵养呢?
  门开了一边,关伯看到屋檐下站着一位年约二十的少女,浑身湿淋淋的,长长的头发紧紧贴在脸的两侧,大大的眼睛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好看的嘴唇可惜由于淋雨的缘故吧,看起来一点血色也没有。
  “快进来吧姑娘,你没带伞吗?”关伯连忙招呼这少女进屋。
  那少女扯了一下嘴角笑笑摇了一下头,低头看了一下脚,少女的鞋上沾满了黄泥。
  关伯明白少女的意思是鞋脏,怕弄脏了店里的地板,关伯立刻对这个有教养的姑娘有了好感,不过也不再勉强她,便说:“那你要点什么?”
  少女没说话,指了指柜面上的即食面饼干和纯净水,于是关伯用袋子装好了递给她,然后收了钱,准备找完钱后借她一把伞。谁知当关伯找好了钱转过身来时,那姑娘已经走了,关伯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已不见踪影,只好摇摇头关了店门。
  看来,这冥币定是那少女所留了,这么说来,那少女岂不是……鬼?
  关伯惊出了一身冷汗。虽说自己也是奔六十的人了,这大半辈子来什么稀奇古怪之事听了不少,也见过不少,但真的见鬼还是第一次。不过,很快关伯便哑然失笑,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是鬼的话,那么鬼其实也并不可怕啊。
  03
  下午,搜索队的人回来了,依旧是来关伯店里扛啤酒买吃的,同时也给关伯带来了最新消息,原来昨天那车上就一个乘客,是个女的,车坠下山崖的时候把她抛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脑袋砸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把后脑勺凿了一个洞,当场就已经死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啧啧摇头,感到无限惋惜。
  到了晚上,雨又下了起来,虽然没有昨天凶猛,却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关伯早早关了店门,拧开了收音机,倒了一杯酒,抿一口,眯一下,很快就融进了生旦的缠绵爱情里去了。
  十一点半左右,“啪啪”两声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又传来,这一下把关伯猛地从椅子上扯了起来,他知道谁来了。
  关伯直直地盯着大门,他清楚知道门那边站着的就是一只鬼,昨天晚上见过的那只鬼。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开门。这时候,仍是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关伯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去做这只鬼的生意,因为他知道这只鬼对他并无恶意。
  “姑娘,你又没带伞啊,今天要点什么?还是和昨天一样吗?”关伯故作镇定地说。
  那女鬼依然是昨天的妆扮,只是身上不再湿淋淋的了,关伯也注意到她鞋上的泥土没有了。
  女鬼笑笑点了点头,伸出手把钱递给了关伯,关伯看也没看就接过放进了口袋,然后装好食品和水交给女鬼。女鬼接过来后微**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关伯连忙探出头,他惊讶地看到女鬼的脚是不沾地的,然而却走得飞快,才几步的功夫就到了街口一转不见了。
  关伯赶紧关了店门,坐下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拿起酒杯使劲嘬了一口酒,然后哆嗦着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女鬼给的钞票,果然,又是两张冥币,同样的阎君,同样地嘲笑着他。
  04
  接下来的几天一到晚上依然下起雨来,而那个女鬼非常准时,十一点半一到,那敲门声便会响起,关伯也一声不响,把准备好的食物和水递给女鬼,接过女鬼的钱看也不看塞进口袋,女鬼依然会在离开的时候微笑着点一下头再离去,而关伯也赶紧闭上大门灌上几杯酒,在混混沌沌中才能睡去。
  “老头子,你最近怎么了?”关婶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到关伯最近脸色似乎青白了一些,关切地问。
  “怎么了?没怎么啊?”关伯反问道。
  “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被鬼吓了?”关婶开了个玩笑不再理会,她现在心里惦记的是胖孙子,一会吃完饭又得赶过去带孙子了。
  关伯却再也没胃口了,他草草扒掉了碗里的饭后对关婶说:“你先别忙去女婿家,我今天要去进点货,下午你看店吧。”
  关伯骑了摩托车就出门了,他今天确实要进一些货品了,不过他还另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一趟吕大仙庙,那里有他的好朋友庙祝张老头。那张老头整天神神化化,说话不着边际,仿佛张天师再世,还给自己改名字叫“张真人”。不过关伯能和他成为好朋友并非是相信张老头的阴阳神功,而是因为张老头和他一样好两盅和好下象棋。偏偏这个小镇上也就他们俩会下象棋,除此之外,他们谁也找不到其它棋友了,因此,关伯总在酒后对张老头说,我交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朋友也是不得已啊。只是,张老头并不在乎关伯对他信仰的揶揄,每次都笑笑说,老关啊,你总有一天会找我帮忙的。
  这不,关伯现在就急需张老头的阴阳神功了,只是几天时间,关伯已经完成了无鬼论到有鬼论的彻底转变。
  张真人拈着山羊胡子听完关伯的叙述后眯着笑眼看了半天关伯问道:“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是要收服那女鬼呢?还是赶走她,让她永远不要来骚扰你?”
  “不不不,那女鬼并无恶意,我也不想害她,我只想知道,她天天来我那里买吃的喝的干什么?按理鬼是不吃这些东西的,我想她可能是给什么人买的吧。”
  “呵呵,老关啊,你还有点悟性嘛,说吧,你想我怎么样?”
  “你能不能教我一个方法,让我能跟到那女鬼,她走得可真是太快了。”关伯急切地说。
  “这个好办,我给你一道符,你把它叠好放到女鬼买的食品里去,然后你再去弄点狗尿,天亮了抹到眼睛上,你就能找到女鬼所走过的路了,怎么样?”张真人轻描淡写地瞅着关伯问。
  “为什么要天亮了呢?”
  “天亮了鬼出不来,你才可以慢慢找啊,天黑鬼很凶的,怕你被发现了反误了你的老命,”张老头故作吓唬地说。
  关伯闻言喜出望外,连声称好,于是领了张老头的符小心地放到口袋里就回去了。
  05
  在这样的小镇里,狗尿非常容易弄到,几乎家家都养了黄狗,关伯随便叫了一小孩,用两块糖就换来了一小瓶的狗尿。
  关伯小心翼翼把张老头给的符纸叠了一个细细的长条状,然后在即一个饼干盒的直角处仔细塞了进去,估计这地方不轻易被察觉,最后用煤油灯熏一下塑料纸,粘合回了原状。
  十一点半,敲门声准时响起,关伯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把早已准备好的物品递给了女鬼,而那女鬼也一如既往地点头微笑交钱离去。
  只是在这之后,关伯怎么也睡不着了,拿出装着狗尿的瓶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一心盼着时间快快过去,赶紧天亮起来。
  只是时间这玩意,你越想它快的时候,它会越慢,只有在你不注意它的时候,它就走得飞快了。
  关伯百无聊赖就随手抽了一张报纸出来,那是几天前的报纸,他竟然忘了看,都怪这几天让女鬼搞得心神不宁了。
  刚打开版面就把关伯吓了一大跳,报上竟然是一张关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这张脸刚刚才对关伯微笑过。
  原来这就是几天前那个车祸的报道,还登出了死者少女的认领启事。报道说据查这个少女是孤儿,没有亲戚可寻,如有她的朋友见报可来认领归葬。
  关伯看了心里一酸,只觉眼睛潮潮的,于是轻叹了一口气,坐在那儿出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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