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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gxy - 2007-11-23 19:23:00
你是我的最爱

  
   叶深跪在地上,头靠在老婆花睡还流着血的胸口,女儿去去就死在母亲的身边,青紫色的小手因为挣扎而深深扎进了妈妈的肉里。
     四五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脸色苍白的蹲在一边,一件粘满碎肉的上衣盖住了母女的头——已没有人再敢看一下尸体。
     不远处,已被击毙的凶手扭曲着躺着,蓝色的夹克上靠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血流的让人有一种快意的唾弃感。
    
     深夜的时候,叶深在家里看到了远道而来的岳父,老人家颤抖着拉着女婿的手:“阿深,快进来……”
     老人家几乎是疯狂的拉拽着自己的上衣,把贴在胸前的一张膏药撕了下来 。
     膏药下粘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回魂丹!”老人家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反复说着:“祖上传下来的,祖上传下来的,管用,管用!”
     “记住,只能活一个!”老人家说完后气喘吁吁的坐倒在地。
    
     不管相信不相信,叶深疯狂的开着车,冲向医院太平间。
     “你是我的最爱,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样死了!“叶深喃喃念着,相识相爱的往事一幕幕浮现。
    
     太平间很安静,一个人没有,法医还未处理完凶手的尸体。
     叶深紧紧抓着手里的药丸,最后一次看了看女儿的尸体:“去去,爸爸对不起你了,下辈子别做爸爸的女儿了……”
     他镇定的,平静的,带着快乐的期盼,把药丸塞进了自己一生最爱的人的嘴巴里,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女儿。
    
     花父在黎明的时候听到了兴奋的敲门声。
     他摒住呼吸,轻轻打开了门,叶深一把抓住了岳父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活了?”
     “活了!”
     “哪个?”
     “我的最爱!”
     “好,好,不要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花父热泪盈眶,望向他背后。
     映入老人家眼帘的是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夹克,靠近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3 19:25:00
让我咬一口好吗……

完了,又迟到了。这个电梯我来的早的时候从来都很快,怎么我一迟到就和我较劲。
终于来了,我迅速走进电梯。平时喧嚣拥挤的电梯今天异常清静,只有一个站在镜子旁边的男人。他瘦骨嶙峋的身躯外穿着一套很不合身的西装,脸冲着墙,我只能从镜子里看见他右脸上的一道疤痕。漏在外面的那双与身体同样消瘦的手,修长、苍白,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奇怪的男人!”我心想。“呵阿~”从他嘴里传出一沉哈气的声音。不禁令我为之一颤,他脱下了上身的西服,里面竟没有穿衣服,清瘦的身躯脊柱清晰的呈现在背部,令我想到了会走得骷髅。电梯不停的上升着,中途竟没有人上来,我正犹豫该不该迅速离开这个奇怪的人逃出电梯。“叭!”我的眼前漆黑一片,电梯坏了。不只是电梯,难道天也与我作对?我听不到那个人发出的一丝声音,包括刚才的哈气声。我猜测他还在镜子旁,于是马上向相反方向退去。可能是我的包漏了,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小姐,你踩到我的脚了。”他什么时候移到了我的后面!“对不起对不起!”我惊慌失措的说。他并没有回答,这令我更不敢走动半步,谁知道他又会从哪里出来。几分钟后,他幽幽的说:“小姐,请问编辑室在几楼?”“在七楼,呃.不是,八楼。”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电梯!他到底是谁?我就在编辑室那一层呀,怎么从来没见过。由于好奇心的促使,我便问:"请问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呀?”那个人沉默了两秒钟,随即又说:“我在.”电梯忽然运作了,灯也亮了。我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一张憔悴的脸,布有血色的双眼透露出的是茫然。
八楼终于到了,我走出电梯忽然想起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转身,他已经不见了。真是神出鬼没,公司竟然这种人也敢雇佣。天哪!八点半了,这次一定会被扣奖金的!

同事1:“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副理在电梯里休克了!口吐白沫真是太可怕了!送到医院看样子是不行了!”同事2:"不会吧!我今天早上是坐电梯来的,怎么没看到呀!”同事1:“不是啦!你坐的是2号电梯,副理是在1号电梯里休克的。听说从八点到八点半一直没有人发现呢!一直躺在里面。好可怕!”同事2“这么说副理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太棒了!嘻嘻~”我今天早上不也是坐1号电梯来的吗?难道.呸呸呸!不吉利。反正下班走楼梯就是了。
为什么就让我一个人加班?欺负我实习是吧?太可恨了。都9点多了,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叫我一个人走还真有点害怕。反正绝对不能坐电梯~
来到楼梯口,灯是声控的。一闪一闪,使得我心里也有些飘忽不定。我一节一节的下着,每走过一层就望着下一层的黑暗。这已经是第三层了,我快要走出去了。我继续往下走,那是什么?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一直冲墙站着的身影。“小姐,我等你很久了。”“你等我干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我不记得。你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加一个‘小姐’?”“因为我有一个问题要请问你。”“你走开!我不想听!”那个人突然转了过来:“小姐,让我咬一口好吗?”我知道事情不妙,于是飞快的向下跑。他在后面低沉得说:“你会后悔的!”
终于逃离了魔爪,以后上下班一定要找同事陪我。洗了个澡后,我便上床睡觉。
如此晴朗的早晨,让我有些遗忘昨晚的不快,不过我还是与同事结伴去公司。一天都十分的顺利,但唯一不幸的是晚上又要加班,这可惨了,又要独自走吗?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副理?”我十分惊讶,又有些欣喜若狂,终于有人作伴了,我马上走了上去,“副理,你不是去医院了吗?听说您病的很严重,这么快就上班了?”副理笑了笑:“都是办公室人的夸大其词了,我没病得多严重,没什么事所以今天就来上班了。”“那我今天怎么没看到您呀! "哦。我今天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呢,咱们一起走吧!我送你。”我们一起走进电梯,不知怎么,虽然有副理的陪伴,还是有点不安。电梯门一点一点的关上了,我一转身,只见副理的脸逐渐的腐烂,露出了黄色的浓液,身上的衣服也逐渐爆裂,“呵阿~”那熟悉的哈气声是从副理的嘴里传出来的。此时的我已经目瞪口呆,他一步一步向我冲来,那锋利的牙格外耀眼。“阿~”副理尖叫一声,突然停止住了,紧紧抱住头,好像痛苦难忍。此时电梯的门开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个怪人。他拉住我的手,将我从里面带出来。副理继续抱着头尖叫,电梯的门渐渐关上了。“小姐你现在了解了吗?你们的副理一直就不是人,他是在这里寻找再生的目标。那天早晨,他装作休克倒在电梯里也是他的手段之一,如果谁进去那就是他的牺牲品。所以我设了另一个电梯,以免你被你们那个副理骗了。”我仍惊慌着:“这么说,你是在救我了?那你又是谁呢?”“你来,我会告诉你的。”
他将我领入另外的一个电梯,我问他:“我从这里就可以安全回家了吗?”他诡异的笑了笑:“小姐,请问我现在可以咬你一口了吗?”
我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氛想我袭来~

“新华社报道,昨晚11点左右。在涪陵大厦中,一名大厦女职员与大厦副理分别死于电梯中,两名死者大面积皮肤张裂,具体死因不祥。”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3 19:25:00
你的头有没有被吃掉

琴儿是我见过最美、最纯的女孩子!每次想起与她在一起的种种,我都觉的像在梦中,很美很美的梦。我们同校但不同班,是在学校的春节晚会上认识的。至今我还清楚的记着,当初傻傻的等她的样子。那四年,梦一样的四年,我们的感情飞速的发展,我从未来没有想过,自已有一天可以拥有像琴儿这样美这样纯的女孩子,但我有了,我爱她疼她,同学都很羡慕我可以抱得美人归,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琴儿的父亲是市里的领导,家庭特好,我去过她家一次,是一幢别致的洋房,花园里种满了马蹄莲,我有些奇怪这种花很少有人会种在家里,琴儿却对我说是因为她喜欢白色的花所以父亲才种了它。

我不认为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但我真的很害怕看她父亲的眼睛,他看着我的时候就像有许多双眼睛同时盯着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这个来自农村的穷小子,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值的一提,更别说想娶他如花似玉的女儿了。打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了不幸。

毕业的时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踏破了人才市场的门,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留在了这座城市。看到琴儿脸上的笑容,我就算再苦再累也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天气总不好,阴沉沉的,一出门就觉的天要压下来一般。

我还是不敢进琴儿家的门,只是在门口等她,那雪白的马蹄莲开的特别好看,就像琴儿一样美的高贵。因为她父母的反对,琴儿总是跟家里吵架,她是个独女,从小到大一直是按照她的意愿做事,没想到这次她的父母却强烈的反对,似乎没有一丝余地!我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苦,也很烦,工作一开始还可以胜任,但没过多久就乱了,脑子里只有琴儿泪水涟涟的脸!没有成绩,我在上司面前也抬不起头来,终于犯下了一个大错误,经理二话不说便将一封辞退信扔到我面前。

当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心里犹如死一般的痛!

那一日离琴儿的生日只有三天!!

回到住处,我环顾四周,只有一张破床,衣服就搭在临时系的一根绳子上,相比之下琴儿家中的豪华显的更加剌目!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琴儿头发散乱的出现在门口,脸上赫然有一个掌印!

我睁大的眼睛望着她,她哭着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琴儿,倒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爸——我爸打了我!”琴儿哽咽的说。

我的心一下子又沉到了最低谷,我明白,是到了离开她的时候了。

“琴儿,今天我被公司炒了!”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什么?你说什么?”琴儿猛的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惊讶!她或许没想到在学校如此优秀的我,在事业上居然会一败涂地!

我看到她的目光怔怔的,却忽然散开,脸上也现出了笑容,那是多么凄美的笑呀!

琴儿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峰,我跟你走好吗?”

“跟我走?琴儿……”我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竟然可以舍弃家人和无忧无虑的生活跟我回到穷山沟里去!这是证明她是多么的爱我。我紧紧抱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从我身边逃走了。

接下来,我们商量出走的路线,我马上提议回我家,琴儿却说她父亲发现她走了一定会找到我家的,于是,我们决定回琴儿的家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坐上了火车,琴儿特别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老实说我很久没看见她这么高兴了。 

火车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琴儿的家乡,琴儿说她小时候就在这里跟奶奶住,五岁的时候才搬去跟父母住,自从奶奶去世以后就很少回来了。我们就住进了她奶奶生前住的那所房子,周围的邻居都盖了新房子,搬的很远!于是四周几乎都没有人。

院子里长满了草竟然到了腰间,我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间,身体冰一样冷!

琴儿踮着脚,从房门的门椻上摸下一把生锈的钥匙!是那种很老式的大铜钥匙。在阳光下泛出诡异的红黄色!!!

“吱——”房门打开了。

门口的走廊里挂满了网,就是房子时间长了不打扫就会有的那种网,并不是蜘蛛网。走廊的两边各有一个房间,我和琴儿一个进了左边的房间,一个进了右边的房间!

我稍稍打量了一下,这应该是间客房,一张很大的床,没有被子和枕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快来这边!”琴儿在左边叫了声。

我过去一看, 这间房还可以住,床上最起码有一张垫子,但还是没有被子和枕头。靠门的左手边是床,右手边摆着一个大水缸,再过去是两个木箱子,红色的,很陈旧。

琴儿看起来对这房子挺满意的,脸上一直在笑着。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明天就是琴儿的生日了,我却不知道该送她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始终高兴不起来。我有点不明白琴儿为什么还笑的出来,而且笑的那样甜。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她笑是因为我们从此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而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法就是——死! 

吃完方便面后,我们俩坐在床上,面对面,一直坐着。过了很久,我想应该是深夜了。琴儿此时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她的脸就像笼罩了一层象牙色一样,看上去很柔和。

“你希望和我永远在一起吗?”琴儿问这话时没有笑,脸上的表情有此忧伤。

“我当然愿意了!”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琴儿凄凉的一笑,从包里拿出两瓶安定!

“这是我从我妈那偷的,你知道她睡眠不好,每天睡觉一定要吃药才行!”她说着慢慢用手拧开瓶盖。

“峰!我爱你,你也爱我,我相信我们彼此都不能失去对方,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琴儿的泪流了下来。

我看着她决然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热了起来,就仿佛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全知道!”

“你知道,那就好,你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没有痛苦,一点都没,妈妈每次吃了药都睡的好香,我们也可以甜甜的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所有的事,所有的烦恼就都没有了。”琴儿边说边把药倒进口里,她咽的很吃力,却很高兴,因为我们终于可以同生共死了。

我也拿起一瓶药,仰起脖子倒进嘴里,我们俩个人吃力的咽着药,心里却幸福无比。

足足有一个多钟头,才把药吃完。我们相视无语,她用她冰冷的唇疯狂的吻着我,
我明白这将是最后的一个吻。

我们吻的喘不过气来,我发现力气渐渐没有了,琴儿的动作也没有开始激烈了。但我们还是吻着,轻轻的吻着,我们在死神将要来临的时候品赏着禁果!

我看了一下表,四点半……

琴儿靠在我怀里,我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窗外,月亮好圆!琴儿的生日是十五,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她的生日了。我用手抚摸她,让她尽量清醒,因为我想为她过最后一个生日。

其实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手和脚好像跟我的大脑失去的联系,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还要不停的动一动手脚!琴儿的情况很糟,她的身体不是很好,这两天的奔波,再加上药力已经快要休克了。

我俯在她耳边唱她最喜欢听的歌,说我们在一起的故事,她还听的到!她还有知觉!因为我看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仿佛在笑!
那一刻,我的心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我对自己说让我们同生共死吧!为了永远的爱,一起死吧!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着,不!琴儿,你不要死!我不会让你受伤害,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要你活着!琴儿!!!

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我的头脑也似乎一个子清醒不少!我又看了一眼琴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很难受,我再也不能等了!放开琴儿,我下了床!跌跌撞撞往门口跑!穿过院子,走出大门,我依稀看到灯光!

“咚——咚——咚——”黑夜中我的敲门声份外剌耳。我告诉自己要坚持,为了琴儿。直到一个男人打开门,我费力的说了句:“那边铁家的院子里,快——救人!”我倒下时听到男人的惊叫。

琴儿一身漂亮的婚纱坐在我身旁,笑盈盈的看着我!

忽然,一块大红布吹过来盖在她头上,我赶快走过去将红布掀开,蓦地,看到琴儿的脸,绿绿的,又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我,脸上还笑着,却可怕极了!

我疯狂的叫着:“你不是琴儿?你是谁,你在她身体里面做什么?你——你快出来——”

我猛的一下睁开眼,才发现是个梦。

身边药水的味道告诉我,这是医院!身边一个护士笑着说:“你醒了!情圣!”
我痴痴的望了她一眼:“琴儿呢?她在哪?”

护士的脸当时就黑了,她叹了口气说:“抢救了快一个小时了,没救过来!她身体太弱,她——她死了!!!”

我一下子就傻了,琴儿死了,我的琴儿死了。天啊!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琴儿死了我却还活着!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使劲抓自己的头发,不停的大叫,护士都吓傻了。最后一股冰冷的药水注入我的身体,我才慢慢平静下来,沉沉睡去,不停的做着那个同样的梦!!!

琴儿被她父亲接走了,走的那天,我躲在护士们后面又看到了她父亲,他明显的老了,失去爱女让他受到了很重的打击,以前的威严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父亲。他没有怪我,也没有对我说什么。但这却让我感到自己就是个罪人,对不起所有的人。

三天后我也出院了,父母得知我没事的消息很高兴,但因为当时正是农忙不能来接我。就委托我最要好的朋友俊、海和林来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很想回那院子再看看。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我们四个人又走进了那所院子,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回去,就是因为我的固执已见,为这个故事又添上了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这一次我仔细的看了那院子,我们睡的是正房,南面还有一间比较小的房子,上了锁,那房子的一角已经塌了,连房顶上都长着草,破旧不堪。

夜又来临了,他们三个见我心情不好,都说笑话来逗我,我却一点心丝都没有,心里一直想着琴儿,数个小时前你还在我怀里,为何现在就离去了呢?为何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生活。为什么?我不停的问自己,到最后又抓起了头发。

海忙拉住我,示意林去拿药。谁知道我一看见药瓶就像疯了一样,吼着:“药!药!琴儿,你别吃,千万别吃!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

林一看药是不能吃了,只得先把药瓶放好,过来和海一直按住我。俊一向是我们里面最有主意的一个,他果断的拿了一粒药,强行让我吃下。

吃了药后,我平静下来,也不跟他们说话,只是一个望着月亮发呆,月亮没有三天前圆了,琴儿的最后一个生日竟是这样度过的。我永远也无法给她幸福了,现在还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我就这样责备着自己久久不能入睡。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三个人商量留一个人照顾我,其它两个人睡觉,于是俊没有睡,与我坐在靠里的床边,手支在窗台上看窗外的月亮,而海和林头向外睡着。

灭了灯,只有我跟俊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院子里的风一阵阵的吹来,我觉得自己清醒了好多。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有点迷糊了,俊的头也一点一点的,随时都会入睡。

忽然,我好像听见沉重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院子里有铁链子的声音。我那里困的要命,只当是风吹大门的声音,全然没有在意。

过了一下,又有一声小一点的铁链声。

我这时才惊了,抬头一看,俊也睁着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他也听见了。

我刚想说话,他摇了摇头示意我冷静,我们俩一起转过头看着门。

一个白白的影子飘飘的走了进来,太黑看不见脸,只觉的一阵阴冷,我下意识的觉的那一定不是一个人或是小偷什么的,那一定是个鬼!有了这样的想法,让当时的情况更加恐怖,我跟俊不禁抱在了一起,用牙使劲咬着嘴唇,以防让那东西听到声音。

那东西好像看不到似的,飘到墙边就说:“这是墙,不是这个!”然后又飘了回来,连续飘了几次才飘到床前。她的声音非常难听,很生涩,但可以听得出来是个女的,不知为什么还有点耳熟!

她就正对着我们,却看不见,只是吃吃的笑着,用两只手在床上摸着,先摸到了海的头:“一个头!”

又摸到了林的头:“两个头!”

她又笑了!

然后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着,她的声音不时响起,我跟俊越听越害怕!

她居然是在数地上的鞋!

“一双鞋
两双鞋
三双鞋
四双鞋,咦!为什么有四又鞋”她疑惑的站起来,又摸着头:“一个头,两个头”

那声音就像地狱的声音,我和俊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夜,她的脸也越来越绿,惨绿惨绿的,长长的头发披下来,脸被摭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绿色再也看不到其它!

接下来,我们亲眼看到,她笑着俯下去,一口一口的吃着海的头。

“咔哧!咔哧——”

海为什么没有反应,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血流的满床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我和俊的鼻子!我们不停的抖着,抱的越来越紧。

黑暗中,那女鬼吃着人头,脸上沾满了鲜血,她用手挖出海的眼珠,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血水就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

接着她又吃耳朵、鼻子、嘴唇、脸,最后是脑浆!海的头已经掉了下来,女鬼抱着头,在头顶上用手指挖了个洞,对着洞,吸着!吸着!!!!白花花的脑浆在夜里份外剌眼,我和俊忍不住想吐,却强忍着,怕女鬼发现我们!

“咚!……”海的头被扔到了地上,她又伸出手摸索着林的头。

眼看着林也要被她吃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鸡叫!不知不觉中已经六点了,那女鬼一怔,抬起头来,蒙胧的天光中,我赫然发现那竟是琴儿!!!!!

俊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张大了嘴,怔在那里……

等我们回过神来,琴已经不见了,我们看着满屋的血和海僵硬的尸体,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林醒来,我们三人才大呼救命,疯一般跑出这个院子!

后来村里的长者同我们一起回来,才发再那间紧锁的南房里居然有一具棺材!而琴儿则是因为同一天生同一天死而变成了传说中的墓虎鬼,专门吃人的鬼!琴儿的魂像寄在这具棺材里,村长马上做主将棺材烧掉,要不然整个村子的人都要被她吃光!

我到现在还无法从惊恐中脱离出来,那个人会是琴?我深受的琴!这倒底是为什么?

朦胧中,感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睁眼一看,绿色的脸,带着奇怪的笑!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3 19:26:00
冰箱里的人头


我家有一只很高很大的海尔冰箱,是92年买的,很古老了,上层是冷冻,下层是冷藏,平时妈妈总是把吃不了的肉放在冷冻室里,我也喜欢把雪糕啦草莓啦之类的东西放进去冻起来。这样一来,冰箱里长年都塞满了东西,有时候连妈妈也会忘记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没吃完.

  有一天,小雪来我家玩,我们玩到很晚,大概十点多了,妈妈有些不高兴,可是小雪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平时学习很紧,也难得有人陪我玩儿,所以看到妈妈生气也没吭声。后来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听到妈妈开了一下入户门,然后又关上了,这时小雪也玩得尽兴了,起身要走,可是妈妈突然推门进来说,要请小雪吃宵夜,妈妈说话的时候表情怪怪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在晚上吃宵夜的习惯,怎么妈妈突然要给我们做宵夜呢?
  过了一会儿,小雪说她要上厕所,我开门指给她让她自己去,我的房间和厕所之间隔着厨房,我听到小雪经过厨房的时候和妈妈聊了句什么,之后她就大叫一声,连鞋都没换,夺门而逃了。我急忙出去,发现妈妈爸爸的房间早关灯了,只有厨房里冰箱的冷冻室门还开着,我暗骂小雪这丫头神精病,随手带上了冰箱门。虽然对小雪不满,可我也依稀觉得奇怪,怎么妈妈说给我们做宵夜又早早地睡了呢?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没见到小雪,直到晚上放学,我堵在她教室门口,才算逮着她。我问她昨天是怎么回事,她起先不肯说,后来被我连哄带吓,她才哆嗦着回答:“昨晚,我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你家冰箱的冷冻室门开了,你妈妈正探头到里面拿什么东西,我就说阿姨这么晚了别费心给我们弄东西了,”小雪说到这里,打了个冷战,“那个女人猛地把头从冰箱里伸出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她阴森森地对我说不费心,这是现成的,我一看她手里拿的,妈呀,居然是一颗冻得发紫的人头!”说到这里,小雪已经抖成一团了,她推开我,落荒而逃。
  我听了小雪的话越发觉得这事怪异,不安起来,于是三步两步闯进家门,要问个清楚。
  一进家门,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见我回来,先发制人地吼我:“那个小雪,以后不许请她来玩了,一点礼貌都不懂,十点多了还不走,后来我和你爸爸一堵气就睡下了,你再和这样的朋友来往,你也要变得没礼貌的,以后你到别人家玩,人家的爸爸妈妈嫌你呆得太久,也不出来送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我惊奇:“咦?不是您看我们玩得晚了要给我们做宵夜的吗?”
  妈妈惊诧:“我还给你们做宵夜?我都想骂你们一顿!”
  想一想妈妈平时的性格,确实不像会给我们做宵夜的样子,那么昨晚那个怪怪的妈妈又是怎么回事?我还记得小雪说的从冰箱里伸出头来的那个女人不是妈妈,那又会是谁呢?天哪,难道小雪说的都是真的!
  我一把拉开冰箱冷冻室的门,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妈妈以为我发了疯,拉住我一顿骂,还把我推到房间里反锁起来,要我赶快学习,把昨天的时间补回来。
  因为马上要高考了,这事我也没多想,就算过去了,一直到高考结束,我都沉浸在无边的题海里,而那一段时间,我听妈妈的话,再也没和小雪有过来往。上了大学,我也就渐渐把那天晚上的离奇怪事给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宿舍里的小@上网看了几篇恐怖故事,吓着了,白天发高烧,半夜说胡话,吃药打针也不见效。同寝的大姐说,这是撞克着了,得找个有道行的人给看看。我们半信半疑,在大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居士的家里。
  居士要带小@到密室去治疗,我们大声反对。居士笑了,说:“你们不相信我是吧?”然后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张口就说:“你曾经有个朋友,这个朋友以前跟你很要好,可是现在你们没有联系了,是关于冰箱的事情,对不对?”我像被电击了一下,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那不情愿记起的情节重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了。我对众姐妹说:“让小@跟他进去吧。”大家看我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便将小@送进了居士的密室,还嘱咐她有什么事就大叫。
  过了不一会儿,居士就出来了,小@还是有点迷糊,可是已经不烧了。大家为小@付了送祟钱,但都不愿意走,她们都想听听居士所说的关于我的那位朋友和冰箱的故事。我于是把那个晚上的事给大家讲了一遍,我也很想听听居士怎样解释那件事。
居士笑笑说:“小姑娘们,不是我做这一行瞎玄乎,这些事都是天机,说多了我要折寿的,就像刚才给那位小姑娘送祟,不让你们看是有我的道理的。”
  我拿出钱送给他,心想,你不就是要嘛。
  居士接过钱,笑着摇摇头:“钱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多的我也不能说。”我们立刻支起了耳朵,“你的那个朋友那晚看到的女人的确不是你妈妈,你还记得在那之前你家的门有响动吗?那就是有东西进来了,不过好在那东西不是冲着你们家人去的,所以你们全家都没事。”
  “那是冲着谁去的呀?”我们齐声问。
  居士只是摇头神秘地笑,任我们怎么问也不再答言了。
  从居士那里回来后,小@一天天地好转,而那件事给我造成的阴霾也渐渐地融化在了小@康复的笑声中。
  转过年来,我大学毕业,在还没找到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我闲在家中整天看电视。一天,都市新闻里播报一则重大杀人碎尸案,死者的头颅被割掉不知所踪,尸身被弃置山野,今已查明尸源,死者家属已经确认尸体。我不经意间向电视上瞟了一眼,天哪,死者的照片居然就是小雪!
  一瞬间,我呆在那里,血液被小雪的遗像抽干。照片中,小雪哀哀地盯着我,仿佛在对我泣诉,那一刻,我分明听到了小雪幽幽的声音: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只有你,知道我的头,在哪里……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4 9:41:00
绝对真实灵异的宾馆鬼事
一,我的一个同事前段时间去杭州度假,晚上在宾馆里准备入睡时,忽然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他惟恐自己听错,所以问了一下同房的男生听到了没有,那个男生说没听到,我同事想可能是听错了,于是躺下睡觉,可他还是听到脚步声,而且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到有几个人在他床前围着圈在转,他于是和那个男生换床,可是换床后依旧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更可怕的是,他这次把眼睛闭上时突然看见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人向他走来,等他走近时才看到这个人只有眉毛,没有眼睛,回上海后我的这个同事就发烧了。
  
    二,我以前有个朋友在某宾馆上班,有一天深夜,大概12点左右他在某个楼层工作时忽然听到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打开了,然后又很重的关上了,因为这个楼层是他管理,而且安全通道的门平时应该是缩着的,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有人可以进去,他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出事了他要负全责的,于是他就马上赶到安全通道那里,门的确开了,他又跑上去,跑的同时他听到了有人也在顺着楼梯往上跑,而且是高跟鞋的声音,他死命的追,追到了顶楼,这个脚步声没有了,他在顶楼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人。

  
    三,依然是这个宾馆,某天经理对他说,他今天加班,要睡在宾馆里,让他给他整理个房间,我朋友就去整理了最边上的那个房间,因为这个房间是不给客人住的,平时就是留给加班的人住,可是这个房间也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我朋友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干净,之后发现竟然没有被子,于是出去拿被子,等他回来后,他竟然看见床单上有一个人印子,要知道,宾馆里刚铺好的床是很平整的,绝对不可能有印子的,我朋友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刚才经理躺了一会,于是他又重新开始整理床铺,一会他们经理进来了,我朋友就随口问了一下,说:经理,你刚才很累吗?是不是在床上躺过一会?他经理很惊讶的说:怎么可能,我一直没进来过!我朋友就把刚才的事和经理说了一遍,经理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宾馆里人多,这种事很正常,于是等我朋友整理好后他们就锁上门出去工作了,等他们再次回到这个房间时,发现床上又有了一个人印子,而门一直是锁着的........
  
    四,仍旧是这个宾馆,我发现宾馆里好象这种事很多,我朋友工作的这个宾馆因为名气很大,五星级的,而且日本客人特别多,可有一年他们那里发生过一件很轰动的事,就是在一个房间内连续死过4个日本人,都是由于生前受了很大的恐慌,然后突发心脏病死亡,后来听我朋友说,他们那个宾馆在抗日期间是个坟场。

    五:还是这个宾馆,有一次,我朋友和一个厨师在开玩笑,然后,一个客人忽然打电话来要冰块,我朋友就让他去厨房冰柜里拿,他拿了之后就回来了,这时厨房的另几个员工正好也来和他们聊天,知道他刚去了冰柜后大惊说:刚才我们把那里锁了,你怎么能进去的,你有钥匙吗?他说那里根本就没锁啊,我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女的清洁工趴在地上擦地板呢,他们说,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亲自锁的,其他人又没有钥匙的,可那个去拿冰的厨师坚持说里面的确有个清洁工在擦地,于是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放冰柜的房间,门的确是锁着的,但当他们打开门的时候竟然看到地上趴着个白衣服长头发的女人,等他们打开灯时,这个女人就消失了,这几个厨师后来辞职了。

浪淘沙gxy - 2007-11-24 9:42:00
新医生吓呆了:被太平间的“鬼”追着跑
那时我们医院不向现在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当时只能验血,拍片和A超。诊断疾病主要靠病史和检查,还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为了让自已尽快的掌握临床知识,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在工作中我加倍的努力,在干中积累经验,遇到自已处理不了的问题,及危重的病人,我请教别的医生老师,但工作起来还是困难重重.有一次夜班来了一位腿外伤的病人,经拍片左胫腓骨骨折,是闭合性骨折,对位对线好。我想外固定就行了,因病人多没了病床,病人住在院子里,睡在架子车上,护士用手电筒照着我用夹板开始固定,是我第一次做外固定笨手笨脚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夹板邦好了.心里真是高兴,但不知邦的行不行,我笑着对病人说;我先给你固定一下,以免你活动时骨折错位,一会我找老师在给你看看,病人点点头。那时我们还没有电话,我跑到主任家把张主任请来了,他站在病人面前不高兴,我用手电筒给他照着亮说;病人骨折对位对线好,我做了外固定不知行不行.张主任说;你固定好了还找我干吗,当误我的事说完背着手走了。我当时心里难受极了,是我错了吗?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这是我工作中第一次流泪。回到办公室坐那生气,恨自已笨,心想主任呀,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刚分来,什么也不会的学生较劲呢?你不是说在干中学吗?如果我不实践永远也不会的,你看不起我,我没话说;几年后我一定要超过你。他那轻视我的表情现在还刻在我的脑海里。但为了对病人负责,我又去郭大夫家把他请来,他当时在外科技术是最好的。他来到科里先看看片子,查查病人摸摸我固定的夹板说;骨折对位对线好,你处理的方法是对的.但你用的夹板太短了,夹板要超过膝关节,绷带邦的有点松,局部组织水肿消后会更松不起作用,他把我固定的夹板松开了,又换了长的夹板,在郭老师的指导下我又重新固定。他鼓励我说;你才分来干的不错,对自已要有信心,多操作进步的才快.听了郭老师的话,我非常感动,今天我又学到了不知识.二位老师两种态度一位是轻视,一位是鼓励,我把两种态度都作为我工作进步的动力。

骨折病人刚处理完,又来了一位胃穿孔中毒性休克病人,呼吸循环衰竭立即进行抢救,实习时抢救危重病人有老师,有靠山什么也不怕,也不用操心,现在是自已单独抢救要死的病人,好怕好怕呀,做了心脏按摩,人工呼吸不一会病人死了,我不敢看死人的面孔,特别是病人他是忍着极大的痛苦离开人世的,很可怕的我吓的坐在办分室里不敢出来,值班护士说;当大夫还那么胆小,咱们要把死人抬到太平间去,我说我坚决不去我害怕,求你别让我抬,你和死人的家属抬吧,值班护士是男的,他答应了,他们把死人抬到太平间后约有30分钟,死人的家属急急的跑到办公室说,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叔在太平间里又活了,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我拿着手电筒就往太平间跑,我不敢进去,太平间离内科很近,我跑内科办公室拉着值班护士李芳说;你快去太平间看看病人是不是又活了,我跟在她的背后,她的胆子很大看完了说,都硬了还能活吗?你摸的脉搏在那呀。家属说可能是我摸错了,我要去通知家里人说完就走了。李芳说没人在这看着怎么办,因太平间没有门,我说别管那么多了走吧,她随手把死人往里推了推,这一推不要紧,里边那个不知是那科的死人,突然坐了起来,李芳把手电筒一扔大叫有鬼呀,转身就跑我拉着她的衣服不松手跟着跑,边跑边喊鬼来了,后面从太平间里出来的不知是人还是鬼,在追我们,吓的腿软实在是跑不动了,心想死了算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妇产科的病房门口,大口喘着气,身后的怪物也站住了,这时才看清是个老汉,李芳喘着气说;你这个死老头我也不认识你,你死了为啥还要吓我,我的妈呀,你死了也要把我吓死,我怎么得罪你了。我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老汉好象是听明白了说;你们跑着说鬼来了,我也以为是鬼来了,就跟着你们跑,我又没死怎么是鬼呀,李芳说;你没死为什么睡在太平间里,老汉说;今天我来城里赶集,不想回家了,我看那间房子里有二个光光的水泥台,心想就在这里睡一夜吧。明天还要去赶集。李芳大声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老汉说不知道,那是放死人的地方,是太平间你乱睡。老汉一听是放死人的地方,啊!的一声瘫坐了地上,也吓坏了,李芳说;你要是鬼还回太平间去,要是人快回家吧,我们要上班去了,你不要在跟我们了。我说老大伯呀我刚上班,你差点把我吓死。从地上爬起来我的两条腿好痛,只听老汉自言自语的说;我的妈呀,我睡了一夜太平间,和鬼睡在一个屋,和死人睡在一起吓死我了。我走到科里回头看看老汉还在地上坐着呢.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6:00
血咒

 
某天晚上,夜寒如水,皓月当空。地大地矿系的几个男生突发奇想,到操场上去烧烤。

  十一点多了,操场上一片寂静,空无一人。几个人很快生起了火,突然生火的地下响起一阵“毕毕剥剥”的声音。大家觉得奇怪,一个人开玩笑说:“以前地大是关过王光美的,说不定这里就是她藏宝的地方。”几个人虽然不信,但好奇心大起,把火移到一边,在地下挖了起来。

  一会儿果然挖到了东西,但却不是什么宝藏,只是一快黑色的木板,上面写着几个血红的繁体字。地矿系大多语文不好,大家公推一位语文好的同学(姑隐其名,陈亮代之)来读。看看其中是否牵连到宝藏之事。陈亮得意的读到:“黑夜发着光,飞鸟死在天上,孤独得忍受悲伤。三咒齐现,阅者必亡。”“嗨”大家哄了一声,“还以为真有什么藏,原来是无聊的玩笑!”陈亮也不屑一顾,顺手把木板丢到火堆里,木板被火一烤,血红的字仿佛淌下血来,烧得“兹兹”响。不知为什么,陈亮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说不出来。心里有事,烧烤也索然无味了。

  回到宿舍,陈亮翻来覆去睡不着。“阅者必亡?不会是真的吧?”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宿舍里的灯突然大亮,白的耀眼,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灯管“乒乒”的一只只爆裂,碎片四处飞溅。屋里又一团漆黑。大家纷纷弄亮手电,看看有人受伤没有。邻床的一位同学突然坐起来,诡异的微笑着对陈亮说:“第一个。。。。。。”然后又倒头便睡。陈亮一惊,“第一个?难道是第一个咒语?黑夜发着光?”想想黑夜突然电灯大亮不就是黑夜发着光吗?想到这里头皮发麻,心里呼呼悠悠的。赶紧摇醒那个同学:“刚才你说什么?”“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呀,”那个同学睡眼朦胧,不耐烦的回答:“你见鬼了!”最后一句更让陈亮害怕,他哆唆着,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已:“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陈亮天明之时才稍睡一会,不久铃声响起,该上课了。陈亮眯眯糊糊被同学拉起,直奔教学楼。

  正匆忙奔走之时,忽听“拍”的一声枪响,一只流血的麻雀从天上坠落,正落在他们几个前面。陈亮吃了一惊:飞鸟死在天上?!第二个诅咒应验了!!陈亮浑身发冷,心乱如麻。这时本校的一个体育老师提着一只气枪,笑嘻嘻的跑过来,捡起麻雀,经过陈亮面前,突然抬起头来,对陈亮阴阴地笑了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说道:“第二个。。。。。。”陈亮顿时面无人色,混身发抖。同学见他不走,光是站在原地哆唆,问道:“怎么啦?”陈亮一把抓住同学的胳膊,结结巴巴的问:“他,他,他刚说,说什么?”“神经!什么也没说呀!快上课了!”

  同学拖他到了教室。陈亮根本无心听课,好容易熬到下了课,赶紧去找他熟识的一个老师,把这件奇异的事告诉了他。不料老师却哈哈大笑:“世间那有这种事!我们唯物主义就是反对这种不着边际的唯心主义,我看你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大学生嘛,应该有张有弛,我这里有一本莎士比亚的戏剧集,你拿去看看吧!”陈亮随手翻开一页,书中用红笔勾了一句:情愿孤独的忍受悲伤。几个血红的字如同一只只怪兽扑面跃来,正是第三个诅咒!!!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陈亮说不出话来,赶忙合上书。这时老师从眼镜后边射出两道冷电般的目光,阴森的笑笑,俯到陈亮耳边轻轻说:“第三个。。。。。。”一股冷气袭遍陈亮全身,陈亮“噔噔噔”后退几步,再看老师正伏案疾书,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陈亮烫手似的甩掉书,夺门而出。

  “三咒齐现,阅者必亡!”陈亮知道死神已经步步向自已逼近了,而自己却无可抵挡,更无处躲藏,心里反到平静了许多。陈亮把事情又原原本本的告诉同宿舍的同学,可是没一个人肯相信他。陈亮微微叹了口气,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同学们都以为他病了,也没在意,都去上课了。

  下午同学们回宿舍,看到陈亮一个人还呆呆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面如死灰,如同一座雕像般的肃穆而沉重。喊了他几声不见答应,一个同学便开玩笑的轻轻一推他,陈亮应声而倒,七窍流血,早已死了。同学们惊呼起来,几个宿舍的都跑过来看,有胆大的把陈亮手中紧攥的纸团打开,见有几个血红的大字,便读道:“黑夜发着光,飞鸟死在。。。。。。”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7:00
照片上的女人

 
  晚饭后,我按照约定在宿舍楼前等萍。

  我们今晚约好去冒险。目的地就是校园最南端的那个小楼。我们都叫它鬼楼。

  那个所谓的鬼楼原来也曾经是一个女生宿舍。关于鬼楼的一些传说都是由学生之口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五花八门。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是说在文革期间,这个学校有一对恋人,本来很相爱,可是那个男的为了自己的“进步”,主动揭发自己的恋人曾经说过的一些“政治反动言论”。结果那个女的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就在一次批斗大会之后,从那栋楼的顶层跳了下来。据说那个女鬼后来一直留连校园不去,似乎是不甘心,要等她的情郎出来问个究竟。传说虽然是传说,但是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听上去也颇真实。但是我们来这里读书的一年之间,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甚至连各个大学里都不可避免发生的,因情事或因学习压力而导致的自杀事件都没有。那个所谓的鬼楼,在我们的眼里,只是一个破败的,贴了封条上了锁的老楼罢了。校园里这样废弃的老楼,也不只这一个。

  今年大学开始扩招,生源一下子增加了几乎百分之四十。我所在的大学是面对全国招生的,来自什么地方的学生都有,即使把住在本市的学生都赶回家,宿舍也还是不够住。在几乎所有可以利用的空置的房间都被派上了用场之后,学校和宿管科打起了鬼楼的主意。昨天遇到班里几个男生,他们告诉我说鬼楼的锁和封条被拿掉了,已经有人开始在里面打扫卫生。新生现在都在郊区的军营里参加军训,大概还有半个月,等他们回来就要搬进去住了。

  老四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丫头,我们哥几个昨天晚上到鬼楼里探险啦!”他的语调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鬼楼晚上不上锁,也没人把守。”

  “哦?”我听了也兴奋不已,“里面有什么?快告诉我,都看见什么了?”

  他故作神秘,“不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看。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我一点都不含糊,“去就去!”

  “光凭嘴说啊,”老四说,“拿点纪念品回来吧,里边还有好些东西没清呢。”

  “A piece of cake!”我用英语课上刚学会的短语回敬他。

  我的确很想去。我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和爱冒险的人,总爱在平淡的生活中寻找刺激。当下就去约好朋友萍晚上一起探鬼楼。萍听说我的想法,吓得面色惨白。“你疯了吗?我不去,你也不要去,太可怕了。”

  “怕什么,有我呢。”我鼓励她。其实,天知道,我硬拉着她也不过是要找个伴壮胆。经过我几乎整整一天的缠磨,最后萍终于勉强地点了头。她说,“我去也好,管着点你,省得你天不怕地不怕地闯祸。”

  萍比约定时间晚了一点出来。“手电筒带了吗?”我问。

  “带了。”她说。看的出,萍很害怕,声音都在微微打颤。其实我的心里也有点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兴奋,对于今夜的冒险,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10分钟以后,我们站在了鬼楼的前面。夜色下的这栋老楼房比白天看上去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两扇楼门一开一合,里面黑漆漆看不到任何东西。萍扯着我的衣袖,说:“咱们回去吧,我害怕。”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其实我看着那月色下破败的楼房,心里也有点发憷。但是服输不是我的性格。我说:“都已经到这儿了,怎么能回去呢。让老四他们知道还不笑话死。跟我来吧,没事的。”

  我一伸手,推开了掩着的半扇门。门轴发出许久没有润滑过的嘎吱声。我打开手电,朝里面照去。楼道里面的结构和我们现在住的女生宿舍差不多,印证了这里以前确实曾经是一个宿舍。我打着手电走在前面,萍跟在我的身后,楼道里寂静极了,只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沙沙,沙沙。

  正对着门口的是水房,一排水龙头在惨淡的月光下散发出金属色。偶尔,还滴下一滴水来,发出的微小的声音在那样的情境之下听起来,却象是大炮的轰鸣。一定是白天宿管科的人来修理过水管了。我想。

  水房左边是厕所,门口挂的牌子歪到了一边。厕所是校园鬼故事最经常发生的地方了,当然要进去看看。我拉着萍走进去。狭小的空间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用手电上下扫了一圈,看见几乎所有的角落都积满了蜘蛛网,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把笤帚。厕所的隔断有的已经没有了门,有门的也都是掉了半边,歪斜在墙边。萍坚持不肯再进一步,无奈,我只好退了出来。

  我们沿着走廊向右走。那里是一间间的宿舍。我推开头一间的门,屋子里的一景一物映入我们已经开始适应黑暗的眼睛。屋子的两边是两排双层的床,左边两个,右边一个,旁边是一个储物柜。

  “真夸张,”我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用的同样的柜子。瞧,和咱们宿舍里的一样。”萍显然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个,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还是走吧,转了一圈也够了。”

  我正想开口表示反对,但要说出的话被我们接下来听到的一个声音截住了。

  我们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沙沙,沙沙,虽然是轻轻的,但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听得很清楚。那的确是脚步声,而且,是在越来越近地向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走来!

  我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炸了起来,下意识地熄灭了手里的手电。萍也肯定听到了那个声音,月色下她的脸苍白如纸。我们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该怎么办。听着那声音渐渐近了,但是自己的手脚象是脱离了身体,一动不能动。脚步声到了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缓缓地推开了。我们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慢慢地推开。一点点,一点点……在门被完全推开的一瞬间,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下子拧亮了手里的电筒,同时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大叫。

  发出惊叫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进来的那个家伙叫的声音比我还高。手电昏黄的光柱里我看见一张同样充满恐惧的脸。却原来是同班的女生小晴!

  “会吓死人的!”我恼怒地说,惊魂甫定,一颗心咚咚地不住猛烈狂跳。

  “谁吓死谁啊?”小晴看来也是受惊不浅。“你们也跑这里来啊,怎么事先不说一声呢。”

  萍说:“谁都别吓谁了,快回去吧。”她嘟囔着,“就不该来。”

  “回去了,回去了。”小晴边说边转身朝外走,“就是一个破楼,什么也没有。”我和萍跟在她的身后向外走。但是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改了主意。我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到楼上看看。”

  萍显然被我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吓坏了,她说:“你疯了吗?别去,求你了。”小晴说:“我看她是有毛病了,也不嫌脏,这楼里到处都是土。别理她,萍咱们走。回去睡觉。”

  萍迟疑着站在那里。说实话,我不希望她走,我一个人留下还是多少有点害怕,但是好强的心理让我说不出挽留的话,再说她胆子小,我不想太为难她。萍看了我一眼,她了解我,知道不可能说服我。

  最后萍叹了口气,说:“小晴你先回去吧。”

  “两个神经病。”小晴丢下一句话,就走出了楼门。

  我很高兴萍能留下陪我,她一向胆小,平时我们讲鬼故事她都躲开不听。今天能为友谊牺牲真让我感动,虽然我猜这可能也是因为她不敢一个人在晚上走回宿舍。小晴和我们住在不同的宿舍楼里。

  萍显然是很不情愿留下的,她一边上楼,一边埋怨我为什么还没闹够。我说:“小晴一个女的都敢来,我们是两个人,那岂不是输给她了。人家连手电都没带。”

  “再说,答应了老四要拿点东西回去做纪念的。”我说。萍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不要那样,”她说,“我听说动了鬼的东西,会惊扰她的。”萍的话让我浑身一哆嗦,她就那么赤裸裸地说出了那个字,在这样的情境下,这个字眼让我不寒而栗。

  “哈哈,”我掩饰地干笑了几声,“我还以为你是无神论者呢。放心吧,没有鬼的。都是自己吓唬自己,象刚才遇到小晴那样。”她叹了口气,我拉起她的手继续往楼上走,我们两个人的手全都冰凉如铁。

  这个楼一共有四层,我把萍连拖带拽地拉到了最高一层。我看着萍苍白的面色,忽然想吓唬她一下,我说:“知道为什么来这儿吗?听说那个女鬼当年就是从这一层跳下去的。”我说完就有点后悔自己的残忍了,因为我看见萍几乎被我吓哭了,眼里竟然浮现了盈盈的泪光。

  她双手抓住我的胳膊,企求似的说:“我们还是走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呆了。走吧。”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心软。但是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拿到点什么,岂不前功尽弃。

  我安慰她说:“就走,就走。”

  我指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说:“去那间屋里看看就走。”那间宿舍,就是传说中那个女孩子跳下楼去的房间。

  萍显然也是知道的,她畏惧地看着那间屋子的房门,说:“不要进去吧。”

  我自然不会听她的,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经过刚才在楼下和小晴相遇的惊魂,我的胆子变得大了一些。我用手电四下里照射着。这间屋子的布局和刚才楼下的那间除了朝向不同以外没有什么区别。杂乱肮脏的架子床,柜子,桌子。墙上还有几张不知什么年代的张贴画。尘土太厚,根本看不清画的内容,只看出十分的陈旧。我上上下下地搜寻着,琢磨着带点什么走。

  萍显然很不适应这屋子里的一切,板着脸站在那里。“你闹够了没有,快走吧。”她显然是有点生我的气了。“好啦,好啦。”我也觉得自己折腾得有点过分了,“没意思,走啦。”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手电光所及之处,床底下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看,”我叫道,“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本子,静静地躺在靠窗的床下一个不为人察觉的角落。我象发现了宝物一样,一下子跳过去,伸手把它抓在手里。萍恳求道:“还是别乱动这屋里的东西吧。我最后说一遍,你把它放回去吧。”说着伸出手来似乎要把那个本子抢过扔掉。

  “怕什么。”我让过她,怕她再来抢,转身背对着她开始翻看。但是让我大失所望的是,那竟然是一个空本子,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我觉得沮丧,但又一想,不管怎样,拿了这东西回去给老四看,也不算空手白来这一趟了。就在这时,一张纸片象一只蝴蝶一样地从本子里飘了出来。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

  那竟然是一张照片!我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激动得砰砰乱跳。“萍你看!是张照片!”我叫道。照片的背面是两行字,用钢笔写着“槐梧惠存”,下面是落款:“玲。”然后是年份:1969年。

  槐梧!玲!这不就是传说里那一男一女的名字吗!还有年份,1969,什么都对上了!真是太棒了!我为我自己的发现狂喜不已,如果把这张照片拿回去给老四他们看,一定把他们佩服死!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翻过来。这是一张黑白的照片,带着那个时代的特定气息。是一张合影,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站着。

  我说:“萍你快看,这就是跳楼的那个女孩和她男朋友的照片。一定没错!”我将手电移近,以便更加清楚地看清照片上的两个人。

  “看,他们穿的衣服多土气,这男的长得还挺精神的。这个女的也挺漂亮的。她…她…等等,”我的舌头突然变得不听使唤,双手开始发抖,手电光也随之颤动起来,“这个女的,这个女的,怎么长得……”

  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在这空旷的屋子里,她平时温柔的声音变得凄厉而阴森,她说:“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是不是?”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7:00
放学路上


我不知道,也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但在我的记忆里,我曾经有一次经历,让我至今不敢回忆。

我初中时,住在小兴安岭的的一个林场,蜿蜒的小火轮轨道连接了一个个的村落和无尽的森林,我住的村子和我读书的学校之间有一条简易的公路,拌着铁轨曲折延伸......

一路上有一个荒废的小木农具厂,很多年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了,听说是因为有个从关里来的女子在找自己的丈夫,来到这个工厂,来了,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又娶了老婆,还有生两个孩子,这个女人上吊死在工厂的原木车间。

过了这个小木农具厂差不多一公里,有一个鱼池,在小孩子的眼力,这个鱼池很大,可以吞没很多自己的小伙伴的生命。我对它历来敬畏,我的一个小学同学,就葬身其中,他的小小的坟,就在那个鱼池的大坝旁的落叶松树林里,我每天路过时都能看到他坟头的草。

在往前走就是那个我曾经很崇拜的英雄的葬身之地了。他捕蛇很厉害,虽然在东北没有很毒的毒蛇,最后他是死于酒醉后的滚滚的小火轮的铁轮之下,关于他的传说最多,很多老人说他打蛇打的太多,遭了报应......

这一路上,有很多的故事,全是关于鬼和复仇的传说......在那个夜里,我曾经独自体验了在失魂落魄的感觉,那一年我仅仅11岁,读初一。

那一天,是个冬天,北方的冬夜来的特别早,我因为功课的原因被老师留在了学校,我在学校的简易食堂吃了饭,一个馒头,很大的,和一碗清汤。

天已经黑透,月亮很大很圆,照在皑皑的白雪上,格外的耀眼,整个大地都明晃晃的。

校园里寂静空旷,我开始有点发毛,春天植树的时候,我们班在挖树坑的时候,在学校宿舍的后面挖出了死人脑壳,我们既害怕又兴奋,在操场上当球踢,是食堂的大师傅喝退了我们,拣走了那个脑壳,后来才知道,学校是建在一个坟场上,学校是闹鬼的,有一天我也亲眼见到我们的校长在学校的操场上烧纸,听说前一晚学校的女鬼在女生宿舍折腾了半宿,后来没人敢在学校里住宿了。

虽然,食堂的大师傅给我准备了房间,其实学校里的宿舍都是空的,但当我知道大师傅不在学校里住的时候,虽然已经六点钟了,但我还是决定走夜路回家,毕竟回家的路只有四公里,我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睡在温暖、安全的热炕上,有灯和人说话的声音陪我入睡,学校,学校的宿舍只有无尽的寂静和偶尔传来腐败的木头发出的阵阵奇怪的声音.....

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家!

我迅速的收拾了书包,跟食堂大师傅说了声,就往外走,大师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就这样开始了我一生难以忘记的旅途......

学校所在的小镇的昏黄的路灯渐渐的在我的身后远去,月光白的扎眼,我在小火轮的铁轨上匆匆的走着,月光在铁轨上留下两个光斑,紧紧的跟着我,亦步亦趋。人的声音渐渐的若有若无了,我已经走进在白色的月光下更加黝黑的树林......

在寂静的树林里,安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我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放松了,我觉得,我都是在自己吓自己,什么鬼故事,都是吓小孩子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呀,什么都没发生,月光是这样安静的流淌在我的身旁,我心情愉快,放松,步子也快而且轻,欣赏着雪在我的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幸福的呻吟
我逐渐的愉快起来。

也许是我走的太快了,我开始热起来了,穿在棉袄里的衬衣有点湿了,我放慢了脚步,似乎感觉到有一点点风吹在脸上,在树上干枯的树叶却连抖都没抖一下,我却毫不在意的继续我的脚步,但这时,我的外部世界却起了变化,我,我却一无所知......

不知我又走了多久,我感觉到我的脊背冰凉冰凉的,我想,也许是我的汗消了,湿了的衬衣贴在了身上,所以我才有这凉的感觉,但从这时起,奇怪的事发生了......

我听到一阵马蹄在坚硬的雪地上敲击的急促而清脆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声音越来越尽,我暗自高兴,是否可以坐个顺路车,省得走路这么辛苦,我满怀希望的转身向身后看去,一辆马车在我的身后飞快的走来,我站在路边,扬起手,大声的喊着:“哎,我可以坐你的车吗?我到前面的屯子”车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呼喊,马车很快从我的身边驶过,我能清晰的听到老板子在抽打马的清脆的鞭子声音和他吆喝牲口的呼喊,车过去了,我很沮丧,目送着马车在我身边驶过,奇怪,那马车在我面前大概几米远的地方突然消失了,象空气一样的消失在苍白的月色中,而且没有了声音,那蹄声,那鞭声,那吆喝声,全都像被海绵吸收了一样消失了,天空仍然是月郎星疏,安静的月光静静的流淌在我的身边,好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马,也没有车,我来不及判断和思想,我来不及恐惧和惊慌,一切就这样消失的无硬无踪,无声无息,我感到奇怪,心想也许是我看错了吧,我悻悻的继续往家里走去。

我看着路两旁熟悉的环境,我走到那个小木农具厂的旁边了,我浑身的汗毛突然莫名的竖了起来,我感到一阵恐惧在我的脚底升起,直冲脑顶,我的头发在沙沙的响,我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的走过这个传说中有怨死的女鬼的地方,我的脚似乎不太听我的话,我开始摔交,我不敢回头,我正在努力想跑起来的时候,我突然像木头一样被钉在了原地,我动也不能动,我的眼泪在流,温热而且痒痒的从我的脸颊上划过,因为,因为,因为我,我,我,我,我听到,在我身后的小木农具厂里,传出一声惨叫......那是,那是一个女人在绝望和无助之后,歇斯底里的的一声惨叫,凄厉,高亢,啊~~~~~~~~~~撕心裂肺,我的头发都立起来了.....我的眼泪在恐惧中狂泻......我的双腿在变软,我要坐在地上,我站不住了,我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可我的心里在暗暗的说,不,不,我要跑,我要跑......,我的额头渗出了大粒的冷汗,我的衬衣衬裤全湿透了,我把脸埋在雪地里,尽量不去听那声惨叫后那女人凄婉的抽噎,我奋力的爬起来,拼命的跑起来,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到自己的胸膛象着了火一样疼痛,我渐渐的慢了下来,仔细的寻找那KB的声音.

夜,是那么的安详,寂静,没有任何危险的冬夜.

我想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我环顾四周,原来我已经跑到那个鱼池的附近了,在这个KB的夜晚,我听着远处埋葬着我的小伙伴的松林里传来阵阵的松涛,我紧张的心情,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我想哭,大声的哭,来缓解我内心的恐惧,可是我不敢哭,甚至不敢发出声音,眼泪还在不停的在脸上狂泻,我的脚步始终不敢慢下来,我匆匆的走着,走着,红色的闪电在那个山头一次一次的闪动着,我不敢回头,不敢喊叫,走一阵跑一阵,连书包在我的屁股上有节奏的拍打,都让我的心情一下一下的紧张......

树林在我的眼角飞快的向后倒退着,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走了多久了?我没有手表,我不能知道我走了多久了,我只知道我要向前,向前,再向前......

忽然,一个巨大的,但我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呼啸着向我压过来,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刺眼的光照亮了我前面的路,我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下,一辆小火轮从我的身后呼啸而过,铁轨在铁轮的撞击下喀哒,喀哒做响,快速的装满原木的火车,在我的脸上抽过一阵冰冷的风,我不禁的哆嗦了一下。

当小火轮呼啸的远去的时候,我似乎朦胧的看到了我的家,那个小村庄透过夜色传来的昏黄的温暖的灯火......

我加快了脚步,很快我就到家了,当我跨进房门的时候,屋子里聚集了很多的亲戚和邻居,我很奇怪,妈妈在我的屁股上狠很的打了两巴掌,说:“放学不回家,跑哪里去野了,啊?!”我没有力气回答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几个叔叔从家里到学校骑着自行车接了你两趟,学校说你回家了,路上也没见到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哭了,说,“我在一直往家走呀,我就在回家的路上呀,为什么没看到我呢?”满屋子的人突然静了下来,不说话了,妈妈也变的温柔起来,说,:“快点暖了,睡觉吧。”当我很快的脱了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的时候,家里的那挂老式的挂钟沉闷的敲响了12下。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8:00
剪刀石头布

傍晚七点,我坐在公园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天眼看就要黑了,家明怎么还没有来。路边一直有小孩在玩游戏,但是我却一直注意着那个瘦瘦的低着头的小男孩,他穿着蓝条纹的T恤,一直和小朋友玩着一个很老的游戏,剪刀石头布。我微微一笑,不禁想起我和家明经常用这个来让谁决定去哪吃饭。。但是这个小男孩很奇怪,和别的孩子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一直是出石头,玩的久了大家都知道只出布就可以赢他,很快小朋友觉得没有意思就纷纷走开了。我看他低头默默站在那很可怜的样子,就走近他。

“小朋友,姐姐告诉你,玩这个游戏不可以只出石头,要会变才能赢才有意思,知道吗?”

“可是,姐姐,我手上拿着东西呢。”他低声说。

我低头看他的右手,紧紧的握着,的确象拿着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不重要那就把它扔了吧!姐姐跟你玩剪刀石头布。”

“好吧```”他幽幽的开口,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他手上掉下来,滚到我脚边,我低头借着路边的灯光一看,这``这个血淋淋的东西是``

“姐姐,”小男孩抬起了头冲我阴森森的笑道,“我们来玩剪刀石头布吧!”

我赫然看见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没有眼珠的窟窿里冒着绿色的浓液。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8:00
七月十四之皮影


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之日。我要说的这件事确实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一个七月十四的晚上。如果,你的手现在正在颤抖的话。请将它关掉。因为,说不定会有一双眼睛正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盯着你……

  这确实是件很KB的事情。

  在清朝末年。皮影戏是一样很流行的事情。往往很多人不爱看真人演戏,却喜欢看套着戏服的皮影们由着人手的操控在台上表演着。而在台下操控的人叫做皮影手。一个好的皮影手不但要好好的操控皮影。还要会制作皮影。

  苏影是一个皮影手。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一行的。所以,整个京城的官家富商们在过年过节时都会叫上他们家的一班子人马去家里开开戏场子。他也是祖传的唯一一个会制皮影的人。

  在一个节日里,苏影一家被一个富商请着开戏。在那家的院子外头的街上搭起了戏台。经过一场场忙碌的演出后。他出来见见东家。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谢幕。抬起头来。看见东家的戏场里老爷太太们满意的笑脸。心里很是高兴。这就意味着可以拿到很丰厚的奖赏。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发现有个女子愁眉不展的站在人堆的后面。这就奇怪啦。刚刚表演的[[西厢记]]里的红娘那样的逗笑啊。谁不被她逗的开怀大笑的。

  女子转身离去。苏影眼光追随。离去时,一方罗帕飘然而落。

  捡起来一闻,一阵清香扑鼻。很是熟悉。但是,确实想不起是什么样的花香。只是心中疼痛起来。不知所措。

  东家执意挽留。少爷对皮影的制作很是向往。硬是要学。苏影没有办法。只好留下。

  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女子。只是夜里常常将罗帕拿出睹物思人。伊人何方?

  一日,教少爷制皮影。解说着,先挑选上好的牛皮。割下。少爷说:“我来试试。” 操刀,剥皮,清洗……娴熟的技巧跟本不似一个富家少爷。苏影心中疑惑,没有多问。少爷自行解释:“小时侯玩儿就喜欢看人杀牛杀羊甚么的。呵呵。”

  那天晚上,苏影照旧拿出罗帕细细把玩着。忽然,一阵清香飘入。回头一看。不正是那女子。一身白衣。依旧的愁眉不展。无依无*的站在那里。惹人怜惜。苏影轻轻的走了过去。自然的揽她入怀。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这样做的一样。但是,怀中人儿却是那样的冰冷。于是,更加心疼。搂的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取暖似的。

  女子自言是邻家的小姐。名唤月奴。夜深人静。苏影也没有去想为何一个好人家的小姐为何在深夜来到陌生男子的居处。

  只是心中欢喜。可以跟梦中牵挂的人儿在一处了。月奴常在夜深的时候来见苏影。在临近天亮时借口家人着急会匆匆的离去。于是,苏影常想。可以一生呆在这里就好了。可惜,白日里一定要教会少爷制做皮影。无暇它顾。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慢慢的苏影觉着自己时常有气无力。使不上劲。去看大夫,没有用处。只是看些药方提神醒脑的。回家的途中。遇见一位道士。那道士忽然拦住了他:“施主,你的印堂发黑。可能不久于人世。是否遇见不干静的事物?”

  摇摇头,继续向前走。道士掐指算过后。叹了一口气。慢慢走掉。

  那夜月奴没有过来。苏影想着想着便决定过去瞧瞧这小姐家的情景。

  爬过墙,看见一荒芜的院子。觉着奇怪,缘何是这般情景?慢慢的走在院落里。闻见熟悉的花香。抬头一看,是桂花。七,八月本就是桂花开的时侯了。院里种着这株桂花。开满了小小的花朵。黄黄色的飘然而下。

  忽然想起今日是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的时日。没来由的恐惧着。但是,心里因为想着月奴,不觉胆子壮了几分。推开腐木般的门。一阵阴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哆嗦。一间间的房子全是黑黑的。向张大嘴的鬼怪似的静静的看着他自投罗网。

  月亮这时躲进了云层。四下一片黑暗。心里正在发着慌呢。这时,院门忽然“噶噶”的关上了。惊恐的回头看着。

  忽然,一间房子里亮起了灯。

  灯。确实在这无边的恐惧中给了苏影希望。他慢慢的走进那间房间。看见熟悉的背影。月奴在对着铜镜梳着头发。慢慢的梳着。一下一下的有条不紊的梳着。梳子沾着桂花香油,一头黑发被梳的乌光发亮。苏影这时心中完全没有了恐惧,只觉得温馨。慢慢的走过去,从后面拥住月奴。

  月奴也没有回头。苏影闭着眼睛静静的闻着心爱的人儿身上发上的清香.灯光刹那间惨绿,苏影心中一惊。忙拉着月奴想要离去。怎么拉也拉不动。只觉得手心里湿湿的。低头一看,刹那间惊叫一声。满手红色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再抬眼一看月奴。黑发遮掩的脸显露了出来。这哪里是一张脸。满脸的血。没有皮肤。露出的都是肉。眼珠露在外面。

  苏影狂叫一声。昏了过去。月奴低低的笑了。阴阴的。放下苏影。开始往外面飘。

  过了一会儿。听见了一声惨叫。凄厉的。绝望的。

  一下子,又全都宁静下来。

  次日,苏影悠悠的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昨夜一切宛如一场噩梦一样的还在心头。走出房间,人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不解的上前问巡。家人摇头叹息:“昨日少爷不知为何离奇的死在房中。造孽啊。一身血淋淋的。皮都不知到哪去了。昨夜又是七月十四。哎……这事。”

  苏影想起昨夜的事情,心中大概有了分晓。

  是夜,苏影又走进了隔壁的宅院。慢慢的走进了月奴的闺房。静静的等着。空气中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清香。苏影闭上眼睛,默默的等着。

  一阵锣鼓的声音响起。苏影睁开了眼睛。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戏台。台上静静的坐着的不正是月奴吗。

  又是皮影戏。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上了台子,手里拿着刀。

  刀。月奴惨叫着。那个人影狂笑着将月奴侮辱了。然后,他将月奴杀死。一阵血腥的气味飘入。

  他,在剥皮。

  是的。那个禽兽在剥着月奴的皮。血流了下来。

  流到了苏影的脚边。那个人回头朝着苏影阴森的笑着。没有皮肤的脸分外的KB。一张人皮缓缓的摊开来显露在面前。赫然正是少爷的。

  苏影开始呕吐。再也看不下去。冲出门外。

  来到了少爷的房间,尸体已被移走。苏影到处翻找着。在少爷的衣箱的最底层看到了一张皮。

  人皮。是的。是月奴的。

  杀害月奴的凶手就是少爷。难怪少爷会这样的想学皮影。他,是想将月奴的皮制成皮影。那么,昨夜就是月奴报仇的时刻了。

  次日,在桂花树的底下,苏影挖出了一年前被少爷杀害的月奴一家。看着那些骸骨,苏影默默的说:“你们安心的去吧。”

  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着。

  而后,将他们盛葬。苏影做完这一切。

  打好包袱,准备离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月奴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跟随他。

  七月十四,有仇报仇。

  无仇报恩……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9:00
前面左转好吗?


熵的车就停在三里屯的小巷口,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今晚没有下雨,所以不象那一夜,唯一相同的是,他也点了一只烟。这只香烟里有他熟悉的味道,有他熟悉的记忆,有他刻意丢在风里而又悄悄缠绕在指头的过去。
  也许与爱情有关,也许,又无关。
  不管怎么说,熵只是个在午夜时分营业的的士司机。
  
  他的车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首先是一股扑鼻的CD香水气味。他知道,这些让人窒息的浓香,很多小姐是喜欢用的。
  "师傅,去瓦蚯街好吗?"年轻而疲惫的声音在说。
  车子,于是开了。
  透过反光镜,熵打量着后座的女孩。她穿着薄翼般的白色晚装斜靠在座位上,手上点燃的摩尔不时漂散着被夜晚染得变了颜色的蓝烟雾。蔷薇般的胭脂,珊瑚色的口红,还有眼角隐约闪烁的银粉,这使得她那张略现苍白的脸孔平添几分淡漠而充满诱惑……
  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一个想学坏的寂寞女孩!
  他猜不出女孩是哪家夜总会的三陪,是夜巴黎吗,还是百乐门?
  管它呢,反正都是些充溢着深红色的格调,流淌着浓郁的香味,进行着暧昧交易的声色场所。
  她,让熵想起了他的她,想起了他们最初的夜,最后的夜,还有很多很多。
  
  
  那一夜,有的是绵绵不绝的雨。
  也是这样的时间,也是在三里屯外,他的车门被两个人打开。那个称之为爹地的男人呼出的酒臭气弥漫在车里微小的空间,令熵很想呕吐。更让熵心里不是滋味的是,"爹地"怀中的女人,那个就做殇的女子,正是他的未婚妻。
  殇老练的地打发掉了寻欢客。她现在已经是个习惯了在床板上讨生活的女子了,习惯得每一根神经都已变得麻木。
  可是,殇没有麻木,但他不想愤怒,他与她之间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是这样的。
  
  
  熵和殇是从同一个小地方一起来"北飘"的。
  当他们走出北京的火车站,第一次像信徒一样仰视京城的一切时,彼此就已经在心中许下愿望,一定要在煌煌的城中寻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小说家们描绘的天堂。他们很快花完了身上大部分的钱,他们很快就饥肠辘辘的徘徊在京城的街头。他们也很快明白了,"北飘"只适合于外来的白领,而他们只是"盲流"而已。他们可以选择到来或选择离去,但他们无法选择生活。很无奈的事实。
  在他们穴居的地下室里,他们开始疯狂的做爱。当希望渐渐泯灭,他们用最原始的性欲发泄一切。
  在殇的身上,熵才会觉得自己能像个男人一样操控自己一切;在熵的身下,殇被灼热的臂膀牢牢抱揽,才会有安全和爱的感觉。
  
  
  麻痹总是短暂,一切按照命运书上所写的进行。
  很多的事不去累述就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贫穷是一种可耻。而娼妓,顶多是作贱,或者淫乱。要在这片曾经只属于梦境的土地上生活下去,殇用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支撑起促使两人从湖南农村跑到繁华京都的梦想。
  殇第一次去做三陪的时候,熵一个人赤裸的躺在床上,手中撸动着自己的欲望,孤寂的自慰。
  熵一直都是殇生活中唯一的男人,一直都是。他开始幻想自己是此间殇身上的嫖客,幻想能听到殇一声声的呻吟,幻想曾经一同共赴的云雨。

然后,他默默流着泪,在幻想中现实的爆发。
  夜里头,殇回来了。盘着的头发已经散乱,中间落下一根来,灯影下映着,似根葱叶在飘。
  熵突然就想到,从前的人,要把自己卖了,便是把根草签插在头顶,戚戚哀哀跪于路旁,袖着手,低着头,一泡的眼泪。
  有泪还是好的,可怕也可悲的是欲哭无泪的无奈与心碎。
  殇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钞票,又从自己的胸罩里掏出了一些票子。整理了一下,放在了床旁的桌上。说,拿去包个车,咱俩好好过吧。
  熵一股脑从床上跳起来,紧紧地抱着殇,吻着,吻遍她的全身。
  他发现,他真的很爱她,即使她已不再纯洁。
  
  
  结束的那一夜,坐在他车里的殇,照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些钱,认真的点数着。
  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小,殇多少有些得意,也难怪,她如今已是店里的头牌。
  车在开着,殇把数好的钱揣回到了口袋,然后掏出一支烟,按下点烟器,漠然的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
  香烟在红灯丝上滋滋的响,缕缕的烟气在车厢空间内弥漫,最后从玻璃的缝隙中钻出车外,悲情的离去,有些无可挽留。
  熵的心里总有点异常的感觉,是什么也说不清。开这车,他的声音突然粗了起来:"咱不赚这个钱了好吗?"
  殇吸了口烟,白眼一漂:"不赚了,那吃什么?"
  熵减慢了车速:"我可以开车赚钱。"话虽如此,但熵也听出了自己说这话时的底气不足。
  殇在后坐笑得直揉肚子:"靠你开车能赚钱,快别逗了,你开一个月的车,还比不上老娘松一松裤带呢,开什么国际玩笑!"
  车"嗄"的一声停了下来,熵甩手就给了殇一个嘴巴。他其实也不想。
  殇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冲了出去。熵也冲了出来,一把拉着殇:"求求你,别这样,好吗?"
  
  他们都流泪了,殇突然转身抱住了熵,趴在他的肩上啜泣。熵抚摩着殇的头,就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用哄婴儿的口气哄着她。他想拯救彼此沉沦的灵魂,但他又不知如何做呢?他想或许殇会被自己的言语所感动,所以他不停的说着,直到感觉很累。
  这时殇抬起头,两颗夜幽灵般的眼眸看着熵:"离开我吧,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刚才那个男人说要我给他做二奶,我答应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已经人尽可夫,根本配不上你,你能找到更好的。"听到殇的话熵差点昏过去,他真的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了。他将她推开,熵发现了殇的脸上少了什么东西,她的脸上少了生存的信念和希望。
  
  
  车终于又开了起来,继续开着。争吵过后车内没有了语言,因为爱情已然破碎。
  后来殇说:"前面左转好吗?我想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车停了下来,很听话,在一座正在建设的桥下。殇走了出去,车里只剩下熵一个人。
  深黑孤寂的夜幕,安然地注视着全世界。殇临着风雨站着,抱着胳膊,将头埋在臂弯里,仿佛在哭泣。熵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离去,他的车不走她是不会回头的。
  望着殇的背影,熵很落寞地笑着,然后无声无息地流泪,真要就这样结束了吗?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熵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他走下车去,向着殇走去。
  永别了,我深爱过的人
  ……
  ……
  
  今晚熵想了很多很多,麻木的开着车也许可以想很多的事情,或许也是他开车的技术高超。
  身后的那个女孩突然说道:"师傅,前面往左。"
  往左,往左,往左,往左……
  车子停了下来。
  女孩掏钱包时发现没有多少零钱了,熵也看到了。
  "没有零钱就下次给吧!"熵微笑着。
  "这怎么好意思呢?"女孩笑了,妖艳的笑着,肢体也唱着放荡的歌:"要不,师傅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今晚我把自己给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我不收你的钱。"
  熵真的很想去抽女孩的嘴巴。
  但他没有,只是挤出一点笑容:"姑娘,别怎么不爱惜自己,不早了,回去吧。"
  女孩没好气的做了个鬼脸,便下车走了。
  望着女孩袅娜着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熵的手里多出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是条很长的深巷,两旁除了围墙没什么人家。跑惯夜路的他是知道的。
  没有灯光,只能看得到月光下孤寂的影子,夜真的已经很深了……
  熵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此间,他脑海里只有那一夜的最后一句话
  永别了,我深爱过的人。
  ……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1:59:00
当僵尸爱上鬼



她是个至阴的女子,据说能看得见鬼魂。她对一切有关灵异的东西感兴趣,把自己的小屋叫做盘丝洞。

  他是个纯阳的男人,阳气很盛,据说他一走近某个被鬼上身的人,那鬼马上就消匿了。他不信鬼,常常拿那些灵异的东西来开玩笑。

  她和他相识在网上,很深的夜里,他拿鬼魂吓她,她怕,打字的手指发抖,但不敢下线,因为那样会落入一片静寂与黑暗中,情况更糟。

  她一个信息又一个信息地乞求,他不自禁地咧着嘴笑。然后开始发一些轻松地笑话,为了缓解她紧张的情绪,可以在下网后安静地睡着。

  刚开始他们只是在网上字聊,后来她打电话给他,在深夜。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硬度地一味懒洋洋地柔软着,在那样的寂静与黑暗的夜里,常常引起他心理及生理上一丝丝骚动。

  她孤身在南方的一个城市漂着,在那个冷漠与浮躁的环境里,不交任何朋友,只是把心事说给远方这个无关她生活也没有可能介如她生活人听,渐渐地竟变成一种依赖或者说一种习惯了。

  南方这个城市的开放与混乱造就她在网上的放肆与张狂,常常随着自己的性子嘻怒笑骂,张牙舞爪着。

  而他,和他所在城市的面孔保持一致,一本正经或者道貌岸然着。

  道貌岸然是她形容他的话,总之他有点跟不上她的节拍,有时候她烦了,懒得理他,就看着他发来一条条的信息,不回,那个QQ的小头像就在她电脑的右下方跳动着,自己去那个常常转转的论坛油滑老道地灌水,发一些肉麻兮兮的贴子。

  然而她本质上的传统与他的根性是接近的,所以最终她认为最可信任的网友还是他。

  她常常莫名其妙地对他说今晚陪我肉麻一下,然后看着他吃力地发一些无关痛痒的句子过来,便开心地笑,原来男人还有这么笨的。而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喜欢上他的这份笨拙憨厚,渐渐地离不开他。

  而他不自觉地欣喜她的麻烦与不讲理,费尽心机却又饶有兴味地迎合她。

  很自然,两人相爱了。虽然他们都不承认。

  有一段时间,她忽然消失了。

  QQ上那个红头发的小像再也没有亮过,共去的论坛也没有她的影子。他莫名其妙地有些急躁,后悔自己应该向她要电话的。

  于是他一直等,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有一天他无意间打开那个久已不用的信箱,发现里面有一堆未读邮件,那是他在论坛登记的邮箱,为公众所见,多是一些垃圾邮件,便看也没看就删除了,而要清空废纸篓时,猛然发现一个邮箱地址竟是:qiannvyouhun@yahoo.com.cn

  倩女幽魂是她在网上的昵称。

  邮件说她要到这个一本正经的城市来看他,乘公共汽车,差不多要三十个小时才到。她知道他的地址,所以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喜欢玩这种游戏,所以到时不会给他电话。他看着就哑然失笑了。一颗心要放下来的轻松感觉,但这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发信日期:1May200300:33:30.心又沉到了谷底,那是五一发来的信,而现在已是六月了。

  发信的日期刚好是她在网上消失的时间,之后再也没有上来过,没有给过他电话,没有任何迅息,不觉间已有一月余了,这对一个网虫来说是不正常的,上网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除非有特殊的原因,她才会离开网络,莫非她,出事了?

  那些天他莫名的骄躁,对周围的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父亲说造什么孽呀,你妈那样,你又这样。那时候他才注意到母亲脸上总是苍白着,惊恐着。看得出她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神情间总停留着异样的紧张与惶恐。

  母亲说总是在深夜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在房间里或房间外飘动,有时候攸忽间就不见了,有时候却慢慢地踯躅,无限心事的样子。刚开始以为是幻觉,后来却能听到她发出的飘渺声音。才确定那是女鬼了。母亲说她总是在窗外叫说:开门啊开门啊。声音凄楚地美,让人心动心疼,忍不住去为她开门,想来是要勾魂呢。

  巫婆麻大姑绕着房子一通转悠,最后在楼后那棵古槐下的水池边停住了,说水是至阴之物,而加上古槐的长久的阴凉,这个池容易生怨气,宜于鬼魂的生存。要驱鬼,就要填池。而要彻底杀死鬼,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则须在填池之余,周围燃起大火,让她逃不出去。

  池子不大,于是很快周围便布上了树枝,洒上汽油,只等天黑下来的时候点火了。两辆卡车装了泥沙,周围的邻居有点好奇有点激动地蓄势待发。

  母亲不敢去,留在屋里却又害怕,父亲便让他留下来陪着。

  晚八点,从后窗看去,外面已是一片火光,像一个圆圆的圈,微风中在槐树下左右摇摆着,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些心绪不宁,好像将要失去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火光越烧越大,池子越填越小。

  一直安静着的母亲忽然抽搐起来,轻轻地哼叫:“开门啊开门啊……”

  他诧异地望着母亲,摇晃着她,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

  “开门啊开门啊……”母亲声音低下来,柔和下来,目光迷离着有点痴痴的。

  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骇然地清醒了:深沉的夜,他的电话铃铃地响,一下子兴奋起来,拿起话筒,那头是一个柔和的懒洋洋的女声,她叫他“笨笨啊笨笨啊……”对,就是她,倩女幽魂,那个他眼里最重心头最疼的女子。

  母亲听到的那个鬼声说的不是“开门啊”而是“笨笨啊”,他潜意识里觉得和倩女幽魂有关系,下意识地跑出去,踢开了池边的燃烧着的树枝,池子差不多已经填平,麻大姑看着他有点惋惜地说这么一捣乱,说不定那女鬼还活着呢,会继续兴风做乱。

  而他一下子脆倒在池边,心前所未有地痛着,倩女幽魂,究竟怎么了,她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些都和她有关吗。

  父亲没有怪他,只是认为工作压力太大,把他弄得有点神经错乱,便心疼地拉他起来回去。

  屋内昏黄的灯下,母亲不停在翻一堆旧报纸,不说话,动作有点怪异,在他和父亲回来的时候才猛地停下来,极累似地伏在桌上睡了。

  母亲手边摊开的旧报纸上,是一则车祸新闻,他瞥了一眼,目光就无法移开了:车是从深圳驶往郑州的长途客车,在湖北境内的高速公路上与前车相撞,车毁人残,一人死亡,法医确认死者女性,二十三四岁左右。车祸发生日期为:2003年5月2日。

  他的头部像被重物击中,嗡地一下失去知觉了。

  他确信,那个女子,就是他的倩女幽魂,那个笑起来一发而不可收,说起话来嗲嗲地肉麻着的女子,那个给他安慰逗他开心也嘲笑他挖苦他狠啐他的女子,那个让他心跳让他牵挂让他欣喜让他哭笑不得让他不知所措的女子。

  彼此开始放不下时,她来看他,却死了。

  麻大姑逼仄阴暗发着腐霉气息的小屋里,他认真地看着麻姑上香请鬼,那脸上堆起的皱纹刀刻般让人从心底里泛冷。许久,麻大姑停下动作,对他说:“你身上阳气太重,她根本就近不了你的身,近一次受创一次,但她又忍不住去看你,你见不到她,但是你母亲却能。她就是你所说的女子吧,不然没有哪个鬼会拿自己的精气开玩笑,要知道和你这种纯阳之体的人相碰很伤精气的,而损失气就像我们人骨折或者软组织损伤一样是很痛也很难恢复的。”

  他心里地痛楚越来越激烈,问:“我怎样才可以见到他?”

  “你没有办法见到她,她在上次焚木填池时更受到大创,已经气息奄奄了,根本就靠近不了你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削减我的阳气也不可以?”他无限焦灼。

  “本来可以,如果她是一般的女鬼,那等你破了纯阳之体,倒是可以见上一面的。但问题是她已经很弱了,连一般的人都近不得的。除非……”

  “除非什么?”他眼里瞬时燃起希望,看麻大姑犹豫,便急急地摇晃她,眼神里已满是乞求了。

  “只有一个办法,阳气是元神所致,所以你要见她必要元神离开,而元神离开的唯一办法对于人来说就是寻死,但寻死之后能不能救活就不知道了,我不会救人,那是医生的事儿。所以孩子,还是放弃了吧”

  他沉默了,没有一句话,缓缓地转过身走出去。

  当晚,人民医院病房的走廊里,一个满脸刀刻般皱纹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地念叼着什么,似乎她是在为生病的亲人祈祷,只有某些病重的女人路过才可以看到她旁边立着一个长发的女子,也是苍白无血色地羸弱着,而且还少了一点点烟火气的样子,神情凄楚。

  而病房内,他挂着点滴输着氧,已然失去知觉了。

  女子衣袂飘飘地进来,在床前跪下,轻轻地叫:“笨笨啊笨笨啊……”然后有两颗晶莹的泪落下,停留在他的脸上。
  午夜,他拔掉身上的管子站起身来,急急向外走去,守在门外的麻姑惊叫,护士们赶过来拉他,而他一副失去知觉的样子,梦游一样前行。
  诈尸了!到第二天这消息才传出,因为医生在他倒在医院外花圃前把他抬回来时,才发现他早已断气多时了。

  但是父母都不同意医生的说法,因为他有心跳,他还活着。

  于是,他仍然住在医院里,没有呼吸,却偶尔会站起来会走动。

  医院把这当成医学难题研究,对外极力封锁着消息,可人们之间还是流传着,他是僵尸地话题。

  麻大姑在她的小屋子里昼夜不停地忙碌着,有时候她会很不安地留下两行浑浊的老泪,她求神祷告施法,总是累得精疲力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她把他的元神弄丢了,她觉得对不起他。

  半个月后,他奇迹般复活了,与以前的不同在于原来他大大咧咧,现在却文文静静了;原来阳刚,现在却有些阴柔了;对父母更孝顺,与周围人相处更融洽了;他不再像从前一样见到女子就拘谨心跳,却也拒绝任何人的上门提亲,介绍对象什么的。

  没有人怀疑什么,只有麻大姑见到他的时候,吃惊是倒退着:“你们,你们怎么?……”

  他笑了笑,对麻大姑说:“对,我们合二为一了,她是我的灵魂,我是她的身体。”

  麻大姑凝眉透过他的躯体看去,依稀还有那个长发女子的影子,她对麻大姑微微地笑,用一种柔软飘渺的声音说:“麻姑姑,对不起,那元神不是你弄丢的,是他自己不肯收留而已,他不肯放我走,我一离开,他就追我,结果吓到很多人。我心里本就过意不去,再之元神回不到体内生命在半月消逝,我只好答应做了他的灵魂,我爱他,不想他死,也不忍他的父母受苦。”

  麻姑无奈地笑了,僵尸爱上鬼,这段姻缘是她促成的,但她迷惑着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还是不对。

  其实她不知道,这不是她的原因,是爱,只有爱才具备这种力量。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0:00
背尸工


老陈头是医院的背尸工,说是老陈头,其实他也就四十来岁。

什么叫背尸工呢?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背尸首的工人,也就是把尸首背到太平间里去。因为医院里每天都会死人,所以背尸工是万万不可少的。而且,工资还挺高。
可尽管如此,老陈头也还是入不敷出,因为他的老婆有心脏病。

这可是富贵病啊,不光不能干活,还要好吃好喝的调养着,仅有的一个女儿吧,还在念高中,你就想吧,三口人,眼巴巴的指望着老陈头的那点工资,这日子肯定是过的紧巴巴的。

日子紧也就算了,偏偏这老陈头的老婆嘴还不好,有事没事的看见老陈头就唠叨,无非就是‘没有钱啦,什么跟着他这个背尸工可真是倒了霉啦’之类的废话。唠叨也不怕,可当她听说得了心脏病的人不能太激动时,她就死活也不肯让老陈头再碰她一下。

你想那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龙精虎猛的好时候,她这么一给他禁欲,弄的老陈头家也不想回了,还不如呆在太平间,倒落个耳根清静。

因此,老陈头就常常的一个人在太平间里转悠。

这医院里还有个院花,什么院花呢?就是一个叫古丽丽的小护士,那长的真叫水灵啊,白白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巴,一说起话来吧,那个声音可真是象黄莺一样清脆、动听。

老陈头只知道她的家人都在城郊,她自己住在医院附近的出租屋里,别的老陈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医院里的病人吧,也个个都想和她亲近,她呢?也真是好脾气,对谁都温温柔柔的,这不,就成了老陈头的梦中情人了。

老陈头在没有死人背的时候呢,就想着古丽丽来打发时间。

这古丽丽也真是怪,长的一朵花似的,年龄算来也不小了,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就是不谈恋爱,真是古怪。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处女了,管她是不是呢,反正老陈头在以前和老婆做爱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她。

只是这古丽丽不知为什么最近不常笑了,人也渐渐瘦了下来,这几天竟然连班也不来上了,可想死了老陈头。 

再见古丽丽时,已是这天的傍晚,老陈头的心凉了,因为古丽丽死了。

她吃了安眠药,没有救过来,尸首还是老陈头背到太平间的。

医院的太平间在后院,后院其实是个小山丘,太平间就在这个山丘的顶上,平时,除了来领尸首的家属,就只有老陈头自己呆着。

这老陈头给古丽丽的尸首找了张最好的床,还给她用了最干净的单子。 ?

老陈头守在她的尸体旁,再仔细看看她吧,明天她的家人就要把她领走了。

老陈头仔细的看着古丽丽的脸,古丽丽就象是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神态安祥,身上还穿着粉红色的睡衣。

老陈头想给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但他的手在碰到古丽丽脸的时候停住了,因为刚死没多久,她还没有变的冰冷,肌肤还是柔软的。

老陈头的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忽然很想看看古丽丽的身体,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一下,没关系的。
?
他看了手表,已经下过班了,这时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他在心里小声的祷告,古丽丽啊,我是你的崇拜者,我只是看看你的身体,你可别怪我啊,看看古丽丽的脸,仍和刚才一样,毫无表情,老陈头颤抖着手解开了她的睡衣。

粉红色的睡衣随着老陈头的手,滑落到停尸床上。

他的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裸体,雪白的肌肤,高耸的乳房,他咽了口口水,象被魔鬼附身了一样,他朝着这美丽的裸体伸出了手。

当老陈头在古丽丽的身上闭着眼喘气时,古丽丽的脸上却忽然有了表情,她睁开了眼,死死的盯着老陈头,可当老陈头看过来是,那眼竟又闭上了。

老陈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了,躺在床上,他心惊肉跳的祈祷着。

原来他匆忙完事后,替古丽丽穿衣服时发现了古丽丽的不对劲,她本来安祥的脸上,这时好象笼罩了一层煞气,看的老陈头心惊胆寒的。

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看花眼了,人死了,时间一长,能不变嘛,他安慰自己,没有事,此事只有天知地知和他自己知,古丽丽虽然知道,可死人却是不会说话的。


他又想起了古丽丽的身体,只是她怎么不是处女了呢?正想着,他的老婆却走了进来。

老陈头的老婆叫阿美,平时邋里邋它的,连最简单的妆也不会化,老陈头自己都觉得奇怪,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样的一个女人了呢?他翻了个身,留了个后背给他老婆。

听着阿美走近了自己,在床边坐下,这女人今天真奇怪,平时连自己这个房间她都不会进的,今天是怎么了,老陈头忍不住回过头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阿美今天不只是化了妆,竟然还穿了件半透明的睡衣。见老陈头看她,她便风情万种的靠了过来,“老公。”乍一听阿美这样娇柔的唤自己,老陈头有点不适应,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死鬼,人家穿成这样,你不知道要干什么吗?”阿美的脸上漾起了甜甜的笑容,娇嗔着贴了过来。

老陈头从未见过阿美这般模样,由不得仔细的打量她,是啊,是阿美呀,只是她今天哪根筋又不对了?

“我美吗?”见老陈头细细的打量自己,阿美索性站起来转了一圈,“我以前都不懂得照顾你,今天我听人家说了,两口子要是长时间分居,感情就没有了,是真的吗?”她倒在老陈头怀里。

老陈头突然觉得欲火烧身,猛地翻身把阿美压在了身下,这一夜,可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因为阿美反常的索求无度。

当老陈头累的气喘嘘嘘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阿美的眼神突然变了,变成阴森森的了。

脸上是阴森森的眼神,嘴里却发出了嗲嗲的声音,这时的阿美看起来既可怕又诡异:“老公,你爱我吗?”阿美缠在老陈头的身上,嗲嗲的问。

“爱、爱、我爱死你了。”老陈头闭着眼敷衍她.

“你撒谎。”阿美的声音突然变了,“你既爱你老婆,为什么还要去强 J古丽丽?”

老陈头睁眼一看,不禁吓的魂飞魄散,他身底下哪是阿美呀,分明就是那个死了的古丽丽。

老陈头赤着身子从床上跳下来,靠在墙角哆嗦着,“你、你是谁?”

“你怎么啦?我是阿美呀。”阿美一边说一边朝着老陈头走过来。

但老陈头看到的却是古丽丽,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在向他走来,头一歪,他昏了过去。

天亮了,阿美睁开眼,我怎么在这个房间?她坐起来,一眼就看见老陈头赤身裸体的歪在墙角.

“神经病”,阿美走过去拎他的耳朵,大声的骂:“你是猪啊?几时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羞耻。”

老陈头慢慢睁开眼,昨晚的记忆马上就回到了脑海里,他发现古丽丽正拎着他的耳朵,对着他狰狞的笑呢。

他死命的甩开阿美的手,跪倒在地,“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你就饶了我吧……”

从此,老陈头就疯了,要是谁一和他说话,他马上就会跪地求饶,“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1:00
女尸



“哥哥哥哥,你看过博物馆的人体展览了吗?有很多尸体呢!有一具女尸把脸蒙着,好吓人的!”妹妹小雨一回来就嚷嚷,我不耐烦的喝住她:“你有完没完?还要不要吃饭?”她不做声了,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她还是不得不听我的。吃完了饭小雨去刷碗,我随手拿起报纸来看:“银行抢匪今晨被枪决”。

不会有她吧?

她是弯弯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很白净的女孩子。

“大哥!求你了,千万别说我躲在这里。”

那天早上,一个女孩子躲进了我的水果摊下面,她刚刚藏好,几个彪形大汉就追来,其中一个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的跑过去?细眉细眼挺白净的。”

我含糊的答着,问:“怎么回事儿呀?”

“是抢银行的通缉犯。”

那么我可得核计核计了,包庇罪犯这罪名不轻的,可是她已经躲在我这里,又不好揭发出来,我想着,手上觉得烫,原来刚刚倒的一杯热茶忘了放下,刚开的水烫的很,我猛地往摊子上一扔,水洒了,底下的女孩禁不住惊叫一声。

就是这一声,那个便衣的pol.ice把她带走了,她走的时候狠狠的看着我,她的脸颊烫了红红的一个印,好像个月牙。

咳,是枪决了一个女的,不会是她吧?她一个女孩子还能犯什么大罪?我胡思乱想着,小雨出来收拾东西,说:“哥呀!你怎么还在看上个月的报纸?”我慌忙放在一边,这不关我的事,我不能再想了。

今天生意不好,没有什么买水果的,空闲下来我又想起了那个女孩,不知道枪决的那一个是不是她呢?……”喵!”一只白色的小猫窜到我的摊子上,怎么赶也赶不走。天色暗了,我要收摊回家,那么这只猫呢?算了,我不是太讨厌动物,这家伙又瘦又可怜的,连它一块儿收了吧!

小雨见多了只猫很高兴,特意借隔壁老头的猫咪洗浴液来忙了个不亦乐乎,洗完了一看,这家伙竟然是纯白的,漂亮娇小的很,小雨抱着它高兴极了,一个劲儿的说:“哥!你看多漂亮,小月多漂亮!”

“什么?小月?”

“是呀!我给它起的名字,你看它的头上有一块毛是红色的,像个月牙。”

“是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看,是在侧面。”

果然是在侧面有红红的一个印,我不知道怎的就想起那个女孩来了,位置,好像是一样的。

猫咪被小雨宠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接近过我,我渐渐的把那个女孩的事情忘了。

一天,很偶然的,我去参观博物馆,走进了妹妹说的人体展览,老实说我是没有一点医学常识的,甚至没什么科学精神,参观这个纯粹是为了好玩,不过一进去才感到有点发毛,对着这么多的尸体很难泰然自若。我刚要出去,看到了那具女尸。

她身材娇小,头上蒙着布,手上戴着黑手套,脚上穿黑袜子,被开膛破肚的放着,好像是展览胸部器官。我看了她一会,她的皮肤很白,还没失去光泽,一定是刚死了没多久,虽然被那样子的陈列着,还是很幽雅的样子。她生前是什么样儿的呢?我忍不住想,走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就开始做梦,很乱很杂的梦,梦见自己成了个女人,被好几个彪形大汉挟着,挨打,上庭,冰冷的枪口和喷射在自己眼前的鲜血。

半夜惊醒,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黑暗中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是那只猫咪,小月。我把灯打开,招呼它,它不动,弓着背冲我叫,我不知道一只猫生气是该怎样,不过这只猫是不高兴了,它的惨叫好像直响到我脑仁里。我捂住耳朵瘫在床上。

我病了,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小雨住在学校宿舍,家里只有我和猫。我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上上网,边上都带一只猫。小月对我是寸步不离,我没有赶它的意思,任凭它那么严肃的盯着我,一只猫咪呀!还能怎么样?网上一篇文章说,猫是有灵性的动物,还有魔法,我对电脑旁趴着看我的小月说:“你有灵性吗?你要是有灵性我们来聊聊天吧!”

“我和小雨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她都长大了,我还没有女朋友呢!你说有多么惨,好不容易泡上个把女网友,还没一个是真心的……做人呀!你以为做人容易吗?还是做猫好,像你,白吃白喝白住白玩,还有人心疼你,哎呀,真是神仙的日子。”

我想象它回答了我,然后继续说。

“你说你是喜欢猫鱼,还是猫食?你可注意,我这样问并不是说宠着你,溺爱是不好的,为了你今后的发展我决定严格要求,不过知道你的口味总没坏处,你是喜欢猫鱼还是猫食啊你?”

这样的问答渐渐变得有趣,我们的谈话涉及了各个领域,从隔壁老头的猫是否英俊潇洒到我的下一个女朋友的发型,无所不谈,最后,很自然的,我想起了她。

“那个女孩子也挺可怜,她不像是个坏人,我不是有意要烫她的,真的想那么干我也下不去手,你知道,我又胆小又心软。不过,她恨我是应该的,我毕竟那么想了嘛。唉,希望她在牢里过的好。”

我给猫咪看那张过期的报纸:“你们猫不是有法力?告诉我这里面没她吧?”

小月懒懒的叫。

一个朋友来看我,我一开门他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这样憔悴?再一走进来又说:“你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鬼气森森的,难免要生病!干脆你跟我到寺庙里去求个符回来。”我答应。

戴上那个护身符果然神清气爽了不少,可我回家一进门竟然发现小月倒在地上无精打采。天黑了,还下雨,这猫不会有事吧?看它痛苦的样子我不忍,拿了个筐装上它,骑自行车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

近来体力下降,蹬上车才发现有点力不从心,雨实在是大了,前面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楚。刚刚拐过一个弯,一辆大卡车向我冲来。

我飞出去摔倒在地上,司机停下来问我有事没事,我爬起来觉得还好,猫呢?我的猫呢?幸亏有个筐和盖上的塑料布,它还睡着。我叫司机走了,急急忙忙的去兽医那里。

“这猫没事,根本没事。”兽医检查了一遍说。

我看那家伙,真想揍它一顿,伸出手去只拍拍它头:“下回不许再吓我!我们回家去。”怎么?腿软,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耳边有猫叫声。很惨的猫叫声。我沉在黑暗里不能醒,朦胧间到了博物馆,眼前是那具女尸。

女尸坐起来,揭开头上的黑布,她有弯弯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很白净,一个声音说:“我等你很久。”

“是你?”我想起水果摊下的女孩子。

“是我。我恨你。”她的脸上有个淌着血的枪口,有她的泪,还有,那个烫出来的红红的月牙印。

无言以对,我看着她,她是一个可怜的绝望的魂灵,不过她现在是在笑着。

“不过,我现在不恨你了,你已经死了。”

我是死了吧?我不知道,我想了一想,问她:“我的猫呢?”

女尸不理我,说:“我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小心认识了几个坏人,他们把我拉下水,叫我做坏事,我害怕!我不要被抓起来,如果我被抓起来他们会把一切罪名都推给我的,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你,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最后一个出卖我的人!”

“我恨你。”

我听着,大凡一个人死了都会变成好脾气,我不管她怎么想了,我想我妹妹,想我的家,想我的猫,想我的水果摊,一切的一切,很想。我的人生,她的人生,我们本是素不相识。到现在……

“到现在,”女尸说,”你还不明白么?那只猫就是我,是我不甘心枉死的灵魂在猫身上,我要回来跟你算账,我终于成功了。”她微笑。

“你陪了我那么长的时间,哎,何必呢。”

女尸脸色一暗:“我不许你提!不许你提那些我作为猫的日子,被你当作宠物关心。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人关心过我,我不稀罕谁的关照……尤其是你的。”

我答应着她,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我想到医院去看看小雨。

“你的仇报完了?那么好好的走吧!”我说,然后去医院了。

小雨在哭,我的几个好朋友在安慰着她,坚强些呀,傻妹妹。我心里酸酸的。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一个朋友说。

怎么?我还在急救室里?

我接近那间有人在里面抢救我的屋子,小雨的哭声传来,我不可以死呀!妹妹需要我的,我正想着,那个女孩竟出现了,她细细的眉毛下,细细的眼睛盯着我:“你还等什么?我是要好好的走了。”她推我。

我飞了进去……

“哥哥!哥哥!”冥冥中妹妹的声音呼唤我。

我睁开眼,大家都是一片欢腾。

我康复了,回到了有妹妹和猫的家里,一如往日,只是那只猫好像很不耐烦听我说心事了,一天妹妹惊讶的说:“哥哥你看,猫咪头上的红毛没有了。”

我仔细一看,的确是。

小月是别人帮着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它的嘴里叼着我的护身符。

我抽空去博物馆看了看那具女尸,她躺着,很幽静。那天不知怎的黑布没有盖严,大家都可以看到她嘴角浮出的一丝笑容。

“妈妈,这个大姐姐为什么会笑呢?”一个很小很小不懂得害怕的女孩子问。她的妈妈想了又想才说:“因为这个大姐姐死的时候,觉得有了幸福。”

你真的有了幸福吗?

我也很高兴。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2:00
不要回头看


这条路漆黑而寂静,四处无人,只有一盏路灯幽幽地悬挂在半空,象一只孤独的眼睛。

李一和李二肩并肩走在路上,脚步声蹬蹬地敲在水泥路面上,更添寂寞。

传闻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惨烈的车祸,全车40余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李二,你怕不怕?”李一是哥哥,他见弟弟似乎有些瑟缩,便关心地出口询问。

“怕。”李二说,同时四处看看,朝哥哥身边缩近一点,“他们会不会出来?”李二说的是那些死去的人们。那些人的身影,在死去之后,依旧留连不去,飘荡在这条路面上,使得附近的人们,再不敢从这里走过,这条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变成一条死路。

而李一和李二,却又不得不经常从这里走过,这让他们有机会遇见那些可怕的身影。那些人漂浮在空气中,全身血迹未干,脸上满是凄惨的表情,双目充满哀怨,望着他们,不断叹息。

这样倒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鬼魂,有很多是一家人死在一起,因此没人烧纸钱,很穷,做了鬼,没有冥币花,没钱买吃的和穿的,整夜穿着那件死时的破烂衣服,在路上来回穿梭,阴风在他们脚下起舞,蓝色的雾气飘荡在他们周围,他们发出的哭声有点象猫叫。

当他们看见李一和李二时,就会停止飘动,一群群地围上来,露出贪婪的神色。成年的鬼魂倒还勉强可以控制自己,小鬼们,却都一个个毫不掩饰地朝他们伸出肮脏的小手,有时候路灯柱子上的一块水泥剥落,那水泥块朝小鬼们砸去,直挺挺地穿过那些张开的小手,砸到地上。

“给点吧,给点吧。”小鬼们苦苦哀求,李一和李二心肠很好,只得从口袋里掏出点钱或者吃的打发他们。那点钱和吃的落到鬼的手里,就象落到猫爪子里,一转眼片被撕碎、咬烂,一点痕迹也不留。

如果李一和李二很富有,倒也罢了,可是他们也只是勉强够糊口,刚开始出于同情还愿意分给穷鬼们一些,时间长了,他们躲都来不及躲。

“这样不行啊,”李二说,“要是他们又出来,我们这点吃的给了他们,我们自己就要饿肚子了。”李一点点头,正要说话,却突然指着李二惊叫起来:“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李二高度紧张,僵直着脖子道:“他们来了吗?他们在我身后吗?”他慢慢地转动脖子想用余光看看,被李一大声阻止:“不要动,不要朝后看,也不要朝左看,也不要朝右看。”他这样一说,李二反而非常好奇,将头朝后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头掉到地上,滚了两滚。

“说了叫你不要回头,”李一捡起他的头,“今天的头又没安装稳。”“那个人怎么搞的,”李二的头在李一手里抱怨,“给我做了很多次美容了,头还是装不稳,这样下去我怎么参加遗体告别仪式啊?”“是啊,”李一提着头,拖着李二的身体,边走边说,“再不遗体告别,我们就要穷死了,老妈老爸每次都烧这么点吃的来,也不怕我们饿得再死一次,真是的!”两只鬼边走边抱怨,声音在无人的路上,传得很远很远。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3:00
嫁给我吧!


小农很喜欢VIDO,但是VIDO总是嫌他又穷又土气,她宁愿跟头脑空虚却又有钱有势的BEN在一起.


"VIDO,我是真心的!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除非你不要再这么土气,这么穷!当然啦,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们根本不相配!"

小农很伤心,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于是他打算孤注一掷.

"干吗你!让开啦!"
"VIDO,你听我说!嫁给我好吗?"
"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呀!"
"VIDO,为了你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会对你好的!"

```

"小农,你吃过人肉吗?"
"当然没有啦!你问这个干吗啊``"

```

"不如这样,为了证明你对我的爱,你弄人肉来给我吃好不好!"
"``````"
"好不好嘛!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分开走了.善良的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去踩的小农,怎么会去弄人肉?更何况,哪来的人肉?!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VIDO突然接到小农的电话.
"VIDO!我们可以结婚了!"
"什么?你``````"
"你到我家来吧!"

VIDO觉得事情很奇怪,因为她知道小农不可能有那种胆量.但是抱着看稀奇的想法,她来到了小农那间又小又破又偏僻的小院.小院很暗,一点月光都不见,全被树遮住,还很潮湿.VIDO推开堂屋的门,只见小农很高兴的坐在那里,旁边有一只很大的锅子,飘出很香的味道,但屋里只点了一盏蜡烛灯.

"VIDO,我弄到人肉了!真的!"

傲慢的VIDO怎么会信小农的勇气呢?她就问:"是谁的肉啊,你杀了谁啊,还是偷别人的尸体?"

"不!我怎么会忍心呢!我连蚂蚁都不愿意踩死一只!"

"那```"

"饿了吧!这么晚了```快吃吧!"

VIDO觉得很香,另外又想这绝对不可能是人肉,就吃光了满满一大锅的肉,因为真的很好吃.
"现在你可以说这是用什么做的了吧!我知道你不可能去杀人或者偷尸体的!不过真的蛮好吃的."

"不,这真的是人肉!这是我的肉!"

VIDO看到半透明的小农身后他自己的遗像...

"嫁给我吧!"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3:00
爱之罪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莲花不胜娇羞。”办公室新来的女孩子轻声地念着那句诗,粼粼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面孔,仿佛一张轻柔的蜘蛛网,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他的心,就象一片树叶,在春风里荡啊荡……

一年后,他和这个娇羞的女孩结了婚,想,从此生活中该飘荡着春风里的清香了吧?

这女孩始终保持着她的娇羞,两颊很容易泛出淡淡的玫瑰红,说话的声音象孩子一样,清脆中透着娇憨。

这是一个没有戒心的女孩,成了妻子后,也是一个没有戒心的女人,只要是他说的话,她绝对不会怀疑。

然而男人始终是贪心的动物。他本以为有了这样一个梦寐以求的女子,此生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令他心动。

但是这世界上有别样的女子,头发象烈火似地红,行事象风一样迅速,噼里啪啦,象一道电光在他生活中闪耀。

如他这般平凡脆弱的男人,有几个能经受得那般强烈的诱惑?

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什么时候离婚?”玛丽莲不知道是第几次问他。每当问道这个问题他都会很头疼。他下过无数次的决心要和小桃摊牌,但是一面对那双孩子般的大眼睛,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他几乎是哀求玛丽莲。

这个女人可不象小桃那么温柔软弱,她这次再也不肯给他机会。她将他从身边推开,开始对其他男人卖弄风情。

他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在办公室里咯咯大笑,办公室里男性的目光都被她点燃了。然后她挑衅地瞟了一眼玻璃窗——玻璃是单边透明的,她看不见他,但是知道他一定在那儿。

可恶的女人!他在心里咒骂了千百遍,却偏偏放不下。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令人疯狂。

他看见她的黑色眼睛深幽不见底,灯光在黑色瞳孔上反射出白色,嘴唇上鲜艳的红色仿佛会滴下来,她象蛇一样扭动着腰肢,隔着玻璃窗都仿佛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烈香水味道……

他捏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和玛丽莲的事情,但是没有哪个好事之徒去告诉小桃。毕竟这是他的私事,何况他是部门负责人,上级只要他能为公司带来利润,其他一概不管。

私底下,人们也曾议论过,但最后都会化为一声叹息:“这也不能全怪他,象玛丽莲那样的女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所以当他和玛丽莲在办公室的吵闹声传遍了整整一层楼时,也没有人来劝驾。

只听到他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玛丽莲追出来,唇边带着一抹血迹,面上是胜利的表情,然后仰天狂笑。

他的脖子上,两个深深的牙印是怎样也掩饰不住的。

玛丽莲这个疯狂的女人,每次都说要吸他的血,每次都说他的血象冰淇淋一样,冷冷的,甜甜的。这次居然真的咬了他一口。

当她狡猾地笑着靠近时,他以为他们和解了。她身上散发出的热力将他烤化了,这个红头发的尤物,肌肤比白种女人还要白,妖娆的体态摇曳生姿,一双眼睛时而斜睨、时而俯视,在长睫毛后面勾魂摄魄。正昏昏然陶醉,忽然脖子上一痛,她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下去。

她的牙齿雪白而尖利,有点象狼牙,插在脖子里是冰凉的,而她火热的双唇,又象燃烧的碳一样烤灼着他的肌肤。

然后,她发出吮吸的声音,就是那种平常人们吃水果时吮吸多余汁水的声音。

他吃痛不过,使劲甩开她漂亮的头颅,夺门而出。玛丽莲追出来,狂笑过后,对躲在人群中的他大声宣布:“我要亲自去找小桃!”他的脸刷地变白了。

他警告玛丽莲,无论如何不能去找小桃,否则他宁可放弃玛丽莲。

玛丽莲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女人,何况在全公司的人面前被这样警告,真是生平仅见的奇耻大辱。她的面孔也变得煞白,一字一顿地说:“你等着。”

此后几天,玛丽莲好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他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她。他去她工作的部门,对方回答说她辞职了。他将她门口的电铃按烂了,也没有人来接。

他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已经这么深地刻在心上,再也抹不去。

玛丽莲是蒙古人,冲动之下,他几乎要到内蒙古去找她。

但是天已经黑了,小桃还在家里等他。

他一点也不愿意回家。

路口算命的瞎子拦住他,说他眉宇间有鬼气,他苦笑一下,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也许,她走了反而更好。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家门口。

家里窗户上是一片明亮的灯火,他可以想象得到,小桃一定是那样安静地坐在家里,饭桌上摆满了他最爱吃的菜,象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痴痴地等他回来。

一进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然后一个红头发的女郎朝他扑过来,脸上带着狡猾而任性的表情——是玛丽莲!他呆住

“我说过要来找小桃,你忘记了吗?”玛丽莲在他耳边呢喃。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小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脸上是单纯的微笑。他注意到茶几上有一杯待客的热茶。

“你的同事有事情找你,等了很久了。”小桃说。

他什么也不说。等小桃走进厨房,他立刻将玛丽莲拖到门口,压低声音道:“我警告过你,你为什么不听?现在马上走!!”玛丽莲挣脱他,挑战地看着他:“你不肯跟她离婚,那就让我来解决!”“你怎么解决?”他问。

玛丽莲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拉着他的手,轻轻地走进厨房。他想要挣拖,但是她责怪的嗔了他一眼,柔软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一时令他失去理智,听任这只小手拉着他,一直走到小桃的背后。

小桃正在坐菜,纤细的背影裹在宽大的室内服里,更加象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玛丽莲已经迅速从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一刀砍在小桃的脖子上。

小桃惨叫一声,回过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们,似乎要说话,然而玛丽莲飞快地又连砍几刀,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就是这样解决的。”玛丽莲骄傲地说,回头一看,他已经晕倒在地上。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阳光微微地露出来。玛丽莲躺在他身边,被他翻身的动作吵醒。

“你真没用。”她鄙夷的撇着嘴。

然后她兴致勃勃地告诉他,她如何将小桃的尸体掩埋在花园的树下,如何在埋尸体的地方盖上旧土好不让别人发现。

他一直不吭声。

“你不说话?是不是舍不得她?”玛丽莲不高兴地问。

他定定地想了一阵,忽然将头靠在她怀里:“玛丽莲,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你听了不要害怕。事已至此,我们大概都逃不脱了。”“什么?别担心,没人会发现的。”她乐观地说。

“我不是说这个。”他说。

玛丽莲给他下最后通牒的那晚,他回家想要跟小桃说清楚,却还是无法开口。强烈的愧疚感堵住了他的嘴。

可是想到玛丽莲,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他偷偷地在小桃的茶里放了毒药,亲眼看见小桃喝下她,亲眼看见她在他面前痛苦挣扎,亲眼看见她死去。

“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小桃临死前只说这三个字。

他亲自将小桃埋在荒山里。

第二天,当他回到家里,小桃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迎上来,依旧是低眉浅笑,却把他吓得要死。他什么也不敢问,找借口出门到荒山上一看,没有小桃的尸体。

于是当夜,他又一次杀死了小桃,这次用的是绳子。小桃的眼睛越睁越大,终于失去了神采。

但是,第二天,小桃又在家里等他。

小桃的身体是温暖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玫瑰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自此以后,他又杀了小桃四次,但每次她都会回来。

“她还会回来的。”他阴郁地说。

玛丽莲往被窝里缩了缩,勉强笑道:“你编故事吓我吧?”她起床打开所有窗户,让阳光照进来。

他也慢慢的起了床。

两个人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放着热腾腾的早点。

“是你做的?”玛丽莲问。他摇头。

“是我。”一个单纯快乐声音说。小桃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干净的衬衣,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在两人脸上溜来溜去。

玛丽莲大叫一声,往后退去,身体被一个包裹绊倒。那包裹本来是用绳子扎紧的,给她一绊就松了开来,里面赫然竟是一具尸体。她仔细一看,竟然又是一个玛丽莲。

“这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玛丽莲惊恐地问。

“是你,亲爱的,这是你,你已经死了。”他苦笑着说。

玛丽莲不能置信地睁大双眼,忽然惨叫一声消失了。

小桃走过去,慢慢掀开尸体的眼皮,化成一股青烟钻了进去。

尸体慢慢地变形,又渐渐地变成小桃的模样,那般清秀斯文、含羞浅笑。

“亲爱的,你再去为我找另一个身体啊!”


(完 )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5:00
鸳鸯床



静悄悄的午夜,丝丝寒雨零落着。
  城外,有一幢孤零零的古旧大屋耸立在雨中,显得分外孤独而凄凉。
  大屋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正坐在空荡荡的大客厅里看电视。电视屏幕上,一部黑白的老电影刚好打映出片名:“火烧鸳鸯床”。这是一部五十年前的旧片了。由当时风靡一时的潇洒影帝白飞和姿容艳绝的女星凤凰联袂主演。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漾起了微笑。这个老人,就是当年在影坛红透半边天,号称“玉树临风”的影帝白飞。这部“火焚鸳鸯床”,是他顶峰时期的最佳作品。
  回想当年影片首映时的盛况,真可以用灿烂鼎沸来形容。多少鲜花,多少掌声,多少镁光灯闪烁着。这一切美好的回忆,如今都似浮光掠影般的,在这静悄悄的午夜里一一浮现出来。
  不过,最令白飞得意还是他和女主角凤凰之间的一场风花雪月。在影片的结尾部分,由他和凤凰在一张火红色的鸳鸯床上,上演一场百般缱绻,千种柔情的高潮戏。其实在影片开拍阶段,凤凰就已经深深地迷恋上了白飞。那时的白飞,冷,傲,英俊。犹如一只凌驾于红尘之上的白鹤,似对所有女人都不屑一顾。可是这只白鹤的骨子里,却十分好色风流。他心里明白,他越是摆出这幅无情浪子的模样,女人们就越喜欢他。当涉世未深,还如一张白纸般纯洁的凤凰爱上他时,他心里暗暗得意。后来趁演对手戏的时候,他利用一切机会勾引,挑逗凤凰。青春少女怎经得起他这情场圣手的攻势。在拍这场高潮戏之前,凤凰就已经对他痴恋得不能自已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凤凰和他在鸳鸯床上演完这一场戏后。晚上又来找他了。也是像这样的一个雨夜。不过那时的雨,却要缠绵得多,温柔得多。“笃笃”凤凰浑身淋湿地敲开了他的房门。打开门,他透过房里黄色的灯光看着她。
  她微低着头,脸庞似火烧,耳朵更浮雕得像两片小小的红玉,嵌在云发里。雨水一滴一滴自她鬓间流下,滑过脸蛋,在尖而秀气的下颌汇拢,然后,仿佛一个惊慌的失足,匆匆的滚落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一双寒怯而又火热的星眸里,却已经说出了全部。
  白飞也没说话,只是很干脆地一弯腰,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她抱起。刹那间,他感到她的身子打了一个寒颤,微微发抖。可她没有作丝毫的挣扎,只是任由白飞抱着她走向了摄影棚。
  摄影棚里,有一张火红的鸳鸯床。白天,他们曾在这里上演过一场戏;而现在,他们又要在这里上演同样一场戏。只不过夜晚的戏,或许要比白天更火热,更逼真。他瞄了一下怀中的凤凰,这玉人合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着。他感觉得出,她虽然很害怕,但尤在努力着不让他发现她的忐忑。看着她这种楚楚娇态,他眼中已焚如星火。一夜风雨迟。白飞至今还记得,事后,凤凰软绵绵依偎在他身边,轻轻地说:“飞,你可别抛弃我。” 白飞搂着她,嘴角牵起一个吃过甜点后,尚在齿间回味着的微笑:“怎会呢?”是啊,一向风流自负的白飞,又怎会被任何女人羁留住?等到影片杀青时,他早已和另一个艳星打得火热了。
  凤凰的心碎了。
  她本是个很深情,也很温柔的女子。本已准备在这部戏拍完以后,就退出娱乐圈,放弃前程似锦的星途,安心做白飞的太太。然而现在,什么缠绵的誓言,甜蜜的允诺,坚固的海誓山盟,都像那镜花水月一般,经不起轻轻一下碰触,便自碎成了一片片。
  有一段时间,她根本找不到白飞。其实就算找到了他又怎样呢?又怎么向他说起呢?别人又会怎么想呢?“她想嫁给白飞?别做梦了!”“白飞怎会爱上一个黄毛丫头,逗她玩玩罢了,她还当真了!”想到这些将会发生的可怕流言,她却步了。身边的朋友见她不太高兴,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摇摇头说没有。那一夜深深刻入骨髓的甜和痛,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承受。可是她受不了。
  一个沉静内向的弱女子,鼓起生命里最大的一次勇气去献身,却不料受到这样无情的打击。终于,她崩溃了。
  一天夜里,她走进摄影棚后的仓库,走近那张被弃置了的鸳鸯床。床已污秽不堪,有些地方还破损了。昔日光鲜的色泽已经一去无回了。自从那戏结束后,它因为变得没用,已经彻底遭人丢弃了。她感觉,这床,也和她一样。只有一场戏里的风华,只有一转眼间的灿烂。过后便匆匆地零落了,凋谢了。如今它静静地躺在这黑暗仓库的一角,又有谁会来理会?又有谁会来凭吊它已逝去的美丽?
  一切,都没了,逝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不要这样!她不甘心这样,她要把这刹那的美丽,这深刻的情和痛化为一种停止了的永恒。于是,她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和这床一起“焚烧”!
  “青春艳星为情**,负心男子究为何人?”她死后,传媒纷纷扬扬,大肆渲染。人们到处都在议论着,摇头着,叹息着,窃笑着。但时过不久,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河里,在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后,便自消失了。没有谁再会记得凤凰,再没有谁会记得当年曾有过这样一个青春动人的少女。那一夜鸳鸯床上的激情,也从此永随尘灰消逝于风中了。
  当白飞听说这件事时,也感到一阵心疼。他虽然一开始时就把凤凰当成一件玩偶,但凤凰那种少女特有的清纯和娇憨,也着实让他心动过一阵子。凤凰出殡时,他还寄去一副挽联。不过人没到场,因为他怕新欢,一个妒心极大的富有寡妇的埋怨。不过另一方面,他还相当自傲。白飞毕竟魅力过人,大到了让美丽的女孩子甘愿为他自杀的程度。
  “哎,这女子真是福薄。”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潇洒早已不复当年的白飞靠在沙发上,朝着电视屏幕轻轻地吐了一口烟。年纪大了,就喜欢怀念过去的事情。今晚,白飞特地等到午夜后,看这场电视台重放的老电影,就是想重温五十年前那一段鸳鸯床上的美梦。
  夜,已深。
  不知雨停了没有,雨声比刚才小得多了。四周愈发的寂静。电视上,戏已演至高潮。白飞和凤凰,正手牵手,走向那张鸳鸯床。
  “凤凰还是这样的美丽,而我却老成了这副样子。”白飞看着电视里那一对玉人儿,逼真而又清晰。丝毫都不像是黑白老电影里惯常有的模糊。
  彩灯下,凤凰还是这般的娇美。黑得发亮的乌髻散落开来,一蓬似云似瀑的发丝流泻,依旧令人心摇魄飞。这时候,镜头正好来了一个脸部特写,只见凤凰脸上泛起一片红霞,上面还似有些水珠,正悄悄地沿着小唇秀颌间滴落。
  “咦,哪来的水啊?”白飞记得当时在这戏里,凤凰的脸上可不该有水呀。
  正迷惑间,凤凰一双星眸缓缓睁开,回首朝着电视机前的白飞瞟了一眼。那一眼里,无数风流已尽在无言中。
  白飞恍惚又像回到了当年的摄影棚。周围一切是这样的熟悉和亲切。空荡而寂寞的大客厅已不复存在了。眼前,只有一张火样红的大床。而美丽的凤凰,正斜靠在床上,微笑着,向他轻轻招手。
  他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在经过一面道具大镜子时,他转眼一看,那镜子里,分明是一个年轻英俊,潇洒不羁,身着古装的男人。那男人的嘴角正牵起一个迷死人的微笑。
  “我,难道又回到当年了吗?”白飞心中迷惑。
  走到床边,只见凤凰露出两个小小酒窝,闭起双眼,一如当年的模样。黑黑的长发铺散在火红的床上,黑与红,交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艳。白飞感到自己体内,那久违了的活力正似火山一样爆发……
  夜如逝水,潺潺而流。白飞彻底情迷,情狂了。
  就在他忘我激情,不知所以的时候,一件怪事慢慢地发生了。
  身下的凤凰,不知几何时,已经变了。一把秀发渐渐缩短,凋零,而发稍像被火烫了一样,卷了起来。雪玉似的肌肤,也渐渐发黄,变黑,整个人就像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熊熊地煎烤。须臾间,曼妙的躯体已化为一副森森白骨。头颅上,只剩两排森白的牙齿还在翕动着。深陷的眼眶里,两颗眼球虽在转动,但已不再是黑如夜,深如海,明如星;只有一种颜色,可怖的血红色。
  然而白飞却恍若未觉。他还依旧沉醉在无边的欢乐里,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象飞上了云端。“飞,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凤凰的声音似有似无的幽幽回响。“你这样我很喜欢啊。”白飞嘟哝着。“那你当年为什么还要抛弃我!”凤凰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犹如一股地狱里吹来的冰风,直刺进白飞的耳膜里。白飞吓得一激灵,身子一震,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忽然醒了!眼一睁,自半空望下去,老天,身下哪还有什么美丽娇娘,只有一具碳黑色的骷髅,正冲他狰狞地笑着。两条焦枯的手骨,朝他大大张开,似要把他拥入怀中。
  白飞怕得要死,他想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且他的身子正快速朝着她跌落下去。那骷髅血红的眼眶,森森的白牙,长长的手爪,合起来形成一个深深深的怨恨深渊,让他永远无法逃离!
  两天后,警方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城外一幢大房子里死了人。他们立刻派人前去。在现场,所有的警员都看到了一幅令人震惊的KB景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低着头,跪在电视机前。而两条枯瘦的手臂,深深地插进了电视屏幕中。浑身已被电火烧得如焦碳一般,唯有两只突出眶外的眼睛,盛满了极端的恐惧……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6:00
明天我们怎么联络


放工的时候下大雨,本来已经混乱的交通更加混乱,车子在路上挤着,简直无法移动。不耐烦的驾车人用力按着喇叭声在雨声和雷声之中,听来十分嘹亮,可是却一点没有作用,街上的积水很深,前面有几辆车子显然已经无法发动,所以把一切全都塞住了。在一些大厦的进出口处,伫立着避雨的人,个个都现出焦急的神色来,经过一天辛苦的工作,谁不想早点回到住所去,人的欲望虽没有止境,但这时候,也就变得相当简单。像他,这时伸长了有点僵酸的脖子,望着滂沱大雨,眼睛睁得有点痛,他的愿望,无非是想发现一辆没有载客的计程车,好把他早点送回住所去而已。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要发现一辆空计程车,或然率只怕比什么都困难,看,有一辆计程车在大雨中驶过去,溅起老高的水花,可是争着搭车的人,还是不顾一切冲了上去,就在车边争吵起来,绅士没有了绅士的风度,淑女也顾不得淑女的仪态,结果如何,他也没有法子看下去。
  大雨一直没有转小的意思,他伫立着,已经超过半小时了,天气又闷热,濡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减少了皮肤呼吸的机会,也就使人更不舒服。他叹了一声,决定不再等下去,冲出马路去,碰碰运气。他侧着身,挤出了人群,把手中的公文包顶在头上,挡住倾注一样的大雨,在缓慢移动着的车辆之中,奔向对面马路。当他未到马路中心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几乎完全湿透了,而就在这时,他发出了一下欢呼声!一辆没有乘客的计程车,就在他面前!他一伸手,拉开了车门,矮身进车厢,而就在他进车子的同时,车子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他几乎可以肯定,两扇门同时打开,也有一个全身湿透的人,钻进了车厢。
  他和那人,几乎是同时坐下来的,然后,自然而然他们互相望向对方。和他同时进车子的,是一个女人,三十上下年纪,长发由于湿透了,贴在头上和脸上,女人在这种情形之,看来相当滑稽,可是,他却心中暗喝了一声采,好漂亮的女人!不单是他们两人互望,司机也带着质询的眼光,转过头来,他当机立断,向司机一扬手:“我们是一起的!”然后,他转问她:“先送你,你到……。”她略扬了扬眉,她有十分好看的天然眉毛,眉毛下是明亮的眼睛,眉毛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她又停留了半秒钟,才说出一个地址,声音很低,他转述了一遍。司机的神情仍有点不自然,他压低了嗓音:“会多付车资,请开车!”
  司机并没有再说什么,雨仍然极大,车子行进得十分缓慢,大概五分钟只移动一百公尺。开始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视线保持向前,可是,在车前的后视镜中,他一样可以看到坐他身边的她,而且,当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法子忍得住不看她时,他索性大大方方,把自己的身子尽量贴近一边车门,转过头来,打量着她。她略有责怪他不礼貌的神色,他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十分自然地说:“小姐,我是一个心理正常的男人,对美女,总是忍不住要注视的!”她现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偏头过去,神情并不愠怒,大有“你要看就看个够之意。他大是高兴,这种情形下的偶遇,太像电影或小说中的情节了,在沉闷的生活之中,可以说是十分刺激的点缀。他吸了一口气,眼光甚至带着侵略性。她身上衣服全湿,贴在身上,也就格外显出她玲珑的曲线,裙子本来不算太短,但是坐着,又没有机会摆好坐姿,所以也就两截粉腿在裙外,光滑白晢得使他喉头有点发干。车子在驶出了交通繁忙的街道之后,行车的速度快了许多,他却不觉得。因为他的视线,还一直在她身上移来移去。她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不时深深吸一口气,那使她的胸脯,会向上挺一下,他看出她没有使用胸罩,而且也注意到了她胸脯上微妙的变化,她的乳尖,竟然在渐渐得坚挺,难道异性目光的明显的带有占有愿望的迫视,也能令女性感到兴奋?他舐了舐唇,渐渐想入非非,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转过头来,用几乎和他一样的眼光,开始注视他。不到一分钟,他就知道,当异性用这样的眼光注视之际,无形的眼光,和有形的一双手,作用都差不多,他的身上,立时有了十分异样的感觉。她的声音相当的低沉:“注视美丽的异性,并不是男性的专利!”
  他的喉头更干,想吞一口口水,可是口中干得没有任何分泌,所以在他的喉际,就发出了一下十分古怪的声响来,他身子有点僵硬,大方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好让对方注视。他足有三分钟之久,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直到车子忽然颤动了一下,他才乘机望向她,和她的目光相接触。他震动了一下,而且,感到她也有同样的震动,他扬起了手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扬起手来想干什么,或许是想帮她掠开黏在颊边的湿发,或许是想在她莹白的手背上轻轻碰一下,又或许是想在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一下。但是在扬起手来之后,就发觉不论想做什么,都不是陌生人之间应该有的动作。所以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会,又放了下来。
  在那时候,她有俏皮的,近乎挑战的神情,好像在嘲笑他忽然有了胆大妄为的想法,但却不敢付诸行动。这种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又令他霎时之间心痒难熬,不知如何才好。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司机并没有转过头来,她伸手打开车门,在离开之前,说了一句:“明天见”那是一句十分普通的话,但是他立刻想到,不应该在这种情形之,由她说出,他应变很快,立时乘机也说了一句:“明天我们怎么联络?”她一笑,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小巧的笔在手,他连忙伸出手来,她在他的手心上,迅速写下了七个数字,他的心狂跳,她已下了车,雨仍然极大,她苗条的身形一下子就湮没在大雨之中。
  车子仍停着,司机十分不耐烦地转过头:“先生,到了!”他如梦初醒:“哦!那位小姐到了,我没有到!”司机有点恼怒:“什么小姐!你是不是喝醉了,一上车就自言自语,行动古怪!”他感到寒意,车里冷气足,他衣服又湿:“你没有看到…有一个女人和我同车?”司机狠狠地:“神经病”他摊开手来,七个号码明显地在,一直在,一直在的意思,不论他怎么洗,数字一直在,好像刺青一样,永远不消褪。那是一组什么号码呢?他已经失去了追究的勇气。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7:00
别碰我的手链



一  陆正阳第一次见到程素素的手,就魂飞魄散。
  那天素素低了头,几乎半跪的姿势,侍侯他试鞋——名品鞋店的店员,个个谦恭柔顺,训练有素。
  就是那双手,极灵巧极细致地,随意几挽将黑色鞋带盘结起来。先是左脚,接着是右脚。陆正阳从来没见过这样纤美的一双手,芍药花瓣一样娇嫩的粉色,玫瑰花瓣一样细腻的质地,那细长洁净的指甲也是淡淡的粉色,泛着晶莹的光。黑皮鞋衬着,分明是乌金托盘上一对温润的古玉。
  陆正阳的眼睛被牢牢钉在这对古玉上。北方城市最酷寒的冬日,大多姑娘的手都是紫红的,灰青的,纹理粗重,哪承望一个鞋店的小妹竟有这样完美的一双红酥手来?
  偏她左腕上,松松垂了一串手链下来,珠圆玉润,相得益彰。
  “好了,先生,您可以走几步试试看舒不舒服。”正胡思乱想间,程素素站起身,对他微笑。那微笑是职业性的,一个浅浅的弧。阳光正照在她那清秀而精巧的小脸上,看得清脸颊细细的金色绒毛。他呆了一呆。
  鞋子很柔软也很合脚。陆正阳请素素把鞋包好,掏出名片递给她:什么时候有新产品,记得打电话通知我。
  那双纤美的手把名片接了。手链又滑到腕上去,非木非玉,似珍珠却少亮光。陆正阳强压了想要去触摸的冲动,含笑说:小姐这个手链倒别致,配你的手,真漂亮,可以去拍广告。
  程素素眼神似乎一动,又笑了。再看看名片,不自觉地念:陆——正——阳,华泰广告公司设计部经理……陆先生做广告?
  没多久陆正阳果然来找程素素拍广告。手部的特写,钻石在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深夜,两个人并肩站在百货公司的对面,看程素素的手在橱窗之上展示着万种风情无边诱惑。素素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似问自己也似问身边这个男子:谁会真正把钻戒戴到我的手指上?
  陆正阳许久无语。然后,把自己的手温柔地覆盖在她的手上,十指缓缓交叠,如一场深入骨髓的**。
  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他是有了妻的人。他的妻叫苏妍,公司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再过八个月,就从美国培训回来了。
  
  二
  程素素从与同事合租的民房里搬出来,找了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起初陆正阳只是偶尔来,他知道公司有太多眼睛盯着他,欲杀之而后快。但是偶尔来也值得。清水里养着马蹄莲,鱼缸里里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嬉戏,菱形妆台正映着散乱的大红锦被,而素素在厨房边忙着。她切土豆,切西芹,切青椒,这些蔬果浓厚丰郁的汁水渗进他手上每一厘皮肤里,绝无腐蚀只有滋润。收拾完碗筷她会腻在陆正阳的身边,捏他的肩,他的背,他的腿,从他黑的发里一次又一次划过,直到他亢奋,他喘息,他不能自已。
  女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真是天壤之别。程素素的身体比手更美,丰若有余,柔若无骨,他几乎疑心自己怀中是滩可以随时化去的水。有时候会想起苏妍,端庄的职业装穿在身上,她清瘦,高挑,美丽而傲慢。但床第之上,一切刻板如公事,她硬硬的骨头也总是硌疼他。
  终于渐渐频繁,所有的闲暇都不受控制地交付了这小小的一室一厅。只要她在怀中,金銮殿塌下来也不用去管。这恣肆,是下了毒的艳。
  程素素。她就像她腕上的那串手链。非木,比木清润;非玉,比玉温暖;非珍珠,比珍珠含蓄。哑哑的光在不经意间流转,衬着她的手,天衣无缝。
  程素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不让他去触摸那串手链。赌气一样斜着眼睛看他,声音却爱娇,像嘴里含了一颗水果糖:别碰我的手链!
  偏碰。
  再碰我就翻脸。
  你翻。我还真想看你翻下一张美女画皮,露出张小鬼脸来——省得我这么迷恋你!
  素素掌不住,就笑了,露出洁白牙齿。素素很少露齿笑。她牙齿虽白却不整齐,据她说是得自她父亲的遗传。
  也说起她父母。灯在床头温柔地亮着,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腰间最敏感的那块肌肤。她会说起她的家,距这个城市五百里外一个小小的县城。
  我父亲曾经是县医院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工作出色,相貌英俊。
  唔。他闭着眼睛享受她的抚摸。
  可我妈妈连护士也不是。不过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呼来喝去的勤杂工而已。可他们却相爱了,却结婚了,有了我……素素摇晃着他,轻轻地问:正阳,这是爱情的,是不是?
  陆正阳笑,握紧她的手,是。是爱情。
  素素声音渐低:可我十岁那年,医院新分来一个大学生,跟我爸好上了……我妈气得几乎发疯,说你走你走……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不要我妈妈了,不要那个大学生了,连我也不要了……
  她任眼泪流着,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妈把我带大,工作比以前还要脏,还要重。再苦再难她都没说过什么。我实在该考上大学报答她的,可是……
  陆正阳擦去她的泪,捏她精巧的小鼻子:可你不听话,贪玩,淘气,是不是?结果只做了一个鞋店的小妹。
  素素把头埋进他胸口,半日,应了一声,是。

  三  
  忙完了一单大的业务,陆正阳乘机请了病假:我重感冒,别传染给大家。
  是程素素纠缠着他去的。素素振振有辞:你怕什么,又不是毛脚女婿上门,只算一个朋友。我妈下次要是问起你,我就说看不上你把你踢了就是。
  四壁洁白,纤尘不染。
  陆正阳就是这样见到了程素素的母亲。和一般五十岁的妇人并无两样,略有皱纹,略有白发,略嫌朴素的衣服,通透而略带慈祥的笑容。只是她的手,那无论如何也不似一双长年劳作的妇人的手,细腻,光润,纤巧——连泥土都似乎可以在这双手上扑簌簌地开出花来。
  陆正阳有一刻怔忡。二十六年前,素素那年轻英俊的父亲是在什么情况下陡然与这双手相遇的呢?他叫住她,让她把不慎弄脏了的白大褂送去清洗房,亦或她叫住他,送上他匆匆走过时掉落的病历?
  都不是。趁母亲在厨房做饭,素素似笑非笑地斜他一眼,慢吞吞地说给他:我母亲是勤杂工。你道这样的小医院里勤杂工是多容易做的?处理死人的衣服,沾满鲜血与粪便的污物,倒掉垃圾桶里未成形的婴孩……那时我父亲上班也没多久,给一个腿上生满脓疮的病人做手术,把那些溃烂,腐败的坏肉全剔走,他得强忍着一阵阵难闻的恶臭。手术结束,他几乎吐出五脏六腑,正看到有个很秀气的女孩沉默地提走了那桶剔下来的脓血经过他身边,只是无意地扫了一眼——黑的血,脏的血,恶臭的血,桶沿上她的手却比玉石更洁白,像一朵初初绽开的兰花。
  从此沦陷。万劫不复。
  然后素素苦笑:有什么用。十年后,人,还是走了。头都不回。
  陆正阳的心里猛然堵了一块破棉絮,软而韧,脏而乱,纠结成团,又千丝万缕。程素素轻描淡写的那些腥臭与污秽,似乎是无限遥远的,又似乎,就贴到了他的皮肤上。从何想去呢?完美无缺的一双手,摸过白的骨黄的脓红的血发紫的尸体,未成形和成形了的婴儿,滑腻腻的胎盘,冰凉凉的血衣……
  也是这双手,端了碗碟上来。白的莲藕,黄的韭黄,红的番茄,发紫的茄子,未成形和成形了的红烧狮子头,滑腻腻的蛋汤,冰凉凉的拍黄瓜。陆正阳面色发白,那块破棉絮还是在心头堵着,吐不出,咽不下,软而韧地梗在那里……
  
  母亲问素素: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程素素随意地拨弄着腕上的手链:因为我爱他。可我清楚,他成不了我的人。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8:00
四  
  神思恍惚了好几天,陆正阳刚上班就被找去谈话。不是董事长找部门经理,是岳父骂女婿。摔一叠素素与他在一起的亲密照片在他身上,老*巨滑的男人终于为了心爱的女儿大动肝火。
  “你还敢说是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你会跟那个女人到她家里去?”
  期限是三天,三天里陆正阳必须彻底解决与程素素的问题,然后公司会安排他飞去美国。否则就是离婚,就是失业,就是把辛辛苦苦博得的高薪厚职拱手让出——或者,让出的是整个华泰广告。
  东窗事发就发了吧。也许发的正是时候。虽然有点丢脸但总算和平解决,苏家已经够仁慈。现在不能不离开程素素,无论有多少的舍不得。素素的手,纤指破新橙。洗手做羹汤。手馁红杏蕊。红酥手黄滕酒。但不舍得又如何,一些道理是浅显到连孩子也懂得的。
  而且,到她家里去过那次之后,看到程素素就忍不住要想起她母亲,那块破棉絮就偶梗到了喉间。而且,莫名其妙地,总觉得有冷飕飕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或者,到了美国,物换人非,一切都会忘记,甜的记忆,苦的记忆,以及当时,她的纤手香凝。
  寒冬到初夏。不过是一场迷离的烟花,最后必将归为空寂。
  
  起初就看到了这样的结局。过程是两个人的心甘情愿。
  甚至连抱歉都不必说。
  再踏出这道门,他就不再是她的夫,她的郎,她的情人,她的男人。他将成为地球另一侧,与她再无相干的一具肉体。
  程素素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如水般偎过去:
  再给我一夜,我只要一夜……
  十五年前,便也有个女人这样贴紧了心爱的男子,哀肯着,喘息着,呻吟着,却依旧是不容回绝的语气:
  再给我一夜,我只要一夜……
  
  这样的时刻。做兽比做人快乐。
  如导演一场精彩好剧,看着他魂飞魄散,看着他醉生梦死,看着他上穷碧落下黄泉。谁说女人就是弱者,这场战役,服输的永远都是男人。
  累吗?
  累。
  不。你不许说累,再说累我就把你绑起来,虐待你……你喜欢我虐待你吗……素素软如三春绿柳,似玩笑,又似爱娇,重复许多次玩过的游戏——长长的玻璃丝袜扯紧,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将身下精疲力竭的男人拼成了一枚僵硬的汉字。
  她的手,在这枚汉字的横竖撇捺上反反复复地游走,一厘一厘,一寸一寸,喘息如丝,媚眼如丝,绣花般细,春泥般软。然后,拇指与食指缓缓分开,停留在撇与捺交汇的那一点上。这个男人的颈项。
  他的眼里闪动的是什么呢?憎恨,后悔,厌倦,绝望,还是恐惧?
  程素素笑了,把手举到陆正阳的眼前:美吗?
  美……素素,快把我放开。
  你急什么,我都不急……程素素再把手放到他唇前:正阳,这么美的手,你想不想永远吻着,一直一直吻着……
  尘世轮回。旧日重现。

  五  
  程素素明白的。父亲不是走了,是死了。
  他曾经很奇怪,一个娇花弱柳的年轻女子,怎么能做得了这样脏这样重的工作。她只淡淡地说,本来是可以做护士的,偏她“不知好歹”,朝色鬼院长的胯下踢了不重但也不轻的一脚——慢慢也就习惯了。什么工作不是人做的?你不做,其他人也要做。
  他迷恋她烈性与冷静的奇妙综合。是的。她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调教成一个刀法娴熟稳健的优秀医生。
  新婚燕尔,两个人说最血腥也最热烈的情话——
  你的手,怎么会这么美?让我咬破看看是不是真的肉,真的骨头,真的血管……
  她故意把手背伸到他唇边:你咬啊,你咬啊。敢咬我就把你牙齿全拔掉。
  拔掉也好。三十二颗牙齿正好够串成一条手链,挂在你手腕上,就是我一直在吻着你的手了。
  她轻轻咬了下唇,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哪天你要变心了,我就用你牙齿做手链,叫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他也瞅着她:你若变心了,我就把你两只手全砍下来揣怀里,也叫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终究,是他变心了。
  窥了她的秘密,他便变心了。
  那些滑腻腻的胎盘,那些未成形和成形了的小婴孩,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来,清洗,剁碎,捣成酱汁,涂在手上——生命最初的血肉,比土豆汁西芹汁番茄汁黄瓜汁……不知道要滋养多少倍。
  就连素素还只握铅笔的小手,也时不时被哄骗着涂上一层所谓的“养护泥”。
  她的工作,他接受也习惯了,那是工作。来苏水一泡,依旧是他最爱的纤纤玉手。可是,他无法容忍,几乎疯狂:那纤纤玉手上,依附了多少油汪汪红亮亮的小手小脚?
  连最心爱的小女儿,天真的眼神里似乎都带了他看不清的残忍。
  从此厌恶,如见鬼魅。
  也吵过几次的,她说:
  怎么了?怎么了?横竖扔了也是扔了,烧了也是烧了。废物利用,有什么不好?
  又说:卖炭的一手黑,教书的一手白,你指望我的手有多干净吗?
  他开始沉默。
  那新分下来的女大学生,就爱上了这个男人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次次说分手,说离婚,连程素素都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再也承担不了几乎崩溃,母亲仍不管,冷笑着,他是我的男人……
  不甘成全,索性毁灭。
  那夜。呻吟声,喘息声,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声都从单薄的门帘那侧传来。父亲信了她的话——再给我一夜,放了你。
  就是那夜,程素素看到了她十五年来无时无刻能够忘记的那一幕……
  
  拍拍陆正阳的脸,素素微笑着说:
  我没能考上大学,你说,是因为淘气。呵,其实不是,是因为自闭。
  你见过从十岁起就不肯开口讲话,再难过再害怕都只憋在心里的孩子吗?
  高中毕业才离开家,离开十年如一日不停折磨着的梦魇。
  才愿意笑,无论笑容下面,心多荒芜。
  当这样一个孩子长大了,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男人,会是一种怎样的爱情?
   
  六
  一切都是十五年前那个深夜的翻版。
  赤裸的男人,手脚被丝袜牢牢缚在床腿无法挣扎。坐在男人身上的同样赤裸的女人。完美无缺的手准确地扼住男人的咽喉。
  你是我的。
  五个月和十年,对于女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同。你休想丢下我,和我们的孩子。
  你的牙齿真白,真整齐,我可以磨出一串更美的手链。你说过的,配我的手,天衣无缝,相得益彰,就像你的唇齿一直一直在吻着我……
  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把手链交给他或者她的时候,要不要告诉他这手链是什么做的?
  还是不要了吧。
  程素素眯起眼睛,微微地笑了起来。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8:00
丰都城


张全今天起得很早去赶集。他家在离丰都城几十里外的山沟里。山里人很少出山,主要是路不好走,再说也没闲钱到山外面转悠,只有像今天这样,为了把家里种出的苹果卖个好价钱,才一大早就从山里赶了来。
  虽然丰都城也不过是个小县城,但这里的集市还是要比山边小镇上热闹得多。张全来得早,在集市里找了个好位置,就搁下挑子开始做生意。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整个集市像一锅开水沸腾起来。可是张全却还没卖出去一个苹果。山里人老实巴交的,不懂得吆喝也不懂得揽客。再说他那苹果青灰青灰的,很小一个儿,也没什么卖相,着实吸引不了人。
  眼看着别人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自己的苹果却连问的人都没有,张全的心里也有些发急,他磕磕手里的烟锅心想,这苹果要是再卖不出去,今天可算白耽误了一天的工夫了,家里的农活还不少呢!
  日头越升越高,张全额头上急出的汗也越来越多。眼看着赶集的人慢慢减少,自己的东西却不见少,叫张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看看天,已经快到中午。上午是没什么生意了,只好等到下午再看看。他就在集市边上寻了个阴凉处休息,准备午后继续卖他的苹果。
  午后的天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暗了,张全又把挑子挑到了集市上。他看看天,心里盘算着,不要下雨才好,能早些卖掉好赶路回山里去。
  下午的集市很冷清,张全奇怪地想:“难道这里下午不赶集?即使那样也没办法 ,还是得留下来,就算是碰碰运气也好!”
  天气好象越来越差 ,这么热的天竟然起了风。那风冷飕飕的,刮在人身上怪不舒服。张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继续守候着买主。
  街上的人又渐渐多了,熙熙攘攘的热闹起来。可很多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张全,张全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却又不知道原因,只想早些卖掉苹果好往家里赶路。
  渐渐的,街上的人向张全的摊子围了过来,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过当张全也看着他们时,他们却拿起了苹果。张全听见他们议论道:“这苹果可真新鲜,应该是才从树上摘下来不久的。这里好久没有这么新鲜的果子了。”张全心里暗暗高兴着:“这下子应该有生意了吧,说不定很快就能往家赶了。”
  但是看的人多,却没什么人买,张全看着干着急,可是又口拙嘴笨的不知道怎么招揽买主。
  “苹果多少钱一斤啊?”一位老大爷来到张全的摊子前问道。
  “一元钱一斤,大爷你要买点吗?”
  “苹果不错,挺新鲜的,价钱也还便宜,那好,就给我来两斤吧。”
  张全喜孜孜地答应着,急着张罗着给老大爷称苹果。
  “大爷,你拿好了,这是你的两斤苹果,一共是两块钱。”
  “好,好,钱你拿着”老大爷拿着苹果挤出了人群。
  围观的人好像也被老人带动了,纷纷要买他的苹果,张全忙得不可开交,在阵阵冷风中也忙出一身的汗。
  看着竹筐里的苹果越来越少,张全松了口气,暗自欣喜终于快把苹果卖完了,可以拿着钱早点回家,不怕白跑一趟了。
  人群渐渐散去,筐子里只剩下几个很小的青果子,张全看着剩下的几个果子,盘算着这几个小果子肯定是卖不出去的,不如早点回家算了。
  就在张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突然站到他的摊子前面。
  女人看着筐子里剩下的那几个果子却没有开口。
  “大姐,你要买苹果啊,只剩下这几个了,你还要吗?”
  “要,要,剩下的能不能便宜点啊!”女人终于开口了。
  张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的衣服虽旧却洗得很干净,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却还强撑着笑,看样子也是家境不好的人家。
  “大姐,就剩下这么几个青果子了,也不值什么钱的,你就拿回家尝尝吧。”
  “这,怎么好意思啊,你也是做生意的,怎么能不要钱啊?”
  “不用,真的不用,这都是家里树上的果子,又是卖剩下的,卖又卖不出去了,挑回家还费力气呢!大姐,你拿着,还算是帮了我的忙呀。”
  “谢谢,真是谢谢你,其实我是真的没钱买水果了,可孩子又想吃,唉!”
  张全帮女人装好果子递给她。女人笑着接过果子向张全点点头表示感谢。
  张全憨厚的笑笑埋着头开始收拾东西,可一转眼抬起头却看不到女人了。
  他奇怪地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见女人,也就作罢,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重新挑起担子,早上来时的沉重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腰上的荷包鼓了一点。
  张全拍拍荷包,心里甜丝丝的,“终于把果子卖完了,家里面又多点余钱,可以给娃儿们买点好吃的,给他们打打牙祭。”
  张全正准备走,天却突然变了,刚刚还亮堂堂的天一下子暗下来。风也越刮越猛,走路都有些困难,周围黑沉沉的看不清方向。张全在风里辛苦的保持着平衡,努力想找到出城的方向,却突然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街上的店铺也全都关了门,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纳闷,天气变得这么快,怎么人也走得这么快啊,整个城市顷刻间就像一座空城似的。张全感到周身发凉,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压迫着他,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正在他举步维艰的时候,前面的一点亮光吸引了他,“有光就一定有人家,这么差的天气肯定是赶不了路了,到那里去避一避也好”。 
  顶着风好不容易走近光亮处,他才看清发出亮光的地方是一座庙。看见是座庙,张全的心定了些。他走了进去,才发现这庙里隐隐的透着些古怪,庙里的神像都是一幅狰狞模样,让人看到后全身发冷。张全心想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座庙,这样的天气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运气就算不错了。
  他放下挑子,在门边的墙根靠墙坐下,长长出了口气。又累又饿的他准备凑合着过一夜,明天一大早就往家里赶,免得家里人担心。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空荡荡的庙里有人,他朝着感觉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位老大爷。张全站起来,向老人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位老人正是第一个买他苹果的人。
  张全很高兴能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他向老大爷问道:“大爷,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这儿避风的吗?”
  那位老大爷开始只是打量张全,半响才开口。“哦!是你呀,你还没回家啊,那好,那好,你就跟我来吧,到我家去热和热和。”
  “老大爷,不用麻烦,我在这里凑合一夜就行了,明天天亮我就回家。”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就在这庙子后头,跟我来吧!”说罢,老人家就提着灯笼,颤颤巍巍地向庙后走去。
  张全不好再拒绝,只好跟着老人朝庙后面走。

  老人在前面引路,张全在后面跟着。渐渐的前面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了,只能看到老人手里提着的灯笼还在朝前移动。此时的张全却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
  突然,张全感到有人在背后拉自己,他回头一看,拉他的正是那个想买苹果的中年妇女。他很疑惑,正想问她干嘛拉着自己。女人却指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女人拉着他向外走,张全没有反抗,他觉得女人没有恶意。
  女人拉着张全出了寺庙才松开手。她对张全说:“跟我来,不要回头。”张全虽然心里奇怪,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女人。
  没多久,他们到了一间低矮的平房前,女人让张全跟她进去。进到屋里,女人让张全坐下,张全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刚才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不让我跟着老大爷走呢?”
  女人在张全旁边坐下,对他说:“你知道那个老大爷是谁吗?你知道他要带你到哪里去吗?”
  张全摇着头,一脸的茫然。
  “那老大爷是专门勾生魂的,只要是在下午以后还在这丰都城里逗留的人,都会看到他,只要跟他走了就再也回不到阳间了。你刚才要是再往前走,过了鬼门关,就再也看不到你家里人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下午在街上看到那些人难道都不是人?”
  “你不信就看看你收的那些钱吧!”
  张全赶紧掏出腰包里的钱,仔细一看,下午还好好的钱竟然全变成了死人用的纸钱。他的手一松,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兄弟啊!你一定是不知道,这丰都城里都是上午人赶集,下午鬼赶集。下午的丰都城里不会有人上街的,你却还在街上摆摊,遇到的当然都是鬼了。你又误进了那座庙,那庙是地府的入口,俗话也说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闯进那里他不勾你的魂才奇怪呢!”
  张全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纸钱,吓得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只能愣愣地坐在地上。
  “兄弟,回回神,别害怕了,你现在没事。刚才幸好你听我话没开口,你一开口,就会被那个老大爷发现,到时候我不但救不了你,连我也会脱不了身。”
  张全这时才回过神来,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女人面前。“大姐,这次全靠你呀,如果你不救我,让我跟着那老头子去了,留下家里孤儿寡母的,她们可怎么活啊!”
  “兄弟,可别这样,你送我那么多苹果,我这不过是报你的恩哪,快起来吧!”
  张全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不过是几个卖剩下的苹果,而大姐你却救了我的命啊,你的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啊!”
  “别这么说,我们这也是缘分哪。兄弟,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间屋里吧,明天鸡叫你就可以赶路了,早点回去也免得家里人担心。我先进去了,下次如果再来丰都,记住下午之前一定要离开。”
  女人说完之后就进了里屋,没了声息!
  张全拼了几根条凳当床睡,等待着天亮鸡叫好起程。
  一晚上他都迷迷糊糊的,睡得不踏实。辗转一夜终于听见了鸡叫声!他立刻起身准备向女人道别后起程,却听见里屋的女人说:“兄弟,你走吧,不用道别了,记住出门后就一直朝家里走,不要回头!
  张全向女人道谢后出了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能够分清楚方向。张全不敢回头,只能一心往前赶路。
  忐忑不安地一路疾走,张全终于赶回了家。见到老婆孩子,他才终于深深地舒了口气。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那位大姐,自己只怕是没命再见老婆孩子了。
  老婆关心地询问他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张全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好容易把事情给老婆说清楚了,却看见老婆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不觉得,那位救你的大姐好像也不是人吗?”
  “什么不是人?那位大姐人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位大姐怕也是鬼啊!你想想,她不是说过丰都城里的人下午都不会出来的吗?她一个女人家,又怎么会在那样的天气出现在那里,还能从勾魂老头那里把你救出来,她绝对不是普通人。那里是丰都城,鬼比人多,我说她是鬼,不会错的。”
  张全听了老婆的话后,也不能确定那位大姐是人还是鬼了。但是有一点他却很清楚,是那个女人救了他一命,而他不过是给了她几个卖剩下的苹果而已。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9:00
丰都城


张全今天起得很早去赶集。他家在离丰都城几十里外的山沟里。山里人很少出山,主要是路不好走,再说也没闲钱到山外面转悠,只有像今天这样,为了把家里种出的苹果卖个好价钱,才一大早就从山里赶了来。
  虽然丰都城也不过是个小县城,但这里的集市还是要比山边小镇上热闹得多。张全来得早,在集市里找了个好位置,就搁下挑子开始做生意。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整个集市像一锅开水沸腾起来。可是张全却还没卖出去一个苹果。山里人老实巴交的,不懂得吆喝也不懂得揽客。再说他那苹果青灰青灰的,很小一个儿,也没什么卖相,着实吸引不了人。
  眼看着别人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自己的苹果却连问的人都没有,张全的心里也有些发急,他磕磕手里的烟锅心想,这苹果要是再卖不出去,今天可算白耽误了一天的工夫了,家里的农活还不少呢!
  日头越升越高,张全额头上急出的汗也越来越多。眼看着赶集的人慢慢减少,自己的东西却不见少,叫张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看看天,已经快到中午。上午是没什么生意了,只好等到下午再看看。他就在集市边上寻了个阴凉处休息,准备午后继续卖他的苹果。
  午后的天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暗了,张全又把挑子挑到了集市上。他看看天,心里盘算着,不要下雨才好,能早些卖掉好赶路回山里去。
  下午的集市很冷清,张全奇怪地想:“难道这里下午不赶集?即使那样也没办法 ,还是得留下来,就算是碰碰运气也好!”
  天气好象越来越差 ,这么热的天竟然起了风。那风冷飕飕的,刮在人身上怪不舒服。张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继续守候着买主。
  街上的人又渐渐多了,熙熙攘攘的热闹起来。可很多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张全,张全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却又不知道原因,只想早些卖掉苹果好往家里赶路。
  渐渐的,街上的人向张全的摊子围了过来,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过当张全也看着他们时,他们却拿起了苹果。张全听见他们议论道:“这苹果可真新鲜,应该是才从树上摘下来不久的。这里好久没有这么新鲜的果子了。”张全心里暗暗高兴着:“这下子应该有生意了吧,说不定很快就能往家赶了。”
  但是看的人多,却没什么人买,张全看着干着急,可是又口拙嘴笨的不知道怎么招揽买主。
  “苹果多少钱一斤啊?”一位老大爷来到张全的摊子前问道。
  “一元钱一斤,大爷你要买点吗?”
  “苹果不错,挺新鲜的,价钱也还便宜,那好,就给我来两斤吧。”
  张全喜孜孜地答应着,急着张罗着给老大爷称苹果。
  “大爷,你拿好了,这是你的两斤苹果,一共是两块钱。”
  “好,好,钱你拿着”老大爷拿着苹果挤出了人群。
  围观的人好像也被老人带动了,纷纷要买他的苹果,张全忙得不可开交,在阵阵冷风中也忙出一身的汗。
  看着竹筐里的苹果越来越少,张全松了口气,暗自欣喜终于快把苹果卖完了,可以拿着钱早点回家,不怕白跑一趟了。
  人群渐渐散去,筐子里只剩下几个很小的青果子,张全看着剩下的几个果子,盘算着这几个小果子肯定是卖不出去的,不如早点回家算了。
  就在张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突然站到他的摊子前面。
  女人看着筐子里剩下的那几个果子却没有开口。
  “大姐,你要买苹果啊,只剩下这几个了,你还要吗?”
  “要,要,剩下的能不能便宜点啊!”女人终于开口了。
  张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的衣服虽旧却洗得很干净,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却还强撑着笑,看样子也是家境不好的人家。
  “大姐,就剩下这么几个青果子了,也不值什么钱的,你就拿回家尝尝吧。”
  “这,怎么好意思啊,你也是做生意的,怎么能不要钱啊?”
  “不用,真的不用,这都是家里树上的果子,又是卖剩下的,卖又卖不出去了,挑回家还费力气呢!大姐,你拿着,还算是帮了我的忙呀。”
  “谢谢,真是谢谢你,其实我是真的没钱买水果了,可孩子又想吃,唉!”
  张全帮女人装好果子递给她。女人笑着接过果子向张全点点头表示感谢。
  张全憨厚的笑笑埋着头开始收拾东西,可一转眼抬起头却看不到女人了。
  他奇怪地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见女人,也就作罢,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重新挑起担子,早上来时的沉重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腰上的荷包鼓了一点。
  张全拍拍荷包,心里甜丝丝的,“终于把果子卖完了,家里面又多点余钱,可以给娃儿们买点好吃的,给他们打打牙祭。”
  张全正准备走,天却突然变了,刚刚还亮堂堂的天一下子暗下来。风也越刮越猛,走路都有些困难,周围黑沉沉的看不清方向。张全在风里辛苦的保持着平衡,努力想找到出城的方向,却突然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街上的店铺也全都关了门,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纳闷,天气变得这么快,怎么人也走得这么快啊,整个城市顷刻间就像一座空城似的。张全感到周身发凉,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压迫着他,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正在他举步维艰的时候,前面的一点亮光吸引了他,“有光就一定有人家,这么差的天气肯定是赶不了路了,到那里去避一避也好”。 
  顶着风好不容易走近光亮处,他才看清发出亮光的地方是一座庙。看见是座庙,张全的心定了些。他走了进去,才发现这庙里隐隐的透着些古怪,庙里的神像都是一幅狰狞模样,让人看到后全身发冷。张全心想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座庙,这样的天气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运气就算不错了。
  他放下挑子,在门边的墙根靠墙坐下,长长出了口气。又累又饿的他准备凑合着过一夜,明天一大早就往家里赶,免得家里人担心。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空荡荡的庙里有人,他朝着感觉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位老大爷。张全站起来,向老人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位老人正是第一个买他苹果的人。
  张全很高兴能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他向老大爷问道:“大爷,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这儿避风的吗?”
  那位老大爷开始只是打量张全,半响才开口。“哦!是你呀,你还没回家啊,那好,那好,你就跟我来吧,到我家去热和热和。”
  “老大爷,不用麻烦,我在这里凑合一夜就行了,明天天亮我就回家。”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就在这庙子后头,跟我来吧!”说罢,老人家就提着灯笼,颤颤巍巍地向庙后走去。
  张全不好再拒绝,只好跟着老人朝庙后面走。

  老人在前面引路,张全在后面跟着。渐渐的前面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了,只能看到老人手里提着的灯笼还在朝前移动。此时的张全却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
  突然,张全感到有人在背后拉自己,他回头一看,拉他的正是那个想买苹果的中年妇女。他很疑惑,正想问她干嘛拉着自己。女人却指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女人拉着他向外走,张全没有反抗,他觉得女人没有恶意。
  女人拉着张全出了寺庙才松开手。她对张全说:“跟我来,不要回头。”张全虽然心里奇怪,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女人。
  没多久,他们到了一间低矮的平房前,女人让张全跟她进去。进到屋里,女人让张全坐下,张全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刚才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不让我跟着老大爷走呢?”
  女人在张全旁边坐下,对他说:“你知道那个老大爷是谁吗?你知道他要带你到哪里去吗?”
  张全摇着头,一脸的茫然。
  “那老大爷是专门勾生魂的,只要是在下午以后还在这丰都城里逗留的人,都会看到他,只要跟他走了就再也回不到阳间了。你刚才要是再往前走,过了鬼门关,就再也看不到你家里人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下午在街上看到那些人难道都不是人?”
  “你不信就看看你收的那些钱吧!”
  张全赶紧掏出腰包里的钱,仔细一看,下午还好好的钱竟然全变成了死人用的纸钱。他的手一松,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兄弟啊!你一定是不知道,这丰都城里都是上午人赶集,下午鬼赶集。下午的丰都城里不会有人上街的,你却还在街上摆摊,遇到的当然都是鬼了。你又误进了那座庙,那庙是地府的入口,俗话也说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闯进那里他不勾你的魂才奇怪呢!”
  张全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纸钱,吓得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只能愣愣地坐在地上。
  “兄弟,回回神,别害怕了,你现在没事。刚才幸好你听我话没开口,你一开口,就会被那个老大爷发现,到时候我不但救不了你,连我也会脱不了身。”
  张全这时才回过神来,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女人面前。“大姐,这次全靠你呀,如果你不救我,让我跟着那老头子去了,留下家里孤儿寡母的,她们可怎么活啊!”
  “兄弟,可别这样,你送我那么多苹果,我这不过是报你的恩哪,快起来吧!”
  张全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不过是几个卖剩下的苹果,而大姐你却救了我的命啊,你的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啊!”
  “别这么说,我们这也是缘分哪。兄弟,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间屋里吧,明天鸡叫你就可以赶路了,早点回去也免得家里人担心。我先进去了,下次如果再来丰都,记住下午之前一定要离开。”
  女人说完之后就进了里屋,没了声息!
  张全拼了几根条凳当床睡,等待着天亮鸡叫好起程。
  一晚上他都迷迷糊糊的,睡得不踏实。辗转一夜终于听见了鸡叫声!他立刻起身准备向女人道别后起程,却听见里屋的女人说:“兄弟,你走吧,不用道别了,记住出门后就一直朝家里走,不要回头!
  张全向女人道谢后出了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能够分清楚方向。张全不敢回头,只能一心往前赶路。
  忐忑不安地一路疾走,张全终于赶回了家。见到老婆孩子,他才终于深深地舒了口气。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那位大姐,自己只怕是没命再见老婆孩子了。
  老婆关心地询问他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张全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好容易把事情给老婆说清楚了,却看见老婆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不觉得,那位救你的大姐好像也不是人吗?”
  “什么不是人?那位大姐人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位大姐怕也是鬼啊!你想想,她不是说过丰都城里的人下午都不会出来的吗?她一个女人家,又怎么会在那样的天气出现在那里,还能从勾魂老头那里把你救出来,她绝对不是普通人。那里是丰都城,鬼比人多,我说她是鬼,不会错的。”
  张全听了老婆的话后,也不能确定那位大姐是人还是鬼了。但是有一点他却很清楚,是那个女人救了他一命,而他不过是给了她几个卖剩下的苹果而已。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09:00
短信


  半夜时分,发短信要小心……
  “你们知道吗?在半夜的时候,往444里发10个4,就能收到地狱发回的短信呢。”小晶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
  我、小晶、阿茸和君都住在213寝室里,因为我的头发质量很不好,和稻草一样,所以大家都叫我稻草。最近小晶买了个手机。现在这种东西在大学生中已经不少见了,别的寝室很多学生都有了手机,可是我们寝室里一直没有人买,小晶是第一个配手机的人。没有手机时不知道,原来手机这么好玩,没事就见小晶在那发短信,我们也经常凑过去看,还常把她的手机借来给朋友、同学发短信玩。
  已经很晚了,看了一晚的书,我们都准备熄灯了,小晶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
  “真的,我已经听好几个人这么说了,不信我们就试试。”小晶的好奇心永远都是这么强。
  “无聊”,我撇了撇嘴,“如果真有短信回的话再告诉我吧。”我对那些鬼呀,怪呀的事从来都不相信,地狱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能回短信呢,真是无稽之谈。可是君和阿茸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都凑过去看了。真要是从地狱发来短信,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以后的事实证明的我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好了,发完了。”小晶的话音刚落,就传来阿茸电子表的报时声,还真准时呢。她们三人都兴奋地坐在手机旁边,等待着从“地狱”发回的短信。
  10分钟过去了,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小晶,也没有回短信嘛,世上怎么可能有地狱呢?”君和阿茸都放弃了,小晶也是一脸失望的样子,失望中还夹着一丝不甘心,“算了,真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这场游戏似乎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寝熄了灯。
  刚刚有了一些睡意,突然寂静中传来一个异样的声音。
  那是来短信的声音。
  真的有短信回来了,我们四人一起坐了起来,君打开手电,小晶则激动地拿起手机。
  不会吧,难到世上真的有地狱吗?
  “明天白天晴,有时多云……什么嘛,是天气预报,我还以为是……”小晶再一次失望地把手机扔在床上,“白兴奋了,真气人,我也没定天气预报呀,这是谁给我发的呀,还是大半夜的,真……”君和阿茸听了也是扫兴的很。我说不可能回的吧,真是吓人,连我都以为真的是地狱回信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发出了声音,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们四人安静下来。
  不会又是什么鬼天气预报吧。小晶拿起手机,顿时,她睁大了眼睛,不动了。我们三人连忙凑过去看手机的屏幕。
  来信的号码是,444。
  真的从地狱来信了吗?小晶激动得快拿不住手机了,她慢慢的按下了确定键,短信的详细内容出现了,只有一个字—“脚”。
  脚?什么意思?我们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算了,还是睡吧。”君发挥了寝室长的威严。我们只好怀着一头雾水进入了梦乡。
  不久之后,我们就知道了其中的含义,真的,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结果,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发那个短信了。
  通常,我们寝的人都起得很早,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早上我们全都起来晚了,准确地说,我们是被上课铃声惊醒的。奇怪呀,我的生物钟很准,每天6点左右都能醒,为了以防万一还定了闹钟呢,而且我前天才给闹钟换过的电池。我拿起闹钟一看,哎,闹钟的秒针还在走,可是时间指示的是12点。难道是又没电了?算了没时间想了,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连脸都来不及洗 ,只是用湿巾擦了擦,就准备走了。今天上午有考试呀,现代汉语的老师特别严,要是晚了肯定是要挂了。我们四人急急忙忙地拿起东西准备走了。临出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闹钟,指针还是指向12点,再看秒针还在走。太奇怪了,秒针在走,可是分针和针却不动了,不会是坏了吧。
  “稻草,还发什么呆?”小晶一把把我拉出寝室,锁上门,“还不走,你还想考试不了?”是呀,考试要紧,我连忙跟上了她们。
  真是越着急就越出事,当我们跑到寝室楼门前的时候,小晶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原来她的右脚不知道怎么地陷到了寝室楼前地上的一个不大的洞里。这里原本是没有洞的呀。小晶试一试,怎么也拔不出来,大家都很着急,可是越急,小晶的脚就拔不出来。小晶急得满头是汗,可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们先走吧,别管我了,我一会拿再去追你们,别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家。”小晶说:“到时候替我和老师解释一下。”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留下了小晶,飞快地向主楼跑去。
  “脚”,不知道怎么地,我突然想起了那条短信。
  好在我们跑得快,当我们进到教室里的时候,老师刚刚发卷纸。虽然挨了说,也算是参加了考试。可是直到交卷的时候,小晶也没来,难道她……我看了眼君和阿茸,她们的脸上也满是困惑和焦急的表情。
  我们几乎是和老师一起走出的教室,当我们跑到寝室楼前面的时候,却发现小晶并不在那里。那个地洞的旁边有一摊血迹,走近些再看,里面还有一只鞋,是小晶的鞋。
  那鞋似乎是历经了几个世纪的风雨的浩动,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鞋底也快要掉下来了。我试着拿出来,但没有成功。
  看样子小晶的脚拔出来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来考试?这一摊血又是怎么回事?
  “去寝室里看看,说不定她脚受了伤,回寝室去了。”君的头脑始终是那么冷静,在关键的时候总能发挥作用。
  可是寝室的门是锁着的,小晶不在里面。
  洞边的血迹很有可能是小晶的,如果脚受了伤,应该能去校医院。我们又连忙跑向医院。
  小晶果真在医院里,不过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刚开始是血流不止,后来好容易止住了血以后,却发现,血液突然不流到她的脚部了,好像那里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我们说。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小晶安静地躺在床上,正在昏迷之中,其他三张床都是空着的。我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腿是热的,可是从脚踝开始往下,整个脚都是冰凉的,像死人那样的僵硬。
  “医生,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君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我也说不清,”医生皱了皱眉,说“一个学生来看病的时候发现她倒在医院的门口,脚上全是血,就告诉我们了。”
  这在这时,从小晶的身上传来收到短信的声音,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阿茸连忙从小晶的怀里拿出她的手机,看了一眼,脸顿时变白了。君接过手机,看过后,又面无表情的递给了我。我紧张地接过手机,上面写到:“脚,我收到了。”发信地址是:444。
  
  晚上,寝室里。
  早就熄灯了,可是我们谁也睡不着。真的从地狱里发来了短信,而且还带走了小晶的右脚。难道小晶的脚就这样没了?一点道理有没有啊。
  寝室里很安静,我们怀着个自的心思,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秒针的滴嗒声。对了,我的闹钟也是莫名其妙地坏了,我摸到放在床头的闹钟,拿起来看了一眼。
  秒针还在走,而分针和时针的位置告诉我,现在是12时。啊,又走了,这闹钟怎么一会儿走,一会儿不走的。正在我纳闷的时候,秒针突然停住,不走了。
  “嘀----”又是来短信的声音。
  君几乎是蹦着起来的,她快步走上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我和阿茸也连忙起来,看看手机上写的什么。
  这一次,上面还是只有一个字—“手”。
  君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说到:“但愿小晶的事,只是个巧合。”
  听了这话,我不禁打了一个哆索。是呀,但愿小晶的事,只是个巧合,如果不是的话,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真不敢想象了。
  不知道是怕第二天起不来,还是心里充满了紧张,我一直睡不着,君和阿茸也是如此,夜里我总是能听见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睡意。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了。看看我的闹钟,对了,它坏掉了,秒针在不停的走,但其他两 个指针还停在12时的位置上。我翻身起来,君和阿茸也醒了。拿起手表一看,天,已经9点了。今天上午我有一节课,君和阿茸都没有。这下可糟了,我连忙收拾好东西,和她们说声再见,就去上课了。
  这节课老师讲的是什么,我根本就没听进去,做事情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的手被什么东西挤到,碰到,扎到。我有一种预感,小晶的脚绝对不是什么巧合,那一定是和那条短信有关,而今天,我、君和阿茸,也一定会有一个人的手被那个“地狱”收回。
  往常我们四人如果上的课不同,中午就一定会在食堂汇合一起打饭,可是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了。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君和阿茸还是没有来,我帮她们打好的饭都凉了。
  难道,我的预感真的变成了现实?想到这里,我连忙往寝室跑去。
  当我跑到寝室楼前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哎,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了,昨天使小晶的脚受伤的那个洞呢?早上走得急,我没有注意,现在却突然发现,那个洞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堆花盆的碎片。我走过去低头一看,在碎片的中间,还掺杂着一些血迹。
  这,这太奇怪了,那么一个洞,怎么说没就没了,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而且这些碎片和血迹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不敢多想,拔腿就向校医院跑去。
  我的预感果然变成了现实。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阿茸,而小晶边上原本空着的床上,现在正躺着君。
  “我和君一起走的,”阿茸低着头,说:“我走在前头,君走在后头。突然我听见君喊了一声小心,我便被她推倒在地上,一个花盆掉下来,正砸在她的手上……”阿茸的眼睛毫无目的地盯着眼方,没有一丝神采。
  “医生说,她的手可能保不住了,血液不知为什么,流不到那里,好像她的手不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阿茸猛地转过身,把我吓了一跳,“你知道吗?稻草,和小晶的脚一样啊。”说完,阿茸递给我一样东西,是小晶的手机,我接过来一看,顿时呆在那里。
  手机上写着—“手,我收到了”。发信地址是444。
  不是巧合,真的和那条短信有关。
  小晶和君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下一个该轮到我和阿茸谁了呢?小晶和君的旁边还有两张空床,那不会是给我和阿茸准备的吧。猛地,我一抬头,看着病房的号码—
  213室,和我们的寝室是同样的号码。
  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现在,寝室里只剩下我和阿茸了。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连灯都没开,只是默默地坐在各自的床上。小晶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不知道今夜还会不会有来自地狱的短信了。
  真静呀,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们,只有闹钟的嘀嗒声还在做最后痛苦的嘶喊。 又是闹钟。我拿起身边的闹钟,借着月光看到上面的指针正指向晚上11时半。奇怪,我的闹钟一向走时准确,可是最近总是走走停停。回想起来,好像是从小晶出事的那天起,这个闹钟就出现了问题。虽然秒针在走,可是时间总是停留在一个时刻上。
  “稻草,”阿茸终于打破了沉默:“是不是收不到短信,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关机,我们就收不到短信了。”阿茸拿起手机,对我说。
  “不错,是个方法,可是开机后还是会收到短信的啊。再说,如果那个发短信的人……或者是鬼,每天都发短信,直到我们收到为止,怎么办?”
  “那就再也不要开机,再也不用这个号码。”阿茸边说,关按下关机键:“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事了。”
  小晶的脚还是找不到病因,学校已经联系她的亲属,想把她转到较大规模的医院,可是一直都联系不到她的家里。再这样下去,恐怕她的脚真的就不能要了。
  “哎,稻草,这手机怎么关不了机?”
  什么?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一把夺过阿茸手里的手机:“不会吧,是不是按错了。”我也试了试,可是不管我怎么按关机键,手机的屏幕始终都是亮着的。
  “阿茸,”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从那天起,手机一直没有关机吧?”
  听到这话,阿茸也呆了一下:“没有,我们谁也没有关过机。”
  不会吧,小晶的手机电池不是很好,既使是12小时待机最多也只能用三天。从上次小晶充电到现在,好像能有四、五天了,这二天我们也一直没有关机,怎么可能还有电呢。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10:00
而且,还是三格满电。
  还是卸电池吧。我把手机翻过来,好半天才把电池卸下来。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下子就消失了。
  关不了机,可能是因为手机坏了吧。没有电池任何一个手机都不可能开机的。我嘘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但愿能像阿茸说的那样,收不到短信,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
  再看一眼闹钟,又到12时了,得去睡觉了。
  12时!我一惊。每次闹钟停的时间就是在12时。今天还会不会……我的眼睛直盯着闹钟,心里不停的在喊:“别停,别停,走下去,不要再停了。”
  可是秒针还是停住了。
  阿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呆在那里不说话了,寝室里安静极了,我只能听见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不会的,不会再来短信了,我拔掉了电池,手机没有开机,短信不会再来了。
  “嘀—”
  我的血一下子凝固了,那是短信的传达声。在静静的夜中,那不太大的声音却显得那样的刺耳,似乎在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时,秒针又开始走了。
  这,这一定是在预示着什么。我发疯似的把闹钟拿起来,扔到了衣柜的最上层。
  “没用的,稻草,和那个闹钟没有关系,它只是在告诉我们短信来了。”阿茸拿起了我扔在床上的手机。
  “不,阿茸,你别看!”我几乎是用喊的。
  阿茸说:“我不是要看,我是想删除它。”
  我连忙跑到阿茸的身边,她正在按下删除键。屏幕上显示:“是否删除?”阿茸犹豫了一下,按下了确定。
  可是屏目的显示的却是:“此文件删除不成功。”什么?那有删短信还不成功的。
  不容我多想,新的一条短信已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了,这一次还是一个字:“头。”
  
  窗外的月光凄惨地从窗外透过来,照在地上。手机上的文字,渐渐消失了。没用的,既使关了机,拔掉了电池,从地狱来的短信还是会让你收到。我有些绝望了。
  阿茸轻轻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凉,里面似乎没有血液在流动。
  “稻草,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月光照在阿茸的脸上,她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死人般的惨白。我低下头,月光下,阿茸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突然我的目光凝住了,浑身不住地发抖,阿茸似乎也发觉了什么,顺着我的眼光看去。
  阿茸的影子里,竟然没有了头。
  就在这里,我们头上的灯突然晃了起来,越晃越快,终于挣脱了天花板上吊线对它的束缚,一下子掉了下来。发呆的我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把阿茸推到一边。我和她同时摔倒在地上。灯就在阿茸刚才站着的地方摔得粉碎。
  还没等阿茸站起来,挂在墙上的相框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阿茸的脚边,玻璃的碎片撒落一地。惊魂未定的阿茸看着脚上的照片,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照片上是我们四个人的全家幅。与以往不同的是,照片上,小晶的脚,君的手都好像是被烧过了一样,只留下一个烧焦的洞。而阿茸的头部也越来越黑,正渐渐地消失。只有我还完好无损。
  小晶和君出事都是在收到短信的第二天,怎么轮到阿茸的时候就这么快出事了呢?看来,我的灾难也是不远了。
  我扶起阿茸,让她坐到床上,她此时双都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必须得想个办法,手和脚没有了还可以活,如果头没有了,那必死无疑,等轮到我的时候,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稻草,”阿茸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她头上的一块墙皮掉了下来,正紧贴她的身后砸在她刚才坐的地方。
  太可怕了,我来不及听她要对我说的话,拉起阿茸就往门口跑。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我发疯似地使劲撞着门。
  “稻草,让开!”阿茸拿起身边的椅子,冲着门跑去,要去砸门锁,我连忙让开身。
  可是,阿茸不知为什么,脚下一滑,摔倒了,椅子被扔到了一边,她的身体重重地倒向了衣柜。这一撞,撞得很重,一个柜门被她撞掉了,阿茸往后一靠,躲过了柜门,我也连忙去扶住衣柜,生怕砸到阿茸。可是还是没有用,从衣柜的上层掉落下一个东西,正砸在阿茸的头上,阿茸倒了下去。
  砸到她的,正是我扔在衣柜上的闹钟。
  “阿茸!”我大叫一声,去抱住了她。她的额头上渗出了鲜血,和那苍白的脸色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我伸出手去摸摸她的伤口,顿时向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她的脸上,已变得冰凉了。
  就算是人死了,也不可能体温下降得这么快呀。我吃力的背起阿茸,向医院跑去。
  
  都说人在特殊的情况下,都会有惊人的力气,平时连抬水都觉得吃力的我竟能毫不费力的把阿茸背到医院,连医生都很惊叹。他们哪里知道,除了想救阿茸,我更想离开那个KB的寝室。
  其实,我早就能想到抢救的结果,一定是脑供血不足,然后便是血液不再流向大脑这类的话,所以当阿茸从抢救室里被抬出,医生对我说这些话时,我一点也没有惊讶。
  现在,只剩下一张空床了。我知道,那是给我准备的。
  医生和护士都从病房里走出来,我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我回头一看,一个小护士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递给我。
  是小晶的手机。
  不对,我肯定没有带那个手机出来,我记得是阿茸拿着手机看到的短信。怎么,手机又会出现在这里?
  “同学,这是你的手机吧?”小护士的声音在一次的回响在我耳边,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接过了手机。
  不能让这个手机落在别人手里了,那样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灾难。
  手机的电池还按在手机上,处在开机状态,还是满满的三格电。屏幕一闪一闪的,上面有一行字:“头,我收到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在这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这些短信即使是从地狱发过来的,也应该有发信的人或是鬼呀。那么到底是谁发回的这些短信呢,也许解决了这个问题会对整件事情有帮助。
  我选择了回复短信。
  从收到第一封短信开始,我们就从来没有回复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复短信,也许回复了之后,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但也总比坐以待毙好。
  我回复的内容是:你是谁?
  按下确定键后,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活到明天早上,但是,我别无选择了。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我一直等着短信的到来,当我想面对它的时候,反而不觉得害怕了。可是手机一直都没有响。
  
  头猛的一沉,我睁开了眼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努力使自己精神起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护士的值班室里也熄了灯。
  夜里还是很冷的呀,我站起来想活动一下身体。
  “嘀—”在静静的走廊里,这个不大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我的腿一软,又坐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按下了确定键查看。可是手机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一声短信传达音到了,我连忙查看新的短信,这次是两个字:“窗户。”
  以前都是身体的一部分呀,这次的 窗户又是什么意思?还未等我思考这个问题,突然我身后的窗户都自动打开了,窗外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冷风就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不用想了,我知道“窗户”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又一个短信来了,这次是“椅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坐的椅子一下子裂开,我和椅子的碎片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第三条短信紧跟着来了,不用我查看,它自动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上:“灯。”刚看到这个字,走廊里那本来就很昏暗的灯便开始闪了起来,我的眼睛一子就闪花了,什么也看不清,直到灯光再也不亮了。现在我的周围是一片漆黑。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我措手不及,甚至让我没有时间想该去怎么做。
  在我惊魂未定时,第四条短信又来了,这一次写的是:“玻璃”。
  还没等我看清这两个字,医院走廊里尽头的玻璃突然都炸开了,碎片崩得满地都是。我连忙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我的速度远远没有玻璃炸开的速度快,我只好用手护住了脸,紧紧的闭上眼睛跪在地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玻璃爆炸的声音终于没有了。这一分钟对我来说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抖掉落在我身上的玻璃片站了起来,嘴里因为紧张和害怕不停地喘着粗气。我的身上已被碎玻璃划破了好几道,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我的周围现在静极了,让我不禁感受到了死亡的KB。
  有形有声的鬼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无声无形,让人捉不到踪影的KB。
  特别是在寂静当中传来的短信的声音。
  那手机就躺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它的周围没有玻璃的碎片。只有一米远,我走得却是那样的吃力。
  “哗……”
  刚刚捡起手机,从手廊那边的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我不禁一哆索,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不会吧,难道现在还有别人。给我的感觉好像医院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
  手机屏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催我快点看短信。我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却足以让我紧张的神精崩断了。
  那三个字是:“我来了。”
  它来了,那个发从地狱里发短信的东西(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来了。它没有告诉我它是谁,却亲自来到这里告诉我。好吧,让我看看你是谁。
  冲动之下,我跑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刚刚跑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短信回报的声音。紧接着,我手中的手机也响了。
  “进来。”手机上显示着。
  看来,它真的在里面。我紧张地握住手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外面是盥洗室,里面才是独立的小间。
  卫生间里很黑,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硬着头皮,我往里走。
  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你在哪?你是谁?”我大声喊。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荡。
  耳边传来了滴水的声音,好像是哪个水龙头没关严,可是滴水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是流水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卫生间里的马桶一个接一个地自动冲起了水,我身边的水龙头也好像开闸了似的,全都流出水来。
  尽管是在黑暗中,我也感觉到了,那水绝不是透明的。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尽管我想跑开,可是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我只能在原地不停地发抖。
  水越流越多,渐渐地流到了地上,冲水的声音也没有停止,我的鞋已经都湿了。
  “你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只是发了一个短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我,相反,整个卫生间好像地震了一样,抖动了起来,砖头瓦砾雨点般砸到我的身上。
  求生的欲望让我跑到了门口,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我用力地撞着门,撞到身体都快散架了,卫生间的门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又一条短信来了。
  突然,水不流了,冲水的声音也消失了,地震也停止了,好像都在配合着这条短信。
  我也停止了撞门,看着手机。
  没有文字,整个屏幕都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色,而且那红色还不停地流动,最后形成一个图案—那是一个人的眼睛,红色的眼睛。
  我一下子把手机扔在了地上,倒在了地上。难道,难道它就在这个手机里面?那只眼睛直盯盯的瞅着我,好看要把我整个人都吞噬在里面。
  不能让这个手机在存在在世界上了,只要没有手机,短信就会不会再发回来。我又重新捡起手机,挣扎着站起来,把手机高举过头顶猛地向下一摔。
  手机摔出了一道裂纹,血从裂纹里流了出来。
  我发疯似的摔着手机,我要把它摔得粉碎。机壳早就被我摔坏了,手机里的各种零件也都摔飞了,还剩下个显示屏。屏幕上那只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我一咬牙,把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我滑倒在地,显示屏被我踩碎了,从里面迸出很多血来,喷到我的眼睛上。
  “啊!”我大叫一声,脸上灼伤般疼痛,眼前一黑,我坐了起来。
  哎,怎么回事,我以为我死掉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我坐在 寝室的床上,小晶,阿茸和君正在边上看手机。耳边还响着小晶刚刚说完的话: “你们知道吗?在半夜的时候,往444里发10个4,就能收到地狱发回的短信呢。”
  天,这不是最开始发短信的那天晚上吗?难道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梦吗?
  “稻草,你怎么了?”小晶还拿着那个手机,抬头关心地问我。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过头对小晶说:“小晶,不要发那条短信。”
  小晶、阿茸和君听了我的这句话,都吃惊地看着我。足有半分钟,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稻草,我不会再发那条短信了,谢谢你。”
  再发短信?看来,那并不是梦。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竟全是血迹。
  我拿起盆,向盥洗室走去,不管那是不是梦至少现在我们四个都平安了。
  
  走过隔壁的寝室,里面的同学似乎还没有睡,在讨论什么问题。
  “你们知道吗?在半夜的时候,往444里发10个4,就能收到地狱发回的短信呢。”
  “真的吗?我才不信呢”
  “真的,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了,不信我们就试试”
  “好了,发送成功了”
  ……
  
  朋友,你的短信来了,你不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吗?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2:11:00
我的亲身经历

那是在我读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由于校方当年的住宿条件极其恶劣(翻新宿舍,要二十几人住一个教室),所以我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相约一起出来在一个大厂的居民区租了一间两室两厅的楼房,是新建成的楼,条件不错,而且因为是厂有产权不许私人出租还是六楼,所以房东租给我们是比较便宜的,每个月只收300元,每人每月30,还是很合算的,所以很快就凑齐了十个人住了进去。

大学二年级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功课很轻松,所以大家都开始找一些事情来消遣,比如说男朋友什么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自认长像身材都还可以,平时人缘也还不错的我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朋友,所以我的消遣是.................读没营养的言情小说,而且读了很多,以平均每天五本的进度发展着。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大家没回来的没回来,回来的也缠绵够了睡熟了,只有我还在看书,书的内容现在早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搞笑,无意中看了一眼闹钟发现已经十二点了,想到明天还要上课就下床关灯睡觉。很快,我想我是睡着了,但是过了一会,突然觉得很不舒服,闷闷的,象是缺氧的感觉,勉强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包括后来的两天)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想不通的事情................ 一只手,我可以肯定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指很纤细,形状很漂亮,很白,莹白,惨白,我也说不清楚,它以快的不可思议速度在我的被子上抓着,那是初冬,被子盖得挺严实,也就是说,它的具体位置在我的下巴和胸口之间,不停地飞快地抓着,我闭上眼再睁开它还在,我动不了喊不出,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我闭上眼用力摇头感觉好象是惊醒了,居然坐了起来,迅速跳下床开了灯,什么都没有,一切很正常,大家都在睡觉,看看表,时间指示12:05,这一切只过了五分钟??????

后来过了好久我才去关灯,剩下的夜晚也忘了是怎么过的了,只是第二天上课时,想起小时候姥姥给讲过的“睡噎着了”,觉得自己可能是看书看累了,就很快忘了这件事,导致了后来事情......

当年傻大胆的我在第二天的晚上已经把这件是忘光了,晚中上仍然看书到了十二点,突然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想想还是睡吧,可是,相同的情况又出现了,不同的是这次这只手没有在我的被子上,而是在我隔壁床的女生被子上,还是那个位置,只是速度更快了......这次好像对我的影响没有多少,我很快醒了过来,并且去开了灯,同样,还是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再也睡不塌实,恍恍惚惚半梦半醒了一夜。

到了第三天,我忍不住把这件是告诉了同屋的女生,大家都很害怕,特别是我的隔壁,吓地不得了,家在农村的她当时就找出了所有的剪子和刀子,打开放在了枕头下。

第三天的晚上,大家都睡不着了,她们把男朋友都找了来,因为我们是五人一个屋,那屋的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们屋就有了九个人,我是第九个!大家用打扑克消磨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那个屋的同志终于不堪忍受敲响了抗议的屋门,男朋友们也借机都逃走了,他们本来就认为这个件无聊女生编造的无聊谎言!!!我们只好准备睡觉,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一下子就睡得炮都轰不醒,我也没好到哪,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是这次不是手!!!

还是在隔壁的床上,她侧身睡着,背向我,在她背后,有一个比她的身体大一圈的人,紧紧的挨着她躺着,可是我还能看到她的身体,因为那个人是白色半透明的,和那只手一样,是个女人!!!我受不了了,紧紧的闭上眼睛,希望只是“睡噎着了”,可再次睁开的时候事与愿违,景象又变了,那个躺着的人不见了,这回出现的是两个人,看不出男女,只是知道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低着头,站在那里,隔壁的床边,好像是在盯着她!!!!!!!!!

我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跳了起来,打开了所在的灯,吵醒了所有的人,她们都快被我吓死了,但是听了我的描述后,所有的人都再也睡不着了,隔壁床那个女生更是抽泣了一夜,她认定那个东西是“跟”上她了。

第四天是星期五,我没上下午的课就跑回家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第五天是星期六,正好是那个月的初一,我们那里有一所在当地挺有名的庙宇,叫“吕祖庙”,初一十五是上庙的日子,同住的女生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一大早跑来我家找我,一定要拉我去庙里,说烧烧香会有好处,我们就一起去了,还从那里求了个据说是开过光的小佛像,花了10块钱。

说实话,我去庙里更多还是去凑“红火”,还主要是去玩,我总觉得这几天的事是我的幻觉,所以并没有特别当回事,但星期天回到宿舍的那个晚上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这才觉得这个东东真的有用!那天晚上,又是那个时间,又是那种感觉,不过这次我再也没敢睁开眼,只是握紧胸前的佛像,嘴里胡乱念着“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过了不多时就没什么感觉了,从此以后再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佛像也一直戴着,直到我临毕业前不久突然丢了,再也没找到!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8:20:00
KB的草甸子


我长到七岁的时候,我家还在那个厢房里住着。

  我爷是个屯大爷,胡子都惧他。他死得早。

  我奶跟一个姓孙的老头搭伴过日子。


  我奶家住在一个叫20号的屯子,在黑龙镇西南,有三十多里路,土路。

  我去过她家。

  20号四周的草甸子上有草药,挖了可以卖钱。

  我姐年年去挖草药,有一次,她带上了我。

  我奶家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咸鸭蛋,腌得特别好吃。

  我奶家的房子更奇怪,它不是正房,也不是厢房,而是一个土坯的圆形的房子,像粮囤。

  如果说看不见厢房的五官,那么这个圆形的房子就没有五官。

  那一次,我在我奶家住了3天。我在那里听了一个惨烈的故事:

  20号有个妇女叫张彩云,开55型拖拉机。

  一天,她从林县拉化肥回来,横穿那个草甸子。

  草甸子上有一条土道,时隐时现,都压不住茂盛的草。

  它耐心地向前方延伸着,像一把弯弯曲曲的刀子,刺向天与地的缝沿。

  55型拖拉机走在这条土道上。

  草甸子一片死寂。

  拖拉机轰鸣声巨大:“突突突突突突……”

  草甸子无边无际,令人想不出天比它更大。

  如果一只狐狸或一只兔子,一直朝前跑,绝不会消失于坡坡坎坎,而会变小,变小,最后化成

草甸子的肌肤上肉眼看不见的菌。

  那地方离20号还有百八十里,不见一个人影。

  张彩云开着开着,突然感到头皮发麻。

  她举目看看,前面荒草连天,天上有几朵定定的云,静静地悬挂着。

  没什么不正常啊。

  但是,她还是加快了行驶的速度,“突突突突突突!……”

  走了一段路,她感到全身又像过了电一样掠过彻骨的冷意。

  真是怪了!

  接着,她的拖拉机就突然灭火了。

  她跳下车,打开滚烫的机盖,检查。油路、电路都没毛病。

  折腾了半天,拖拉机还是打不着火。

  她停下手,烦躁地在草地上坐下来。

  她坐在了拖拉机的阴凉里。

  草甸子燥热,一片死寂。

  毒辣的太阳高高地照耀,水气都被阳光吸食了。

  地气软软地晃动,地平线显得更远。

  高高低低的花草好像干涩的舌头,舔着张彩云的脚脖子,有些痒。

  她挠了挠,就有了四道白印印。

  有虫唧唧叫。

  冒炊烟的家遥不见踪影。

  无边无际是一种自由,有时候却是更可怕的束缚。

  张彩云看身旁的花,紫鸭嘴,蒲公英,喇叭花,太阳花……

  张彩云的眼睛越看越远……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

  有一群毛瑟瑟的东西在远处的草中隐现。

  她惊怵了,一下跳起来,跌跌撞撞地爬进驾驶室。

  她的双手都不好使了,关了几次车门才关紧。

  她土生土长,她知道那一群和草颜色相同的东西是什么。

  狼群迅速冲过来,有几十条,它们乱纷纷地围着55型拖拉机转圈,一边转一边抬头看张彩云。

  那些狼竟然都不叫。

  张彩云的脸都白了。她身体麻木,呼吸紧促。

  她知道这些异类的强大。

  它们的牙比人的牙长七倍,最擅长撕咬骨肉。

  它们的四肢异常健壮,在草丛中奔跑比她的拖拉机要快七倍。

  它们的肚子都瘪了,一点食物都没有。

  它们转眼就会撕光自己全身的肉,再吃掉大脑,眼珠,五腑六脏,最后再把所有的骨头都嚼

碎,吸尽骨髓。

  为此,它们还会争抢,甚至打斗,最后说不准有一条狼会被咬死。

  它们离去的时候,驾驶室里只剩下一堆头发……

  张彩云已经不会动了。

  别说一群狼,就是一条狼,她最后剩下的也只会是一堆毛发。

  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搭救她。这片大草甸子,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一辆车!

  那些狼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围着张彩云转,它们上窜下跳,开始朝车上爬。

  55型拖拉机的驾驶室四面都是玻璃。

  张彩云像泥塑一样坐在驾驶室的正中。

  那些狼身手敏捷。转眼,驾驶室四周就爬满了狼,几十条啊。

  它们要进入驾驶室,它们的午餐在里面。

  张彩云看见无数的爪子,无数毛烘烘的肚子,无数尖尖的耳朵,无数闪烁的眼睛,无数沉重的

大尾巴,无数惨白的牙……

  张彩云现在的问题是,马上被吃掉,还是迟一会儿被吃掉。

  狼在忙碌着,无数的爪子在抓挠车窗,那声音极其难听。

  随着那抓挠的声音,张彩云的心一阵阵抽搐。

  张彩云在等待着。

  她抖得像筛糠。

  她紧紧盯着那些只隔一层玻璃的狼。

  狼是异类。

  它们有长长的尾巴,它们的耳朵是竖立起来的,它们的四肢细如竹竿,它们的身上长着毛……

  它们这些特征跟人截然不同,偏偏有一个器官跟人一模一样。

那是眼睛。

可以这么说,所有狼都长着一双人的眼睛。

  也可以这么说,所有的人都长着一双狼的眼睛。


  那些狼一边忙碌一边偶尔看张彩云一眼,人和狼的目光碰到一起,彼此都意会神通,心照不宣—

——它想吃她,她不想被吃。

  它们从张彩云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惊恐。

  它们的脸上没有显出得意,它们表情木然,只是抓紧破坏车窗,一声不吭。

  太近了,四面的狼都离张彩云咫尺远,仅仅是隔着玻璃罢了。张彩云甚至都好像听到了它们那

粗重的鼻息声。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8:20:00
张彩云突然举起自己的胳膊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肉。

  她胳膊上的肉并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又白又软又嫩,她天天出车,经常劳动,胳膊上的肉显得黑

红,甚至有几分结实。

  她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看见了她的前胸。

  她穿的是一件粉色的低领半截袖,她看见了自己的乳房,那乳房还白一些。

  她开车接触的人多,她知道有很多男人都打过她肉体的主意,他们想方设法,献殷勤,抛媚

眼……

  这些肉就要喂狼了!

  有的狼开始用脑袋撞玻璃:“嘭!嘭!嘭!……”

  张彩云知道快完蛋了。

  她要崩溃了。

  这时候,她猛地想起车上的工具箱里有一把蒙古刀。

  那刀很小,双刃,极锋利,刀把上镶嵌着玉石,十分漂亮。

  那是早上从林县出发的时候,化工厂一个开卡车的司机给她的。

  那个卡车司机也姓张,他比张彩云小四岁,长得有点瘦小,但还算周正,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

讨到媳妇。他一直对张彩云很好。

  今天早上他对张彩云说,一个女人家跑长途,还是有个硬东西心里踏实。

  说他一直对张彩云很好,主要有三个例证:

  一是他见了张彩云就笑吟吟的。

  二是有一次张彩云的车在林县被pol.ice扣了,哭着找到他,他托人帮张彩云要了出来。

  三是有一回,他请张彩云到饭馆吃过一次饭。

  他从不吃肉,那次,他专门给张彩云要了一盘肉。他说那是狼肉,一般人都没吃过。

  张彩云以前没吃过狼肉,她吃过兔子肉。她觉得所谓的狼肉并不好吃,还有一股土腥气,她想

那也许就是兔子肉……

  张彩云伸手就把蒙古刀从油腻腻的工具箱里摸出来,攥紧了。

  她知道,蒙古刀抵挡不了这些狼,就是有枪也没用。

  但是,她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仇恨,在被吃掉之前,她要刺向那毛瑟瑟的肚子,刺向那白灿灿

的牙,刺向那绿莹莹的眼睛……

  能扎死一条算一条。

  她原来心里只有绝望和惊恐,而想起蒙古刀之后,却燃起了仇恨的熊熊大火。

  那些狼极其聪明,它们立即效仿,都开始用脑袋撞玻璃:“嘭!嘭!嘭!嘭!嘭!嘭!……”

  拖拉机的风挡玻璃是很结实的。

  直到这时候,张彩云才知道狼的脑袋有多硬,车窗玻璃竟然被撞碎了。

  最先碎的是前面的玻璃。

  随着那玻璃漏了一个窟窿,张彩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直没有哭。

  她的车被pol.ice扣了时,哭了。

  哭是给人看的,当一个人要死的时候,就不会哭了。

  一只狼爪子伸进来,张彩云闭上眼睛猛地用蒙古刀切下去!

  也许是因为那刀太快了,也许是因为她用力太猛了,那只狼爪子竟然齐崭崭地被切下来。

  那条狼惨叫一声,一下就把那断了爪子的前肢抽回去了。

  但是,它并没有滚到车下去。它的眼睛蓦地射出凶残的光,死死盯着张彩云的眼睛,把那一只

没有爪子的前肢缩回胸前,嚎叫着,更加猛烈地撞玻璃。

  血染红了它前胸杂乱的毛。

  “嘭!嘭!嘭!……”

  那窟窿越来越大了。

  “嘭!嘭!嘭!……”

  另外几面的玻璃也出现了裂纹和漏洞。

  张彩云看着掉在自己怀里的那只毛烘烘的狼爪子,感到很恶心。

  那爪子还在软软地动。

  玻璃碎片不断掉下来:“哗啦!哗啦!……”

  那些狼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心不在焉,而是变得急切、凶狠、疯狂。

  玻璃碎了,它们已经闻到了张彩云散发的人肉味。

  一颗狼脑袋伸进来,又一颗狼脑袋伸进来……

  张彩云狂乱地惨叫起来,举刀乱扎。

  那些坚硬的狼脑袋扑过来,一张张狼嘴咬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肩膀,咬住她的脸……

  她闻到满鼻子浓郁的腥臭味。

  她惨烈地嚎叫着。

  她眼看着自己被一张张狼嘴撕扯。

  她眼看着自己的肉在一张张狼嘴里咀嚼、吞咽。

  她眼看着一条接一条的狼钻进驾驶室,把嘴伸向自己。

  她眼看着自己的血把驾驶室溅红了……

  那群狼散去的时候,驾驶室只剩下了铁框架。

  驾驶室里到处都是碎玻璃。

  还有一堆血糊糊的毛发。

  还有一只僵硬的狼爪子。

  张彩云的丈夫叫穆万江。

他是个很老实的农民,平时很少说话。

  他没有脾气,没有火气,在家里张彩云是支柱。

  是一个到甸子上割碱草的村民发现了这凄惨的场景。


  他不是20号的人。他记住了车号,到林县报了案。

  20号归黑龙镇管辖,黑龙镇归清泉县管辖。

  于是,林县把这个情况通知给清泉县,清泉县根据车号找到了穆万江。

  穆万江接到通知,赶到出事地点,已经是第四天下午。

  屯子为穆万江派了一辆拖拉机。

  村长也去了。

  他带了四五个村民,陪穆万江。

  穆万江到了出事地点,他爬上那辆55型拖拉机的驾驶室,看见了媳妇的一堆头发,呆了。

  他一直坐在那里怔忡。

  大家都在下面观望。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穆万江才慢慢弯下腰,把那血糊糊的头发捧起来,用一只手慢慢地抚

摩,梳理。

浪淘沙gxy - 2007-11-25 18:20:00
天快黑了。

  穆万江还在为张彩云梳头。

  几个人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村长终于仰头轻轻地说:“万江,我们得走了。”

  他叫了三声,穆万江好像才听见,他慌张地点点头,然后,抱着媳妇的头发下了车……

  从那以后,穆万江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还是不爱说话,变的是他的眼睛。

  我说人的眼睛和狼的眼睛一样,那只是说形状,人的眼神和狼的眼神绝不相同。

  而穆万江的眼睛变成了狼。

  他没有再找女人。

  他一直孤独地生活。

  他养了十几条细狗。清一色,都是白的。

  他成天扛着双筒猎枪,在草甸子上转悠。

  大家都知道,他的目的不是打猎,而是复仇。

  他出发之前,把那十几条细狗都用铁链子锁在院子里,几天不给它们吃一点食物。

  在狗们饿得满院子乱窜、狂吠的时候,他低着头磨一把重三公斤的剁骨菜刀:“霍!霍!霍!———”

  先后有两条狼被穆万江消灭。

  穆万江发现了狼的踪影,眼睛立即就变绿了,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嘭!———”

  他散发的铁砂弹是不会要狼命的。

  他放枪更大的含义是向狗发出命令,于是,那十几条饿疯的细狗立即追上去,它们在草丛中奔

跑的速度风驰电掣。

  就这样,惨剧又发生了。

  那条狼先是受了伤,它忍着巨痛一瘸一拐朝前逃窜。

  那十几条细狗转眼把狼追上了,狗和狼咬成一团,狼终于寡不敌众,哀号着倒下了,十几条细

狗把它团团围住,吃它。

  从那些细狗撕咬的动作看,开始狼还在反抗,渐渐它不挣扎了,那些狗吃得越来越从容。

  最后,那狼就只剩下了皮毛和骨头。

  当然,平时很难发现狼的踪迹,更多受连累的是兔子之类,它们都死在饥肠辘辘的细狗牙齿

下。

  但是,穆万江经常可以找到狼窝。

  他坚决不让细狗吃狼崽。

  开始的时候,有的细狗朝狼崽扑,当场被他用枪放倒了。

  其它的狗再也不敢了。

  他用锋利的剁骨菜刀,剁狼崽。

  他先剁狼崽的四个爪子,接着剁四肢,再接着剁尾巴,最后剁脑袋……

  狼崽在惨叫,狼崽的叫声像小孩。

  穆万江把一条条狼崽分解之后,再把那些尸块组装在一起,很完整地摆在狼窝旁,然后带着细

狗离开。

  半年多,他亲手剁了几十条狼崽。

  张彩云的死是真事。

  她死于1974年夏。

  她连尸身都没留下,只剩下头发。

  她生前,我没有见过她。我去我奶家的时候,她已经死半年了。

  关于她惨死的描写是我的想像。

  真实情况应该比我的想像还要KB。

  当时,几十条狼包围驾驶室的情形,张彩云临死之前的心理……

  没经历过的人谁都想像不出来。

  不过下面俏仪咨砭摹?/p>

  那记忆已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我姐领我去草甸子上挖草药,回我奶家的时候,天黑了。

  黑压压的草甸子像我奶家的房子,是圆的,根本没有方向。

  我们迷路了。

  我姐抓着我的手,跌跌撞撞在草甸子上奔走,我们的心里无比惊恐。

  我的心里一直想着那饥饿的狼群,想着那只剩下毛发的张彩云,想着那一条条被剁碎的狼崽……

  起风了,风远远地在嚎叫,像女人在哭。

  真的有女人在漆黑的草甸子上哭!

  我和我姐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那是女人的哭声。

  她一下抱紧了我。

  或者是她先听见的,她触电一样抱紧了我,而她的惊怵使我确定了那就是女人的哭声。

  我姐的身体很凉,我能感觉到她在剧烈地抖。

  那哭声裹挟在浩浩荡荡的风声里,断断续续。

  实际上,那不是哭,是嚎,是没有泪水滋润的干嚎。声调悠长,焦枯、惨烈,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一个人被活活扒了皮一样。

我也怕极了,但是我竟一点都不抖。

我相信如果我是跟着父亲,不会这样怕。

  我姐太脆弱了,太单薄了,她哭起来。

  想想,她当时也不过19岁。


  我家那里说的都是虚岁,实际上,她只有18周岁啊。

  她的哭扰乱了我的听觉,我听不清那女人的哭声了。

  7岁的我就有一种男子汉的气势,我说:“姐,有我呢,你别哭。”

  这一说,我姐抱住我的头,哭得更厉害了。

  那女人的哭声时远时近,时隐时现。

  我拉着我姐的手:“走哇!”

  实际上,当时我们已经接近20号屯子了,只是因为太晚了,屯子里家家户户都睡了,没有一盏

灯火,我们就找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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