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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1:00
鬼表
得好象是阿甘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生就好象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将碰到什么。”
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自从上了大学以来,我所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事件就一件接一件,而这次我们去三峡本来是为了看一看即将淹没的景色,但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几件事情。
鬼表
——三峡行之丰都鬼城
终于熬到放暑假了,暂且不管考试的成绩如何,由于早就和阿飞等人商量好要去三峡作一次今年流行的“三峡告别游”,所以刚放假的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和阿飞、老妹(小许)、M ary、姚姚、团长、宏兴、老姚、小弟一行九人坐上了开往重庆的9次列车。
天晓得阿飞是怎么想的,三十四个小时的旅程,她居然给我们买的是硬坐票,而且车上还没有空调,借用车上碰见的一位哥们的话:“这简直就是杀人嘛。”
在晚点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告别了车厢。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后,双脚又回到了地面上,感觉竟然有些亲切。我们在Mary的同学接待下出了火车站,住进了一家招待所。
在重庆我们玩了两天,第二天的晚上七点,我们登上了一艘名为“江汉50”的游船,开始了我们两天三夜的江上生活。
上到船上,才知道由于票不好买,只买到四等舱的票,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想想总比没有强,凑合吧。
我们的票是四等舱的十一号,在船二层的末尾处。四等舱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大概可以容纳近二十三四个人的样子。我们上船后,把行李放好,收拾了一下,就算安顿了下来。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各自选好自己的铺位,都感觉饿了,于是纷纷拿出吃的。但舱里又闷又热,所以我们就来到船尾,拿了几张铺上的凉席,一边吹着江风,一边来用各种食物来填满我们的肚子。
八点三十分左右,船起锚了。望着江边闪烁的霓虹,我们告别了重庆。
由于船是顺流而下,从船尾看去,船速似乎并不慢。大家边吃边聊,时间也就显得过的很快。不一会儿,阿飞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早上还要到丰都鬼城玩,不如大家早点睡吧。M ary、小弟早已经躺倒在甲板上进入了梦乡,姚姚和阿飞去洗澡了,团长回舱去了,宏兴和老姚也凑在一起躺在了凉席上,我则和小许坐在栏杆旁聊天。
天是一种深深的蓝色,很晴,星星也很多。我和小许靠着船栏,看着天上的星星,江风一阵一阵地吹在我们的脸上,虽然有一些冷,但很舒服。
船依旧以不慢的速度向前行驶,船头的探照灯照到了两岸的小山,在深深的暮色映衬下,山上闪烁的绿色的指示灯竟使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小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船尾的马达发出不大不小的轰鸣声,水花在我们身后飞溅而出。我们就在这浓浓的夜色下海阔天空地聊着天。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阿飞来叫我们,告诉我们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们就把Mary和小弟带回舱去睡,随后我们也就洗澡睡觉了。
正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由于头天晚上睡晚了,再加上累,更变得不想起来。但又有人推我,不得不睁开眼睛,一看是阿飞,便含糊地说道:“干什么呀?”
“起来了,咱们到了。”
“到哪了?内蒙古?”
“少废话,起不起吧?”说着她便拿起了一瓶矿泉水。
我没办法,只好起床。因为我知道,如果在5秒内我还保持不动的话,在第6秒前那瓶水一定会倒在我脸上的。*
起床洗漱完毕后,见团长拿着一打票回来了。与此同时,船上的喇叭通知道:再过三十分钟就将到达第一个景点——丰都鬼城。于是我们带好随身的物品和水,在九点四十分左右随导游下了船。
丰都是一座古城,由于自古以来就有着不少关于鬼的传说,再加上也曾在一些文献上有过某些记载,因此一些人们利用人对于鬼的好奇心和丰都本身的地理位置,人工建造了这样一座“鬼城”,来赚取游览三峡的游客的钱。
我本来对于灵魂或是鬼等都是有着很浓厚的兴趣的,但对于象这样的人为景观却一向认为很是无聊。但无奈票已经买好了,而且一向胆小的小许也显得颇有兴致,要我一定陪她去,我也就只好和大家一起下船了。
下船随导游沿码头拾阶而上,第一眼见到的是所谓的鬼城的标志——在一根锥型支架上的南瓜似的鬼头。沿街有着无数的小商贩,在兜售着各种随处可见的“特产”,使我感到不是在“鬼城”而更象是在一个集贸市常不过其他人看起来到满有兴趣的样子,特别是小许,拉着我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我虽然没有什么兴趣逛,但一面要跟着小许,一面又要注意跟上导游,到也很是忙活。
经过几条长街,我们来到了鬼城所坐落的那座山脚下。和任何的公园没什么区别,一座牌坊似的大门,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天下名山”,里里外外挤满了游客。跟随着人群,我们走进了这座“鬼城”。
不出所料,鬼城并没有引起我多大的兴趣。随处可见的只不过是一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建造的人工景点,“哼哈祠”、“药王庙”、“奈何桥”、“阎王殿”等等,都是一些尽人皆知的东西,也并无多少新意。
一路走到“天王殿”,看看周围,发现只剩我和小许了,别人不知去看什么了。小许到是不在乎,依然到处观赏。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天王殿”的后面,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游客罕至的地方,不过到是仍然有一处买“特产”的小摊。小许又拉着我跑到那小摊前想挑些东西,我却担心回船的时间快到了,催促她快些。
小许却不管那些,正为了一串念珠与那摊主在“杀价”,我因为有些着急回船,习惯性地想抬起手腕看看几点了,但马上发现我又忘记我的表已经在火车上丢了。正在这时,小许与那位摊主的“杀价”失败,本来要放弃继续买东西,但正好看到我抬腕的动作,让她也想起来了我的表丢了,于是一回头指着摊上的一块表对摊主道:“哎?刚才怎么没看到这儿有块表呢?您拿这块表看看。”
小许看了看那块表,又问道:“多少钱?”
“五十元。”摊主答道。
我这时抬起头看了那位摊主一眼,那是一位六七十岁年纪的老头,满脸的皱纹,一看就是那种长年生活在山区,只靠作点小生意过活的人。
破天荒小许这次竟没“杀价”,只问:“还有么?可不可以再拿一块挑一挑?”
“没了,就这一块了。”
小许又看了看,便掏出钱来把那块表买了下来。
“哥,送你。”说着小许把表递到我面前。
我一楞,道:“哎,这是干吗?”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2:00
“送你呗,你的表不是丢了么?玩这一路还有好几天呢,没表多不方便埃”“那也不用你花钱埃”“怎么了吗,当老妹的想送你样东西都不要吗?”说着小许的嘴又噘了起来。
“没,没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是觉得在这儿买……”“得了,小玩艺吗,就算带着玩好了。何况也算是个到鬼城的纪念吗。”
我没的说了,只好接过表:“那就谢谢老妹了。”
“谢什么,来,我给你带上。”说着小许把表带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这才仔细的看看这块表,这是一块黑色的塑料电子表,圆形的表盘,有机玻璃的表面,表盘的底色是白色,上面画着一只蓝色的小鬼头,小鬼头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好象在笑,露出两颗尖牙,正中央的鼻子上伸出一长一短两只手正好作表针,表盘的一周用汉字写着一至十二。*
“可爱么?”小许问道。
“恩,就跟你一样。”
“什么?那你不是说我长得象鬼了?”
“不是啦,我是说跟你一样可爱埃”
小许这才笑了笑:“我知道啊,我们快走吧。”说完便拉着我往下山的路走去。可我的心中却不知怎的突然闪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又全然没有头绪。
走回到“天王殿”,我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猛然一回头,看见那座小摊并无任何异样,只是似乎那老头还对我笑了笑,我不禁摇了摇头,对自己笑了笑,“大概是平时小说看多了,总不成那小摊会一下子消失了吧,我又不是卫斯理。”
下山很快,在半山腰处,我们碰上了阿飞和Mary,果然时间不多了,我们加快脚步,终于在开船前五分钟赶回了“江汉50”。
回船之后已是将近中午了,我们到餐厅吃了一顿午餐后,下午,各自回床上休息了近两个小时。傍晚,船上的广播又通知说今晚船将到达奉节,随后要在江中抛锚过夜。阿飞听说去不了白帝城了,一脸的不高兴,其他人到是无所谓的样子,打牌、聊天,时间也就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
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样子,我洗完澡,回到船舱,见阿飞等人都早早的躺下了。“可能是因为明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看三峡的第一峡——瞿塘峡的原因吧,看来大家都休息的够早的。”
我也正要躺下,忽然发现小许不在舱里,“这么晚上哪去了?”我正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却刚好碰上小许在往回走。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反而先对我说道:“老哥,现在有事么?”
“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聊会儿天好么?”
“挺晚的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早点睡吧。”
“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没辙,反正我也不是很困,又加上刚洗完澡,江风一吹感觉更清醒了。“好吧。”我答道。
于是我们来到船尾,坐在栏杆旁,我刚想说话,忽然间我发现船的周围不知是什么时候竟起了一层雾,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浓的样子,但我记得好象刚才我洗澡回来时还没有这层雾的。
“江上也会起雾吗?”小许也发现了这一层雾,向我问道。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耸了耸肩。就在这时,我忽然间又感到心头闪过了早上在鬼城曾有过的那一种感觉,可是我依然无法捕捉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不自觉的看了看那块新买的表,小鬼的两手指着十一点零五分。
“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神经过敏吧。”我对自己道。
我和小许随便聊了一会儿,听道船上的喇叭广播道,在船的五层设有舞厅,有兴趣的游客可以到五层的门口买票。小许一听,立马就要拉着我去,我虽然对跳舞一向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架不住小许非要去看看,只好陪她去。
“要不要把阿飞她们叫上?”我问。
“好啊,我去叫她们。”小许答道。
过了一会儿,小许噘着嘴从舱里走了出来,“一个比一个睡得香,怎么叫也不起。”
“好了,那就我们去好了。”
我们来到五层,所谓“舞厅”就是五层那个稍微看得过去一些的餐厅,到了晚上把桌椅一撤,灯光一开,就成了“舞厅”。
我们走进舞厅,里面灯光很暗,吊顶的球灯在慢慢地旋转,曲子都是一些一般舞厅中常放的曲子,人不是很多,但也并非是冷场的感觉,舞池中三三两两的有几对人在跳着两步。我们则先找了一个靠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对跳舞一向没什么兴趣,所以便坐在位子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歇了一会儿,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分。这时,我才发现这块新买的表竟然还是带荧光的。表盘一周的数字和那只小鬼头的轮廓都用荧光描过,在这样黑的情况下闪着绿莹莹的微光,到给这块表凭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请小许跳,我便更加自在地休息起来。但好景不长,小许时不时地拉我进舞池,不跳的时候也不让我闲着,和我东拉西扯,我也没办法,既然是陪老妹来的,就只好继续陪她好好玩了。
跳了好一会儿,我先回到了座位上,随后小许也回来了,一下子坐在我身边,显得迷迷糊糊的道:“哥,我有点困了。”
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立即道:“那咱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我刚要起身带小许回船舱,在我一欠身的时候,我扫了一眼舞池,突然我发现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当时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好象是一种对异常事物的本能感应。我立刻感到似乎是舞池中有问题,于是我马上抬起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舞池。
那时舞会已经接近结束,舞厅中只剩下了不多的几对人,而正在跳舞的只有三对人,本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一开始也以为又是我神经过敏了,但是当我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我被我所看到的惊呆了。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2:00
当时我的感受真的不知用什么来形容好,震惊可能只能描述我当时的表情,但绝对无法表达出我心里的感觉。我自认并不是一个十分胆小的人,也亲身曾经历过几件令人恐惧的事,但我还是在那一刹那感到自己置身于极度的恐怖中!
当时舞厅里由于正在播放一支慢节奏的曲子,为了配合音乐,灯光也十分暗淡。在那样的光线条件下,我对舞池里的情况本应看的不是十分清晰,但由于我是早就觉得有些异样,所以观察得也就格外仔细。
舞池中共有三对男女还在跳,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可当我再仔细注视了将近五分钟后,我越来越清楚地发现,无论我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那三对男女的样子竟然完全一样!
我当时所坐的位子离那三对人大约有十几米的的样子,就算光线条件很差,但我对我自己的夜视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但偏偏就是这种信心使得我越来越觉得不寒而立。
我不知我是经过了多久才从惊栗中恢复过来,我的第一个意识就是赶快带小许回舱(我宁愿相信是我眼花了——虽然我知道根本没有)。这时,我又习惯性地看了看表,时针和分针都指向表盘的正上方。“才十二点么?”我似乎觉得时间好象过得太慢了,“也许吧。”我并没多在意这一点,只是一心想快一点带小许离开这个舞厅。可是当我转过头来想叫小许的时候,发现小许竟然不可思议地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刚要推醒她的时候,猛然间又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闪过我的心头。我立时记起这种感觉今天我已经是第三次感受到了。第一次是在鬼城的山上,第二次是刚才在船上,而这次的感觉最强烈,我几乎可以抓到那种感觉了,但仍然不是很清晰,只是隐约地感到,那是一种不祥!而这种不祥却来自那块表!
我没有犹豫,马上又抬起表看了看,没错,时针指向正上方,分针刚过正上方一点点。“表慢了?”我刚想到这儿,突然,我发现表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我再仔细看,“天啊!”我几乎没脱口叫出声来,我清晰的看到,表盘上那个小鬼头的表情变了!
我清楚的记得,在刚才,那个小鬼头的表情是在笑,但那只是一种友善的笑,也许用友善这个词并不合适,但那种笑至少还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但现在,那个小鬼的表情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狞笑!在绿色的荧光下,它的眼睛还是一大一小的睁着,而原来闭着的嘴,现在竟然张了开来,露出的两颗尖牙似在闪着银色的光!
但使我感到惊恐的到不仅仅因为这副表情,在我全神贯注地观察那变化了的表情时,我无意间看了一眼表盘的四周,我才发现了真正令我恐惧的事情。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我刚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好象慢了似的。没错,时针的确是指向正上方,但我忽略了一点——我的表现在正上方的数字!而现在我的表的时针正指向正上方的数字——十三!
我简直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样子,如果有人在那时看到我的话,恐怕会认为自己见到了鬼——而且还是那种专门来吓人的鬼。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表,而它却依然“悠然自得”地走着,秒针依旧在一秒一秒地转动,和平时我所见的任何一块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秒针的转动速度也和平时一样,除了表盘上方那个闪动着绿光的诡异的十三!
我在那时平生第一次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境地,我呆坐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那块“鬼表”,但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我甚至觉得那里有无数架飞机在轰鸣,好象有很多想法,但又不知究竟是什么,所以我虽然看着表却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
忽然间,舞厅里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使得本来呆坐在那里的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抬头一看,舞厅里竟然只剩下我和小许两个人了。不但刚才那三对一模一样的人不见了,连原来舞厅里其他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音乐也停了下来,刹那间,诺大的一间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只是偶而能听见从外面传来的江风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这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自从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而这里的气氛又太过骇人,所以我转身想叫醒小许,但无论我怎样努力,就是叫不醒她。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我已无暇考虑这些了,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有勇气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我见弄不醒小许,而我又决不愿再多留一分钟,于是我只好搀着小许,走出了那间舞厅。好在小许虽然睡得睁不开眼睛,但在我的搀扶下到是还能自己走路。
我们走出来后,舞厅的灯光还没有立即熄灭,我借着灯光看了看四周,和我来的时候一样,并无任何异样,只是向船外望去,江上的雾更浓了。
我扶着小许来到船栏边,向外一望,雾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几乎五米以外的事物就根本看不清了。我略微从栏杆向外探了探身子向船的下一层望去,大雾再加上天黑,使我连船的下一层都看不清,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现在我渐渐感到这层雾也一定和今晚这一连串的事件是有某种关联的,但我已无心查下去了,虽然我平时对一些怪异的现象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可是这次不同,现在的我必竟处在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时间区域中!我所想到的就是尽快回舱,我甚至开始祈祷不要让我再碰到什么了。
我扶着小许向船的楼梯走去,突然间,身后舞厅的灯一下子熄灭了,这一下使得本来就已经有些心惊胆颤的我又吃了一惊。而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在前面说过,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这到并不是自夸,我确有过一些古怪离奇的经历,其中不乏一些可以算作恐怖的例子,而那些事加起来,也不如我这次挨这一下拍所受的惊吓之大!
我在被拍了一下之后,可以说几乎差一点就跳了起来,而我至今仍对我在当时居然没大叫一声感到不可思议。
我用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相信的速度转过身来,右手迅速地搭在了腰间的皮带上,虽然我知道藏在那里的那把小刀对一些我不可知的事物可能没有一点作用,但在那种气氛下,长期的训练使得我本能地将小刀藏在了手中,而且我绝对自信,如果对方只是想对我不利的话,无论他手中是什么武器,我都可以让他无用武之地。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想我想象中那样,(其实我当时想象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的脑子里仍旧是一片混乱)拍我的人不过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在他的身后还带着一位女子,看起来也是刚从舞厅中出来的样子。
大概是我转身的速度太过惊人,或者是我的表情太过狠毒,那位男士到是被我吓得倒退了两步。 而当我转过身来看清了对方之后,也立刻发现我的失态,马上放松了下来,而且用一种极隐蔽的手法把手中的小刀收了回去。
我虽然面对了那个男子,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两三米,可当时天色很黑,而且又有雾,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刚才甲板上唯一的光源刚刚熄灭,我的眼睛没有一下子完全适应,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他大概也看出了我并没有敌意,于是说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虽然已经从惊吓中缓解过来了,但还是咽了一口口水才说道:“没有事。”
他好象是笑了一下,道:“有火么,哥们儿?”
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我一听是“老乡”,更是放松了许多,忙道:“有埃”于是我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都由于江风很大,把火吹灭了。所以我用一只手护住打火机,他也用双手围成一圈护住火苗。好不容易,火终于打着了,可是就当火焰燃着的时候,跳动的火苗映出了他的脸,我隐约觉得我好象见过这个人,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这时,他已经点好了烟,我也只好熄灭了打火机,眼前又由于光线骤然熄灭而不适应起来,他却在这时向我道谢,我由于正在想我是不是见过他而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支唔了一下,他也不再说什么,带着身后的那名女子往楼梯走去了。
我也只好收好打火机,继续扶着小许也向楼梯口走去,(小许还处在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真是不可理解)走着走着,我越想刚才的那人越觉得熟悉,走到楼梯口,我突然想到了那人是谁。
(后来事后我想,是不是我想不到那人是谁会好一些。)当我一想到那人是谁,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后我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天!那人竟是我!
我当即用手扶住了楼梯的栏杆,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说不定就会立刻栽下楼去。我大口地喘着气,可是依然无法平息心口的狂跳。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2:00
而这时我也渐渐想起来,在那个“我”身后站着的女生,从身影来判断,也正是小许!
这实在是太无法理解的事情了。我竟会给一个活生生的“我”点烟!这已经不是诡异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我明显觉得我的大脑不够用的了,而且即使再给我几个大脑恐怕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所以我在稍稍平静下来一点之后,立即决定不再去想,无论如合,先回到舱中见到大家再说。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按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相貌应该很是熟悉才是,若是见到自己的相貌也就应该能立即能认出来,可是我偏偏有个毛病,就是我在平时不喜欢照镜子。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但就是很少照,所以对自己的“尊容”也就相对有些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一见到那个“我”时,只觉得他象某个人,而没有一下就想起是我的缘故。)(而我这次偶然碰到又一个“我”的经历,又使得我在以后卷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事件中。)我扶着小许走下楼梯,突然,我又一次本能地感到有问题发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景物似乎有些不对,但在我稍稍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我顿时觉得我如同置身于冰窖中一样。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我牙齿打颤的声音,原因很简单: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依然是顶层!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刚刚从顶层下来,顶层是五层,三岁小孩都可以知道从五层下来绝对应该是四层!(我当时竟会费心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已经有些晕了)可是这里的物品,建筑却明明白白地显示这里是五层!我甚至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舞厅!
我不知道我又想了些什么,但我还是又扶起小许再顺着楼梯再下一层,心里似乎期盼会有点奇迹发生。
但当我又下了一层之后,我绝望的几乎要疯了,还是五层!
这次我不再向下走,我带着依然迷糊的小许又飞快的向上爬了两层,按我的预测我们至少应该回到原来的“五层”。但我又错了,头顶上的甲板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中!
说实话,要不是小许在我身旁,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至少要把小许带回去。我真说不定就要发疯了!
而我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之后,手忙脚乱了一阵,我渐渐使自己平静了下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时只是恐惧是没有用的,于是我带着小许来到船栏旁和她一齐靠着船栏坐了下来,开始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我一点一点的把所发生的事情进行归纳,想找出其中的联系。首先,小许在鬼城给我买了一块“鬼表”,随后是在舞厅中我见到的那三对一模一样的男女,然后我就发现了我的表上出现了十三个数字,而那时正好进入了那第十三个小时,再往后就是我碰上了另一个活生生的我,(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向四周又看了看,这时我才明白,无论碰上什么东西,碰上一个“自己”才是最可怕的!)最后,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
(别看我现在记述起来似乎很有条理,也十分简单,但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我能从一片混乱的大脑中理出这些来,却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渐渐地,我开始有了一个头绪了,既然一切都是由买了这块表开始的,而且所有怪异的事件都是由进入这个“多出来的”十三点后才发生的,那么,我猜想,如果我能走出这个十三点,我也许就能和小许“回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即看了看表,十三点五十五分,如果我猜想得正确的话,我只要再过五分钟,就可以结束这段恶梦了。可是这五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而我在这段时间里,也设想过这块表的来历和功能,例如我曾设想我们是通过这块表来到了另一个四度空间,但一方面这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另一方面我又急切地想能够“回去”,(我在那时简直不敢设想如果我回不去会怎样!)所以我没能得出任何结论。
突然,一直处在近乎昏睡状态的小许竟醒了过来,而且一醒过来就扭过头来对我道:“哎?老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那时正全神贯注地想象那块表,小许这突然一叫,使得今晚本来就已超负荷运转的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好在刚才我已经受过数次惊吓了,在加上这一次也不算多。反而恢复镇定的时间要比刚才还短的多了。
我连忙转过头,冲小许撒了个慌:“哎?不是你说跳累了想出来吹吹风吗?”
“是吗?我好象没印象埃”
“你刚出来一会儿就睡了,还怎么叫也不醒。”
“是吗?”小许想了想,吐了下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可能吧。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还有点困呢。”
说罢,小许拉起我的手,向楼梯走去。我这时才有机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表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表指示的时间是一点零一分,不仅表盘的一周又“恢复”成了十二个数字,连小鬼的表情也变了回来,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来到楼梯口,小许突然道:“你看,雾散了。”
我抬眼望去,果然那一层浓浓的雾已经不知何时散了,远处奉节城的灯光也依稀可见。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个奇异的“第十三个小时”,我们自然顺利地回到了舱中,小许到是在道过晚安后很快入睡了,但我看着睡着的阿飞等人,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本想在细细琢磨一下那块表,但实在是太疲倦了,头一沾枕头,不一刻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似乎听见有人叫我,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我,经历了昨晚的那几件事后,我全身的神经变得很是紧张,一见有人推我,我立刻坐了起来,正好看到正要拿一瓶矿泉水浇我的阿飞。
“哟,起了,快去洗漱,咱们到了。”阿飞见没能浇成我,略有遗憾的道。
“到哪儿了?”我由于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所以含含糊糊地随便问了一句。
但我没想到我听到的却是我认为最荒谬的答案。
阿飞道:“丰都鬼城埃”
我在第一时间以为我听错了,连忙再问:“哪儿?”
“丰都,鬼城埃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
我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即跳下床,由于我的动作太过着急,使得阿飞看我的表情就好象看到了一只兔子或青蛙什么的。
而我却无心注意阿飞的表情,一下子冲到门口,差点撞上洗漱刚回来的小许,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从奉节又开回来了吗?”
小许一听我的话,一脸的疑惑,道“什么呀,老哥,我们才到丰都啊,奉节要今天晚上才能到埃”我想我当时的面部表情一定是十分骇人,以至小许的声音都有些变:“哥,你没事吧。”
我含糊了一句没事,便冲出门,来到船栏边。眺望对岸,晴空万里下正是我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去过的丰都鬼城!(我之所以说我不之什么时候去过,是因为我当时无法确定我那时是在梦里还是我前一天是在梦里。)我当时心中的疑惑当真是无以复加,而这时,阿飞和小许都来到我面前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又抬腕看了看表,那块“鬼表”仍在走动,但表盘上的小鬼却不见了!两只手也变成了普通形状的指针,表盘一圈的数字清楚的刻着一至十二。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仅现在十分清醒,而且昨天包括昨晚也一样清醒(手腕上来历莫名的表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可是为什么仅仅我一个人将会游历两遍丰都呢?这可以说是我所遇到过的事件中最诡异的一件了,可是它却完全没有结果。(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后来的一桩神秘事件中,我竟然解开了这块鬼表之迷,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马上对小许和阿飞解释道:“没事,睡迷糊了。”
我和她们解释了半天,总算没再出什么事,我也回到了舱中,又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要不是我对灵异事件有些研究,又有过一些不平凡的经历,单单是今早的变化就足已使我发疯。)似乎有一些想法,但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任何结论,于是我最后决定先不去想它,也暂时不去告诉别人,因为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我准备等回去后再慢慢细想。不过我却对我是不是会第三遍到这里有些担心,但那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那块表已经应该不能再称为“鬼表”了。
我最后又不禁看了一眼那块表,那仅仅是一块普通之至的电子表,而谁又能想到它曾给我带来了那样一段的经历呢?谁又知道它将要带给我什么呢?我不禁对它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象那只小鬼。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2:00
而这时我也渐渐想起来,在那个“我”身后站着的女生,从身影来判断,也正是小许!
这实在是太无法理解的事情了。我竟会给一个活生生的“我”点烟!这已经不是诡异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我明显觉得我的大脑不够用的了,而且即使再给我几个大脑恐怕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所以我在稍稍平静下来一点之后,立即决定不再去想,无论如合,先回到舱中见到大家再说。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按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相貌应该很是熟悉才是,若是见到自己的相貌也就应该能立即能认出来,可是我偏偏有个毛病,就是我在平时不喜欢照镜子。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但就是很少照,所以对自己的“尊容”也就相对有些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一见到那个“我”时,只觉得他象某个人,而没有一下就想起是我的缘故。)(而我这次偶然碰到又一个“我”的经历,又使得我在以后卷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事件中。)我扶着小许走下楼梯,突然,我又一次本能地感到有问题发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景物似乎有些不对,但在我稍稍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我顿时觉得我如同置身于冰窖中一样。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我牙齿打颤的声音,原因很简单: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依然是顶层!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刚刚从顶层下来,顶层是五层,三岁小孩都可以知道从五层下来绝对应该是四层!(我当时竟会费心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已经有些晕了)可是这里的物品,建筑却明明白白地显示这里是五层!我甚至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舞厅!
我不知道我又想了些什么,但我还是又扶起小许再顺着楼梯再下一层,心里似乎期盼会有点奇迹发生。
但当我又下了一层之后,我绝望的几乎要疯了,还是五层!
这次我不再向下走,我带着依然迷糊的小许又飞快的向上爬了两层,按我的预测我们至少应该回到原来的“五层”。但我又错了,头顶上的甲板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中!
说实话,要不是小许在我身旁,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至少要把小许带回去。我真说不定就要发疯了!
而我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之后,手忙脚乱了一阵,我渐渐使自己平静了下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时只是恐惧是没有用的,于是我带着小许来到船栏旁和她一齐靠着船栏坐了下来,开始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我一点一点的把所发生的事情进行归纳,想找出其中的联系。首先,小许在鬼城给我买了一块“鬼表”,随后是在舞厅中我见到的那三对一模一样的男女,然后我就发现了我的表上出现了十三个数字,而那时正好进入了那第十三个小时,再往后就是我碰上了另一个活生生的我,(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向四周又看了看,这时我才明白,无论碰上什么东西,碰上一个“自己”才是最可怕的!)最后,我被困在了这个“永远的五层”。
(别看我现在记述起来似乎很有条理,也十分简单,但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我能从一片混乱的大脑中理出这些来,却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渐渐地,我开始有了一个头绪了,既然一切都是由买了这块表开始的,而且所有怪异的事件都是由进入这个“多出来的”十三点后才发生的,那么,我猜想,如果我能走出这个十三点,我也许就能和小许“回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即看了看表,十三点五十五分,如果我猜想得正确的话,我只要再过五分钟,就可以结束这段恶梦了。可是这五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而我在这段时间里,也设想过这块表的来历和功能,例如我曾设想我们是通过这块表来到了另一个四度空间,但一方面这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另一方面我又急切地想能够“回去”,(我在那时简直不敢设想如果我回不去会怎样!)所以我没能得出任何结论。
突然,一直处在近乎昏睡状态的小许竟醒了过来,而且一醒过来就扭过头来对我道:“哎?老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那时正全神贯注地想象那块表,小许这突然一叫,使得今晚本来就已超负荷运转的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好在刚才我已经受过数次惊吓了,在加上这一次也不算多。反而恢复镇定的时间要比刚才还短的多了。
我连忙转过头,冲小许撒了个慌:“哎?不是你说跳累了想出来吹吹风吗?”
“是吗?我好象没印象埃”
“你刚出来一会儿就睡了,还怎么叫也不醒。”
“是吗?”小许想了想,吐了下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可能吧。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还有点困呢。”
说罢,小许拉起我的手,向楼梯走去。我这时才有机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表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表指示的时间是一点零一分,不仅表盘的一周又“恢复”成了十二个数字,连小鬼的表情也变了回来,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来到楼梯口,小许突然道:“你看,雾散了。”
我抬眼望去,果然那一层浓浓的雾已经不知何时散了,远处奉节城的灯光也依稀可见。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个奇异的“第十三个小时”,我们自然顺利地回到了舱中,小许到是在道过晚安后很快入睡了,但我看着睡着的阿飞等人,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本想在细细琢磨一下那块表,但实在是太疲倦了,头一沾枕头,不一刻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似乎听见有人叫我,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我,经历了昨晚的那几件事后,我全身的神经变得很是紧张,一见有人推我,我立刻坐了起来,正好看到正要拿一瓶矿泉水浇我的阿飞。
“哟,起了,快去洗漱,咱们到了。”阿飞见没能浇成我,略有遗憾的道。
“到哪儿了?”我由于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所以含含糊糊地随便问了一句。
但我没想到我听到的却是我认为最荒谬的答案。
阿飞道:“丰都鬼城埃”
我在第一时间以为我听错了,连忙再问:“哪儿?”
“丰都,鬼城埃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
我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即跳下床,由于我的动作太过着急,使得阿飞看我的表情就好象看到了一只兔子或青蛙什么的。
而我却无心注意阿飞的表情,一下子冲到门口,差点撞上洗漱刚回来的小许,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从奉节又开回来了吗?”
小许一听我的话,一脸的疑惑,道“什么呀,老哥,我们才到丰都啊,奉节要今天晚上才能到埃”我想我当时的面部表情一定是十分骇人,以至小许的声音都有些变:“哥,你没事吧。”
我含糊了一句没事,便冲出门,来到船栏边。眺望对岸,晴空万里下正是我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去过的丰都鬼城!(我之所以说我不之什么时候去过,是因为我当时无法确定我那时是在梦里还是我前一天是在梦里。)我当时心中的疑惑当真是无以复加,而这时,阿飞和小许都来到我面前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又抬腕看了看表,那块“鬼表”仍在走动,但表盘上的小鬼却不见了!两只手也变成了普通形状的指针,表盘一圈的数字清楚的刻着一至十二。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仅现在十分清醒,而且昨天包括昨晚也一样清醒(手腕上来历莫名的表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可是为什么仅仅我一个人将会游历两遍丰都呢?这可以说是我所遇到过的事件中最诡异的一件了,可是它却完全没有结果。(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后来的一桩神秘事件中,我竟然解开了这块鬼表之迷,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马上对小许和阿飞解释道:“没事,睡迷糊了。”
我和她们解释了半天,总算没再出什么事,我也回到了舱中,又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要不是我对灵异事件有些研究,又有过一些不平凡的经历,单单是今早的变化就足已使我发疯。)似乎有一些想法,但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任何结论,于是我最后决定先不去想它,也暂时不去告诉别人,因为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我准备等回去后再慢慢细想。不过我却对我是不是会第三遍到这里有些担心,但那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那块表已经应该不能再称为“鬼表”了。
我最后又不禁看了一眼那块表,那仅仅是一块普通之至的电子表,而谁又能想到它曾给我带来了那样一段的经历呢?谁又知道它将要带给我什么呢?我不禁对它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象那只小鬼。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3:00
结发之妻
“那么,吃过饭再…………”
“不了,我现在就要过去。”
“………………”
女人坐在屋中一角,静静看男人匆忙地收拾东西。
是长相隽秀的女人,虽然清苦的岁月已使她略显粗糙,但仍不失为一个秀美的女人。很早便出来为生活奔波,所以女人没念过几年书,可却是个明理的人,从不会吵闹,亦不是个喜欢和人纠缠不休的人,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淡淡的,并藏着隐忍的气息。
男人很快便收拾好了。
“那………我走了。”略略有些尴尬。
女人慌忙起身。
“都收拾好了啊?”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干脆利落,并且——冷淡。
“那个————”
“还有什么事?我时间很紧。”男人不耐烦道。快些,快些,快些走出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
“我送送你吧。”女人轻轻求道。
男人怔一怔,没有应声,只微**一下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无语。
男人偷偷看了眼女人,女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睁着,眨也不怎么眨。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看她了,一下子竟憔悴了那么多。男人心里有些发酸。
“就送到这里吧。”男人拉住还在一个劲往前走的女人。
女人的手冰凉湿冷,男人受惊似地缩回手,侧过身开始说道:
“我知道,我地不起你。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本该好好待你……可你放心!今后我是亏待不了你的,我帮你置套100坪的大房子,每月都汇钱给你。你亦不用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享福…………”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歉疚,但渐渐声音越来越兴奋。女人站在一旁,毫无反应地听男人的演说。
“…………你不要怨我,我们总不能绑在一起苦到死。如今我能翻身,能出人头地,对你也不是桩坏事。你到底跟我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半晌。
“我能再抱你一下吗?”女人幽幽地问,满眼的凄哀。
男人犹豫一下,轻轻地点点头。
女人伸出苍白枯瘦的臂膀。
冰凉的拥抱。
一辆的士驶过来。
男人急忙伸手拦下,“我坐车去了。”男人抽身离去,不愿再留下些许温度,亦不再回头。
车子风般驶进沉沉夜幕,女人仍呆呆地伸着双手,凝聚成一个孤寂的黑影。
男人舒展开手脚大刺刺地坐在后座上。
以前哪敢伸手招车?每天早起去挤人夹人、肉贴肉的小巴士,为争个座位吵得如无知泼妇,下了车一身廉价西装已揉成张皱纸般。十多年寒窗,当初也是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争个头破血流进了家大公司却郁郁不得志,始终是高楼大厦最底下的那层台阶,众人踩着往上走,他还要赔笑脸帮人掸灰。做孽!
但终有人将他当宝捡起。当总裁的千金挽着他去高级餐厅时,那些曾经重重踏在他头上的上流人一下子要仰仗他鼻息,一张张献谄的面孔笑得像只狗。下*!人心转得比风中舵还快!可也痛快!原来踩着人走是如此大快人心的事,让人过足了瘾!
“不用找了。”扔下张大钞,男人潇洒地下了车。
这才是做人!腰要挺多直就多直,头要仰多高便多高!一日到晚低头哈腰,就算有再多尊严也尽数掉落地上变成草芥!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亦是一表人材,为何偏自己不能出人头地?
男人在一所豪宅面前止住脚步。碧丽辉煌,灯火通明,宫殿一般的宅院,以前路经此处只觉自渐形秽,哪想有一日自己将入住此间。那往日神气活现的总管亲自出来迎接,毕恭毕敬,俯首贴耳,对他像对老祖一般。哼!狗眼看人低!可,男人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狗,一只用来取悦小姐的狗。如贵妇手中抱着的卷毛狗,宠爱倍至,要啥有啥,旁人惊羡、恭维,腰弯得比狗还低。是!即便是做只狗,有时也能比人头抬得要高。曾经的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得比狗不如。
男人渐渐心平。
凡事总是要有代价的。
翌日清晨,男人接到急电,自警局打来,“铃铃铃”恁地惊心动魄。
赶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浑身冰凉地躺在阴森的停尸房。
“交通意外,但司机并无过,目击者说她丢了魂似地在路中央走,喊她亦无用,终于出事。”警察简短地将经过告诉男人。
“她是你什么人?”末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句,“她包里只有你一人的电话。”
“她是我的…………前妻…………”
男人两眼发怔,警察识趣地走开。
女人躺在那里像张白纸,额角上一道裂痕红得触目惊心,两只大眼空洞地睁着,不肯合上。
他的发妻,昨日刚与她结束一纸挚约,今日便天人永隔。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失神的眼。
肩膀一耸,掉落一滴泪在女人脸上,滚落进那道深深的伤口,再流出来时已是腥红的血水。
回去时男人已经一脸平静,抱着小姐竟感到未有过的轻松,发妻的离世似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投身上流社会的一纸通行证。
一个月后便与小姐婚,摇身一变成为姑爷;由最底层的小卒直升上总经理;三个月后学会所有纨绔子弟的品行,已然对小姐哄哄骗骗,背地里同女明星眉来眼去。纸醉金迷,每日过得似浮梦一般华丽,而发妻,只是过去灰暗人生的一个水泡,晃呀晃地扶摇上水面,破了,也只是一团空气。
日子过得金光褶褶。
那日男人正在舞池里与一艳星打得火热,忽然闻见耳畔一声幽幽叹息,一举首,人影憧憧,忧怨的大眼,竟是发妻!
男人立时魂飞魄散,急争地推开八爪鱼似的艳星,铁青着脸跌跌撞撞地出了舞池。
“乔其乔,今日那么早便要走?”
“乔其乔,怎么了?撞见夫人的眼线了?”
“乔其乔,…………”
男人魇着了似地开车在夜路上狂飚,阵阵寒风自他腋下吹进身体里,汗毛倒竖。碰到鬼了,平白无故撞见发妻,许是和她面貌相似的人?男人自我安慰,冷不防耳畔又是幽幽一声叹,惊得他头皮发硬,手一哆嗦,竟扭错方向盘,横刺里冲向马路中央。
“唧——————”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男人汗出如浆地瘫在车座上,四周静地只有夜风声,男人以为自己死了,可额角上火辣辣一阵痛,一摸,满手鲜血,才知命不该绝。无力地转动眼仁,发妻的魂儿仍在身边,还是忧怨地望着他不语。
男人伸手探去,轻易穿插过了发妻的身体。男人骇然,歇斯底里地胡乱挥着手,“你走!你走!你死了还留在这世上做甚!你是想向我索命?害死你的又不是我!我说过是要补偿你的…………”
女人一如当日听着男人的许诺一般,一言不发。
男人直喊到声音嘶哑。
那夜之后,便日日看见女人的魂儿。光天化日之下是幽幽地寸步不离,怪的是旁人并无查觉,照常隔着女人的魂儿同他说笑。
只有他才能看见她!
独自一人时男人便磕头如捣蒜般地哀求女人离去,隔三差五地请法师来超度亡魂,惹得小姐疑心重重,甚是不满。自己也已心力憔悴,神情恍惚。
“你到底有何留恋?”
“我今世欠你的来世必定偿还!”
“你是定要折磨我至死才肯甘心吗?”
………………………………
女人从不应一句话,只是叹息,怨怨地盯住他。有时男人似觉花了眼,竟瞥见女人眼中晶晶闪着泪光。哪有可能?一个怨着自己的女鬼竟会潸潸落泪?
日子久了,不见发妻的魂儿有什么迫害的举动,男人也渐渐习惯,只当是身后多了重影子,照旧纸醉金迷。
冬季,总裁一家准备去南国度假,搭12时的飞机。小姐一早便兴致高昂地约了一班太太小姐,准备喝了早茶联络完感情再走。男人则因宿醉还晕乎乎地倒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醒来,已是10点,张望一下,女人仍在身边。
男人径自梳洗整装,看了看女人,竟恶作剧心大起,嬉笑地问:
“喂,今日我便离开本市了,你不会也跟着飘去吧。要不要坐飞机?”
女人一反常态,一个箭步,男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上的发式衣物已全被女人弄乱。
男人吃了一惊,随即气急败坏地喊,“你这是做甚,见不得我与她一同度假去吗?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生辰忌日时我给你的纸钱不会烧少的,你还有甚不满?”
女人只是看着他,一旦男人整理好,便又去捣乱,男人眼见时间慢慢过去,只怕会误了机,便发急起来,也不再整理,只管往外冲,却被一股大力弹回屋内。男人惊惧地喘着气,女人神情决然地望着他,就是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飞机早已起程,男人恨恨地看着女人,敢怒不敢言。
“这下你满意了吧!”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缓缓走向男人,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轻抚他的脸庞,一下,一下,如此地温存。男人恍惚间像回到了过往的那些日日夜夜,再累再多的委屈,回到了家,终有女人温暖的怀抱可以停歇。
男人心中莫名地感动和留恋起来,许久了,新的生活虽是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一该像现在这样令他平静心安。男人抬起头,想握住女人,却抓了个空。
女人正渐渐变得透明。
她对男人淡淡地笑笑,像一朵凄美绝伦的花儿,渐渐盛放直至凋零,忽一眨眼,掉落一滴温热的泪在男人的手心。
女人彻底地消失了。
男人怔怔地坐着,手心里盛着一颗已经变得冰凉的破碎的泪,像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好容易回过神来,天已经朦朦地黑下去了,这才心急慌忙地赶去机场。
到达机场时,一片混乱,一些人失魂落魄地坐着,有几个则呼天抢地地哭喊。男人迷惑不解,拉住个穿制服的人。
“你还不知道!”工作人员诧异道。
“?”
“出大事了,12点的那班机飞了没多久便出事坠机了。啧啧,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男人感到全身的血液攸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再也听不进什么,只看见工作人员的嘴唇还厄自上下翻动。
男人明白了一切。
她竟是来救他的!
发妻念念不忘的,原来是他!
想起了那个凄美绝伦的笑颜和最后温柔的抚摸。
发妻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掩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发妻,曾对她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曾对她过过“即便再多艰难也要相互扶持,永不离弃”。他的发妻。至死仍想着他的发妻!
男人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无比同情地看着这个悲恸欲绝的男人,眼泪惊人地流着,久久不能停息,久久,不能停息…………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3:00
借 火
1.
今年9月,我升大三。因为和女友小茵同居,我搬出了学校宿舍,在附近的村里找了间出租的民宅。
房东马老太太是个很热心的老人家,她租给我们的房子事实上是她家院子的左厢房。共两间,一间做厨房和餐厅,还有间是卧室。环境还不错,虽然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
房子是小茵看中的,她出身本市近郊,对于这种农民式的平房很情有独钟。我迁就她,尽管——老实说,从我们“家”出来不到百米,就是一条高速公路,无论白天黑夜,都吵得很。高速公路下面是个长约50米的隧洞,我们每天都必须从这个洞进进出出,因为它是这个村上通往公交车站唯一的路。
而且,据说,就高速公路的这段,每年都会死十多个人,所以村子里很多人都绘声绘色地说起曾经在隧洞里见过鬼,比如没有腿在空中飘着的长发女子,再比如在隧洞里怪笑的满脸血污的小孩——这些当然都是我搬到村子里住了一个多月后才陆续听说的。
当然,这些我都不曾告诉小茵。小茵胆小得要死,记得有一回晚上她的好友在她身后装鬼弄鬼叫了一声,她被吓得整整哭了两个小时。
小茵跟我在一起半年多,白白净净的,很秀气,做得一手好菜。这年头,像她这样肯下厨的女孩子不多了。所以,我能容忍她唯一的缺点:抽烟。我其实是很讨厌抽烟的,家里往上数三辈都找不出一个烟鬼。
小茵是我校外语系的高材生,尽管才大二,英语已经过了八级。在一次电台招聘兼职外语主播时,她被录取了。可我并不开心,因为她节目的时间段,是周一到周五的晚间11点到11点半的英语新闻,然后再坐末班车回家,这就意味着一个星期有五天晚上,我要独守空房。
我跟她不止说了一次:我家有钱,我们可以租条件更好的房子,你也不用去电台做什么兼职,拿一个月几百块的薪水……但是小茵并不听我的,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脾气犟得像头牛。
为此,我一个星期都懒得理她。甚至晚上都不去公交车站接她,想着以她胆小如鼠的性格,必然会知难而退。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周末,是个暴风雨之夜,雨水“啪啪”地打在窗玻璃上,风吹着树枝也“啪啪”地在玻璃上刮来刮去,好象车窗上的刮雨器。我在网上下“四国大战”,心里总想着那个阴森森的隧洞,我频频出错、坐立不安。
瞥了眼屏幕右下角,12点零5分,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拿起伞准备出门接小茵。
突然,门被拍得“啪啪”直响,又急又重。我一惊,细细地听,好象还有女人的叫喊声。我忙打开门,小茵满头满脸的雨水就撞了进来。
我一边赶紧递干毛巾给她擦脸,一边说:
“这么急做什么?雨天路滑,摔了怎么办?”
“雨好大啊……”小茵答我,声音有些颤抖,莱卡的连衣裙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那纤弱的身体上。我奇怪地指着她手里的雨伞地问:
“你不是有伞吗?怎么淋成这样?”
小茵一愣,抬起头看我。与她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她那平日里神色飞扬的深褐色双眸,此刻却有种死灰色的空洞,空洞里仿佛还有旋涡,一圈圈地旋入深不可测的底渊,我突然嗅到了一种死亡气息。
小茵自己却不察觉,她舔了舔苍白的唇,微微一笑:
“我居然都忘记打伞了,一心只想着你在家等我。”
不知怎的,她的笑看起来很假,嘴角的笑纹像是拍打死猪肉形成的皱折。我努力甩甩脑袋,想甩去这一可怕的联想。
小茵犹自喋喋不休:
“对了青铜,我刚刚在隧洞里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青铜是我唯一的网名,小茵爱极了,甚至用它来代替我的真名。
我一听“隧洞”两个字,心头一紧,脱口道:
“你不会遇到什么……”
“遇到什么?”小茵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掩饰心头的不安说:
“没什么,你说吧。什么事?”
小茵眼神有些凄迷,说:
“今天的雨好大,我下公车时还撑了会伞,可是风把我的伞吹着乱飞……我紧紧地握着伞,一路小跑进了隧洞。一进去,就发现隧洞中间有个灰色的人影。”
“人影?”我紧张起来,双手握成拳也不知,只追着问:
“你看清了?”
小茵怨恨地盯了我一眼,说:
“我看到有人很开心啊,本以为要一个人过那个该死的隧洞呢……你知道吗?青铜,每次我晚上回来穿过那个隧洞时都很害怕,总是期望能有个路人一起作伴。”
“后来呢?”我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又问。
“我走近了,发现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有四十多了吧。我总看不清他的脸,可能是眼睛进了太多雨水……”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很奇怪,当我刚刚走到他身边时,他就说:小姐,借个火……青铜,你说他怎么会知道我抽烟?一般男人不会跟女孩子借火的,不是吗?”
小茵很郁闷,我笑了笑说:
“可能人家多远地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你借他火了?”
小茵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
“当然借了,难道像你这样不知助人为乐是何物吗?!”
她的脸色惨白,瞪着我时,原本柔情似水的眼里竟然,竟然露出一缕凶光!我一哆嗦,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看她,挥挥手让她去洗澡休息。
这一夜床上,小茵与往日的青涩大不同,像个成熟而又禁欲已久的妇人,主动而热情,索求过度,我几乎招架不住。
2.
我是个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的懒人。因此,如今天这般灿烂的午后阳光,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丝毫提不起兴趣和小茵去郊外踏什么青。小茵一怒之下,不再理我,捧着一大堆资料去电台准备今晚的节目。
我一路走着打着哈欠,心里惦记着我那间乡间民居里的温柔大床。
“青铜!”身后有人叫我,是个女孩子很清脆的声音。
我懒得地转身说:
“又什么事啊?”
站在面前的正是小茵的室友兼死党阴姬,别看这个穿恤衫牛仔的女孩娇小玲珑、青春可人,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真的是“鬼”主意,她最爱看有关灵魂或者鬼怪方面的书,没事还到处找所谓的奇人异士,研究什么招魂、驱鬼,因此被一票同学朋友戏称为阴姬。
我一直很奇怪,以小茵那么胆小的女孩,怎么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青铜,你有没有觉得小茵这两天很奇怪啊?整天都魂不守舍。”阴姬皱着眉问我。
“你该不会是怀疑她是被什么鬼附身吧?”我有些不耐烦,哈欠打得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阴姬一本正经地回我:
“我的功力还没那么深厚,但是我看得出来,小茵肯定不对劲……她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她胆子那么小,上次我在背后叫了一声都能把她吓哭,我不敢直接问她,只好来问你了。”
特别的事?我脑子一动,“隧洞”两个字立刻闪现眼前,这有关系吗?我迟疑着,说:
“小茵前晚做完节目回家时,在家门口的隧洞里,遇到一个跟她借火的男人。”
“借火?!”阴姬面色沉重起来,问:
“什么样子的男人?小茵看清他的脸了?”
“没有吧……那天晚上刚好下大雨,小茵戴隐形眼镜的,眼睛进了水看不清。怎么,有什么问题?”看阴姬那么严肃,我竟有些不安。
“没,没什么……以后最好叫小茵晚上不要随便和不认得的人搭讪。”阴姬吞吞吐吐。
我勉强笑笑,说: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是吧?我一定记得提醒她。”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白晰而精致,手心摊着一枚ZIPPO打火机,是那款印弟安绿松石的。又伸过来一只手,跟之前的一只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的手。这只应该是男人左手,瘦而修长,一根根青筋很突兀地纠缠在这只手上,手背上还布满了很恶心的红点。黑色的衣袖一直遮到了虎口。
男人的手伸过来,伸过来,然后拿起了女人掌心的ZIPPO,“啪”地一下,就打着了。绿色的火焰诡异地跳动着,男人的四指蜷缩着握着打火机,只留下小拇指兰花般地翘着——只有半截!
这个男人左手的小指被削掉一半!
我霍然惊醒,才发觉是个白日梦,却被吓出一身冷汗,心“碰碰”直跳。绿松石的打火机,小茵刚好才买了一枚;借火的男子刚好穿着黑色风衣……这是巧合吗?我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恰好白天听了阴姬的一番鬼话?
惊魂未定,突然门又被敲得“啪啪”直响。我定了定神,下床开了门,原来是房东马老太太,她一脸慈善的笑,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还没吃晚饭吧?刚好我包了饺子,来尝尝……不要老吃学校的食堂,有什么营养……你想吃什么不会弄的,尽管跟婆婆说,婆婆教你……”
“谢谢婆婆!”我赶紧接过饺子,并让马老太太进屋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刚刚开门时,才发现原来天早已经黑,掏出手机一看,晚上八点多了。
马老太太未坐定,环顾一下屋子,发现小茵不在,又问:
“你那个小女朋友还没回来?她这两天气色差得很,你可要买点好的给她补补啊……”
我忙解释说:
“她今晚要上班的,要到12点多才回来。”
“那么晚啊!”马老太太惊叫起来:
“她一个小女孩,走夜路不怕吗?尤其是那个……”
“那个什么?隧洞吗?”我问。马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竟然也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我以为像她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应该把生死看得很淡,原来心理恐惧也是不分年龄的。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个隧洞的传闻。”我笑了笑,忽然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于是试探着着问她:
“婆婆,这个村上有没有个手指断了半截的男人?”
“断,断指?”
马老太太颤抖着问:
“是不是左手小拇指断了半截?”
“对对,就是他。”我点头说,马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说:
“是有这么一个断了指的人,他就住在村口的第一家。”
“是养了一只很大的黑狗、院子还装了大铁门、铁门用红漆漆得发亮的那家吗?”我问,暗自舒了一口气,原来真有其人,不过真的只和小茵借个火而已。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4:00
怎么料到,马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竟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字地说:
“那个人两个月前死了……他吸毒过量,导致神志不清,冲到隧洞上面的高速公路上被车撞死了……他那截手指就是发对着爹妈发誓,不再吸毒时自己剁下的。”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做出反应,手机突然叫了起来,一接听,是老妈,她在电话那头焦虑地喊:
“儿子,你爸胆囊炎犯了,马上要开刀,你快到第一人民医院来!要快!”
3.
“手术室”那三个字一直亮着红灯,我心神不宁,耳边总是马老太太的那句话:他吸毒过量,导致神志不清,冲到隧洞上面的高速公路上被车撞死了……
看着老妈紧张兮兮地在手术院门口转来转去,我不敢离开。只能一边一边地打小茵的手机,但是,她正在做节目,拨了号码过去,总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的回话。
我只得发短信给她“小茵,我爸住院了,你今晚也不要回去!记住,千万不要回去!”希望她下了节目就会打开手机看到我的留言。
不知过了多久,我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突然有人拍我肩膀叫我:
“儿子,醒醒!”
我一惊,原来是老妈,她递给我一把车钥匙说:
“你爸手术刚做好,正在休息。你开车回家睡觉吧,顺便把我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我揉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12点零5分。我赶紧又掏出手机打小茵电话。谢天谢地,这一次终于通了。
“喂——”电话那头有人问,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小茵。因为这声音显得既迟缓又沙哑,竟然好象是出自一个中年女人之口。
“小茵?是你吗?”我试探着问。
“是我啊青铜,怎么了?”果真是小茵,也许节目做得太累,导致她声音失常吧。我笑自己太多疑:
“看到我的短信没有?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短信?我没有收到啊?……我刚到家,好累啊,准备睡觉了。”小茵懒懒地说。
“到家?!你回去了?!”我吼起来,小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怎么了青铜?”
我深呼吸一口,沉声说:
“没什么,我马上回来。”
小茵舒了口气说:
“好的,我等你……对了青铜,我刚刚又在隧洞里遇到那天跟我借火的男人了!”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一点多了。小茵早已睡熟,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她晚上一个人是不敢关了灯睡的。
我怕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她就前,俯下身去看她——我全身一抖,手里的车钥匙“叭”地就从手中掉了下来。
小茵,不,应该说这个床上的女人,竟然一脸的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一半——可是,脸的轮廓俨然就小茵!我恐惧极了,脚一软“卟嗵”一声就跌坐到地上。
这一跌倒把小茵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问:
“青铜你回来啦?怎么坐在地上?”
说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伸手扶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任她拉了起来。小茵摇我:
“你怎么了?干吗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说:
“你知道那个跟你借火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小茵奇道。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正视她说:
“其实他不是人——你怎么,怎么?!”
眼前的小茵仍旧青春美丽,什么皱纹什么白发,看来都是我的想像,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比较暗淡,可能是过度疲劳所至。本来想说的话立刻在嘴边打住。
“不是人是什么啊?”小茵奇怪极了,盯着我问。我吱吱唔唔:
“恩……我是说,他不是一般的人,他吸毒!以后你千万不要再理这种人了,瘾上来了什么坏事都做!”
小茵释然,点头说:
“原来是这样啊……今晚他又跟我借火时,我发现他比我上次想像得要年轻,大概只三十多吧……”
4.
轻柔的“致爱丽丝”,浓香的“蓝山”,咖啡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而宁静。而此刻的我,心却一路跌入谷底、手脚冰凉。
“青铜,相信我,赶紧从那里搬走!”
阴姬面色沉重,咬着嘴唇对我说。我说:
“我知道,那天我就和小茵说过了,她非说要住完这个月再搬……不过,我现在每次都接她下班,我没有遇过那个——家伙!”
“你的生日与观音同一天,阳气重得很,一般不会看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小茵是七月半生的,你知道七月半是我国的四大鬼节之一,鬼节生的人很容易开阴阳眼。”
阴姬向我解释,我听得晕头转向:
“开阴阳眼怎样?小茵有危险吗?”
“那个家伙跟小茵借的不是火, 是阳寿!借他一次火折二十年阳寿,你明不明白?!如果被他连续借三次火,三次六十年,六十一甲子,小茵就没命了!”
阴姬越说越急,一把拉住我的领子,说:
“到时连你也有危险,小茵很可能把你也带走的!”
脑袋里“嗡嗡”直响,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老实说,这种事离我太遥远,我的心理随能力远远没有自己想像得强。
我跟小茵约法三章:一,住完这个月立刻搬;二,每次下了节目回家,就在隧洞外的站台等我接她,不许一个人过隧洞;三,我不回来时,她也不许回来。
小茵没有问我理由,可能是我脸色铁青得吓人,她也受了感染,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只点点头表示答应了我的要求,我看得出来,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这以后的一个星期,她除了做节目回来晚外,其它时间都是下了课早早地回家做饭,晚上也不踏出家门,只和我窝在被子里看租来的碟片。
我把手机定了时,晚上11点半准时响,提醒自己到站台去接她。
离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眼看今天就是在这里渡过的最后一个周末,也是最后一天,我和小茵商量好了,准备利用这个双休日搬家,我已经在闹市区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我的心情也因为连日来的平安无事和即将离开而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在网上下“四国大战”时,我还和对家开着玩笑:
“过了今晚我就不陪你下棋了。”
“怎么了?”对家回。
“明天搬家,要忙一阵子的。”
“一会又要去接你的女朋友?”
“是啊。她胆子小。”
“呵呵,你对她可真好。”
“还行还行。”
……
我在网上一边杀得昏天黑地,一边聊得天花乱缀。对家突然发来一句话:
“12点了,你不去接女朋友啦?”
我一惊,忙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12点零5分。我爬起来就奔,都来不及关电脑,一边跑一边摸手机,准备看看它怎么没闹铃,再打个电话给小茵,让她在站台多等一会。然而,我左摸右摸,都没摸到手机,突然想起来,中午给同学带回宿舍充电了,忘记拿回来。
我一路狂奔,远处的隧洞就像个张着黑洞洞大嘴的怪兽,离我越来越近。等我终于跑到了洞口,却发现洞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我紧张极了,立刻朝火光奔去。近了,更近了……我看见了两张脸,一张是小茵惨白而诡异的笑脸,一个是陌生的青年男子瘦得几近骷髅的面孔,脸上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阴森森的黑洞。
小茵那个绿松石的ZIPPO火机正在这个男人的左手中亮着。我来不及多想,“卟”地一声,吹灭了那一点火光。
凑上前吹灭火光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男人左手断了半截的小拇指兰花般地翘着。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6:00
地狱楼梯
我家住在三楼。
我住在这幢楼已经有十多年了,这幢楼是用我们厂生产的优质水泥建造的,再加上其抗震结构,设计上可以抵御6-7级的地震。
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其门分别对应着东、西和北,而我的家住在中间,也就是大门冲北开的那间。
这幢楼的楼梯也是很平常的那种,每一层之间是由两段对折的楼梯所组成的,从我家到一楼总共有六段楼梯。
我在这幢楼上住了十几年,除了出去上学,出差等共四、五年外,其他的时间都住在家里,每天上下楼至少四次,可以说对这楼梯已是极为熟悉,以至闭着眼睛也可以很轻松的上下楼。
第一次出事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对,就是去年的夏天。
去年夏天并没有今年这么热。
那天晚上,一个朋友约我去他家打游戏机,所以我晚上8:00钟出了门,请记住这个时间。
我和平时一样,很轻松的出了门。
那天晚上是阴天,所以天色很黑,平常在天气很好的时候,晚上8:00钟还是挺亮的。
我轻快地下楼。
走下两层后,我发现下面很黑,因为一楼的路灯安装的很低,个子高一点的人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所以有些没有公德心的人常常会把灯泡拧下来,拿回自己家用,一楼经常是黑的。
我暗暗咒骂了一句,继续向下走。
又走了一层,四周愈发暗了,可是我却惊讶起来。
因为我并没有走到一楼的出口,下面居然还有楼梯!
不过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我上面已经说过,我对这楼梯实在是太熟悉了,而有时候人对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往往会变得模糊,不信的话,你把你的名字一口气写上几十遍,到后来你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写了错字。
所以,我依旧很轻松地向下走。
可是,又下了一层后,等着我的……还是楼梯。
这时候,我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低骂了一句:“真是见鬼了!”又继续向下走。
但是,我的心情却紧张起来了。
因为,我一口气又下了十几层,可下面依然是楼梯。
我停住了,感到心里有点发冷。
这是不可能的,我很清楚我住了十几年的这幢楼,这幢楼最高只有五层,也没有地下室,就算从最高的五层向下走,也不过只有八段楼梯。可是现在,我已经下了十几层了,还看不见出口,这不能不说是极为怪异的一件事,虽然我并不是很胆小的人,可是我却真的感到有点害怕了。
我慢慢地沿楼梯走,又下了两层,依旧没有到底。
四周的光线极昏暗,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本来我是一点也不害怕的,就算整幢楼都是漆黑一片,我也不会害怕,对一幢如此熟悉的楼,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可是现在不同,这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了,整个事件都充满了神秘恐怖的色彩。
瞬时间,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第一个闪入我的脑海的念头,是我在做梦,一个噩梦!
这倒是一个很容易被接受的想法,既然是梦,一切都是不要紧的。
可是我却很清醒,这决不是梦,决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要仔细看看!
在开始我也说过,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因为都一样,所以在昏暗的环境下,我没有想过要仔细看一看。
我心惊胆颤的下了楼梯,向中间的那个门走去……
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只能依稀看见门和窗户的轮廓。
我一点一点地往前凑,随时准备着撒腿就跑。
每个门上边,都有一个标牌,标注着这家的编号,我家的编号是“402”,楼上人家的编号是“502”,楼下的房间依次是“302”,“202”,“102”,所以只要看清标牌,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在第几层。
地狱楼梯(2)
因为太黑的关系,尽管标牌不是很小,但仍然难以看清,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看见了──14-2-14!!!
这里竟然是-14层!
我的头皮发麻,张口欲叫,就在这时候,我的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的,是隔壁的邻居下中班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头脑是空白的。
我这才发现,我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然后开了灯,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可乐,一饮而尽,这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去,电话就响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话筒,电话是那个朋友打来的,他说他在家等我四个小时,也未见我过去,问我为什么失约。
我支吾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我出了门,可是后来呢?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想睡觉,可是却睡不着。
远处传来“咣当”一声,一定是谁在往上搬自行车时不小心撞到了东西,现在在楼梯拐角上经常会被人堆放很多东西,所以往上搬东西很不方便,楼梯──我摹得跳了起来!
楼梯!
漆黑的楼梯!
那没有止境的,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楼梯!
我清楚地记着所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我看清标牌后忽然的昏迷,接着就是发现自己站在自家的门前,我抓起手表看了一下,12:30分。
我8:00钟出门,而现在已经12:30分,可我发誓在那黑暗的楼梯里,我呆了不到十分钟,那么剩下的四个多小时,我在哪里?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就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我也曾想过再去楼梯里检查一下,可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在天快亮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但是很快,各种吵杂声就把我给弄醒了。我看了表,是上班的时间了。
在出门的时候,我不禁犹豫了,昨晚的事情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幸好楼上的同事也正好要上班,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一起下楼。
我默默地数着,“3”、“2”、“1”!
当我和平时一样看到熟悉的一楼出口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好开心,好亲切!
昨天晚上那件可怕的事,也许只是我的幻觉,或者只是个噩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上班,下班,我每天又是至少四次上下这个楼梯,我对楼梯的恐惧,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还会再次遇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在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一帮朋友搞聚会。我在8:00钟出的门,因为心情很好,所以我几步一跨地向下跑,但是,当我连下三层,又遇到了那种熟悉的昏暗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脚步立即慢了下来。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心中虽然害怕,但已不再象上次那样惊惶。
我首先看了中间的那个门牌,“1-2”,是很正常的。
可是原来是出口的地方却消失了,而那昏暗的楼梯却延伸了下去。
我咬咬牙,决心探索出这个秘密,所以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从一楼以下,是一种奇怪的昏暗,一切仿佛都不是真实的,我每下一层都要仔细看一看门牌。
“-1-2”“─2-2”“-3-2”“-4-2”……
慢慢地,我又到了上次失去知觉的那个门前。
“-14-2”不错,还是那个标牌。
我顺着楼梯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但影影绰绰,楼梯似乎仍在盘旋而下,仿佛没有一个终点。
我又继续往下走,“-15”“-16”“-17”到了第十七层,我不由得停住了。
楼梯依然没有结束,而我停住的理由很可笑,因为我想到了一句老话:“十八层地狱”!
这个奇怪的楼梯,是不是通往地狱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继续向下走,促使我下这个决心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三扇门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我实在不敢多呆一会,相反,在楼梯上反倒觉得安全一点。
地狱楼梯(3)
“-18”层并没有什么怪异,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个楼梯到底通往何处?
我又继续向下去,再走了几层,我的勇气一点一点消失,因为那楼梯依旧盘旋而下,依旧没有结束。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说是惨叫,其实是我的感觉,因为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这声音是从更底层传来的。
紧接着,我又听到一声惨叫。
我仅存的一点勇气完全消失了,我撒腿就跑,拼命往上跑,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四周依然是昏暗的。
我边喘气边仔细看了一下标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14-2”我又到了-14层。
下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我的心情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轻轻伸出手,去摸那扇门。
我的手碰着了门,却感到凉凉的,滑腻腻的。
这一下大出我的意外。
然而就在同时,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屋内有一个黑影闪过,接着门内发出轻微的“喀哒”声,似乎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开门,想要打开门出来。
我大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拼命往上跑,可我实在太惊慌了,脚在台阶上一绊,摔了一跤,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又是被邻居下中班的声音惊醒,依旧发现自己站在自家门口,依旧是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打开门进去,电话铃正急促地响着,抓起电话,是那帮聚会的朋友打来的,质问我为什么失约,并说在这四个小时里不断给我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我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们我在一个神秘的楼梯里探险,最后被吓得昏倒?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觉得手上有点不舒服,我张开手,发现手心里全是青苔。
我当然知道这是在哪里弄上的,是在我伸手去摸那扇门的时候给粘上的。
可是,谁的门上会长满青苔?除非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者门内从来没有住过人。
如果说,第一次我认为是幻觉,但是这次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幻觉,因为幻觉不会让我的手上粘满青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到图书馆翻看各种书籍,想找出类似的记载,但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化名给一些报刊或者知名的科学人士写信询问,但全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还和一个好友说过这件事。
我的这个朋友姓蓝,因为他是属鼠的,所以我一向叫他“蓝皮鼠”。
有一天,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从家里出来,却发现楼梯永远没有尽头,你一层一层下去,却总也找不到出口,你会怎么想?”他变得兴高采烈,问我道:“这是哪部恐怖片?”我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在现实里发生了呢?”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怪他,因为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这样问我,我的反应大概会和他一样吧。
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甚至恐怖电影里也没有这样的情节。
但是,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却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我无时无地地不想起它,我总在想,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长满了青苔的门后究竟会有什么?那条不断盘旋而下的楼梯究竟通向哪里?那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惨叫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曾经做过很多设想,比如那真是一条通向地狱的楼梯,楼梯的终点就是地狱的入口,或者那是神秘的四度空间,因为时空的错位,造成楼梯的延续无限,再或者就是我的思想出了问题。
但是,所有的设想都没有答案。
我开始诅咒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因为它搅乱了我的生活,甚至连做梦我都会站在那条地狱般的楼梯上。
于是,我开始盼望再遇到那条楼梯,无论如何,我要知道答案。
从上两次的情况看,都发生在晚上8:00至12:30分之间,所以我每天都在8:00出门一次,但每次都是失望,我再也没有遇到那楼梯,那条地狱般的楼梯。
地狱楼梯(4)
但是,我会锲而不舍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遇到的。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沿着楼梯走下去,哪怕它的终点真的是地狱,我一定要敲开那满是青苔的门,哪怕门内住的真的是恶魔。
我再也不要这样生活下去,再也不要这条该死的楼梯困扰我的生活。
今年的夏天很热,今天又是阴天,现在是晚上8:00钟。
我关上电脑,走到门前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楼梯,但是,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将看到的是熟悉的出口,还是盘旋而下没有尽头的楼梯?
我不再犹豫,顺阶而下。
我会得到答案的。
生存!还是死亡?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6:00
怨灵
小美大二了,也就是说她已经在三号楼402室住了两年,这宿舍平日里就阴阴的,几乎照不进阳光,屋子里总是冷浸浸的,每一个第一次走进这屋子的人都会被这屋子里的寒气弄得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
记得小美刚进校的时候,许多学哥、学姐听说她住在三号楼402室时都一脸惊讶。一次,一个要好的学姐还偷偷的问过她,住在宿舍里怕不怕,有没有甚麽奇怪的事发生?小美听得莫名其妙,一再的追问下学姐告诉她:几年前,那个宿舍出了好大的事,一个女生因为男友被同宿舍的一个女孩抢走,一时想不开吊死在宿舍门上,她的尸体就挂在门后。那个抢走她男友的女孩正好在她死后第一个回到宿舍,也没注意到门后有她的尸体,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后一抬头才发现她的尸体正瞪着自己,据说那个吊死的女孩死状极惨,那个抢走她男友的女孩骇到了极点,又不敢从门口出去,更不敢待在屋内,又惊又怕之下竟从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从此以后那个宿舍空了好长时间,没人敢住,直到今年因为学生太多宿舍紧张,那件事也渐渐淡了,才又安排学生住了进去。
“那,那个男生呢?”“那个负心人啊?没多久就退学了,据说是因为他每天都会梦到那个被他抛弃的那个女生来找他,后来就不知到怎麽样了。”小美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很害怕,一个人都不敢待在宿舍,也想过换宿舍,可过了一段时间也没见宿舍有甚麽异常,除了有点阴冷。再说学校的宿舍也住满了,想换也没地儿换,也就渐渐不再在意,直到这天。
这天晚上,小美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掉,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天,男友阿枫向她提出了分手,小美怎麽也不能接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因为她和阿枫都深深的爱着对方,谁知道这一直以来都只是小美在自欺欺人,因为阿枫告诉小美,他已经和另一个女孩相恋好久了,只是怕伤害小美才一直没挑明。现在,他们都觉得不能再这样欺骗自己和小美了。小美问阿枫那个女孩是谁,阿枫只是说你会知道的,其余的就甚麽也不说了。
夜静悄悄的,宿舍在今天晚上似乎特别阴冷,寒风一丝丝的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宿舍里窜来窜去。忽然,小美在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子在镜子前梳头,她的头发很长,也很好,就那样柔柔的顺顺的披在身后,看不见她的脸,但小美从她的背影猜出她一定很漂亮。但是,她是谁?小美可以肯定她不是宿舍里任何一个人,小美想起身看个究竟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难道?……一丝寒意涌上小美的心头。
那个女孩子就那样不急不徐的梳着头发,开始小美很害怕,可是过了一会儿小美开始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悲伤。是的,是悲伤!小美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情,她的悲伤与小美适才的感觉如出一辙。
又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小美看见了她的脸,很美,也很苍白,她的眼睛里有泪,也有愤怒。她走到桌旁拿起一根绳子,噫,哪里来的绳子?小美记得桌上没有绳子的。穿红衣服的女孩子拿着绳子走到门前把绳子系到门框上打了个结,小美睁大了眼睛,那个女孩子系好了绳子后站到凳子上,把头伸进绳结里,脚下轻轻一蹬。“是她!是那个为情自杀的女孩”小美在心里狂喊。
小美想闭上眼睛却怎麽也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挣扎,好半天才安静下来。小美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看见那个女孩在临死前的痛苦和不甘,死后的女孩样子变的很可怕,舌头长长的伸着,脸庞因为痛苦已经变形了,眼睛大大的睁着,眼角都仿佛要裂开了,在她的眼里有海一般的怨恨。小美发现自己又能动了,她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尽情的流淌。
第二天,小美没有起床,舍友们也知道她和阿枫分手了心里很痛苦,没有叫她,悄悄的上课去了。小美一个人躺在床上反复的想着那个女孩,“为甚麽,为甚麽她会出现?”昨天夜里的一切仿佛是专门让小美看的,小美百思不解。
一晃就到了中午,平日和小美最要好的蓉回到宿舍,一脸的愤怒:“小美,你知道是谁抢走了阿枫吗?是刘倩。太过分了,亏她平时还假惺惺的老说有多羡慕你和阿枫。” 小美的头轰一下炸开了,是她!心里突然间无比清醒,许多平时忽略的细节一一涌上心头。“是了,自己怎麽会这麽糊涂,刘倩和阿枫!”小美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在慢慢的割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痛彻心肺。“太不要脸了,刚刚她们还一起在食堂吃饭,真不知刘倩还有甚麽脸来见你。”蓉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她的愤怒,小美的意识却渐渐飘忽了,“我明白了,她会来找我,只不过因为我是一个和她一样的可怜虫,被两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们都只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渐渐滂沱。
那一天小美都没有说话,只是落泪,她觉得心好痛,比昨天阿枫告诉她要分手时还痛。“居然是刘倩,那个住在自己下铺,和自己象亲姐妹一样的刘倩,她和阿枫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舍友们也不敢打扰她,只是怜悯的看着她。那天晚上,刘倩一直没回宿舍,大概也是不知道怎麽来面对小美。等大伙儿都睡着了以后,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又来了,跟前一夜一样,她重演了一遍的自杀的过程,只是,当她终于安静下来时,她的眼睛里不再是怨恨而是怜悯!
第二天,小美还是没有起床,蓉很担心,小美对她笑了笑,她这才稍稍放心一点去上课了。大家都走了以后,小美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裙子,梳理好头发,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门框上打了个结,站上凳子把头伸进绳结,脚下轻轻一蹬……。
小美刚刚安静下来,宿舍门开了,是刘倩。她昨天没回宿舍,因为她还没勇气在舍友们面前去面对小美的悲伤和愤怒,她本想等大家都去上课了再回来跟小美解释,却发现小美的床是空的。刘倩松了一口气,随手关上门。一回头却看见小美伸长的舌头和已被痛苦扭曲的脸就在面前,刘倩一声尖叫,她想跑,但又不敢到门边,小美那双怨恨的眼睛却无处不在,恐惧扭曲了她的脸。最后,刘倩跑向了窗户……!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6:00
惊魂夜
小杰至今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每次一想到那个夏天的晚上他就不有自主的感到心悸。那一天,小杰和班上几个同学相约到山上野餐,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多个人,一天下来十分尽兴。大约到下午五、六点,他们收拾好东西开始下山,打打闹闹的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一个煤矿,这是一个私人开的小煤矿,平日里这个时候虽然下班了可还有不少人的,今天怎麽就没人了?
那时侯天已经快黑了,这个煤矿本来就在一个背阴的地方,夏天正午的时候到这里也是阴森森、冷沁沁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今天仿佛更阴冷,本是夏天却感觉一股寒气透体而入。刚才的天色还不错,一到了这里却变得很阴暗,才七点多就已经开始看不清东西了。走到一个拐弯处,左边是山崖,右边是一大丛竹林,这里最黑,所以在路边架了一个白炽灯权做路灯,灯光很昏暗,大约是为了省电用了瓦数最小的灯泡。白炽灯吊在一根木桩上,摇摇晃晃的,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的地方。
大家心里都有点发毛,不再大声吵闹,屏声静气的走着,脚底暗暗加快着速度。忽然,一个女生惊叫了一声。“怎麽了?”小杰吓了一跳,“看不清路,脚被扭伤了。”“是小茵!”小杰暗暗松了一口气。怎麽办?大家都看着小杰,小杰在平时很有主见,大伙儿都有意无意的把他当头儿。
小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抱着脚的小茵,她已经快哭出来了。“先把她扶到路灯那里去,看看伤得怎麽样再走。”小杰说。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把小茵扶到路灯下察看伤势。“怎麽样?”小杰问正在察看伤势的黄标,“没什麽,扭了一下,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就没事了。”“那好,大伙儿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快到家了,待会儿我们几个男生轮流背小茵回去。”听了小杰的话大家围着木桩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经过着一吓,大家好象放松了一点,又开起了玩笑,几个女生围着受伤的小茵轻声的安慰她。
小杰和黄标开着玩笑,商量待会儿谁先背小茵,忽然,小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忙招呼大家别出声。大伙儿安静下来,于是大家都听见竹林中有人说话,听声音有好几个人,有四川口音也有彝人说话的口音。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矿上的工人,可听声音就在附近,但始终看不见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甚麽。路灯的灯光黄蒙蒙的,大家只看得清周围一小块地方,其余的都是黑暗。突然间,小杰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转过头去望黄标,黄标也正转头看他,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想得跟自己一样:莫不是碰到棒老二了?
小杰的家乡产煤,到处都是私人开的小煤矿,这些煤矿上的工人大多是四川来的,也有附近山上寨子中的彝人,极少有本地人在矿上干活,一是嫌钱少;二是吃不了那个苦。外来人多了以后,也给治安带来了隐患,一些外来人不安心干活,常纠集起来抢劫或是盗窃,犯了事就跑,公安部门也没有甚麽好的对策,老百姓把这些人叫棒老二,也就是古时候强盗的称号。
小杰心中暗叫倒霉,回头看看几个女生已是脸色发白,紧紧的靠在一块,想必也猜到是碰到棒老二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哪里碰倒过这种事情,个个脸色发白,受了伤的小茵更是连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夏天的晚上却冷得让人发抖,一阵阵的寒气飘来散去,仿佛有形的物质一般钻到人的身体内,冻结全身的血液。小杰感到冷汗一滴滴从背上滑落,他给几个男生使了个眼色,偷偷的把背篓里的柴刀捏在手里,几个男生也各自找了棍子或石头捏在手里,站成一圈把几个女生挡在身后。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飘,好象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又在右边,就在灯光外那浓得仿佛凝固了的黑暗里。那几个人就在大伙儿附近绕来绕去,如同饿狼窥伺着猎物,却始终看不清他们在哪里,小杰感觉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身后几个女生扶着受伤的小茵,小杰几乎可以感觉到她们在颤抖。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马上就要冲进昏暗的灯光。小杰一咬牙:“拼了!”就在这时,黑暗中又传来一种声音,是棍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对了!是有人,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正向这里走过来,听到有人来了,竹林里的声音消失了。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他们:“你们这些小孩,这麽晚了还不回家吗?”小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煤矿的守夜人,忙回答:“我们上山去玩,回来的时候一个同学在这儿扭伤了脚,我们停下来看看就走。”“哦!那就快走吧,这山上不能过夜的,快回家吧!”听声音是一个老人,好象就在面前跟他们说话,可大伙儿瞪大了眼睛看也只能看见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阵莫名的恐惧笼罩在大伙儿的心头,胡乱答应了一声,几个同学手忙脚乱的背上东西和小茵快步向村子走去。走了好远还仿佛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离去。
说来也怪,平时从那个煤矿到小杰的家,快一点十多分钟,慢一点也只要半小时就到了,可那天晚上,小杰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第二天,几个惊魂未定的同学正在大侃前一天晚上的经历时,小茵来了。她的脸比昨天晚上还白,“怎麽了?”小杰问,“昨天我回家后听我妈说,那个煤矿前几天出事故死了五个人,一个彝人,四个四川人,昨天正是头七。”“你是说……”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那一夜后,小杰极少在夜里出门,那个煤矿更是再也没有去过,几个共同经历了那个惊魂夜的同学凑在一起谈起那天的事时,都弄不明白最后出现救了他们的那个老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7:00
沉睡在酒中
嘈杂的人声,温热的空气,空调的明亮室内,因为人多有着几分燠热,还泛出浓浓的酒香。
这是“梅洛”葡萄酒公司的品酒展示会,会场中,一瓶瓶泛着晶莹润泽红光的葡萄酒随着软木塞“波”的一声打开,来自欧陆各地,阳光、葡萄、夏日山谷蕴酿而出的美酒,像鲜血般地流畅而出,品酒的宾客们啜饮着,让酒液随着舌尖进入血液。
“梅洛”公司的大门口接待席中,年轻的品酒人杨士亭夹杂在为数不少的品酒专家群中,看着身边某位名家煞有介事地摇晃酒杯,就着灯光看了看透明的泛红酒液,闭起眼睛做状闻了闻,再细细地啜饮一口。
“好!”那专家郑而重之地点点头,晶亮的秃头上泛出油光。“一九九二年法国隆河谷地葡萄酒,质醇味美,极品极品!”
一旁的人群“嗡”的一声发出赞叹的低语声,发表意见的人是城市里号称最有经验的品酒专家,说出来的评语自然不同凡响,一时之间,一九九二年的法国隆河谷地葡萄酒成了抢手货,几位名人纷纷将酒瓶捧在手中,忘情地交相称赞。
看了眼前这一幅情景,年轻的品酒人杨士亭“哼”了一声,耸耸肩,微露不屑的神情,因为他知道,那年的法国隆河谷地阳光并不好,酿造而出的葡萄酒品质可想而知。他只在一开始的时候浅浅尝过这个年份的酒,闭上眼睛,便隐隐可以见到那年的阴郁天候,还有那满山遍野无精打采的枯萎葡萄。
这种独特的视觉化品酒法,便是杨士亭最****的奇异本能,用在品酒上面的准确性极高,高到自己都有点害怕的程度。
撇开这些细节不谈,这一天的品酒会可以算得上是成功的,在会中卖出了多瓶昂贵葡萄酒,称得上是宾主尽欢。品酒的人群在近午夜的时分全数散去,杨士亭走出酒香醺然的空间,步入夜色浓重的城市街头,觉得总算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近午夜的时分,城市的人车已经少了许多,杨士亭信步踱向附近的一条小巷弄,却发现在小巷的尽头有个老人摆了个小摊,一盏昏黄的〉疲簧厢莘鸢谧偶父銎孔印?
杨士亭漫不经心地远远看着老人,却隐隐看见老人的上空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皱皱眉,又看了一会,眼睛不禁睁得老大。
在老人的上空,糊糊,隐隐约约,居然飘着一个秀发飘扬的女人影像!
杨士亭目瞪口呆地楞楞看着那个糊影像,没错,那的确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外国女人,发丝闪着金色的光晕,脸色苍白,但是她的影像一霎即逝,像是拙劣的影片,随着杨士亭脚步的接近,等到他到了老人摊位前的时候,那个影像便已然消逝无踪。
老人的摊位上,孤零零地陈列着四瓶葡萄酒,酒瓶的样式是很普通的波尔多瓶,瓶宽肩挺,其中甚至还有三瓶没有标签,杨士亭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唯一有标签的那瓶,上面果然写着法国波尔多葡萄酒的字样。
“这几瓶酒是走私的水手带的,”老人静静地说道。“我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喝了会不会有事我也不知道。”
按照行内的惯例来说,买下来路不明的酒是相当冒险的作法,但是那天深夜,杨士亭回到家中,怀里却紧紧地抱着那四瓶走私来的波尔多葡萄酒。
近天明的时分,在微白的晨光下,杨士亭打开了那瓶有标签的酒,软木塞一旋开,他深深地一闻,将芳香的酒精粒子吸入鼻腔,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金发女人的影像幽幽地飘浮在房间的阴暗处。
虽然有着这样近似灵异的情形发生,杨士亭却并不害怕,因为这种影像和他的品酒本能有关,那泛着酒液颜色的飘浮感正是他品酒时常常见到的情景。
第一口葡萄酒进入口腔,深吸一口气,将酒液在唇舌间打碎,波尔多便这样沁入身体┅┅并不是特别的极品波尔多红酒,嘉百尼斯维农葡萄酿造,年份大约是一九八五年或一九八八年,杨士亭闭上眼睛,“看见”法国西南方的梅铎山谷┅┅这并不特别,因为有许多波尔多酒便是在梅铎山谷出产的。
可是,在酒的质感中,却出现了鲜明的图案。阴暗的小酒窖中,女人吐出略带酒香的气息,只脱下裙子,任那个赤身汗湿的壮健男人张开她的腿弯,浓浊的气息伴着狂吻,在葡萄酒香中仓促交欢。
那种极度的激情,即使是在第一口葡萄酒的酒性褪去之后,仍然让杨士亭呼吸急促,满面潮红。
第二口葡萄酒入喉,感受到的,却是一幅冬季午后,从窗口望着冰天雪地的白皑皑景象,窗口玻璃倒映而出的,却是女人童年时的容貌。
清晨在天际蒙蒙的微光中逐渐到来,杨士亭忘情地一口口喝着第一瓶波尔多酒,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喝完。
望着窗外逐渐增多的城市人、车,杨士亭开始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已经无可救药地让这个酒中的金发女人占满。
“那四瓶酒,我已经喝了两瓶,可是却仍然像是着魔一般,成天只想着要再多喝一口,这样我就可以多了解她一分。”
在心理医师的诊疗室中,杨士亭这样茫然地说道。
“每多喝一口,我就会多看见一点有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她的少女时代,她的家居生活┅┅”他痛苦地说道。“我对她是这样的熟悉,却连她是谁也不得而知!”
“你确定那并不是幻觉吗?”心理医师这样问道。“有时候,潜意识中的一些意识区会让你产生记忆的混淆之感,让你以为那是前世的回忆,或是别人的回忆,但是,却只不过是你自己见过,却已经忘记的事物。”“我肯定那不是幻觉,”杨士亭固执地说道。“那和我品酒时看到的影像一样,都是实际上存在的东西。”
后来,当然也没从心理医师那儿得到什么答案,最后只能将他所谓的“品酒本能”也一起归纳为某种精神分裂官能疾病。
不管是什么,那并不重要,杨士亭仍然像是着魔一般,珍惜地一口一口喝着那四瓶葡萄酒,对于那金发女人的依赖越来越深。
午夜三点,微酸的酒液中,他可以感受到那个女人初夜时的刺痛,还有那咸苦的汗湿舌尖。
清晨六点,冰凉的玻璃酒杯边缘,泛出女人童年时的旋转木马、园游会的欢乐声响,爆米花香。
黄昏的室内,一室晕黄晦暗中,时时也见得到女人的金发在酒影中飘扬。
然而有一个事实却是杨士亭不敢去想像的,四瓶酒总有喝尽的一天,如果一旦失掉了和女人的联系,自己会变得如何,简直已经无法想像。
事后,杨士亭当然也去找过那个卖酒的老人,却再也不曾见过他的踪迹。
四瓶酒之中,有一瓶是带有标签的,杨士亭细细地将那陈旧的标签看过无数次,发现这四瓶酒来自法国波尔多一个叫做圣多伦特的酒庄。
“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酿酒的人,”有位同行细细聆听他的困扰之后,这样说道。
“酿酒匠将感情投注在酒液之上,也许就是因为你们的频率相同,记忆才随着酒精传送出来。”
这样的说法显然对杨士亭产生了层面上的影响。于是,在第三瓶酒也饮尽了之后,他便悄没声息地,连假也没请就迳自搭上往法国的班机,什么行李也不带,只带着仅剩的一瓶波尔多葡萄酒,还有女人如鬼魅般的形影。
法国的波尔多地区酒庄多如繁星,杨士亭在语言不通的窘状下,费尽千辛万苦才总算问到,“彷佛”在凯隆河畔有过这样一个叫做“圣多伦特”的小酒庄。
但是等到终于找到圣多伦特酒庄时,却是个破灭的期望,因为酒庄早已荒圯一片,不见人烟,酒窖中一地狼籍,没有酒香,只有浓重的发霉气味。比手划脚地循问邻人,邻人也说得不清不楚,只隐约知道酒庄主人在几年前因案入狱,从那时候开始便荒废至今。
杨士亭颓然地在酒窖中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却在最大的那扇木板墙角发现了一长串字迹拙劣的法文字迹,虽然对法文一窍不通,杨士亭耐心地将那长串的文字抄下,最后,也只能两手空空地一无所获,离开圣多伦特酒庄。
那一长串法文后来翻译出来了吗?也许吧?纵使日后没有人再见过杨士亭的踪迹,只是偶然在法国的葡萄酒露天市场上,曾经传说过有个状似癫狂的东方男子,什么都不要,只是拼命地寻找一种来自某家“圣多伦特”酒庄的波尔多葡萄酒。
听说,那段文字翻成中文,内容大概是这样子的∶“我挚爱的妻子,美丽的沙宾娜,她的金发使我迷醉,她的气息令我痴狂,我不能没有沙宾娜,也不能一刻不见到沙宾娜。但是,魔鬼占据了沙宾娜,我爱的妻子却像是母狗般对我背叛,不在我身旁的时候,她任人进入她的身体,我不见她的时候,她却躺在酒窖中张开她的腿弯。我挚爱的妻子沙宾娜,喉血流尽时的脸还是那么白晰美丽,不闭的眼睛还是那么湛蓝,我父、我祖爱的都是梅铎阳光下的葡萄,我却爱上了葡萄和沙宾娜,我无法表达对她的爱,只能将她沈睡在那年的酒液里。那一年的圣多伦特葡萄酒最甜美,因为血红之中有着沙宾娜,她身体中的汁液,美丽的,丑恶的,全部在那年的圣多伦特酒液里┅┅”品酒人要小心了,那是八五年份,圣多伦特酒庄出产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也是有着法国女人沙宾娜溶在其中的奇妙酒类。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沙宾娜惨遭丈夫杀害,弃尸在酒槽之中,等到警方在酒槽找到她的尸体时,已经有部份葡萄酒流入这个荒谬纷扰的人间┅┅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8:00
镜中岁月
“你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女人无穷尽的眷恋哪┅┅”
十六岁那年春天,他偶尔走过一个热闹拥挤的夜市,走过一个摆水晶球算命女人的卦摊,却听见那胖胖的女人这样对他说道。
十六岁的他生命中还不晓得什么叫做牵挂,臂弯里勾着小女朋友的手臂,嘻嘻哈哈地,对那算命女人低沈的嗓音不以为意。
“‘怨念’是吗?”他嘻皮笑脸地说道,连“眷恋”二字也没能听得清楚,以为那女人说的是“怨念”。“电视台的鬼故事比赛是吗?这码子事,我才不相信哪!”
多年以后,他再一次细细回想十六岁那年春夜,算命的胖女人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片段,想到头都有点痛了起来,才幡然领悟,当年她是说,他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女人无穷无尽的眷恋。
而这样的说法,才足以解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奇异怪事。
他是个平凡的城市上班族,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一个交往固定,情感却淡如白水的女友,生命中唯一精彩之处,也许只剩下十六岁那年,曾经在一个算命女人卦摊前耍耍嘴皮子,惹得小女朋友咯咯娇笑的往事。
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二十七岁男人,却在前一阵子开始,便在睡梦中重覆一次又一次奇异的梦境。
在梦中,时时可以听得见一个女子幽幽地呼唤他的声音。那声音虚无缥缈,而且叫的名字,说话的内容也从来都听不真切,但是梦中的他始终灵台一片清明,知道那女子一定是在呼唤他,而且,彷佛已经呼唤了生生世世┅┅
那种幽幽的呼唤,一开始只出现在梦境之中,但是过了一阵子之后,只要周遭一静下来,就依稀听得见她的声音从虚无的远处深情地传来。
后来,连电脑也开始出现奇怪的现象,他是个小科技公司的网路工程师,家中有着一台性能颇佳的电脑,但是这一阵子以来,只要电脑一关机,印表机便会在关的一瞬间“叽叽叽”地运作几下,纸张“刷”的一声送出,然后,便在纸上印出几个纷乱的杂讯。
而这些杂讯中有时还会出现可以辨读的文字,而萤幕关机的那一霎那,还常常在那十分之一秒的闪光中,出现一个女人凄迷的身影。这样多的怪事陆续发生,也使得十数年前那算命女人的呓语变得有意义起来。
“如果背负着什么人的眷恋的话,当然要把这样一个人的来龙去脉找出来!”,二十七岁的他,难得对什么事情有着狂烈的热情,但是脑海一出现这样的想法,却像是石头般地,固执得什么似的,非得找出其中的答案才肯罢休。
为了这些时时出现的梦境、呓语,他找过精神科医生,也找过心理谘询的专家,到了后来,连通灵人、庙里的乩童、观落阴的神坛都曾经找过,却始终找不出来真正的答案,连是不是有着这样一个女人也不得而知。
但是,那女子幽幽的声音,电脑关机那一霎那出现的杂讯却彷佛不知道他做过这些努力似的,仍然时时出现。最后他实在无计可施了,但是对那女子声音的思念却与日俱增,于是,最后他便找上了擅长找出前世今生,因缘纠葛的催眠专家。
“梦中的呼唤,时时出现的呓语,是吗?”催眠专家轻松地问道,他是这个领域中的顶尖人物,像男人这样为前世今生潜意识所苦的病患,简直稀松平常,看来,今天这个案例虽然有点奇怪,不过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才是。“┅┅还有这些电脑关机前一霎那,印出来的杂讯是吗?我看看┅┅”
他一页页地翻着那些印表资料,一边不自觉地喃喃念了出来。“┅┅约定┅┅爱情┅┅海枯石烂┅┅你一定要来┅┅”他摇摇头,随手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什么乱七八糟的?”
催眠专家熟练地对男人说着柔和的话语,男人的眼皮逐渐沈重,然后缓缓低下头去。催眠专家满意地点点头,扭开一部机器,发出柔和的音波。
“你听到的这个声音,是阿尔发周波,能够让你的脑波进入平稳状态,这样的话,我才能把你的潜意识唤出来┅┅”但是,他知道这些话其实是多余的,因为这个时候,男人早已经在他的催眠下,进入了深沈的潜意识区。催眠专家拿起手上的录音机,开始对沈睡中的男人发问,而男人便随着问题,一句一句乖顺地回答。
听了几句男人的潜意识回答,催眠专家的表情出现了极度的疑惑,眉头皱得老紧,彷佛遇上了什么极难解的问题。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惊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现在,我拍一下手,喊‘一、二、三’,你就要从潜意识中清醒过来。”
“啪”的一声,男人离开柔和的阿尔发周波梦境,满心以为能从催眠专家那儿得到异象的答案,然而,专家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不已。“你的潜意识区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催眠专家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所以很抱歉,我也没有找出答案。”
虽然有着满肚子的失望,但是男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摇摇头,离开催眠专家的诊所。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催眠专家并没有将催眠时的潜意识对话放给他听,而他更不会知道,在催眠领域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如果客户前世的情形太可怕,通常我们会善意地瞒过他,不告诉他真正的情形,”几年后,催眠专家曾经和人讨论过这个奇异的案例,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那么,他的前世记忆中,”来人好奇地问道。“到底有着什么可怕的回忆?”
“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因为他的前几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每一世都重覆着‘镜子’、‘铜镜’的回忆,而且占着很重要的地位。
但是,最早的那一世就挺可怕了,在那一世里,他和一个女孩因为感情受到阻挠,便相约自杀而死,并且约定来世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
但是男方却在自杀后悠悠醒过来,不晓得为什么就不想寻死了,不只如此,当他醒转过来的时候,女方其实也并没有断气,也不晓得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一股狠毒劲儿,男方便下手将女方弄死┅┅”说到这儿,催眠专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儿,当然还是不要让客户知道的好,毕竟那也是前几世的事了,多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到这儿,催眠专家仍然不胜唏吁。“至于后来他出了那样的意外,更不是我能够预料得到了。”
就如同催眠专家所说的,男人在做完催眠的第二天便已经死于非命。他在第二天的清晨,无缘无故地跑到附近的山上,前一夜里下过一场小雨,也不晓得为什么,男人站的小山巅突然发生了严重的崩塌,整个人便跌在数以吨计的泥沙里,等到救难人员将他挖出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气息。
于是,他那些奇特的梦境,古怪的呼唤,便随着他的死去永远成为解不开的谜。
当然,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天他之所以跑到那个崩塌的小山巅去,完全是因为前一个夜里,电脑又印出了讯息,而这一次,印出的却是完整的字句。
“┅┅到小山巅去,我在那儿,永远等你┅┅”
男人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绝对阴暗的小空间里。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他忆起了所有的过去,忆起了那场丑陋的殉情,也忆起了前几世的记忆中,那一次又一次出现过的各式明镜。在这个绝对的阴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只来自高处一个小小的明亮窗户。男人勉力地抬头,却从那扇小窗中看见外边的世界,也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走过来,对着窗户做出凝望的表情。
而那女孩的容貌虽然不尽相同,男人却知道她便是几世之前,与他约定要生生世世相守的那个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一切的答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男人这才知道,这几世里,女人便是困在这个世界之中,而唯一见得到的外界景像,却只能透过男人凝望的明镜!
从镜中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怀着爱恨揉纹的无穷思绪,看着他在镜外的世界长大、变老,长大,再变老,渡过春夏秋冬,上演着一世又一世,与自己无关的悲欢聚散┅┅
而从现在这一世开始,只能凑着镜子窗户往外看的,却梦魇式地轮到了自己。
于是,男人开始绝望地大声哭叫。
“┅┅约定哪┅┅爱情啊┅┅海枯石烂┅┅你一定要再回来┅┅”
明镜外的辽阔空间里,年轻的小女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童稚的微笑。
虽然在日后的岁月里,明镜中偶尔会像是迷蒙的幻象一般,出现奇怪男人的身影,但是女人却不会将这种事情挂在心上,就好像几年后,当她十六岁那年,将会有个胖胖的算命女人对她说过出奇怪的话。
“你的身上哪!背负着一个男人无穷尽的恨意┅┅”
到那时,女孩会把“恨意”听成了“正义”,但是谁在乎呢?在她日后的几世生命里,阳光永远灿烂,天空永远湛蓝,曾经有过的不愉快回忆,当然也就永远不再记起┅┅
而在那个明镜后的空间,那个卑劣的灵魂是永世再也享受不到这些的了,他所拥有的,也只有万劫不复的镜中岁月。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8:00
阿达遇鬼
想当初阿达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笨笨的,功课不是特别的优秀,为人憨厚诚恳。但在课堂上对于老师的提问,总在支支吾吾状态下结束。后来出来工作了,头脑木楞的他,觉的肚子里那点墨水之类的东东还很欠缺。这不趁着5天制8小时以外的时间去所学校大补去了。
有一点,我现在还不是特别的明白。为什么诸多的校址都选择在比较偏僻的,山脚或山上。有可能是地皮廉价的原因吧!
正常的是阿达所上的那所学校也是属于廉价地皮上的建筑物。
据我所知,建那些学校的时候,难免要大动干戈,开山炸山来着。
现在是E世代殡葬文化逐渐被人们所认识和接受。树葬。花葬。海葬……据某媒体上得知还有鸟葬的。
那是一些远离现代文明的原始部族人所沿袭下来的。就是说那部族人要是生老病死后就要被抛尸在那些大型食肉鸟经常光顾的地方给食肉鸟喂食。那报道还附有照片,灰色的天空下,三三两两的食肉鸟在吞噬一具不知何物的尸体。血淋淋的场面,仿佛都能闻到恶臭,真是惨不忍睹。
所幸我们还没那么进步。建学校的时候难免总要打搅那山上墓穴中沉睡的故人。那些墓穴大都是上世纪古人所留下来的。开山建校的时候有后人来认领的也就搬迁,无名无主的墓穴有被发现政府也给予妥善处理。倒霉的就是那些后人所遗忘,在杂草丛生极为隐蔽的墓穴被建校炸山炸的乱七八糟,漫天飞。棺木东一块西一块,人的骨头骨碌碌的往下跑。真可怕。
要是建艺术类的学校,那些老师还捡回去给学生当实物参考。还好现在社会发展的快,都用现代文明工具烧饭,听上辈老人讲物质缺乏的年代,那还是砍柴烧饭的时候,胆特大的一户人家,晚上曾上山把无名棺材劈了带回去当柴烧。不知道是缺德还是够胆,不过也难怪那是什么年代。
有在那种廉价且偏僻的地皮上读过书的同学,不难没听说过闹鬼的事情,有时真的还要防防那厉害的鬼还有濒濒来做客的。
阿达现在就职与某某有限公司,他的为人很受老板器重。才让他多出8小时以外的时间去深造,听说那老板还要介绍女儿给他认识,可惜我们的阿达同学怕怕。真可以说傻人有傻福。
学校离公司不是特别远,23分钟的车程,但阿达那辆座驾可能需要50分钟。
学校晚上开课,阿达下班吃过饭,不做休息。就开着他那辆也时常像他那样咿呀咿呀的两轮脚踏车上课去了,那可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从这座城市的最高点望去,这所学校坐落在那葱葱郁绿的山脚下,灰色建筑群中点缀着点点绿意显的那么的宁静。
来学校上课好几次了,听四眼老师说今晚班上要新来两位女生哦!忙完一天工作的阿达,照常骑着那辆脚踏车向学校而去。随着路边建筑物逐渐少,这一带一到晚上行人几乎没有,廉价的地方连路灯都少的可怜。
夕阳的余辉已被黑暗逐渐吞噬,夜幕笼罩着这片无声无息的土地。
一阵冬日的冷风吹过,路边尘土飞扬。阿达打了个冷颤。脚踏车仍咿呀咿呀着,但阿达总觉的车后座像似做了个人似的,骑起来特吃力,心里还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跟着。
“吱”的一声,急刹车,不好,刹车不是特别的灵。辆脚踏像似有东西牵引一样喝醉酒似的摇摇摆摆的载着一大串问号的阿达栽进了路边的一个早已干枯的臭水沟。
“叮叮铛铛”脚踏车像被支离一样发出惨痛的叫声。
此时,阿达像狗啃泥巴似的趴在臭水沟的一堆干泥巴上。这个容不下他的臭水沟石缝中的荆棘杂草把他的衣服刮的乱七八糟。
蜜蜂嗡嗡的在阿达脑袋瓜上盘旋一会就溜了,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仍趴在那里,想象刚才的事,原来刚才车撞上一个闪过的黑影,但又没见到什么撞倒,真是见鬼了。明明刚才这路上没人,但黑影怎么来,这边又没人。可能吧。阿达那脑瓜转动个不停。
轰隆隆,霹雳叭啦的一阵乱响,不知道周围又发生何事,阿达扭着脑瓜,鼻头上还有点干泥巴那样来个特写就好。接着爬出干枯的臭水沟,扶起了脚踏车,拍了拍满身的灰尘。扭了扭脑袋,没受伤。“乖乖,我这强壮的身体还是经的起,只是有点贫血而已,脑瓜供血不足,不然也不至于时好时坏。这脚踏车轮子有点变形而已,还是会转的。傻笑了下呵呵。
耸了耸肩膀,爬上脚踏车,继续那并不遥远的路程。夜幕中暗红的路灯下,一个拉长的黑乎乎的影子正发着声响向前移动。拐弯处路旁,红红的亮光一闪一闪的。空气中夹着阵阵的汽油味。
又是“吱”的一声,那影子停住了,一个影子从另个影子中分离出来。
阿达停下车,来到了第2事故现场。一辆大型铲车,闪着无规律的左右灯,路边的树歪歪扭扭的倒了几棵。铲车正撞在一个白色的物体上。虽然跟车还有段距离,但可以看出车冲出路面数十米。车出了问题所引发的。
阿达小心翼翼的的凑上前去看个究竟。一到近处,脸色陡然发白。只见铲车驾驶室里空无一人,紧闭的车门流着鲜红的血液,车玻璃窗上还有挣扎过血色手掌印。惊诧的是被撞的物体竟是一座新修的坟墓。那坟墓已被铲车撞出一大缺口,那缺口露出半截红色棺木。
空气中弥漫着混浊的空气,那油味和棺木油漆的怪味,直捣阿达的胃中如打翻的五味凭翻滚不已。
这一幕,森然可怖的场景,另阿达拽着还属于自己的那颗砰砰乱跳的心,飞也似的爬上车就向学校而去。
阿达这才回过神来想,刚才栽进沟的同时,那铲车也出事了,难怪轰隆隆的。要是没有被影子给吓了,可能会敢上这场可怕的车祸。想到这里加快了速度。
“阿达,阿达……”那脚踏车仿佛在叫阿达一样。闯进了夜色中灰色的建筑群里面,只见偌大的建筑群下,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教学楼中的一间教室。
只见阿达跑进去又退了出来,站在教室门口慎知礼貌的阿达对老师说:“老师我,今晚我,我……”
此时老师正和同学们悄然无息的在自习中,被这突乎其来的大块头吓着了。
“哈哈,哈哈……”此时长串的女生尖叫声淹没了男生毫无新意的傻笑。这如今阴盛阳衰。
“哦,麦告,哇塞……”这些词语袭进了阿达的耳中,对他来称之为鸟语,鸟语是不蜜柑百语系之一。
“阿达同学,今晚咋了?这满身,这衣服……嘿嘿”四眼老师不敢大声笑,怕那骑在他小鼻上的眼镜掉下。用两个指头托一下那副超厚的玻璃框框。又“嘿嘿”两声。
“大块头,遇上恐怖份子了?”
“阿达,听说这附近好不干净,撞鬼啦!”
“女生却说被哪位妹妹欺负成这样啊!”同学们群起攻击。
阿达那N慢的脑袋瓜这才转了起来,看一下自己这身丐帮服饰,还楞楞的站在那里跟着傻笑。那木楞脑袋瓜当之无愧。
“阿达同学,还楞在那里啊,要不要秀一秀走走台风啊。还不去洗手间整理下,嘿嘿!”四眼老师挖苦的说着。
“今晚是啥日子啊,真见鬼。”走进洗手间面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佳作。这身不知啥品牌的上衣差不多是壮烈牺牲,牛仔裤成了乞丐裤,那裤洞洞中的牛皮好象没什么大碍。
这时,一阵空穴来风,接着洗手间灯光渐渐的暗红了下来,正如今晚所见的灯光一样一闪一闪。
镜子里已不是阿达本人的身影,而是一个冷冷艳艳的女子对着阿达说“我那死鬼妹妹要来害人,你小心点,快回教室”。接着镜子一声巨响,裂变成无数个镜子。镜中女人已不是刚才那位,此女子,白煞煞的脸上,那两颗铜铃大的眼珠流着鲜血,挥舞着血淋淋的双手,仿佛马上要穿出镜子来做恶。
阿达张着大嘴,脸上的肌肉抽抖着,飞快着溜出洗手间。跑在走廊上,后面狂刮阴风,猛的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可怕女子披头散发飘着过来,做了个鬼脸就不见了。
回到教室的座位上,打着十字价架的手势的阿达,对同学们的问话只字不答。害惨了跟他坐在一处的斯文同学,帮他一一回复,这斯文同学只当阿达今天犯病,胡乱回答。谁叫他口吃。
“同学们,今晚给大家介绍两位新来的女同学……”此时教室里出现两位女生。一个美如鸿,一个惊如艳。
“嗖,嗖,嗖”。的一道道强烈的红紫外线,停留在两位女生的身上。这只怪本班好久没有美女进驻了。难怪本班男生有这么强烈的举动。
斯文同学目不转睛的对两位新来女生打量了起来,嘴里报出一大串酷似专业的词语“女2号,身高168,体重48公斤,三围……女2号……”
这斯文同学,还真不是很斯文,名不符实。哦,忘了告诉大家此人姓斯名文,具体哪个民族他自己也忘了。
阿达此时已经做了N遍的十字架手势,好象才醒,偷偷看了两位女生。虽然阿达身材高大,但人很腼腆,见到美女脸红心跳。
“大家好,我叫梦晶”。这是刚才新来的女同学自我介绍。
一头飘逸的长发洒落在肩上,粉红色的大衣上有一张秀气的玉容,那双冰雪透亮的双眼是那么的迷人。
似曾相识,这是阿达对所谓的自己一套理解方式。但这次有莫名的熟悉感,就在今晚。
阿达耳边传来斯文同学的窃窃私语:“达哥,干嘛,老看那位淑女啊?旁边的那位冷冰艳也不错的,妩媚了点,冷酷了点,不过我喜欢,特别是那双勾魂的双眼,不正确,应该说是超高压电厂,刚才被电了下,我的魂都勾去了,嘿嘿,新目标。”
“下课。”四眼老师已经溜出了教室。同学们逐渐散去,那梦晶已不知踪影。
“冰雪艳,冰妹妹,我叫斯文,斯文人的斯文,晚上女生走夜路要小心哦,这一带……”斯文同学用手掠了下头上的几根向上翘的毛发,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冷冰艳起身只是冷冷的笑了下,点了下头,算是对斯文同学的回答。
“斯斯文文,死蚊子,今晚能和我一起回去吗?我说今晚碰到的那个那个你不信吗?”阿达小声着问。
“我说达哥,你也不看我正忙着。再说新来的同学,这里不熟悉,我带她熟悉下,呆会,我送她回去。还有你说的那个那个到底哪个哪个我不怕的。”斯文朝着阿达使着眼神。
“这么晚了,这么破烂的地方值的熟悉吗?”
“小声点,你自己小心点回去,你也了解我的,你想我光棍吗?明天到你那里准备酒,我怕可能又会失恋了,只要你在。”斯文同学叽叽咕咕着。
阿达不小心碰到冷冰艳的目光,冷冷阴阴的,不知不觉打了下冷颤,就跑出了教室。百米般冲刺的绕远路回去。
晚上做梦,竟梦见那另一长的极像梦晶的女子对他说:“你大难不死,刚好有位朋友和你的生辰一样。”
听说那斯文和那冷冰艳相约之后一些事情就不得而知了。第2天竟发现,斯文睡在新修的那个坟墓旁边。但那里丝毫没有发生车祸,那坟墓也是好端端的。后来,斯文大病一场,对那晚上发生的事情竟忘了。根据医生说。是受刺激所受到的暂时性失忆。
数年之后,阿达邀请斯文一些老友一起来过生日。也是斯文的生日。斯文本来要上夜班的,请了假。老板就叫了另外的人顶上。这些年,他们两人可是非常好的朋友。
晚上,生日会上,几位老友都高谈阔论起来,大家边看边吃东西。笑声不绝于耳。阿达已经是某公司某区域首席执行官。斯文在白天在一家公司上班晚上兼职开车,因为这小子要养活一个和喜欢吃零食的女朋友。
此时电视在播地方台的晚间特别新闻,新闻主播播报了今天本市发生的一件离奇的重大交通事故。接着是来直现场发来的直播。场面竟是数年之前阿达晚上所遇的场景一样,根据报道那铲车上驾驶员已证明死亡,同时一位骑脚踏车行人送医院抢救无效。
那驾驶员竟是顶替斯文夜班的人,两人此时都看到别人所看不见的场景,电视镜头有道白影飘过。阿达和斯文同时张大了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数年之前的事情竟在今天才发生,他们躲过了一场迟来的灾难。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6 12:39:00
魂胎
我陪微微去医院。她说最近胃不太好,连闻到香味都有想吐的冲动。我和她特地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我时常在想,什么时候我和微微这么好。我们在同一个公司,不同部门。况且我是主管,她只是一个职员。
似乎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前,微微的丈夫莆清意外车祸身亡。他们共住的房子是租的,微微突然间没了立足。公司知道我单身一人住一套公寓,好心人将她的情况告诉了我,征求我的意见看是否能让她租个房间。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同时我说可以不交房租。一个星期后,微微搬了近来。
……
我和微微正在候诊室,窗外就下着雨。微微一脸惆怅,没有言语。我不住地安慰她说,没事的。很快的,医生出来了,我们赶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的胃没事吧?微微问。
没事,你的胃很正常。
我和微微同时松了一口气,一颗挂住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你的尿液的检查报告显示,你怀孕了,小姐,要注意休息。医生温柔地吩咐。
什么!?我怀孕??微微顿时愣住,半晌不能反映过来。
我急了,抢过话头。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吧,这不可能,她丈夫去世了,我和她住在一起,生活起居,上班,都在一起,她干过什么事我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丈夫的事!
我敢肯定没有错,而且我可以确定她怀孕的日子是上个月的6-7日。医生很冷静地回答。
微微摇摇头说,那肯定错了,因为上个月6-7日我例假,她——微微指了我,她可以证明。
是的,我记得。微微有严重的痛经状况,每个月都是我帮她料理生活。上个月特别厉害,后来我给她买了止痛片。我想得起来这些。
无奈之下,我劝微微回家,顺便在外头买了便当。回到家,微微怎么都没吃,靠在沙发就是不开口。我知道她无奈,也委屈。盛了一碗,在她身边坐下说,机器检验也有出错的时候,别想了,我相信你,吃吧,下午还有工作呢。
微**了点头,低头扒了几口。可是,不久她被剧烈的呕吐阻止。
……
晚饭的时候,微微仍然没有摆脱呕吐的情况。这似乎就是怀孕的征兆。但是我仍相信是她的胃有毛病。可是,我难免还是会过问,因为我担心是真的。于是我拉她到我房间里坐着。
微微,你听我说,你真的…干过什么吗?
微微摇了摇头,芬姐,你要相信我。
可是你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告诉我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相信我,我替你保守秘密,真的,说吧。我尽力让她情绪稳定地相信我。
可是我真的没有!
……
或许她真的没有,我责怪我的多心。但是我发现她这个月没有例假。我想起上个月公司来了个日本的客户,特别喜欢微微,还请过她吃饭,会不会是…不想了不想了,我停止思绪,相信了微微。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这个话题我们没有再提一天晚上,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芬姐,是我。微微颤抖的声音。
进来吧,有什么事?
我…我想说,孩子的事是…是真的。声音很弱。
是谁的?微微,我理解你这半年来并不好过,我并不反对你的私生活,但是,如果你当我是朋友,是你的好大姐,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才是。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你肯信吗?微微用试探的语气说。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笑话!说吧。我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
孩子是…是莆清的。微微战战兢兢地说。
什么!?莆清?微微,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瞒的啊,莆清不是半年前就…这怎么可能啊?
芬姐,真的,我真的没骗你!微微突然哭了起来。我知道我说都说不清,但是真的是莆清的啊!你记不记得上个月6号…
上个月6号不是你例假吗?那天晚上你疼得哭了,我给你吃了止痛片。我记得。
后来,我…
我回房看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啊,搂着莆清的照片,脸上挂着眼泪。
是的。微微面无表情地应着。我梦见了莆清了,微微接着说,因为以前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莆清从来就没有离开,即使是在他很忙的时候,他都是以最快的时间内赶来。他走了之后,我真的好想他,没有他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
可是这些和你那些事有什么关系呢?我问。
我梦见莆清,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在梦里,我和他…做了…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又能证明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可是…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我全身赤裸,衣服都丢在了地板上,而且我身上有他指甲的掐痕,脖子还有他轻轻咬过的牙印啊!我又羞又愧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咬到自己的脖子的,而且,我从不留指甲,身上的指甲痕哪里来的,莆清他才有留啊!
这些都有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只是在梦里你不知道而已!我说,我有些生气她的胡言乱语,我相信她是无可奈何才急得说胡话的。
芬姐,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微微哭得更厉害,芬姐,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在梦里告诉我他以后都会来陪我,不会让我痛苦。而且真的,在以后的每天夜晚,他都会准时到我的梦里,和我…每次醒来我都是全身赤裸,身上同样留下了掐痕。每天早晨我都非常失落…可是有一天,我梦见他陪我去妇产科检查身体。莆清高兴地告诉我他终于给了我份大礼,弥补结婚两年的空缺……
微微,我叹了口气,你听芬姐说一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不能用你的梦来解释一切,我对你的诉说很不满意,但是你又无法和我说清。
芬姐,其实,在去医院之前,我去了…
什么地方?
我其实看过一次中医,那个老医生说是…是喜脉!芬姐,中医有可能看错,但是医院不可能同时看错吧,如果真的这么巧,那再检查一次也好。昨天,我悄悄地到了医院里做了B超,通过了仪器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胎儿的心跳,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医生和我一起看屏幕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到有孩子的样子。医生连连说奇怪。可是我明白是怎么会事!
我突然无话可说,我也只好问,微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怕。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那这个B超看不到样子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想拿掉它,医生怎么拿掉这个看不到却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长大的孩子呢?微微哭着。
没事的,微微。我安慰着她,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她说些什么,我的头脑也很混乱。我安顿她去睡觉,自己却失眠了。
我是不相信什么鬼的。但是我却不得不相信微微的话,因为她有医院的报告单,而且我知道她绝对没有必要去编一个这样的谎言来作践自己。可是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我似乎要去寻找懂得这方面的人来帮忙。
……
我利用了到郊区厂房查货的机会,探访了年过7旬的姨婆。姨婆是这里小村所谓的“神婆子”,也似乎就是从事别人所说的巫婆之类的事情。一阵客气的问候,我道出了我的来意,告诉了一切不可理喻之事。
姨婆的神情凝重起来。她一言不发。我急了:姨婆,求求你,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帮帮忙。
姨婆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你去求别人好了。
姨婆,我妈在世的时候,和您也是好姐妹,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常来看你,但是,我和哥哥也常寄钱过来啊!姨婆,我求求你啦!我整个人猛地跪下。
姨婆苦笑了一阵,孩子,起来吧!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那么姨婆我也就尽力,但是,那是你同事的,恕我不理。
我还是没有起来。
良久地沉默后,姨婆开了口,孩子,你知道吗?她的丈夫做了那些事情,虽说是难以舍得自己的爱妻,但却是违背天理的事!人鬼殊途,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你同事肚子里的是个魂胎,看不到的却能感觉到。我是有能力拿掉,只是……
只是怎么?只要我可以帮的,我都尽力做好!我仍然没有起立。
呵呵,只恐怕你帮不了。我拿掉这个魂胎,那个男的就会魂飞魄散,做这场法事的人阳寿会减4年。
姨婆!我哭了,早知道这样子,我也不会来找你了!我哭了。
傻孩子,看我这么把年纪了,吃也吃够,活也活够,虽没有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但过得还算安宁,我看,你就带我到你住处去吧。
我千谢万谢。
……
我把姨婆介绍给微微。当然我保密了法事作成之后,姨婆折寿,莆清将魂飞魄散的后果。微微很感激我为她所做的,她同意了姨婆所决定的第二天晚上进行。这天,她早早睡了。然而,在半夜我和姨婆分明地听到了她明显的梦呓:莆清,这孩子咱不能要!
求求你别在求我,我也很爱你,但是,人鬼殊途,即使我怀了你的孩子,也无法生下来抚养!
不行!不…不…
翌日,只见微微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我递了杯牛奶,她推开了。转身,幽幽地对我说,芬姐,你瞒了我些什么事?
没有啊。我只能装笑。
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伤害了姨婆和莆清。
你…我顿时呆住,你都知道了?
昨晚,莆清在梦里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他对不起我,他只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在世上,所以晚上才偷偷地和我幽会,谁知他的冲动又让我…他很后悔,他本想保留这个魂胎,但是如果我把它生下来,我就会死去,而那个孩子也不能在世间存活,只能去阴间。他不想害我,也不想连累其他人…微微哭着扑到我怀里。
我无奈的抚摩着她的头发,微微,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姨婆也答应了,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做,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住。
微**了点头,一切就那样在晚上开始了…
姨婆点燃了蜡烛,布好八卦阵。她让微微坐在阵中,口里念念有词。慢慢的,她上了香,祈求一切的安稳……
忽然,蜡烛灭了,不知从哪飘来一张白纸,姨婆把它点燃,烧成灰,放到杯子里,加了水,让微微喝下去……
这些都是我在门缝里看到的,我不能进去。而后不久我却听到了一声尖叫,是微微的!难道是…我不敢再看,同时,我又听到一声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醒来已经是早晨。我起身走动,姨婆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微微嘴边带有鲜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迹。
微微!你没事吧?醒醒!我扑过去。
她没事的,醒来就好了。姨婆轻轻地说。
谢谢姨婆!我感激。我扶着她到我房间休息。
……
一周之后,姨婆回乡下去。我花了我两年的积蓄为她在那里建了一套房子。尔后,我陪微微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没有怀孕。
一年之后,一向硬朗的姨婆悄然地在睡眠中去世……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4:00
爱上他,我劫数难逃
一直在都在重复同一个梦境。在荒无人烟的废墟上,被一个庞然大物不停追逐。我在前面用尽全力拼命地逃跑。但是始终追不脱它的追逐,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最让人恐惧的距离,它在后面似乎已经对我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么一步。于是我不得不继续向前跑。有的时候我心里会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要么让我彻底逃脱它,这样我就可以不必害怕,要么让我停下来被它捉住,这样我就可以来休息一下。这两种结果,都能够令我停止逃亡与恐惧。可是我却无法把握住命运不能挣脱追逐,只是身不由已进行着永无止境的逃亡。
这样的梦从小到大经历过数百次,每一次都记忆清晰,每次更换着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地点,追逐的怪物和自己也以不同的形态出现,进行着这种残酷游戏。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次追逃,我永远是逃亡者。只是它从未捉到过我,好像有意让我永远的逃下去,让我每时每刻都体验着刻骨铭心的凶险,保持着对未知命运的不安和恐惧。
无数次在这样的噩梦中蓦然惊醒。手脚发冷大汗淋漓。一不小心又睡着,就很可能就继续前面的梦境,再次被吓醒,逐渐开始了有意识的失眠。很多一个人的夜晚,不敢让自己轻易入睡,害怕又会有那种让我触目惊心的体验。
忍不住去问身边的每个人,是否也有经历过同样的梦境。直到有一天,在公司办的一次宴会,遇到久别重逢的朋友安琪。
——琳烟,你最近的气色怎么越来越差了?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最近老做恶梦。
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还是以前做的梦吗,心理医生看过了没有?
安琪握着我的手,很关切地问。
——梦?什么梦?
我正想开口,她旁边一位先生关注地问,似乎很有兴趣。
——哦,琳烟,忘记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同事,陈艾……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琳烟。
安琪在一旁为我们介绍。
——你好。
我们相互微笑点头,他的样子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某种温情的兽。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哦,不!在我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叫陈艾的人。某非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我心一惊。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梦?
他再次提起,把我从思索中唤回。
于是我又一次将那个熟悉的梦境对他重新描述一遍。他听完了以后,表情很怪异,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常常也经历着和琳烟小姐一样的梦境。只不过我扮演的是追逐者的角色。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我和安琪都大吃了一惊。
——这么巧?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究竟这个奇怪的梦喻意着什么呢,我们都无从得知。只能把这样的巧合解释成缘份,更巧的是,从遇到陈艾的那天晚上起,我再也没做那个梦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噩梦的结束,才是真正追逐的开始……
在恋爱的季节里,感受阳光普照的温暖,我心底的聚积已久的阴黧被和煦的微风渐渐吹散。那些恶梦的记忆也随着陈艾到来脚步而云淡风清。相同的梦境让我们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一样,以最快的迅速地靠近,彼此依赖,爱情似乎理所当然地如约而来。
也许是不愿意再独自与寂莫相处,很快我们搬到了一起住,虽然没有结婚。虽然相识仅仅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却有种佛仿已经认识一百年的感觉。彼此间的默契与相互的投缘,却是许多相识很久的情侣间所可望不可及的。
在我心里陈艾是一个绝对优秀的情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有的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足读懂,我想要什么,他的爱,让我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我详细描述过他的梦境。只是用非常含糊的语言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概括了所有的情节。我只知道他从小和我一样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恶梦。唯一的区别只是他是作为追逐者,我是作为逃亡者出现在同样的梦里。仅此而已。若不是一次在无意中看到他不小心遗失在桌上的笔记本,也许我永远想像不到他的梦境是这样子的:
8月2日天气晴
今天早上突然惊醒的时候,身上早已吓出一阵冷汗。我捂住发涨的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又作噩梦了,不知道这没完没了永无止境的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依稀回忆昨夜的梦中: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上,我像一个疯狂的复仇者,用尽全力不停追逐。正前方,一个楚楚可怜的小东西,拼命地逃,虽然它始终追不脱我的追逐,但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最让人怒发冲冠的距离,我在后面似乎已经对它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么一步。于是我不得不继续向前追。有的时候我心里会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要么让我最终抓住它,这样我就可以不必发怒,要么让我停下来被它逃掉,这样我就可以来休息一下。这两种结果,都能够令我停止追逐与仇恨。可是我却无法控制不能停止追逐,只是身不由已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复仇……
看完他的日记,心中突然有一种莫明的恐惧在身体里漫延,惊人的巧合,奇特的梦境,让人一想起就忍不住不寒而悚。有许多难以理解的东西不停地在我脑海里纠缠不已。当我面对陈艾的时候,常常陷入无边的思索中。陈艾有时候会对我因为不安而流露出来的改变,关切的询问,每一次,我总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掩饰。
在某些时候,心底会涌起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和预感。也许我们之间并非单纯用缘份二字来解释那么简单。为什么我们都会重复同样的梦境?为什么我们会相遇?他在梦中的仇恨从何而来?我又为什么要逃亡?这一切都无从解释。有时候我问起陈艾,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面。他很肯定地说,没有。只不过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也体验到和我一样的震撼和似曾相识的感觉。陈艾啊~~~~~~他会是我的幸福亦或劫难?也许宿命是我们的力量所无法改变的,但我开始不断地寻找与这个梦有关的一切丝索,以解开我和他之间的迷……
那天晚上已经十二点了,我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VCD.陈艾说晚上陪老板去应酬要很晚才能回来,我没睡一直在等他。突然听到咚咚咚……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得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陈艾。从来没有看过他喝这么多酒,醉醺醺的样子很吓人。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像只公牛一样瞪着我。
——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伸手上前去扶他。
——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你!
他一甩手,将我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我忍着疼痛从冷冰的地板上站了起来,望着这个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陈艾。想他真是醉得认不得自己了。我再次上前去拉他的时候,手臂却被他狠狠地往后一扳,被他扭住了。
——陈艾,你要做什么?放手啊!
我拼命挣扎,惊得大喊大叫。
——嘿嘿,你这个贱人。我今天要折磨死你。
他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越捏越紧。
“卡嚓”……听他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我突然感到一种炙人的疼痛。啊——痛得我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陈艾他,他将燃烧的烟头摁在我手臂上……摁了一次又换一块皮肤,继续。一直到我痛得昏了过去。
这是陈艾吗,这是我熟悉的那个陈艾吗?
第二天清晨,我在朦胧中,感觉有一种冰凉的液体落在我手臂上,感觉到痛,我很快就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陈艾,他正捧着我被烫得面目全非的手,一声不响地流泪。
——烟,我的宝贝,你怎么了?怎么会被烫成这样子,告诉我,哪个王八蛋干的?
看他一脸认真,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是你……
我指着他,无限委屈。
——我?
他睁大眼睛,一副难已置信的表情。
——难道你不记了吗?昨天你喝醉的时候,用烟头烫的……
若不是亲身体验,我也难以相信,一向温文尔雅的陈艾,会突然残暴成那个样子。
——是吗,对不起,我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
他皱着眉,无限痛苦地抱着脑袋。
——算了,你也是无意的……
看他内疚成那样子,忍不住反过来安慰他。
可是从那以后,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每次他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回到家里,我开始在他的无意识的伤害下,饱受皮肉之苦。
有一次,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根鞭子,在上面涂上鲜红的辣椒,一鞭一鞭抽得我皮开肉绽,连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有一次他将我从很高的楼梯上狠狠地一脚踹下,在楼梯上翻滚而下的时候,我在剧痛中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在那漆黑冰冷的楼道里昏迷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被清洁工大姐发现,才送至医院急救室。还有一次,他向我举起了锋利的水果刀,不停地叫嚣。说要杀了我。我们在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拼命地追逐与逃亡,那一刻,我突然间想起,这就是那长年累月不停重复的那个梦境再现,我感觉到了像恶梦中一模一样的恐惧。
我决定要离开陈艾了。否则有一天,我不是被他折磨至死,也要不断惊吓和恐惧中精神崩溃。每次当我下定决心,拎着沉重不堪的行李箱要走时。陈艾总是苦苦挽留,他告诉我他有多爱我,他告诉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了。他向我保证以后不再喝那么多酒,发誓不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女人总是容易心软,何况我是真的爱他的。常常经不起他的哀求,又留下来了。
可是陈艾并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本加历地喝酒,花样翻新的折磨我。有时候忍无可忍地在他清醒的时候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可他总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常常是不能控制。
那天晚上,又一次重温了那个旧梦。不同的是,这一次在梦中,那个让我从小到大都恐怖无比的怪物,终于抓住了我,在不停变幻的光线里,我恍惚中突然看清了它。居然是陈艾凶残得狰狞无比的脸,慢慢地向我靠近。我啊——一声惊叫从梦上惊醒。现实中的陈艾在黑暗中从身边抱住了我:又做恶梦了吗?我突然想起什么,重重地推开了他。他拉亮了电灯,朝我走来:你今天怎么了?
我惊惶失措地望着他,不停将身体往后挪动:求求你,别靠近我,别靠近我……陈艾被我的举动弄得莫明奇妙,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
七月份,公司组织员工去九华山旅游,我抛开一切毅然前行,一方面,为了使混乱的神经恢复平静,一方面,想避开陈艾,他是我深爱的天使,也是我惧怕的魔鬼。沿途的各种景色很美,同事们的欢笑声,让我在风光无限中暂忘了烦恼。
作为中国四大佛教名山的九华山。慕名而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以及到此修行的僧侣们络绎不绝。在庄严肃目的大殿之中,我在佛前长跪不起,祈求他能够在无限迷茫中为我指引方向。经历了这一系列常人无法解释的变故,我开始相信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右脚正要踏出殿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洪亮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女施主,请留步。我转身,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女施主,你印堂发黑,愁眉不展,恐怕近日遭遇了血光之灾。
看他的神情郑重。
——为什么?
我一惊,连声追问。
——阿弥陀佛,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和尚说完,扬长而去。
我心中瞬那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切与尘世的因果有关,今生我是偿还者,而陈艾一直是在追索我前世的亏欠。
爱上他,我劫数难逃。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5:00
玫瑰恐惧症
一见玫瑰,就想到可悲的婚姻,就想要谋杀。
于丽40岁,比徐敬州大了整整9岁。当年她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她皮肤还没这么松弛,脾气也没这么急躁。可现在,这位卫生局局长的女儿脾气暴躁得像更年期,感情强烈得像青春期——年老色衰的自卑,加上天生的神经质,让于丽怀疑年轻英俊的丈夫当初娶她的动机。这种怀疑让她更想证明丈夫对自己的爱。她要丈夫时刻维持婚前的激情,押着徐敬州喝交杯酒、求婚、海誓山盟、烛光晚餐……借此重温旧梦,找回自信。只要徐敬州稍有懈怠,她就闹得鸡犬不宁。她畸形的爱情让徐敬州走到了疯狂的边缘。但这段婚姻对他在医院的事业大有帮助,所以他不敢表示丝毫的不满。
离婚?徐敬州可不敢忤逆身为局长的老丈人,不然他的事业将一落千丈。
杀妻?我是医生,擅长救人,更精通杀人。可是,难道老丈人就不会识破我的手法?
困在婚姻的围城里,徐敬州焦头烂额。
那天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于丽瞪着眼睛骂:“鞋子也没换?”他表示太累了,求她放过他片刻。“累!在外面干什么了?”他的耳朵都快让她揪下来了,只好起身换拖鞋。她忽然从身后抱着他,无限温柔地说:“亲爱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徐敬州愕然。于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开始耍泼:“好啊,才六年,你就把我们最重要的日子忘啦?”
徐敬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真该死,偏偏忘了!他害怕她的歇斯底——有一次,因为徐敬州不肯说中午去了哪里,她把被子点着了,差点引起一场火灾。想到这儿,他饿着肚子出去买了99朵玫瑰,把玫瑰一瓣一瓣摘下来,洒在被子上。摘一瓣,徐敬州就必须说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躺在玫瑰床上,徐敬州觉得像是躺在血泊中。
当然,在家里承受的巨大压力,总要有地方宣泄。徐敬州宣泄压力的地方是舞厅。每当外出会诊或是参加学术会议,徐敬州常常掩人耳目,提前一夜返城。他可不是为了回家,而是溜进舞厅。昏暗的灯光里有安宁,有自由,还有艳遇。
今晚,他遇见了她。
她看上去不到20岁,却惯弄风月,一个妖媚的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姜晓芹。我叫徐敬州,晚报记者。说完,他亮了一下记者证,它有点旧,看起来像是真的。
爱情戏的导演永远是丘比特,所以每个故事都大同小异。不过在他身上,丘比特的工作效率很高,短短的一个月,仅有的三次会面,就完成了从相遇到热恋的所有情节。所以,今晚不必再去舞厅,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姜晓芹在公寓等着他。
她还没有像于丽那么烦人,所以,现在还不必送鲜花,时候未到——虽然,我精通杀人。
路过花店,他选了枝干花,密封在水晶瓶里,娇艳欲滴。她会喜欢红玫瑰的,她会高兴的,女人全都一样。他猜对了,她热情地迎接他,用她甜蜜的微笑,也用青春的躯体。徐敬州感到,31年来,今晚这个才是真正的女人。他被调动起来,被久久压抑的活力顷刻迸发。
几天以后,徐敬州就发现自己陷入了窘境:和于丽一样,姜晓芹也想占有他生活的全部。她不计后果地打他医院的电话,只是为了让他买包茶叶!徐敬州知道,买茶叶完全是象征性的举动,它的潜在含意是“你是我的,就应该愿意做任何事。”女人只要奉献一次,就认为有权占有这个倒霉的男人!
可是,徐敬州只想做他自己,他只想自由。他不是姜晓芹的,不是于丽的,所以拒绝了买茶叶的要求。可姜晓芹说:“你不出来?那我到医院找你。”天哪,徐敬州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这个女人真是神通广大。
徐敬州失望了: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她们只想捆紧自己的男人。他逃出家庭的牢笼,难道又要投入另一个女人的陷阱?应该结束这一切——玫瑰、于丽、姜晓芹、陷阱。他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警察抓到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事实上,他要合法地谋杀。
一周后,徐敬州出席了某医科大学的报告会。会议没结束,他就提前赶到姜晓芹的住处。公寓空无一人,她还没下班。
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有日记本、相片、纸张。他翻看了一下日记,里面有几处提到了自己。警察会仔细研究日记内容的,应该把日记带走。
第二只抽屉里有几份病历卡,其中一份记载着:“症状:上午在公园游玩时,突发咳嗽、喘憋不止,呼吸困难,喉咙里有白色泡沫样黏液。病因:过敏,花粉进入患者气管肺部,使肥大细胞或嗜碱细胞释放致敏活性物质,使支气管平滑肌痉挛,导致广泛小气道狭窄,产生喘憋症状。”后面是更为潦草的字迹:“医嘱:发作后,若不及时治疗,将窒息致命。因此建议患者随身常备药剂,以备不测。”
第三只抽屉里面横七竖八全是药瓶和药膏——谁能想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体质竟然差得要命。抽屉里有三种抗过敏药,依美斯汀、敏达、疾立静;有两种哮喘喷雾剂,异丙肾上腺素、舒喘灵。他拿着这些药走进卫生间,拿起一个药瓶,拧开瓶盖,把药片全部倒进马桶,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药瓶,数出几粒同样形状颜色的药片放入空瓶。不一会儿,全部药丸、药剂都掉换好了。他冲一下水,看着药片和药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来到卧室中,把药瓶和喷雾剂放进抽屉。怎么也看不出它们已被调包。
做完这些,徐敬州把空余时间用在擦拭器物上。所用可能留下自己痕迹的地方,都得擦一遍。
姜晓芹回来,因为看见他而喜出望外,异常体贴周到。不过几个小时后,她就开始对他指手画脚:“好几天不见了,你带了什么给我?”徐敬州解释说工作忙,全都忘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今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良心,给我去买根项链吧!”姜晓芹目光灼灼,闪着项链的光泽,绝不是开玩笑。徐敬州低头思虑,忽然下定决心说:“你在家等我,今晚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他起身关紧窗户,说了声“别着凉了” ,转身就走。
他独自下楼,拐过几条街,来到一家鲜花超市。现在是4月份,玫瑰花开得正旺,价格也不贵,所以店里人头攒动。他没有逗留,尽快购买了一只玫瑰花篮。花篮里布置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非常美丽。
他回到公寓时,姜晓芹还在床上看电视。她一见花篮,顿时花容失色,惊恐地瞪大眼睛,慌张地说:“快……快把这花扔出去!”“怎么啦?”徐敬州不解地问。“我不喜欢花,你快扔就是了。”姜晓芹脸色通红,粗声叫嚷。徐敬州没有听她的,他把花篮放在床边地板上。
姜晓芹开始咳嗽,大声地喘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可怕的嘶鸣。她跟他抢夺花篮,想把它扔掉,这使她更累,使喉咙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这声音就好像一列急速驶近的列车,顿时充满了房间——她的哮喘发作了,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憋成了酱紫色。她扑到床头柜上,拉开第三个抽屉,取出了喷雾剂,对着喉咙狠命按压。可是喷雾剂中却根本没喷出药物,只是喷出了细小的水柱。她赶紧朝喉咙里倒了两粒药片,又跌跌撞撞地跑向窗户,想打开窗子,被徐敬州拦腰抱住。她挣扎着,然而无法逃脱,她扑在徐敬州身上,又蹬又踢,指甲深深地抠进他的手腕。
这种疼痛很像老婆揪自己的耳朵,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用力推倒姜晓芹,吼叫着:“你去死吧!姜晓芹、于丽,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去死吧!女人——全部去死吧!”叫喊让他感到满足,感到放松,感到发泄的痛快。他已经分不清在地上挣扎求救的人是谁,是于丽?还是姜晓芹?
姜晓芹眼珠暴突,满脸红斑,眼中充满恐怖的神色,双手狠命抠着自己的脖子。为了呼吸,她仿佛愿意在喉咙撕开一个口子。然而,她做不到,她瘫在他的脚下,死了。于丽,我终于逃出了你的魔掌。
过了好久,徐敬州才镇定下来。他取出抽屉里的所有药品和自己的全部衣物,把它们塞进一只垃圾袋中。这些不能落到警察手里,这样,现场看起来就是一次意外事故——一个粗心的花粉过敏患者,她在没有备用药品的情况下买了一只花篮,引作哮喘病致死。他又仔细擦去花篮上的指纹,离开现场。
一旦要面对警察的审讯,我只要说送完花就离开了,自己不知道她哮喘发作。不用怕警察,送花并不犯法。只要精通杀人,就能合法地进行谋杀。
杀死姜晓芹的解脱感并没持续多久。回家后,他依然要面对于丽的颐指气使。他只有回到从前的双重生活中。在家里,他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到外面,他就花天酒地、包养情妇,从中找回失去的自尊。然而,那些女人都想管他,没有一个愿意给他自由。所以,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杀人。
五年来,以姜晓芹为开端……
春天的公园里,百花争艳,过山车上的人们发出欢乐惊恐的尖叫声,这声音很响,以致掩盖了一个女人的哮喘声和呼救声。等到人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死在了过山车里。
在一个悬崖下,一个女人粉身碎骨,落在满山遍野的杜鹃花丛中。没有知道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在一个生态农业景观区,一个女游客在观赏梨花、桃花时哮喘病发作,山区落后的医疗条件令她不治身亡。
在家庭浴室里,一个女人窒息而死。不是煤气中毒。浴衣架上摆放着一盆菊花。
在秋天的草原上,野花遍地,一个女人俯卧,第二天有人发现她早就死了。
……
不用怕警察,赏花并不犯法。的确,我精通杀人。
审讯员问:“徐敬州,五年来你一共杀了多少人?”“我杀人?” 徐敬州低着头冥思苦想,他不明白警察是怎么找到他的。
审讯员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我们注意到,死者的容貌、生活方式、病史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追踪这个案子。后来我们发现,她们都患有过敏性哮喘,并且都到你们医院治疗过。很明显,本案的连环杀手对目标进行过精心挑选,而挑选就要有依据。这依据就是她们的病历。重度过敏性哮喘患者并不多,所以,能找到这么多受害者,说明凶手一定有机会接触至少二十万份病历。这只有医院档案管理员和领导能够做到。”
“可是,你们没有证据。全世界共有1.5亿人患有哮喘,每年有18万人死亡,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她们?”徐敬州冷笑了一下。我只是给她们送花而已,送花不是犯罪行为,再说,怎么证明是他送的花?
审讯员把一件深蓝西装放到桌面上:“衣服是从你家里搜来的。死者气管里的致病花粉,和你衣服纤维中的花粉同属一种。”
“这能说明什么?真是可笑。”
审讯员继续说下去:“因为这种花只生长在锡林郭勒盟西乌旗高力罕牧场,就加大了你的嫌疑。还有,你留在那里的毛发、皮屑等,能证明了你到过所有的案发现场。更重要的是,虽然经过洗涤,还是能够从这件西服的纤维中提取出哮喘时咳出的粘液分泌物。所有的证物都在一个月前被送到了DNA检测中心,检测结果证明,被害人死亡时和你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敬州一下子崩溃了,他不停地哆嗦,嘟囔着:“我只是送花……送花并不犯法……你们知道,女人总是喜欢玫瑰花……”
“你妻子把西服交给了我们,她这么做是因为你不肯送花给她。”说完,审讯员走出审讯室。
一个女警员刚刚接到追求者送来的红玫瑰,她把花捧在怀里,满脸绯红地走在过道里,看见审讯员,她好奇地问:“你在审谁啊?”
“玫瑰杀手,”然后,审讯员指着玫瑰花说:“凶器!”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5:00
给陌生人讲鬼故事
“那个鬼故事需要一个冬夜的环境,现在就是。需要一个人的手冰凉冰凉,现在,我的手就是。那么,我开始说了。你不要害怕。”
我看着18岁的男孩桃花形状的厚嘴唇,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这不影响我们说故事。我们坐在夜行的火车上,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路上。经过无数城市,却从不进入它们。
有目的地,却没有目的。
轨道代替我们选择道路,我们无能为力,坐在车子里的人没有办法推倒车子。这样的行程,除了等待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这是有些人浓缩的人生。
火车行驶在黑夜里,我们拉上窗帘,因为车窗的人影虚实难辨,光影恍惚,他说,人的嘴唇都是四瓣。我便拉下了窗帘。
于是他的眼睛半垂,头发半垂,手指间的烟头半垂。看似安静,象是火车的一个装置。
“故事发生在一家医院。”我开始平缓地说。这平缓的声音被火车的空气吸吮进去,听得见,却仿佛不是出自我的声音。我自己都不寒而栗。
有的人说鬼故事带着狡黠的表情,掩饰不住捉弄人的快感。有的人故弄玄虚,表情夸张,享受着被注视的表演欲,不停培训自己的演技。
演技建立在别人的故事上,练习得越多,越会深入骨髓,到头来,“自己”就面目全非。
现在我是一个压抑的表演者,压抑是因为我虽然要说一个鬼故事,可是我无意惊吓他。故事很适合场景,我只是应他的要求,讲一个符合环境的故事。我们不认识,我们同样睡不着觉,坐在夜行车的安静里,想尽办法对周围躺倒的陌生人视若无睹。很多人脱去脏鞋。露出袜子上的洞,臭味从脱下的鞋子的大洞口、和袜子上的小洞口释放出来,人间的味道是如此逼真。逼真在行驶在黑夜的轨道上,黑夜灭绝了视觉,视觉在黑夜里制造幻觉,放下窗帘,闭上眼睛,脱下眼镜。
“于是,那个人说……你的脚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他的脚不见了。”
我也曾在独居的家里,点蜡烛照出自己的脸。镜子很小,看不到全貌。很容易吓倒自己。或者拿手电筒照自己的脸,自下而上,效果一样。曾经玩这样的把戏在高中时代下乡的时候,我们走在漆黑的田地里,橘子散发酸酸的清香,远处的狗在疯狂地叫,我们玩装鬼的游戏,我们说,这里的夜一点灯光都没有。青春期的孩子。容易感伤,更容易快乐。
习惯了有灯光的夜晚。不习惯手电筒的光束,不习惯紧紧跟随一束光的脚步,那样就永远走在黑暗里。不喜欢蜡烛,蜡烛照得出人脸的恐怖,笑容狰狞,安静最为阴森。
五指不见的黑暗,我们不曾经历。祥和的气氛总不会在一个人的路上。
“人很害怕,接着问:你的腿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他的腿不见了。”
人人都可能变鬼,而黑夜里的光有这样的潜力。你站在一条暗道的唯一一盏路灯下,路灯不好,不规则的一闪一闪。你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便保持一种什么表情,都会把你变成一个吓人的鬼影。
有时候我回家,要经过一条黑暗的巷子,常常有猫窜出来,没有人家开灯就没有一点灯光。有一次我一边走一边笑,我想到刚才酒吧里朋友说的笑话,便兀自笑起来,嘎嘎嘎的,有一个人出现在前面的拐弯口,他的脚步因为看到我而腾地止住。我能够看到他黑暗的身影的沉默中有一种被惊吓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而这“什么”让我自己不寒而栗。笑、开心、幸福、忘我,在夜里的黑暗,和它们的反义词一样具有恐怖的潜力。
能够相信什么呢。
“人看见它的下半身不见了,非常害怕,可是禁不住继续问:你的身体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它只剩下了头和双臂。”
人人都可能变成别人心中的鬼。
夜行车有种让人郁闷的节奏,无论快慢,均匀不变,死气沉沉。因为我们看不见窗外经过的城镇,我们有理由想象窗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黑暗包容一切,纵容一切。本分的生活被掩盖,欲望被掩盖,血液流淌,梦境外溢,凶器也不再看得见,善良也不再看得见。
几千公里的铁轨上,我们默默坐定,在无数城市中间一闪而过,谁也来不及看谁。时间有限,你我匆匆。
“人好奇而惊恐,看着怪异的躯体问:你的头呢?……尸体说,被风吹走了。于是,它的头和脸都消失了。”
有人喜欢在别人的容颜上找到爱和信赖的立足点。容颜苍老的过程中,希望感情随着皱纹刻入身体。有人喜欢看着你,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直到你心虚。一切秘密尽在眼睛这个洞穴里,最可怕的就是空洞,轻易的,你进去,却再也出不来,你大声叫喊:开门开门!可是它就是不眨一下眼睛,你看到世界变成你无法染指的电影,你成了别人生命中的一双眼睛。你的身躯四肢心脏再也没有机会碰撞别人的身躯四肢和心脏。
18岁男孩的脸依然半垂,他的烟落下一截灰,他的眼睛锁在空洞的某一点,聆听,在他的想象里。我,表演,在我想象里。
“最后,人看着唯一剩下的双臂逐渐消失,他紧接着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手呢?……尸体没有说话。”
停顿两秒,仿佛故事和现实需要一点时间溶化在一起。
我那保持缄默的身体突然发作,把冰冷的双手扣住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细很细。
我无意恐吓,那只是一个鬼故事。故事需要表演者身体力行。
男孩不再是一个装置,他跳脱我的手,双手肆意挥动,要赶走我的手。我看见他的脸,鬼一样可怖。
我们两个在车箱中,被我们的叫声惊吓而醒的行人茫然地看着我们,我们旋即坐回原座,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什么。这使我们看上去象一对陌生人,逃避着对方的眼睛,如果碰撞到一起,我们都认定自己撤走了眼睛里的东西,不给别人一丁点提示。
实际上,从此我们保有了一个秘密,我们的恐惧达成了统一。这是默契的一种。
风一定是有的,因为车子行驶得如此飞快,路过每一座陌生的城市,我们坐在车箱里,象轨道上的一个装置。不知道谁先变成鬼,不知道谁进入了谁的眼睛、还有感情。
一切都是偶然,并非蓄意并非恶作剧,甚至还带着体恤、怜悯、理解、歉意和满意。和爱人、和路人、和仇人,这样的默契随时可能发生。
一双手,一个眼神,一句话,无意间,都是黑夜里的光。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6:00
神秘珠宝店之“血泪”
不管从哪个角度,美美都对坐在自己对面只顾埋头吃着快餐的男人充满了怨气。男人叫俞进,是美美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只顾埋头自己吃,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嘛!”
“那个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真是的,从认识到交往都三年了,他一直就这副德性。原本以为他为人老实,根本就是个大闷蛋!哼!一点也不懂讨女人欢心。平平庸庸感觉迟钝,到现在还只是个公司小职员……真不知道当初我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美美满腹牢骚,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时,对面的俞才有所觉察地抬起头,看到美美一脸烦躁,困惑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看到这副表情,美美更是一股无名火胸中生。
“那你怎么都不吃呀?饭菜不对胃口吗?”
“我已经饱了。”
“光是看到你这张苦瓜脸就没胃口了!”美美心里说。
“可你根本还没吃什么呀。”
“都说吃饱了,怎么还这么罗嗦!”美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大声喊起来。
两人突然就沉默了,于是这顿饭便在一种沉闷尴尬的气氛下匆匆散场。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不说话。
“每次这种情况都等我先开口。哼!让你先说会死人啊!就不知道主动一点,感觉迟钝!”美美走在前头,心里越想越气。
“美美!”突然走在后面的俞进后喊了一声。
美美诧异地停住脚步转身。
“你看!这里新开了一家珠宝店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美美呆立了三秒钟,有些惊讶,这种情况还是头回发生,他居然会主动提出去珠宝店这样的地方?!!要知道,交往了三年,他还没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给自己呢!难到这块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
在半信半疑中,美美跟在俞进后面进了那家珠宝店。
随着店门的推开,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店里的布局很别致典雅,店面虽然不大,但店内柔和的灯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特别的香气,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地放松,整个人感觉舒畅起来。
“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您称心的饰品。”突然传来一阵甜美的话音,吓了两人一跳。美美和俞进同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白底粉色小碎花旗袍,相貌清丽的女子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突然出现的女店主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惊艳,一股自惭形秽的不安突然涌遍美美全身,使得她感觉有些不自然。
“这位先生是打算给您的女朋友送份礼物吧?”女店主微笑着询问俞进。
“呃……是的。”俞结巴地回答,脸不禁红了起来。
“那么,请随我来。本店有专门为情侣准备的精品哦。”
女店主将美美和俞进领到一个柜台前。
“怎么样?两位是否满意呢?”女店主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声音犹如山泉般清脆甜美。
“是的……实在是太美了!”美美由衷地感叹道。
“请慢慢挑选。”女店主很耐心地解答美美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并向他们介绍这些首饰所包含的意义。
突然间,一条制工精巧坠有一颗豌豆粒大小的珍珠的银项链吸引住了美美的眼球。那颗珍珠呈血红色,珍珠的表面不断地变换着色调,仿佛有生命似的,闪烁着一种玄秘而蛊惑的光辉。
“我能看一下那条项链吗?”美美指着那条项链问。
“当然可以。”女店主从玻璃罩下取出那条项链,并轻柔地替美美戴上。
“啊!这条项链很合适您呢!”女店主将一面镜子举到美美面前称赞道。
美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前那颗珍珠的颜色变换似乎愈加剧烈,仿佛一片汹涌澎湃的血色海洋。
“这颗珍珠一定很名贵吧?”美美诧异地问。
“是的。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哦。”女店主微微上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两位知道珍珠是怎么形成的吗?”
“这个……应该有异物侵入一种叫蚌的贝类的壳中,由于异物无法被排出,于是蚌便分泌出一种物质将异物包裹起来,日积月累便形成了珍珠。”俞进回答说。
“没错。所以珍珠可以说是蚌用血和肉磨合而成的。不过,无论是天然形成的珍珠也好,人工的也好,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珍珠而已,”女店主在“普通”二字上可以加重了语气,“而本店这一颗珍珠是被称作‘血泪’的极品珍珠。”
看到美美和俞进一脸的困惑,女店主微笑了一下,解释道:“普通的珍珠是生于蚌类,而‘血泪’则是生长在一种叫狪狪的动物体内。”
“怎……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骗人的吧!”
“蚌则含珠,兽胡不可?狪狪如豚,被褐怀祸。患难无由,招之自我。”女店主一字一句说出这一段典故,声音依旧甜美,却令人不寒而栗。
“狪狪是一种温顺的珍兽,在古代被王孙贵胄当作宠物来饲养。后来人类得知狪狪身体里秘密,便开始疯狂捕杀这种可怜生物。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狪狪身体里都会有‘血泪’,像这样一颗豌豆大小的‘血泪’需要上千年才能形成。”
女店主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因吃惊而瞪大了眼睛的美美和俞进,然后继续说道:“在那场浩劫之后,狪狪这种生物便从此绝迹了,流传下来的只有寥寥无几的浸满了这个可悲一族的血与泪,被称为‘血泪’的举世之宝。”
过了许久,美美和俞进才从女店员的话语中回过神,两人仿佛感觉刚才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幻世界。
“这颗珍珠……不,这颗‘血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似的。”美美迟疑地说。
“我帮您调整一下项链吧。”女店员并没有回答美美的疑问,而是笑眯眯地走到美美身后,替她调整项链。这个时候,女店员凑近美美的耳边,用美美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血泪’是有灵性的,因为它是狪狪一族招致灭族之灾的根源,所以它对‘怨气’特别敏感。佩带者所释放出的‘怨气’越重,它的反应就会越强烈哦。”
美美看到镜子里女店主对自己意味深长的微笑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席卷了全身,身体仿佛麻痹了一般动弹不得。
“您看!这样就更完美了。”
女店员的一句话让美美打了一个寒颤突然惊醒。
“怎么样?您决定就要这一件了吗?”女店员笑眯眯地询问。
美美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只见那颗“血泪”在胸前愈加剧烈地变换着色调,并发散出妖冶、神秘的光辉。美美转过头看向俞进,俞的表情有些窘迫,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美美当然明白他窘迫的原因,这样珍贵的一件宝物对他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美叹了一口气,准备取下“血泪”。
“对了。本店新近开张,正推出特别酬宾活动。两位只需要付一折的价钱就可以把您选中的饰品带走哦!”女店主突然说。
“真的吗?!”两人听到女店主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那简直就等于白送!
“当然!诚信至上可是本店的宗旨哦!”
回到寓所,美美坐在化妆台前久久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她的胸前,“血泪”仍在变幻着诡异的色调。
“人类为满足自己的欲念,不惜以牺牲一个物种为代价……‘血泪’凝聚的不仅仅是狪狪一族的哀怨,还有人类贪婪、自私的欲念……”女店员的声音仍在美美的耳边萦绕不散。
“这肯定是她瞎编出来骗人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嘛!”美美把手放到胸前,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她突然又想起今天从珠宝店出来后,俞进居然滔滔不绝的称赞她戴上“血泪”很美,一反他平常的木讷。
想到这里,美美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真想跟这个榆木脑袋分手算了,可是毕竟三年的感情……”美美无奈的闭上眼睛,将另一只手的手掌撑住额头,手肘支在化妆台前。
“可是他无论怎样都不能叫我满意。我想要的他都给不了……没有激情、没有浪漫!无论说什么他从来都不会反驳,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他就好了……”美美越想越气愤,猛然抬头,她发现镜子中胸前的“血泪”正剧烈地变幻着色彩,仿佛一片汹涌翻腾的血的海洋。
“……佩戴着的怨气越重,它的变化就越强烈……”女店主的话音再次响起。
美美猛地一惊,慌忙想把“血泪”从脖子上摘下来,然而太过紧张,她的手不停地哆嗦,折腾了半天才取了下来。
“血泪”被摆在化妆台上,那片汹涌的血海渐渐平息缓和下来。
“一定是心理作用!”美美又惊又怕地对自己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了,现在我什么也不去想。我要睡觉了。”
于是,她起身上床。在伸手关灯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早知道就要那只翡翠镯了。”……
“喂,在想什么呐?还不快出来!”
美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一惊,只见同事晓岚站在电梯门外喊她。美美赶紧在电梯即将关上前跑了出来。
“看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一边往外走,晓岚一边问。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美美也搞不清,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6:00
“哎!你的王子在等你呢。”晓岚突然坏笑地推了美美一把。
美美低着头,突然觉得憋火,明明跟他讲好不要来公司找自己,他总是没记性。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男士皮鞋停在她的眼前。
“我不是让你……”美美猛地抬头,满肚的火气化作的一句话只爆发了一半就被惊讶硬给压了回去。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俞进,而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更让美美惊讶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她大学时代一直暗恋的学长强。
强面带微笑,那笑容曾一度出现在美美的梦中,而此刻的美美完全出于一种恍惚的梦境。
“好啦!那我先走一步了哦。拜拜!”晓岚冲强点了一下头,笑着走了。
美美呆呆地看着晓岚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直到强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上车吧! 今晚我们去个特别的地方庆祝我们相识的三周年。”
“什么?!”美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喊出了声。
“怎么了?”强一脸迷惑地看着美美,说:“难道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相识三周年的纪念日呀。”
“我们?……三周年?”美美完全陷入混乱状态。
“美美,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精神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 不用!我很好!我们走吧。”美美赶紧摆手,迅速钻进强的车里。
尽管心中的疑惑让美美的思维有些混乱,但是她突然觉得很开心,抑制不住的激动让她整个人莫名地兴奋起来,她直直地看着强的脸,傻呵呵地咧嘴笑着。
“看你!这么开心,嘴都合不拢了。”强爱怜地刮了一下美美的鼻子。
“我觉得我好像是在做梦!”
“小傻瓜。”……
晚上回到寓所,美美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不见“血泪”的踪影。
“奇怪,哪里也找不到。”然后她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你拨的号码不存在,请……”美美茫然地放下电话,做到化妆台前。刚才她拨的那个号码是俞进的电话。
“我是在做梦么?我现在的男朋友居然是强学长!并且今天还是我们相识三周年的纪念日……那么,俞进又是谁呢?……”想到这里,美美迟疑地将左手食指放进嘴里,然后看着镜子,镜子里她的表情既犹豫又害怕,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把眼睛一闭,用力咬了下去。
“哇!好痛!”
钻心的疼痛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美美悬着的一颗心怦然落地。
“这不是梦!”一阵狂喜涌遍美美全身。
“也许之前那些才在做梦。俞进只是我梦中虚幻的人物,也许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许他正准备结婚了……就算现在是个梦也好,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哎! 俞进下个礼拜要结婚了。”午休的时候,晓岚来美美的办公桌前聊天。
“俞进?!”听到这个名字,美美还是不由得心头一动。
“是啊。你不会没收到请帖吧?”晓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美美问。
“请帖?当然有啊!你看这不是嘛。”虽然不知道这张请帖是什么时候摆在办公桌上的,美美还是强装镇定地拿到手里向晓岚挥了挥,心中却在疑惑:“怎么现在发生的事艘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唉,老同学一个接一个得都成家了。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晓岚故意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
“面包会有的,王子也会有的。”
“哎,对了。你和你的王子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啊?”
“我们?”美美笑叹了一下,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唉,谁能说得清呢?”
婚礼的宴席上,美美看到了新郎俞进和他的新娘。新娘并不是特别漂亮,但很恬静,看得出会是个贤妻良母。新郎俞进仍是话语不多,见人就傻笑,有敬酒的必一口干尽,一连气被灌下棋大杯,傻呵呵地任人摆布,倒是新娘懂得心疼夫君,在一旁帮着解围。
看着新婚夫妇甜蜜幸福的一幕,美美突然莫名的失落和伤感起来。
“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跟我希望的一样,可是为什么我却这么不安?这真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那一晚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喝了很多酒,把自己了灌了个醉。
当美美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头痛的要炸开似的,迷糊中她感觉有人在自己的额头放了一块湿巾,一阵清凉让头痛缓解下来。
她吃力地睁开眼,看见强守在她的身边,一脸的担忧和焦虑。看到美美醒过来,强松了一口气,半怜半责地说:“你怎么喝那么多酒?会搞坏身体的,你知道吗?”
两行热泪从美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
强伸手替她抹去泪水。
“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对自己了。”
美美咬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她声音略带沙哑地说:“我觉得好像一直在梦里,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小傻瓜。”强轻笑着握住美美的一只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腮边,说:“你看,我不是真正存在的吗?”
美美被逗笑了。
“现在,闭上眼睛。我数一、二、三,你再睁开。”
美美顺从地闭上眼睛。
“一、二、三!”
当美美睁开眼,一对精巧的钻戒魔术般摆在她的眼前。她看着那对钻戒,头脑里一片空白,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麻木。强将其中一只戒指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从现在起,我要给你真实的幸福!”
新婚后的美美过着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她几乎已经忘记那些不安的记忆,然而这平静的幸福生活在某一个早晨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
那天美美突然晕倒在自家的花园中。在被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强夫妇,美美的心脏部位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阴影,不过可以通过药物进行治疗,对身体没有大碍。于是,美美便暂时在家中调养。
“我这次出差大概要一个礼拜时间。你在家要好好休养,我回来时可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你!”强在临行前嘱咐道。
美美乖乖地点头应和着。
然而,一个星期后强并没有回来。美美推测大概是因为事务繁忙而延期了,但是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强的半点音讯。美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
一天早晨,一阵杂乱的声音惊动了睡梦中的美美。她顺着声音来到自家的客厅,只见一帮人不知怎么出现在客厅里。那些人一边四处转悠一边议论着。
“哎,这小子的住宅可真够豪华呀!”
“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的确是个人才。可惜呀……”
“一夜之间从富豪落为乞丐,任谁也受不了啊。换成我肯定也跟他一样。”
“太惨了,从三十层的高楼跳下来……”
“也许他是想最后一次体验那种落空吧。”
那些人议论着,完全无视美美的存在。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话音刚出口,美美自己也吓了一跳,那并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连串怪叫。
叫声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人们转头发现一只全身长有白色绒毛,状似猴子的怪物在冲他们尖叫。
“那是什么?是宠物吗?”
有人小心地向那只动物靠近,却被它躲过了。
“那不是狪狪吗?”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什么?就是传说中体内有‘血泪’的那种珍兽吗?”
“快抓住它!”
人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只传说中的珍兽,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中,狪狪躲开人们的追捕,逃出了房间。
美美躲进洗浴间,用身体死死地住门,上了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猛然间,她从洗浴间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恐怖地尖叫起来。镜子里映出的影像是一只全身长着绒毛,状似猴子的怪物。
这时,门猛地撞开,一个手中握着尖刀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因笑容而扭曲变得狰狞。
“这下可让我找到了。”
一阵彻骨的寒意使美美无助地蜷缩在地,哆嗦不停。
那个男人握着刀一步步慢慢逼近,然后他举起刀狠狠地向美美劈下来。
“不要!”美美绝望地大喊。
美美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心口剧烈地怦怦跳动着,刚才的那个梦是在太可怕了。她惊魂未定摸索着打开灯,柔和的灯光让她稍稍平定了下来。她猛然想起那条项链,于是赶紧下床跑去化妆台前。那条项链依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只是那颗“血泪”已经不再变换色彩,跟一颗普通的珍珠没了什么区别。
美美呆坐了几秒钟,突然一股冲动指使着她抓起电话拨通了俞进的电话。
话筒那头响了两下,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
“喂?”
听到俞进熟悉的声音,美美的心里突然踏实起来,像一个迷失孩子找到久违亲人时的那种安全感,那是一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感觉,也许这才是她一直想要寻求的感觉。
没有回应,那头的俞进迟疑了一下,又喂了一声,仍然没有应答。
“是美美吗?”过了一会儿,话筒那头再次响起,声音里包含着关切。
美美握着话筒,喉咙哽咽着轻轻抽泣起来。
“美美?你怎么了?出事了吗?你现在在哪里?”听到美美的哭声,那边的声音立即焦虑急切起来。
“美美你说话呀!你在哪里?”
“ 不,我没事……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了。”美美定了定神,轻轻说。
话筒那边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话筒中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俞进那头传来充满无限爱怜的声音。
“小傻瓜。”
此刻的美美再也无法控制地哭出声来。
珠宝店内响起一串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您称心的饰品。”女店主笑容可掬地上前接待一对刚进店的年轻夫妇。
店外,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射在珠宝店门前的一对琉璃凤凰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将珠宝店笼罩在一片神秘瑰异的光辉之中……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7:00
孩子
1·
那年六月,虚华盛世,烽烟战火。
我已年满十八。家住襄阳,书香门第,锦衣玉食。
正是绝代风华的好年纪。日子过得亦是清静。
我们两家世交多年,爹娘礼上往来,已给你我订下终身。
你,潇洒不羁,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奈何生性浪荡,邀云伴月,山水江湖。
一年之中四季流转,你爹娘都难与你相见。
一日,听家奴说,你远行归来,要到府上探望。
我愁眉轻展,喜极而泣,便差人经心装扮。
锦衣华服,青丝含玉,面容端庄,日夜数,碎碎念,盼你早来。
那夜,你留宿府内。我越过家人耳目,在你面前,轻解罗裳。
解下的已是千百年梦魇的一幕,坠入的亦是日后一场火海情仇。
你说,世间怎么有这般好的女子。我已注定是你的劫数,他日,你会为我的幸福粉身碎骨。
我痴痴地笑,媚眼娇羞,攀附你的肩,试图望穿你温良如玉的目光。
第二日清晨,日头高照,桃花静放,你执我手,言说生死契阔。
你说回家之后,便待试举考取功名,八台大轿名媒正娶,让全县皆知我林静薇是你安翊生的妻。
你走之后数日,我便感身体异样,头晕目眩,常有呕吐,亦喜吃酸。
贴身丫环茹儿说这是有孕之兆。茹儿心惊肉跳帮我隐瞒此事。
我亦是欢喜。怀有至爱人的骨血。
我妄想和你,生出他。
我料定腹中胎儿会是男孩,和你一样。都是英俊的男子。
一老一少,我将在日后余生同时拥有。
2·
从哭泣中惊醒。在北方凌晨干燥清冷的空气里。
原来,一切是梦。襄阳城叫安翊生的翩翩男子。
凌晨三点,随身MP3,马郁唱不要怪我。
打开电脑,凌散的写一些字,记录北方的天气和心情。
用手机打一支电话给小祇。她在睡梦中,娇甜满溢的声音。
她说,宝贝吖,明天我开白色POLO去接你。
我说,我不去上海了。
挂断电话,抽一支红双喜。静静的依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这座城市安祥糜烂的夜色。
这样的寒夜,我越发地想念她。是的,我想念她,我的母亲,此时此地。想念给我灵魂血肉的那个清静孤绝的女人。她,到底在哪里啊。
凌晨五点,洗了热水澡,浑身湿漉漉地钻进棉被里。
3·
一连数月,安翊生全无音讯。
我担心你有生命之危,又害怕打扰你温书考举。
我苦吞下绵绵相思,不声不响,待你日后高中。亦是我们百喜结良缘之日。
茹儿不免每日在耳边细细叮嘱,小姐,你的身子日渐丰满,老爷夫人那儿恐怕瞒不得多少时日。
茹儿的担忧果然不错。不待多日,娘便找来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我把脉。知道我已有了身孕。爹当下大怒,大声呵斥,要我说出那人姓名。娘的眼神似一把尖刀,直逼心脏。
我跪在地上,眼泪如洪流般汹猛落下,我说,爹娘,请你们一定相信,他定会取我,名正言顺。你们不要再追问,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吐露半字。
爹看我心意已决,发出冷笑,指着我说,你还指望那个畜生给你名份,倘若他娶你也是做妾。说着愤怒地拂袖而去。
那夜,我腹下痛不能当,似针扎般纠结,刹时,无穷无尽的血液似天崩地裂顺势流下。我躺在冰冷冷的石地上哭诉嚎叫,无人应对。
第二日,茹儿方打开闺房门,身后尾随着大夫。
原来,娘在茶水里下了堕胎药。她高傲自私的心容不得这等丑闻,更不能眼看家门不幸落人笑柄。
4·
我做着凌乱的梦,唐朝末年,襄阳城里一个叫林静茹的女子失去了一个孩子。
上午九点,小衹挂电话说她来北方。要我在画室等她,无论多晚
早晨出门的时候,我穿草绿色风衣,拿着送给小祇的涅磐CD,抹着KENZO的香水,我跟自己说,这个行事坚决固执的女子就像自己一样。我要好好的疼爱她,让她不孤单。
临近傍晚五点,一个穿白色高领风衣,配格子长裤,看见我一脸明媚微笑,柔情似水的女子出现在画室。
小祇说,看见你,就像看见自己,自然亲切,笑容颓废的女子。
她说,去不成上海亦没什么,只可惜了为我安排好的节目。在外滩放烟火。
记着安妮说,上海的外滩是可以看见天长地久的好地方。于是我们便想去。并非想看那些相拥一起的情人。只是记着一个男子说,若一日,红颜老,我要带你去外滩,肩并肩,手执手,看天长地久。
小祇说,曾经那个说要一起看天长地久的男子已经不在。她和那个东京男人正在办离婚。他始终不肯来上海。
我无奈的苦笑。冷笑这清冷世间痴情女子负心汉,轻叹这孤苦红尘多情男子固执女。
两手空空,且迷信爱情的人,到底该拥有什么样的情深意重,才不负一怀柔情,不枉此生。
我暂时不能再出门。在去上海的早晨我做了试孕。结果呈阳性。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至爱男人的骨血。我自然自语,轻描淡写地说。
小衹认真的看我说,这个孩子,你会要吗?宝贝吖,你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如何能承担,为人父母。
在北方三月初春的阳光里。头发随风轻扬,仿佛那些久违的快要忘记的,在记忆里瞬间潮涨潮落……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亦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和他,都太年轻,太需要自由,我们无法负担一个新生的出现,与金钱无关。扪心自门,我们都不是能让新生骄傲的人,如何为人父母。我不想告诉他,他的骨血将被我狠心遗弃。待到一日,我们各有所成,年纪应当,我自会为他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安稳过日。
我把双手下垂在小腹上,双手重叠,走在柏盛路的街道,心底无声溃烂,仿佛心头裂开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我的腹中有我深爱男人的血脉。我带着他的骨血,在拥挤的大街上和诸多人擦肩而过。我的手心开始发凉,因为腹下的灵动,让我丧失语言。
5·
我没了孩子。我至爱男人的骨血在春天被娘狠心的一剂药,命丧黄泉。
一连数月,我昏迷不醒却神志清明。
那日,茹儿在床前替我擦拭身体说,听传,安翊生高中状元,得皇上赐婚,王府格格。安府现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我恍若隔世,顿时清醒,我抓着茹儿的衣裳发疯地问她,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我散落着头发,坐在地上泪流不止,声声撕心裂肺。
长至腰间的青丝,连绵不绝的眼泪,好似三千烦恼,恼羞成怒。
我恨爹娘。竟然如此狠心,容不得自己女儿的骨肉。
我恨安翊生有负于我,竟然攀附高亲,另结新欢。
然,我始终是恨不起任何人的。若恨,我恨自己,生不逢时。
我将枕头下藏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我知道此生我再无缘与安翊生相守百年,我们一段尘缘既是孽缘,无路可退。刹时,鲜血飞溅,染红了白色衣裳。我闭目浅笑,爹,娘,安翊生,我未谋面的孩子…若来生,我们,我们……
6·
我想念我的母亲。二十年来一直思念。
在我残缺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母亲单薄的身体,长年染上风寒,喝浓郁的中草药。后来,一个下着雨的长夜,母亲被陌生的穿着白衣服的人带走。父亲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和谐甜蜜的样子。
我便问父亲,妈妈呢?妈妈去哪里了?每每提到母亲,他的眼神总是暗淡。他抚摸我的头说,妈妈死了。他的神情慈爱但却隐藏着悲怆。我知道,他是爱过母亲的。那份爱此刻正在我的血液里延续。
我一直思念母亲。从前的想念,凛冽绝然。狠狠地抽红双喜,看着烟盒子上大红喜字,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我是个骄傲的孩子,忍受不得没有亲母的日子,更忍受不得离弃和伤害。
而此时此地,我不再是那个缺少爱的孩子,不再有什么不能忍受,对爱的残缺,对世事炎凉,对人心繁杂,情感离合,亦不再冷眼相待。终究为人一场,经年之后深知善待二字。如今,又有新生。
我的母亲若某日知道她一心疼爱的孩子也要为人母的时候,她会面露怎样的喜悦。我亦是无从所知。心底留下一片回声。
二十二年前,母亲生下我。
二十二年后,我腹中怀有新生。
我感激母亲给予我双眼,赐予我生命。让我体验生之美好。
二十二年后,我自私地不能恩赐自己腹中骨血新生。
我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关于生和死,母亲和我,我将和我的孩子。这一切的因缘和合,在劫难逃。
7·
我的灵魂已从身体里脱离。亦没有黑白无常来用绳锁押我。
我看到自己疲惫流血身体被家人层层围住。我就站在那个肉身之外跟你们道别,只是你们看不见我。
我飘去安府,府内红绸悬结,红烛高挑。
穿过数名家奴,亦没有安翊生的身影。
无意中瞥见你爹娘,便倾身上前。
你娘说,翊生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皇上赐婚,他竟敢毁婚,怕是不要命了。
你爹说,生儿痴心林家小女,况且我们两家婚约在先,也难怪这孩子了。
刹时,地藏菩萨显象面前,他说,善女,随我回去吧。
我长跪佛前,求佛。我愿做转世做牛做马,陪在安翊生身边,天长地久。佛被痴情所动,应允我轮回一世,以了情缘。
安翊生终是凡尘之人,做了王府驸马爷,一夜之间大权在握。
后来,听说,安翊生偶得奇玉,只要佩戴在他身便暗缕幽香。
8·
梦,圆满结局。
襄阳城里一段情缘,以林静茹甘愿放弃,转世为玉的祥和而告终。
那个叫林静茹女子在春天失去了腹中骨血。
而在千百年后的这个春天,我怎么能够狠心的将他舍弃。我不禁惆怅。
爱一人,未必相守百年幸福,亦可一个人沉默担当。
爱,始终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孩子始终是两个的担当。
小衹在第二天,便匆忙离开北方。只为看我一眼。我心里亦是感动。
到机场送她,我们就那样紧紧拥抱。亦没有道别。
她说,你要好好地珍惜自己腹中胎儿。从今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固执的孩子,而是母亲。
阳光底下,我灿烂地笑了。自己将不能再娇情的称自己为孩子。
我在机场打开行动电话,发一条短信给明,我说,我将用余生全部的爱来爱你和你的血脉,我以自己永生的幸福祈誓。
看着小衹走进安检。我也随即关掉电话。我想象着明看到短信时候,头脑糊涂且幸福的样子,而我在心里已经悄悄有了决定。不再反改。
我再一次抬头仰望北方的天空。深蓝而且美好。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8:00
连 体
清晨,一声惨叫从王家大院传了出来。王家川和他的结发正妻张氏一醒过来,就发现两个人被人用针缝在一起,从头到脚都被一针针的密密缝起。两人顿时慌了,拼命挣扎,可是拉不开来,两人脸上,身上都已经拉扯的血肉模糊,可是那带着深深怨念的细线就是拉扯不断。
他们两人从此再也分不开来。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都不过是骗人的虚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不是各自飞?只有他们两人真正再也分不开来,似一对连体婴儿今生今世都粘在一起。
她来过了,是她,一定是辛巧娘的亡魂来过了。那个因为生下连体妖孽而自尽的女人,到死也不肯放过他们夫妇二人。
辛巧娘是王家川的小妾,她人如其名,心灵手巧,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描龙绣凤更是她拿手好戏,她的针线活儿,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好,更难得人又长的十分出挑。一次,王夫人请她帮着綉件衣裳。
辛巧娘前来交货时,叫王家川撞见了。不过是打了个照面,王老爷便对她念念不忘,千方百计的要纳她为妾室。辛家不过是小户人家,无权无势,虽然心里不愿自家爱女与人作妾,可是经不起王家威逼利诱,最后还是只得依了。
小妾,小妾,不过是叫人立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苦命女人罢了。老爷粗俗,夫人刻薄,辛巧娘只得忍气吞声,委屈求全。
幸好,辛巧娘腹中已经有喜,这样日子才算有些盼头。
怀胎十月,几多艰辛,谁料生下来的孩子竟是连体怪胎。王家川顿时大怒,连声骂着,“妖孽,妖孽!”要将孩子扔到水里溺死。
“不要杀我的孩子!”可怜天下慈母心,本来还在床上坐月子的辛巧娘马上跪倒地上,磕头如捣葱,“求求你,老爷!”
她磕得那么用力,头都破了,鲜红粘稠的热血从她额头上滑落,将她头上防风的布带浸的湿透,她的脸惨白惨白的。但是,她就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不放。那孩子的襁褓分外精致,栩栩如生的百子图,一个个大胖小子都憨态可鞠,针针线线都是她亲手所缝,多少深情厚爱,尽在其中。
“来人啊,杀了那妖孽。”王家川分明不为所动,厉声喝道。
“谁敢动我的孩子?”辛巧娘拔下头上的金钗,握在手里拼命乱刺,那原本雍容华贵的首饰竟然变成了可以伤人的利器。下人们到底是不敢和二奶奶叫真,反倒是被她刺伤了好几人。谁又能想到,辛巧娘这样平时温柔驯顺的女子,一旦发起狠来竟是那么可怕。像一头疯狂的母老虎,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崽而杀的红了眼睛。王家川也只好暂时作罢。
辛巧娘从此日日亲自守着她的孩子,一日,两日,她整整三日不敢合眼,生怕她一闭上眼睛,孩子便会有什么闪失。可是她终究有累的时候,再加上产后体虚,她终于还是睡着了。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突然觉得手中一轻,本来就不敢睡熟的她立时就惊醒过来。她一下子就发现孩子不见了,顿时就急了,急忙向着庭院里的湖边追了出去。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声声惨叫,她简直是疯了,披头散发,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因为过度的绝望和恐惧,显得既凄厉又狰狞。
“那妖孽已经沉了。”王家川却在湖边冷冷宣判了孩子的死亡。
她终究是来迟了一步,孩子已经不见了,那在水中漂着的襁褓是慈母的针线,百子图上嘻笑玩闹的诸童子依然笑的十分开心……
“你好狠的心啊,那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下的了手?”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吗,怎么能够因为孩子残缺不全就嫌弃孩子,甚至下了这样的毒手呢?
“那是妖孽,原本就该死的。”张氏的尖酸刻薄,此刻比平日更甚,字字都是锥心的凶器,狠狠刺在辛巧娘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心上。
“那不是妖孽,那是我的孩子。”辛巧娘凄然喝道。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她的心肝小宝宝。
“是啊,妖孽生妖孽,你是大妖孽,那小妖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去陪他呢?”张氏冷笑,恶毒地建议。
“是啊,我该去陪他的。别怕,孩子,娘来陪你了,娘不会放过害死你的坏人的。”辛巧娘的语气很温柔,可是她回头看张氏和王家川的时候,眼神却是无比仇恨,然后纵身一跳,跳入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巧娘!”王家川不忍辛巧娘就这样送了性命,伸出手去欲她上来。
“老爷,你还要救她,她是生下妖孽的*人啊,身上不干不净的……”张氏怎么肯让他救辛巧娘上来,急忙挑拨。
听了这话,王家川那已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辛巧娘捞起那襁褓抱在怀里,一边用低柔的鼻音轻轻哼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睡在梦中……”一边渐渐沉入水底,那样哀艳凄婉的悲凉,那样温柔蚀骨的心痛,真是触目惊心。
看得王家川和张氏几天不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那可怕而决绝的眼神,为生怕她来报复他们。可是在过了那么多紧张惶恐的日子后,他们终于睡着了。
而辛巧娘也终于来了,水如环佩月如衿,冰冷的鬼手,捏着闪着寒光的银针,施展出她自小最拿手的功夫。用那细小的利器,鲜红诡异的丝线拉过去,又穿回来。穿膛入腹并不她平时绣一朵富丽堂皇牡丹难上多少。
穿过了皮,穿过了肉,穿过了筋,直到穿过了骨头,骨头发出轻微的破裂声,血从细细的针孔中渐渐溢出,开出了一片最妖异的小红花,那是人间最残酷的美景。
慈母手中线,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丧子的哀痛,一针针将那两个害死她爱子的凶手缝在一起,皮肉相连,再也扯不开来。暗夜里,那落在地上的每一滴血,都是她哭不出来的眼泪……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8:00
药引
爷爷曾给我讲了他爷爷的爷爷所经历的一个故事。怎么,读着拗口了吧?反正这个故事已经很遥远了,正如一枚枚刚出土的古钱,上边布满了时间的铜锈。
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个生意人,他叫什么名字,爷爷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别人都喊他杜大个子。杜大个子每到农闲时分,总要到云南、贵州那边倒腾点药材到内地来卖,虽赚不了几个钱,但补贴家用已是足够了。
有一年,杜大个子的老父亲突然患了一种怪病,总觉得胸口有小虫子在爬。看了许多郎中,吃了许多的汤药,也不见好。受人指点,杜大个子跑到七十多里外的大坯山上青云观请来了一个道长。道长看上去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留着一把三寸来长的白胡子,只是清癯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大年纪,据说这位道长最擅长的就是用奇药治奇病。道长为杜大个子的老父亲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思付、沉吟、斟酌了半天,大笔一挥便开下了药方。什么五钱秋天的干蚂蚱腿,一两运河的干泡沫,两棵最先从枣树上掉下来的红枣……还要用闰六月那一年第一场雪的雪水来熬药,并且熬药时女人不能在场。道长还念念有词“君臣佐使”的讲了一大堆……药方怪是怪,到了最后还愣是让杜大个子给找齐了,但最怪的还是这药方的药引。药方的药引,道长只写了两个字——“朝槐”。当杜大个子问道长这“朝槐”是什么意思时,道长已经背起他的药箱,朝杜大个子笑了笑,捋着他的山羊胡子,迈着飘逸的步子走出了大门。
杜大个子本身就是个药材贩子,可是杜大个子跑遍了方圆百十里的药铺,竟没打听出这“朝槐”是方的还是圆的,是黑的还白的,于是这事也就慢慢搁了下来。按照没有药引药方熬制的汤药,杜大个子的父亲喝了只能是暂解一时之痛,终不能除根。大约又过了半年,杜大个子忙完了田间的农活,打点好行李,准备再到南方跑趟生意,一来找点闲钱宽松一下手头;二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找到“朝槐”这味药引,也好为父亲彻底根除疾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光荏苒,岁月蹉跎,时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杜大个子小钱倒是赚了几个,但这“药引”的消息却仍是一无所获。杜大个子决定回家了,经过几千里的长途跋涉,这天眼看再有几十里地就到家了。此时天色已晚,天上明月高悬,杜大个子回家心切,决定不在县城打尖住店,准备趁着月明儿地连夜往家赶,毕竟大半年没有回家了,心含牵挂。在这个寂静漆黑的夜里,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路上,只有杜大个子一个人孤影相吊,迈着不停的脚步,孑然赶路。正走着,忽然杜大个子听到了一阵哭声,若隐若现,停下来仔细分辨时,却又是一片寂静,只有田间无名昆虫的鸣叫。杜大个子以为自己是赶路太累了,也没在意,接着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听到了细细的哭声,而且越往前走,听的愈加清晰。等杜大个子赶到一个破庙时,才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女子挎着个篮子,坐在地上,正在那儿抽泣呢。杜大个子平时在乡里也是属于那种顶天立地、行侠仗义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热血汉子,遇见不平事总爱上前管一管。于是杜大个子不假思索的凑到了跟前问道:“小娘子,因何事深夜在此伤心落泪啊?”那女子道:“我乃前王庄穆杨氏,因走亲戚回家天色已晚,扭伤了脚,回不了家,眼看天黑人稀,不禁落泪。”借着月光,杜大个子看见那女子淡妆素雅,粉面桃花,杏眼弯眉,容光绝艳,娇媚多姿,分明是个绝代尤物啊!杜大个子心里直犯嘀咕,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地的人家,我因做药材生意,走家串户,可是都熟识啊,没见过谁家有这么个漂亮媳妇呀,于是问道:“小娘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那女子杏目含泪,楚楚动人:“这位大哥,我乃前王庄穆家新娶之妇,所以大哥看了眼生。”
杜大个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东垂,时辰不早了,这娇柔女子如何处置?扔下不管,要是万一遇见歹人或者豹狼,确是于心不忍。前去报信,可这前王庄离此尚有三十里地,且与回家之路相左,这如何是好呢?
杜大个子思付片刻,沉了沉嗓音道:“我家离此不远,小娘子若不嫌弃,可否到我家和我妹妹委屈一夜?”那女子低头道:“权听大哥安排,可是小女子,脚痛难忍实在走不得路了。”杜大个子也是粗人,急等回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二话不说,背起那女子就走。
话说杜大个子背着那女子一路无话,心中思家心切,脚步不禁加快,眼看着再有二里余地就要到家,借着绰绰月光已能遥遥望见村口。
突然,杜大个子觉得身后这女子有异,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大有泰上压顶之势。那女子刚才轻轻搭在杜大个子肩上的双手也渐渐合拢,死死扣着杜大个子的脖子,越扣越紧,越扣越紧。杜大个子欲将那女子抛下,怎奈那女子已将杜大个子全身紧紧缠住,杜大个子呼吸紧促,嘴不能言,身不能动,身上大汗淋漓,暗暗叫苦:我命休已,我命休已。
此时,杜大个子心中泛起一个激灵,想到返乡之时,路过沧州,在一客店投宿,曾有一同居一室的中年汉子对他说过:“大哥,你印堂发暗,近日必有邪物缠身。”杜大个子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个高胆大,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将那汉子送的道符随手揣在怀里,道声多谢,就与那中年汉子揖手含笑作别了。没想到那汉子所言不虚,今遭果然应验!杜大个子稳下心来,气沉丹田,凝聚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妖物休来害我!”说着,强挪一手,硬是从怀中生生掏出道符,往身后女子背上狠狠一贴。刹那之间,全身之怪异顿消。杜大个子不敢回头,手不肯松,箭步如飞,向家疾奔而去。
到了家门口,杜大个子是又惊又累,筋疲力尽,用脚踹门之后,顾不得家人诧异目光,闪进院子,就将背后那女子向地上狠狠一甩,只见,杜大个子身后背着的哪是什么女子,分明就是一块贴着道符,年久已腐的天板(棺材盖)!
杜大个子顾不得详细解释,强打精神,找来斧头向那天板猛劈。只听那天板娇啧一声,发出呻吟,瞬间就在杜大个子的快斧之下化做粉碎,流出了黑乎乎,腥臭无比的一滩血水。
杜大个子惊魂未定之际,突然灵光一闪,一念突起,又想到一事,问道:“娘,今天是何日子?”杜大个子老娘遭此变故,也是心有余悸,浑身筛糠,颤声答道:“儿啊,今天正是十月十日,你离家已七月有余。”杜大个子闻言,急唤其妻:“快快秉烛,速将那大坯山青云观道长为爹所开药方拿来!”烛光之下,杜大个子细细审视药方所书药引,那何尝是“朝槐”二字,分明写的就是“十月十日木鬼”!
数日之后,杜大个子将那天板碾碎成沫,服侍老爹服下,杜大个子老父亲多年顽疾怪病,竟奇迹般的好了。若干月后,杜大个子,走乡串户推销草药,来到前王庄,向众人打听村中可有穆家,几无人知晓,仅一老翁捻须忆道,他小时曾听起曾祖父讲起,村中确有一穆氏人家,不知何故,突遭祸事,家中新娶一妇,暴病身亡,穆家草草掩埋新妇,自此在村中消逝,不知所踪,那暴病新妇,似乎依稀姓杨。问其,穆家突遭何变。老翁含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大个子闻言唏嘘不已。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8:00
碧玉精魂
她站在悬崖边上,迎着风,她身上的那件白裙,被风吹得鼓鼓地,她对我冷笑,眼睛里满是怨恨,她的发,好长的发,向着我张开了,缠住了我,缠得紧紧地,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啊!我大叫着。梦醒了,我舒了一长气,满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已经连续好几晚都梦见这莫名的女子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要取我的命,真是撞邪!
不睡了,我起身,“叮”,很清脆的声音,是我腕上的镯撞到了床架发出的声音,真是很漂亮的一只镯,我对着光看着它,是那种绿,很清翠的颜色,是我到陕西旅游时买的,一见就倾心了,拿起就舍不得放下,摊主对我说:“小姐,买了吧,很好的玉,很衬你的。”我左看又看真是爱不释手,不过我听人说选玉的时候,最好拿着玉对着光看,看里面有没有杂质,我拿起了它,对光一看,却发现里面有一条线,好象是裂痕,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的。
“你这玉不好,有裂痕了。”我说。
“这没有关系的,你要知道玉有瑕是很正常的。”老板不以为然地说,“如果不是这样,这个镯不会是这个价钱的。”
我一想也是,所以还是买下了它,立时就戴在了腕上,真的很衬我的皮肤,玉的确是好玉,透心凉,如果没有那道裂痕就更好了。我看着它,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陕西回来,我就拿了这只玉镯去见我的姑婆,她懂玉。
姑婆的眼神不是很好了,老了,她看了很久很久,而且在手上摸了很久,“叶儿,这镯还是不要戴了。”
“为什么?姑婆?”我不解。
“这玉镯本身已经失去它辟邪的用处了,你看,这道裂痕,是替以前的主人挡过劫难的了。”
“哦,这倒没什么,我又不想它替我挡灾的,我只是喜欢它,您看它多绿,应该是上等的玉吧,有这道裂痕也不影响的。”
“不,还是不要带吧,总觉得这镯有些杀气似的,玉是好玉,戴在身上便有很多好处,辟邪啊,你这只镯已经替以前的主人挡过了劫难,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想来已经无用了。再者这玉太硬了,以前那次劫难,它没有碎,我怕它太硬,伤了你的。”姑婆说。
“怎么会呢,姑婆!”我笑了起来,接过玉镯,重新戴在腕上,“姑婆,你说这不是很好吗?”我冲着姑婆摇晃着手襞。
“叶儿,这样吧,你把这个也戴上吧。”姑婆从颈上解下了一个用红丝线穿着的玉指环,“这个在你身边,会好些的,这是我的护身符,它也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可以保你平安的。”
“哦,姑婆,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要你的护身符呢。”
“哎呀,你就戴上吧,我已经老了,要它也没有用了,你戴着,我放心一些。”
“姑婆,你真迷信。”我接过了,把这个玉指环系在了脖子上。
我站在地铁站旁,等着车,今天的人可真多,远远地看见车已经来了,我向前走近了一步,啊!谁在推我,不要,我感觉身后有人在大力地推着我,我……,我跌下去了,跌倒在铁轨旁,远处的火车离我越来越近,我惊呼:“救命!!!!”
“快把你的手给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只手伸过来,我赶快拉住,“用力!”他叫着,我被拉了上来,全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旁边围满了人,“是谁?是谁在推我?”我大声地叫着,周围围观的人议议论论纷纷,“小姐,刚才没有人推你的,我们看到是你自己冲下去的。”旁边一位老爷对我说。
“什么?我明明感觉有人在后面推我的。”我不信。膝盖、手腕都跌出了血,我急急地看我的镯,还好,还没有事,“是谁救了我?”我又问。
“是他。”有人回答我,指着前面的一个人。
我看见了救我的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很瘦,不过他已经走远了,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喂!你不要走啊!”我叫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但是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我沮丧地站在那里。
“哼”,我隐隐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我忙回头,看见她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梦里时常见到的那个女子,真是她!她就在那里,还是在冷笑,“你是谁?”我问她,“是你推我的吧?”
“哈!”她冷笑着扬长而去,剩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想想自己并没有得罪任何人的。
入夜,她又来了,一样的白衣白裙,迎风舞着,她的长发张开着,“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我问道。
“我?你真的忘记了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她吟诵着。
“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何苦纠缠?”
“凡事皆有因有果,要怨只怨你命不好吧,注定你这一世要死在我的手上了,哈哈!”她仰天长笑,那张开的长发又来了!缠住了我!放开!我大叫,突然有一白衣男子提着长剑冲到她的面前,挥剑斩落,头发被斩断,我脱身了,那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啊!我看见,不!他有一张绿色的脸!
惊醒来,仍然是一梦,我喘息着,拭去额头上的汗,这是什么?我惊恐地发现,我的身上有好多断了的长发,我的手在颤拦,这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不会有这么长的,这是?难道刚才那个不是梦吗?
“别胡思乱想了,放松一些吧,一定是你的神经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才会发梦的。”我的好友菲对我说。
“才不是呢?那么多的头发怎么解释呢?”我说。
“你自己的吧。”
“我说过不是我的。”我有些急了。
“你这人,写小说写多了,就爱作梦,算了,下水吧,让海水泡泡,你就清醒了。”她拉着我走向海边。
水很凉,很温和,我并不是一个水性很好的人,所以我套了一个大大的救生圈,就这样在海里飘着,我闭上了双眼,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前世。”我就那样随着那个声音飘去……
有人牵住了我的手,我想看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一定又是在作梦了。
好象飞越了千山万水,我看见一片繁华的都城,是那种很古老的都城,一片一片地连绵,我就飞在那片都城之上,“这是那里?我问。
“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的家啊!你是这个国的王的皇后。”那个声音回答我。
“我是皇后?”
“这是战国时期的鲁国。”
“战国?”我更不解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金鐾辉煌的王宫,成群的舞伎正在起舞,丝竹之声,非常的美妙!宫殿之上那是谁,依偎在那个老男人身旁的是谁?我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是我!那个我极尽娇侥,偎在那个没有什么生气的老男人的怀里,还是满脸的春色。
“那就是你的王。”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你是他最宠的妃,你叫如姬。”
我看那个我,来到了另一宫殿,有一大群的妙龄女子等在那里,那个我,不,应该是如姬斜靠在香妃榻上,让一个女子替她按摩着腿,一下一下的,她微颌着眼。
突然她睁开了眼,瞪着面前跪着的女子的手,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手啊,象羊脂玉一样的雪白,细嫩,纤细,那是我看见的最美的一双手了,还有那双手上戴着一对碧玉的镯,衬着那么一双美手,格外的显眼,那镯怎么那么的眼熟,那不是我正戴着的吗?
如姬恶狠狠地盯着那对镯,眼中的那种渴望似乎象火要喷发出来一样。“你这镯是哪里得来的?”冷冷地声音。
“奴婢家传的。”
“哦?”如姬冷笑着。
“献出来吧。”还是那么阴冷的声音。
“不!”那女子惊恐地说:“请娘娘恕罪,这是这是我娘亲留给我遗物。”
“大胆奴才,竟敢抗旨,顶撞本宫,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如姬大声地叫着,来了几个侍卫,“给我把她的镯子取下来。”
侍卫大力地拖着那个女子的手,想把那对镯子从她的手上褪下来,那柔弱的女子拼命地反抗,有一只镯被褪下来了,女子却扑上去和侍卫们撕打着,试图夺回来,结果争抢之间,镯跌落在地上,摔成了四瓣,女子流泪了,捧着那摔碎的镯,如姬很愤怒,抽出侍卫腰挂的长剑,照着女子砍去。
女子,伸出手去拦,“铛啷”一声,剑砍在她腕上戴的另一只镯,剑竟然被镯崩出了缺口,如姬呆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剑,那个女子也很惊奇地看着自己的镯,镯虽然完好无缺,但是上面还是被利剑伤出了一条裂缝。如姬狠狠掷下剑,拂袖而去。
“她就是翠儿,我的主人。”那个声音又在我的耳边森森地说道。
转眼我又来到一个宫殿,帐幕低垂,垂老的王躺在里面,已经奄奄一息,如姬侍奉一旁,脸上却还是那种阴冷的笑,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王断了气,宫里开始大葬,到处都是白色的布幔在飘,如姬坐在大殿之上,下面跪满群臣,“皇上归天时,有诏,命后宫嫔妃除本宫以外统统陪侍陵寝。”
“遵旨!”群臣伏首。
后宫一片哭声……
如姬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一间小房子里,里面关的正是翠儿,她看着如姬,满是漠视,“*婢!”如姬骂着。
“你的好运来了!皇上看中了你。”如姬阴阴地笑着。
翠儿一脸狐疑。
“来人,替她净手。”
过了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端着一盆水,走到了翠儿的面前,替翠儿清洁她那双美手,一会净完,如姬端详着,“好,很好,告诉你,皇上已经归天了,他指定让你的手去陪葬。”
翠儿整个人愣在那里,就被几个侍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走了走来,盘里盛着那是那双美手,上面还凝着血,还有那只孤零零的玉镯,闪着冰冷的绿光……
“记起来了吗?”那个声音在我的耳边说。我要睁开眼,奇怪我眼开了,看到了身旁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夜夜来索我命的女子,“这么多年,我一直苦苦地寻找你的踪迹,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总算是找到你了,如何,把你的命给我吧,我要替我苦命的主人报仇,我就是那个碧玉镯的精魂。”她向我伸出了手,我妄图推开她的手,“不用挣扎了,想想你刚才是在干什么呢?游泳是不是?你已经溺水了。”我大惊,忙四处张望,我这是在哪里?“你,你不要这样,我我又不是那个狠心的如姬。”我惊慌失措。
“她是你的十世以前,我追踪你了十世才找到你,真不这容易拿命来吧!”她的声音凶狠而凄厉,她伸出的手,掐紧我的脖子。“啊!”一声惨叫。叫的人并不是我,我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还是那人着白衣的绿脸男子,提着一柄长剑,砍向了她。
“妖孽!”那男人吼着。
“你,你为什么屡屡坏我的好事?”镯的精魂说。
“其实也是和你一样,我护主。”
“好,既然你不放手,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镯的精魂咬牙切齿。
他们打斗在一起,我昏了过去,冥冥之中感觉有人托起了我的身体,轻轻地对我说:“你会没有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来,发现四周都是一片白色,家人都围在我的身边,还有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菲,“你总算醒了!”母亲惊喜地叫着,“简直要吓死人了。”
“我怎么啦?”我问道。
“你溺水了,救你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还好,现在总算是活过来了。”菲说。
“溺水?”那似梦非梦的一切一下子都在我的脑海里了,“我的镯呢?”我问道,我发现我的腕上空空的。
“你被救上来以后,它就断了,在这呢。”菲递给了我一个纸包,我打开,看到了裂成几瓣的残镯,她打败了?我寻思着,那个绿脸的男人又是谁呢?我想我得去见姑婆了。
姑婆听我讲完了,又看了看那些碎片,“叶儿,你不听我的话,可不是差点要你的命不是?”
“姑婆,我的十世以前难道真是鲁国的皇后?”我问。
“前世今生,过了奈河桥,喝了孟婆汤,谁还会记得呢?不过善恶有报是上天注定的,你十世以前的恶,想必你在十世当中已经偿还了,否则你根本不会托生为人的,你的前几世一定是很苦的,你要偿罪,只是这玉镯有万年的道行,已经成精,她忠心护主也是她的本份,只不过她不该苦苦纠缠,上天有安排的,所以她有此下场也应得的,道行毁一旦了。”
“那姑婆,那个救我的绿衣男子又是谁呢?”
“不是他吗?”姑婆指着我胸口说,我低下头,看见了那个用红丝线穿着绿玉指环。
“他在保护你,他就是这个指环的精魂。”姑婆说。
我明白了,“那个镯呢?”我问。
“放在我这里吧,我把它磨成粉,散了,再超度一番,放心她毁了道术,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个指环你就永远戴着吧,他会永保你平安的。”姑婆说。
我用触碰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指环,凉凉的,但是我心安了。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9:00
迟到
年轻时的路凯总是迟到。
你迟到了!
你又迟到了!
上学时上学迟到,工作时工作迟到,甚至就是约会,他也总是会比白白来的时间
晚。
你为什么总是好象要比别人慢一拍哪?
白白生气的问。
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傻笑,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路凯是喜欢白白的,感觉如果少了她,就象是杯子里少了清凉的可乐,琴弦上少了
和谐的音符。
也许是为了赎罪。
然后他会突然拿出一支鲜花或是一盒巧克力放在她的手里。
我会让你幸福的。他说。
白白就又会高兴起来,至少她知道她在他的心目中是比这些东西珍贵1000倍的东
西。
他们是甜蜜的。
后来,因为小宝的提前报到,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并不象他们当初想象的那样单纯而幸福。
你总是把一切事情搞得一团糟!她埋怨他。
孩子牵扯了她很多精力,好不容易才送进了幼儿园。
他却还是那样,对她的指责只会只是傻笑,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接着路凯就会去厨房洗菜。
白白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摇头。
小宝三岁了,他的工作还是老样子,而他的同事,不是跳槽去了外企,就是自己干
起了买卖,都有声有色的。
而他,却还是会因为送小宝去幼儿园迟到,一直到上班迟到,一点起色都没有。
她的工作却开展得很顺利,她的老板开着一台宝马,常常送她回家,也顺便接孩
子。
看着路凯每天为了多挣一点外快熬到深夜才回家。
又看到宝马天天送给她的玫瑰。
有一天,白白终于对路凯说:我们离婚吧。
和你在一起,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她说。
真的吗?你不幸福。他问。
是的。她精疲力竭的说。
如果离了婚,我想我才会幸福些。
路凯听她说了这句话,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把头埋到了胳臂了。
那天,她没回家,只给他打了个电话。
把闹钟调快半小时,我希望你6点半就从家走,8点到法院。这样我就不用再等你,
记住,你不迟到,我就幸福了。
路凯只是唯唯的应着,没多说一句话。
但那天却还是白白先站在那里等了半小时。
她7点半就来了,看来已经习惯了等他。
随着时间的接近,却还没见到路凯的身影。
这个没用的东西看来今天又会迟到。
白白看着表。
7:59.路凯终于匆匆的赶来了。
来了,来了。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疲惫的血丝,脸上甚至带着一块很大的淤青一路小跑。
你还想要几点才会到?白白很想骂他一句,但看他狼狈的样子终没再说出口。
又问:结婚证你拿了没有?
拿了,拿了。
他忙不迭失的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边掏还一边看着她傻笑。
笑,笑个屁。白白瞪了他一眼。
我,我很着急。路凯结结巴巴的说着。
呸!白白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
一辈子不急,就今天急。
说完看他,他的脸上竟挂着几分尴尬。
进了法院,很快就签完了字。
白白舒了一口气。
他却还不走,只是跟在她的身边,用手背擦擦直淌的鼻血,又说:我不在的时候,
小宝就全靠你了,他很顽皮,但很聪明,不要老打他。
你烦不烦?小宝也是我儿子,跟我肯定会比跟你好过。
白白,他的语气突然一顿,说,这次我没有迟到,希望你幸福。
白白看都没看路凯一眼就钻进了出租车。
晚上,她先接了小宝放学,和宝马去了一家很豪华的餐厅。
等菜的时候,她看到桌子上的报纸就拿来看,左下角却有一条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力。
上面写着,今晨6点半大雾未散,一路人与一机车相撞,送往医院途中不治。
死者身份证显示,死者名为路凯,年龄32岁。
本报提醒读者,今来两天清晨大雾天气,请行路小心。
忙打电话给法院的朋友。
我们是8点上班,8点半我亲眼看着你走出我们那里的。电话那头掷地有声的说。
她说了句谢谢,就忙收了电话。
白白,这次我没有迟到,希望你幸福。
坐在椅子上。
她刹那间泪如雨下。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29:00
午夜的咖啡
作者battle-stone
三十六岁的殷先生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加班对于他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近来的他心情也是糟的要命。因为家离公司并不太远,这几天他上下班并没有开车,大底也只是为了散心。
秋风拥着几分凉意击透殷先生的衬衫。午夜的钟声从火车站那边隐隐传来,无处不在弥散着老城的气息。一个人的街巷显得格外清冷,周围建筑的轮廓被仅有的几家灯火映衬着。
疲惫的殷先生无力地推开卧室的房门,在里面憋了好久的黑猫一下子顺着门缝出来,“喵”的一声跃到了客厅,由于进来时没有开灯,一双自发光的绿眼睛向殷先生眺了一眼,径直飞到了窗外,消失在了夜幕里。
殷先生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推在手里门敞的更大,似乎顿然传进耳朵里的是爱妻雅巍惯有的笑声。从背后看去,她正在专注于一个电话,很开心。屋里也没有开灯,很暗。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依稀看到,披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殷先生太累了,家的感觉是恣意的,他展开双臂从雅魏的背后拥向她。
啊?一切都已是殷先生的虚幻,因为就在两个星期以前,他的妻子雅巍已经在一次车祸中死去了。这半个月来,殷先生还是一直沉浸在那件场意外之中,这样的幻觉已不是第一次了。爱妻的一切似乎都仍然萦绕在他的意念里。他坐在雅魏的化妆桌前,他伸手摸向原本令满室温馨的镜前灯,啪!但是它没有亮。是呀,雅魏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那灯就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殷先生看着化妆桌上雅魏的每一件遗物,自己一直没有收走,他怀念雅魏。透过湿润模糊的眼睛,似乎雅魏又从黑暗的外屋走进卧室,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声不吭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着……又好像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刚煮的咖啡,你喝了吧。”
这也是雅巍照顾自己的习惯,殷先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热着的。
啊?这咖啡怎么是热着的?真的是一杯热咖啡端在自己的手里。吓得殷先生将它摔到几米外的墙上,力气很大,震得墙上的结婚照微晃了两下。结婚照?殷先生更是惊呆了,原本两个人的照片,如今雅巍只是扶着一把空的椅子,而自己却不见了……
惊愕良久,突然电话响了,就连铃声照比素日都显得好生刺耳,殷先生被吓了一跳。他紧张地靠近电话,颤抖着拿起听筒,“喂?……谁呀?”自己的声音都颤得厉害。
“宝贝是我呀!喝完咖啡就早点休息吧!”慢声慢语的回答,那声音,分明是是雅巍在说话。
“雅巍?是你吗?你……你在哪?”
“我?我在飞机上呀!”随之,听筒里传来一阵冷傲的笑声。
“飞机上?飞机上你怎么能打电话?”殷先生的追问只是来自精神的反射,他已全然不顾这是幻觉还是事实。
“想你了,就打呗!呵呵!”
“你……你还活着?你没有死吗?”
“死?呵呵呵,我不想死呀,可是想你了,还管什么死不死?”紧接着传来的又是一串让人毛骨耸然笑声,随着笑声的远去,电话里传来的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殷先生马上察看来电显示,电话屏上时隐时现的晃着一串陌生的数字——5814995
殷先生迫不及待的回播了那个号码,然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正号码再拨……”
难道雅巍还活着?不可能!妻子出事后的每一刻自己也不曾离开。而且有着很大的殡葬仪式。再么是因为自己对妻子的思念过度而产生了刚才的幻觉?那适才的电话又怎么解释?他捧起电话再次核对,明明就是那个号码——5814995还留在了自己的话机上。横竖三思,殷先生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的班上殷先生无精打采。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昨晚的事情。板台上狼籍的文件还是昨晚加班时搞的。做文秘的那个女孩今天请了病假,故而也没有人收拾。殷先生正在发愣,这时电话响了,是前台转进来的。
“殷总,世城公司的夏总找您,您这会方便吗?”
“让他进来吧!”
少许,一个秃顶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殷先生的办公室,一边浮手上来一边关心的问着:“殷总,还好吗?我来了!”说着话竟然眼圈红润了。
这人叫夏子英,以前曾是殷先生手下的销售经理,后来自己单飞成立了世城建筑公司。但两个人并没有因此而反慕,业务上自然也有不少来往。在殷先生眼里,夏子英是个年轻气盛且很勤奋的人,殷先生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年前自己刚进城创业时的影子,所以一直很赏识他。每遇夏子英公司出现经济危机殷先生都会解囊相助。夏子英更是对殷先生敬重有加。素日一有空便会到殷先生家探望。时间久了,殷先生夫妇与小夏也建立了最要好的往来关系。
“小夏,你可算来了……”殷先生的表情刹时露出几分悲意,牵着小夏的手不再作声。
“殷总,我来晚了……”夏子英如见亲人一般,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出国去了不到一个月,刚下飞机就听说嫂子没了,怎么会这样呀?啊?殷总……”激动的小夏再也说不出话,一屁股陷进沙发抽泣作一团。
夜深了,殷先生扶着大醉的夏子英蹒跚着来到自家楼下。他想让小夏今晚不要回家,喝醉了酒,还是在自己家留宿更安全。他把小夏很辛苦地掺到电梯间,电梯间里黑洞洞的,殷先生狠跺了两下脚,试图震亮声控灯,咦?今天灯又坏了,殷先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总算照到了电梯的摁键。
电梯缓缓地由上而下,5,4,3,2,1,“叮咚——”电梯的门开了,啊?怎么电梯里还是没有灯?“物业的那群蠢货都是干什么吃的?……”殷先生唠叨着把小夏拖进电梯。
客厅里的灯可算亮了,回想刚才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怪异。
殷先生把夏子英推到卧室的床上,随即给他扒了鞋子。当他腾出手来正要去开灯的时候,忽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他绕到电话旁,夜明的电话屏幕随着铃声一起闪动着。天呐!还是那个诡异的号码——5814995。
殷先生的手按在电话上片刻迟疑,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最终还是猛地捞起了听筒。
“喂?”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关注的只是对方反应。令他吃惊的是,仍是雅巍的声音。但这次的语气是那么的悲凉,听上去就似孤魂在招唤,“是我……快来陪我……我不要死,救救我……”
“雅巍你在哪?我去找你?”殷先生急切地追问。电话里没有传来答案,只是重复着那句令人发指的话,“快来陪我……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救救我……”
电话里的声音又远去了,传来的仍是那嘟嘟的忙音。又是一次回拨,能听到的还是那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但这次不同的是,就连这句电脑语音也异常的可怕,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呓语。
殷先生觉得浑身一阵强力压迫,嘴里念叨着那句“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救救我?这岂不就是那个号码5814995?这是我的雅巍在召唤我了,要我去陪她……”他正想着,就觉得有一双手从身后扶到了他的肩上。“啊!”殷先生被这突来的情景惊坐在地上,顿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殷先生原本就有着先天的心脏病。
定睛看去,那个晃动的黑影只是刚刚爬起来的夏子英。他醉得根本抬不起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嫂子!子英来了,您一叫我我就来了,来家里看您来了,我要看看您……殷总,我要看嫂子!”夏子英的哭声是那样刺人心腹,他不停的摇晃着殷先生瘫软的身子。
殷先生知道,当初雅巍经常照顾小夏。如今去世了,小夏一时自然难以接受。此时的他,即心疼伤心的小夏,也怀念死去的雅巍。刚刚心悬的一幕,依然令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小夏要见嫂子的醉话越发强烈,哭得越发凄惨。殷先生无助的看着可怜的小夏。好像想到了什么,殷先生爬到床上摘下了那张结婚照,凑过去送到小夏的怀里。
“小夏,嫂子在这。别哭了。”
“嫂子在哪?我看不见。”
殷先生想起了自己一直没有开灯。赶紧跑到门口摁了开关。
卧室的灯居然同样异常,就像电力不足,忽明忽暗。而寄此看过去的结婚照令殷先生的心脏险些跳出来,因为那相片上根本没有雅巍,坐在里面的竟是表情呆滞的夏子英和自己……
这个时候,夏子英又在自言自语了,“我要喝咖啡,喝嫂子煮的咖啡……”
是呀,太需要镇定了。一向方寸不乱的殷先生今天承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吓。
“我去煮咖啡。”说着话殷先生跌跌撞撞地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黑压压的。他伸手向自己熟悉的方向摸去,按到了开关。奇怪的是在开灯的一瞬间他觉得手上粘糊糊的。灯亮了,是血!色重鲜浓的血。同时看到的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并放在操作台上。
殷先生崩溃了,厨房里的灯灭了。倒在地上的他隐约听到阳台方向传来的呼唤——“你们来吧……我不要死,救救我……”
雅巍的身影轮廓晃动在厨房的门口,看不清眉目,但能觉出她的痛苦与无助。
殷先生终于闭上了眼睛。
消息很快散开了。某建筑公司的老板殷先生因当晚心脏病突发,不治而亡。其生前好友夏子英为其举行了隆重的殡葬仪式,赶赴现场的还有众多好友亲朋。就连殷先生的几个铁杆客户也前来吊念,同时对夏子英的忠肝义胆表示出钦佩。几个一直以来因追随殷先生而未能与夏子英合作的大客户后来也成了他的府上常客。
正逢夏子英的事业如日中天,他和女友忽然被公安机关一同拘捕,理由是涉嫌与一宗交通肇事谋杀和恐吓他人致死有关。立案起因是殷先生的妹妹在其兄房间发现一幅被电脑修改过的结婚照。后经警方调查,又先后发现被动过手脚的电话机和其家中的电路板……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30:00
心肝宝贝
作者眉伶
一
上班没多久,他就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妻子打来的,他不想接,就掐断了。可电话又响起,好像知道他不想接,而偏要他接,他抬头看了一下,同事都奇怪地看着他。他终于还是接了:“喂。”
“我同意离婚,不过有一个要求。”妻子开口就是这句话。
“好,你说。”谢天谢地,她终于同意了。
“大后天是我的生日,希望你能回来陪我吃餐饭,之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行,我大后天回来。”他想了一会,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心理轻松多了,耗时一个多月的离婚战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她终于同意了。他刚提出要离婚时,她简直像疯了一样,跟他闹,也死活不同意,说想离婚没门,除非大家一拍二散,她会杀了他再自杀。第二天他就搬了出来,住进了他新交的女朋友那儿,那真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妻子同意了!他可以和新女朋友双宿双栖了,想到这他心里还是格登了一下。妻子在家再怎么闹,她毕竟还是没闹到他公司来,没让他在同事面前丢脸,读过些是不同,他打算大后回去时对她好一点,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当然是好聚好散。
二
周五下班后,他去市场买了一些提子,他妻子喜欢吃。他没用钥匙开门而是按的门钟,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这样?不想给她再有幻想?门开了,妻子身穿一件白衬衣,一条碎花短裙,头发是扎了一个马尾。一照面,看到她这样的打扮,时间好像倒退了回去。活脱脱面前的她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甚至她脸上也年青了许多,和十年前见她时一模一样。
“回来了?”妻子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胶袋。“你休息一会,很快就好了。”妻子转身进了厨房。
他换了拖鞋,到沙发上坐,如有所思,妻子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还穿着那身衣服?
记得十年前在大学里,他和一班同学打完蓝球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不知对其中一位同学说了什么,那位同学就追着他打,他边跑边回头依然和同学斗嘴。碰地一声,他感觉到他撞上人了,他知自己长得高大,被他撞一下可不轻。他边忙停下来看撞到谁了,看到一位女同学坐在地上,痛得直出气。
他口中连说对不起,伸手想将她拉起来,这女同学好像有些站不起来,他只有蹲下来将她扶起身。看她样子,长得还真不错,他立刻很殷情地问有没事,并自告奋勇地要送她回宿舍。她可能也实在是被撞痛了,也没反对他送,就这样他们认识了,他不停地追她,硬让她和异地上学的男朋友分了手而爱上了他,她真被他感动了。
后来毕业她随他到了这个城市而没回到父母身边,最初几年的辛苦过去了。他也能干肯吃苦,终于有所成,顺理成章地他们结婚了。想趁年轻多干点事,他们约好不急于要孩子,过几年再说。
他不停地忙,出席出各约会,穿梭于不同的人之间,奔波在大小场合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常常回去时她已经睡着了,而一早又大家忙着出门而少了交流。妻子越来越不满,希望他能多抽些时间回去陪陪她,他也有些歉疚,可身不由已啊。现在年轻不打好基础,将来更难发展了,他想她会理解的。妻子是那种将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的,看他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说不上几句,也干脆不说话了。
在他的各种应酬中,他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这女孩开朗热情,总是笑个不停。跟她在一起,让他感觉很放松,也很开心,他几乎不费什么事就和这女孩好上了。有时晚了他也懒得回家直接睡在了女孩那。他在外夜宿不归,开始妻子还很伤心,希望他珍惜他们的家,说多了他觉得她很烦,怎么女人一结婚就成了这样?没了当初那份伶俐?甚至连打扮都忘了似的,在家里总是那套穿不厌的休闲装,她已经不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女孩。当那女孩提出要和他结婚时,他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和妻子是无法再生活下去了,于是他回家对他提出了离婚。
想到这,他也有些感慨,毕竟他们在一起十年了,她对他也好,怎么说也是自己变了心。爱情消失了真是没办法,当初也曾那么爱她,爱情要走了是什么也挡不住的,他决定今晚对她好些。
三
“可以吃饭了。”妻子的声音响起来了。
他挥去了那些多少年不会想起的往事,起身进了饭厅,妻子又换了一身穿着,这身穿着让他很眼熟,可一下想不起来。连她的头发也变了,变成了一头卷发,像刚从发廊里做好头发出来一样。他一下想起来了,她这身穿着正好是他们去登记结婚那天穿的,而她的样子也与刚开门时不同了些,又似大了几岁,正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可以她的头发怎么能做到一会直一会卷?这一会的功夫她也来不及啊。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没开口问,女人的名堂多了,问了也白问。
他坐了下来,一看餐桌上,菜式虽不多看上去还是挺丰盛的,他没话找话说:“做了什么好吃的?”他知妻子的做饭水平,从开始时什么也不会到后来做得很有水平,也知他喜欢吃什么。
妻子说:“吃罢,都你喜欢的,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希望你能多吃点。”
他不想接她的这个话题,于是端起了碗。
“这是爆炒肝,这是红烧肉,这是小炒肠,还有这是麻辣血旺,这汤嘛,是我用心做的。”
“嗯。”他边答边吃,妻子这几味菜还真的做得不错。吃了一会他发现妻子并没有动筷子,就说:“你也吃啊。”
“行,等一会,我给你拿点酒。”
妻子起身从冰箱里拿来了几听啤酒和一支红酒,给他用怀子倒上了红酒,而她自己则喝啤酒。
“星斯一,星期一我和你去离婚,你将协议写好,我签字就行。”
他口里边吃边含糊地应着,他不知可以说点什么,生怕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又闹起来,搞得大家不愉快,可不说点什么好像又不对。
“不管将来怎么样,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行。”
“希望你理解,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嗯,对,没办法,别说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他们说着话,酒也不知不觉喝了不少,他有些醉意了,他发现妻子好像没吃东西,又问:“你怎么不吃点?不饿?”“是,我不饿,看你吃也一样。”
“今晚别走了,好吗?”妻子问道。
他迟疑了,看着妻子那期待的眼光,他最终点了点头。
四
吃完饭,他们也没离开餐桌,就这样坐着说了许多话,说到了以前,说到了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渐渐地他似回到了他们新婚时,心里被柔情蜜意充满着,灯光下妻子也越看越美,还有一种不真实的妖艳。
后来说累了,他拉起妻子的手就朝卧室走去,妻子挣脱了他的手,说她去洗洗,让他先上床,他衣服没脱就躺倒在床上,鼻中闻到一阵浓浓的香气。朦胧中他感觉到妻子为他脱了衣服,又毛巾帮他清理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觉得尿急醒了,起身去了卫生间,回到卧室时,看见妻子并没有睡,穿着一套非常性感的睡衣靠在床沿。借着微弱的光线,妻子看上去美得不像真人,也不是那是平时有着一付怨妇样的她。他扑上去搂住了她,手脚并用,那一夜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之后他心满意足地睡去,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其实自己的妻子也不差啊,自己何必搞那么多事,不如好好跟她谈谈,让她保持现在的样子,他们也能过下去的。
五
头很痛,他醒来时觉得头痛得很,一看表快八点了,糟了,上班要迟到了,妻子也不叫醒自己。在卫生间里洗漱时他才想起这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的,他出了卫生间,各个屋子一看,不见妻子的人影,奇怪大清早她能上哪?他又进到卧室准备将被子整理好再走,以后怕也不会再回到这了,有个好手尾吧。
卧室里的香气依然很浓,昨天吃饭时怎么会没发觉?不对,香气中还夹着其他味,仔细闻一下,似乎是血腥味。家里怎么会有血腥味?不会有什么不对吧?他吓了一跳,四处查看,阳台、衣柜、桌下,到处都没什么东西啊。可那股血腥味却越来越重,他不知该找哪?妻子又上哪去了?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他到床边坐,脚无意中碰到了床板,床板一下脱开了,吓了他一跳。
他起身蹲到床边想看怎么回事,席梦思床下面都不是空的,至少有一圈板围着,现在围住的板脱开了。没错,味道就是从床下传来的,他干脆爬下身,看是不是有老鼠之类的死在下面了,一看,是他妻子。
全身赤裸地躺地床下,他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壮着胆将妻子拉出来,妻子已经冰凉,看来早已死了。她身上没穿任何东西,只有手中紧紧在攥着一封信。他惊魂未定,简直不敢相信他眼前的事,这怎么可能?昨晚才一起吃的饭还一起上的床。
他定了定,从妻子手中将信抽出来,就坐在地上展开了信。
亲爱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不知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又会不会为我而流泪?不过你会不会我都不知道了,也不在乎了,其实当你提出要和我离婚时,我的心就死了。心死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亲爱的,我爱你,爱你爱得很深很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一想到你从此将要在我的生活消失,我完全无法忍受。你在外面有女朋友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没说什么,也没有和你闹。我们曾那么相爱,我以为只是你一时的兴起,玩过后你就会回家的。没想到你却对我说要离婚,你要彻底离开我!你想象不到这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曾经我想过既然你都不爱我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如干脆杀了你后再自杀,但我不忍心且我又怎么下得了手?后来又想那我就去杀了那狐狸精,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回来,回头一想也不行,关她什么事呢?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想来想去,我只有杀了我自己才能将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亲爱的,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年轻,我们那么相爱,你一直叫我心肝宝贝,说我是你一世的心肝宝贝。我也以为我将会是你一生的心肝宝贝,我们一起相爱到老,没想到才短短十年时间,你的心就已经不再在。没关系,我还是要做你一世的心肝宝贝,亲爱的,你不是说昨天我做的饭也吃吗?是的,那可以我花了好多心思做的,那几样菜分别是用我的心、肝、肉、肠、血液做成的。看着你吃得那么开心,吃了那么多,我真的非常高兴,我是看着你将我一点一点地吃进你的肚子里啊。从此我将化为你的血液,永远流淌在你的身体里了,亲爱的,我终于成了你一世的心肝宝贝了。
在阴间等你的妻
他看完了,他立即将信放下看妻子的身体,她肚子上真的有一条很长的疤,扒开看,五藏全没了,他狂喊一声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黄昏了,他觉得恶心想吐,可再没东西让他能吐出来,已经全部消化了,他忍住恐惧报警。呆呆地等着警察上门,手机不停地在响,他没接。
之后一系列的处理后事,经警方证实,妻子确实是自杀,且死亡到他发现时已经超一天。只是都纳闷她的五藏呢?问他也白问,他完全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和白痴没什么两样。说来说去都是那句话:“她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一生一世的心肝宝贝。”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30:00
回老家
作者耶律阿格儿
天黑了,大雪也停了。我终于赶到三姨家门口。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回东北老家。这次出差去长春正赶上年底,本来时间挺紧,可父亲非让我回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母亲也让我到三姨家去看望三姨和三姨父。三姨家在离老家十五里的董家屯。老两口没儿没女,是五保户。过去,农业学大塞时大队在离村里一里多地的河边修了个排灌站,村里按排三姨老两口看管排灌站。后来排灌站废了,三姨老两口没房住就仍住排灌站那两间小土房里。由于我们全家搬到南方,一直和三姨家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她们怎样了。所以,我给爷爷奶奶上完坟后,就骑着老邻居的自行车帽着大雪往三姨家赶来。由于雪太大,有些地方只能推着车子走。十五里路走了近两个小时,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三姨家。
借着淡淡的雪光,看到三姨家的小房还是老样子。没有点灯。三姨就是这样,不点电灯,省电费。我放下自行车,来到门前,推了一下门。门关着。我便敲了两下门,没动静。我又用力敲了两下。这时房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是我!国强!”
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
“谁呀?”又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借着雪光,我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门口,手扶着门,向我看着。
“是我呀,三姨父!,我是国强,强子!”我已认出了三姨父。
“是强子?”姨父很惊呀地问,“从哪儿来呀,你们……你们家不是搬走了吗?”
“是搬走了,到长春去出差,过来看看你。”
“什么?搬长春去了?”姨父耳朵有些聋。
“不是搬到长春,是去长春出差,过来看看你。”
“啊!是出差,冻坏了吧?快进屋!”说完,闪身示意让我进屋。
我进了屋。屋里黑乎乎的,本来有点亮,可姨父一关门就啥也看不见了。我试探着往里屋迈步,手在前边摸索着。摸到了门帘,便掀帘进去。
“是谁呀?”里屋传出了一个老妇人有气无力的声音。那声音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是强子!国强!二姐家的老小子!”还没等我回答姨父在后面回答道。
“强子?真是强子?快过来,让我看看!”
借着淡淡的光线 ,我看到炕头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向我伸过手来。
“三姨,你老人家好吧?”我忙扭身半坐在炕上,伸过手去。我摸到一只枯枝一般瘦弱的手,那手有些抖。让我吃惊的是,三姨的手出奇地凉,就象是摸到冰一样。
“好!好!好!你从哪来呀,你妈来没?她好吗?”
“我自己个来的,我妈挺好!可想你了!”我说道。
“冷吧?上里来,炕头热乎。吃饭没呢?”说着把我往炕里拉。
“没吃呢!”我答应一声,松开手,脱了皮鞋,转身上了炕里。我用手摸了摸炕,其实炕也不热,跟没烧火似的。
“去!老头子,把灯点上!给孩子热几个豆包。”三姨命令着,又转身问我:“爱吃豆包不?”
“爱吃,好久没吃过了。”我说。
这时,三姨父点着了油灯。灯放在墙里。这是我小时候我们老家的习惯,在墙上扣一个象佛龛似的小窖,专门放洋油灯。这样的灯早已见不到了,也就三姨这样的人家还保留着,并且还使用着。灯光很暗,不大点儿火苗帽着黑烟。借着灯光,我仔细地看着三姨。三姨也正看着我。三姨的脸色很不好,满脸皱纹,眼圈发青,眼睛晦涩。她仍穿着青布带大襟的外衣。虽然灯光暗,但还是能看出她前大襟上已蹭出了亮光。
“你妈还好吗?”三姨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想死我了……”说着,摸起泪来。
“我妈好着呢,她也想你,这不让我特意来看你。”我掏出手绢给三姨擦泪,又一次碰到她那冰一样的手。
“你妈你爸搬走有五六年了吧?”过了一会,三姨看着我问。
“还五六年,怕是得有八九年了?”还没等我回答,正往盆里捡豆包的三姨父已先回答了。
“整整十年了!”我用两只拾指比划着。
“你看看!都十年了。”姨父一旁说。
三姨眯着眼睛想了想,有些怀疑地问:“十年了,那年是刚分地吧?”
“那是哪百年的事了,他们搬走的时候正是王书记的儿子结婚吗!王书记的孙子今年九岁,可不正好十年了怎的。”
三姨摇摇头,道:“唉!记不住了!”
“那你还记得啥?” 三姨父说着,拿出了灯到外屋去热饭去了
“三姨,你脸色这么不好啊?有什么病吗?”我问着。刚才三姨父端灯时我发现三姨父的脸也发青。
“唉!土埋半截的人了,啥好不好的?你妈身体一直挺好的?”
“好,就是有点血脂高。”我回答。
“血脂高还不好吗?”三姨不解地问。
“血脂高也是病,容易得脑血栓。”
“哟哟!还得脑血栓,我都没血喽!你妈有福啊。你爸人家师范毕业,挣现钱。唉!要不是当年你姥爷拦着我,我就嫁给下放的那郭庆涛了,人家早就回城了,听说是什么大学校长,还坐轿车呢!”三姨好象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黑暗中,她有气无力地唱道:“九九那个艳阳天喽……”
“你拉倒吧,没嫁他呢,嫁了他也得把你登了。”三姨父不知啥时走了进来,在一旁气不公地说。
“操你八辈祖宗!”三姨骂道。
三姨父总是这样骂三姨,而三姨父就象愿意听她骂似的,在一旁“嘿嘿”地傻笑。
我在一旁听三姨骂姨父觉得很好笑。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我来三姨家的路上推车走了很远,不觉冷,反倒进了屋偏冷了起来,便说:“这屋怎这么冷啊?你们不冷吗?”
“冷啊?老头子,多烧点!”三姨命令道,“烧烧就热了。”转过身来对我说。
三姨父又出了。
那晚,我吃了七八个豆包。三姨还给我拿出了红糖,让我浇着红糖水吃。睡觉的时候,三姨特意让我睡在炕头,又给我压了一层厚被,但我还是觉得冷,不得不把头缩进被窝里,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因为要赶上早班车执意不让三姨给我做早饭。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临走的时候,我给三姨留下二百元钱。三姨又抹了一回泪,说怕是今生再也见不着我母亲了。我劝好了三姨后,走出三姨家门。三姨站在门口目送我半天。我摆了很多次手她才回屋。
我拖着快要冻透了的身子,推着车子走了很远,终于上了好道。心想该骑一会了,可一上车才发现,昨晚自行车扔在外面,气门蕊冻坏了。这下完了,天还没亮,到哪去修车啊?忽然我想起了前边的村里有一个同学,找他想想招。于是我快走几步来到前边的村头。记得我同学家就在村头。村路边上那个小卖部就是他开的,我来到小卖部前咣咣地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就听里面人喊:“等着,别敲了!”
果然不一会,灯亮了,门也开了。开门的正是我的初中同学田大海。
“死胖子,还活着呢?”我上前打招呼。
田大海一愣,马上认出了我,道:“老强,这么多年死哪去了?”
“上海呗,你挺好呗?”
“对付吧!你咋回来了呢?一大早去干啥去?”
“别提了,这不是吗去董家屯,自行车没气了,有啥法没?”
“还用啥法,一定是冻坏了,换根气门蕊就完了呗。”
“这有吗?”我问。
“有,我给你换。”说着,田大海从框架上拿下一根气门蕊,用剪子剪了一段,把我的气门拔下来换上,又找出所管子给我的车子打气,边打气边问:“去董家屯给你三姨烧纸上坟去呀?”
“啥?上坟?”我大为不解地问。
“你不是去上坟啊?”田大海也不解地问?
“我给谁上坟啊?”
“你三姨吗!她不是在董家屯吗?你不是上坟,那大老远来干啥来了?”
我越听越糊涂,问:“你有没有搞错,我三姨好好的,我给她上什么时候坟?”
田大海不解地问:“你三姨死了你不知道啊?”
“谁说的?别瞎扯!”
田大海有些急了,道:“白话你有啥用,你三姨父是不是姓张?”
“对啊!”
“是不是在老排水站住,离村里一里多地?”
“对呀!”
“我和你去过吗!要不我咋知道那是你姨家呢?前年冬天冻死的吗,老两口都冻死了。村上给发送的嘛,当时她们村雇我的车轮子给拉的嘛……不信你到那房子里看看去,那房子至今没人住,空着呢,说是闹鬼。”
我顿时傻了眼。我当时都不知道怎样从田大海家出来的。又是不敢相信又是害怕。外面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三姨和三姨父那发青的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三姨那颤颤微微的声音又回荡在我的耳边。又想起昨晚吃的豆包,我想吐,可又吐不出来。我有些害怕,不敢往前走了。我真后悔从田大海家出来。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强子,你的打火机落下了,你三姨让我给你送来了!”
“啊!”我回头一看,当时就昏了过去。
住了五个月医院后,我再也不许别人喊我强子了,但我的耳边还是时不时地响起那苍老的声音:“强子……强子……”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30:00
冯海如死后报仇
作者俣昱
一九九七年六月,连续三天三夜特大暴雨催毁不少农田,山洪爆发,沿河两岸的农户,受到灭顶之灾,家毁人亡。
仅在一夜间,一个村的房屋几乎冲毁一半,灾后,村委乡政府派人查情赈灾,逐户按受灾轻重补助粮款。
杨田林一家三口独家住在沟当头,半夜发洪水,杨田林拉住老婆冯海如,背着儿子杨顺向山上走,不料上到半坡时脚下一滑,将背着的儿子掉在地上,整个天地一遍漆黑,到处听见山石垮塌,怒声如雷,儿子掉在直,在暴雨冲淋下,脚手几弹,坡徒太滑,站立不住,咕辘辘滚下山沟,仅只听到儿子妈呀一声,扑咚落入水中,瞬间山洪的吼声将一切冲淡,整个山体融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朝大山怒喊几声,大山依然发出惊心动魄的吼声,他绝望,他侮恨,略停片刻拉着老婆上到山腰。
飘泼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水天一色,雾障笼罩整个山沟,山脊,夫妻俩又急又焦虑,相依为命,饥饿思儿,雨淋重感昌,直到第五天,水势下降,俩口下山,房子没了,儿子没了,愤恨交加,寻野菜充饥,杨田林捡来树枝搭个窝棚,第七天村委才来人查实灾情,直至第十天有人喊去村委领救灾粮、衣、被、款。
杨田林满怀希望去村委,村委早销了门,去找村长马应科,村长说是会计丘建夫直管,去问会计,会计说钱粮你已领走了,表上还按有指印,杨田林无奈去问邻居,他们都领了几百斤粮,被子,衣服和现钱,杨田林又返加村长家,村长会计一口咬定,钱物都领了。杨田林愤恨回家将此事告知冯海如,冯海如发疯般的去找会计村长,不但没给,反被臭骂一顿,冯海如没走几步,觉得天旋地转,一脚跘倒命归黄泉,杨田林含冤埋了媳妇,觉着生活无望,也含恨死去。
其实杨田林一家例为受灾重点农户的赈灾粮款,物资被村长会计私分,按了假指印,杨田林全家死后第三天,马应科开完会向回走,忽觉一阵阴风吹的他直打寒战,见面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着他,只觉额头发僵,双腿软如面条,回家后就觉得肚子饥饿,浑身无力,家里人赶快做面条,马应科连吃三碗还觉没吃饱,老婆又做米饭,又吃三碗还觉饥,这天晚上,马应科的老婆共做了五次饭还吃不饱他。
丘建夫得知村长连吃十多碗饭还吃不饱,以稀奇和友好关系去看村长,快到村长家,清楚的看见冯海如披头散发挡住他的去路,不觉天旋地转,幸亏村长的老婆发现,忙将他扶回他家,丘建夫这时觉得肚子很饿,央求村长老婆快做饭,他同村长一样,连续吃几碗也不饱。丘建夫回家后,全家人连续做饭也吃不饱他。
当天晚上,马应科和丘建夫睡的很香,他觉着有人领着他俩,说是去见官,马应科想,或许我要升支书,丘建夫想,这下官运亨通,可能要升村长。那山哎,是那样徒,那水是那样深,这些地方如此荒凉,他俩好像到了一家用茅草搭成的酒馆,执壶的是冯海如,炒菜的是杨田林,丘建夫明明知道他夫妻已死了,忽听到鸣锣开道判官领着一队人马,大喊捉拿马应科和丘建夫,他二人认为他俩是村官,求杨田林夫妇向官求情,这时只听见鸡叫,面前的草房和判官全无。
马丘二人清醒了许多,借着黎明前的曙光,这才发现他俩在杨家坟的大刺架上,他俩穿着睡衣睡裤,根本没法下到地上,丘建夫一急向下一跳,跳到一座新坟顶上,当他仔细一看,是杨田林和冯海如的新坟,二人连滚带爬,一个晚上,他俩意夜游七八里路。
他俩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这是报应,请阴阳端公,阴阳端公说他俩做了亏心的事,碰见了饿死鬼,叫他俩每人出三百斤粮,每人拿伍千元,每人烧一卷布病令好,二人照办,不到一个月,二位前后死去。
这叫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在这一带已成传奇。
(完)
浪淘沙gxy - 2007-11-9 11:31:00
鬼楼
作者 和量
1
画家张三强在小镇上颇有名气,每年都在镇里举办个人画展。人一出名就了不得啊,平时一些亲朋好友作客求画踏破门槛,闹的张三强大部分时间都在会客和帮人作画换人情。眼看今年的画展如期而至,眼下算上去年的几幅不错的老作品还可以再在这次展览上重新登台,新作少的可怜 ,要取消展览不但于心不甘而且镇文化局的领导发话了:那哪行啊,咱们镇上就靠着你的展览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呢。
这下张三强左右发了愁,这样下去,今年的画展非得泡汤不可!思前想后,他决定马上赶赴十三楼子村,那是他去年写生去过一个村子,离小镇很近,只有二十几家村民,与外界联系很少,到那边去租个房子闭门造车应该还来得及。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三强拨通了老同学许优的电话,许优在镇规划局工作,专门负责村居考察,对十里八乡的村子了如指掌,马上给三强联系了一家村民,那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瞎眼大娘,平时有三间阁楼没人住价钱也不高,搞创作最好不过了。三强听了,事不宜迟,第二天早上就别离妻儿带着作画d的家伙式来到十三楼子村。
2
由于去年在这村子呆过几天,三强对村子结构还有印象,加上许优昨天大概的指点,他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人家。十三楼子村北面依山西面傍水,风景秀丽,这家正好在村子的西北角上,靠山水都极近,三强心里暗暗庆幸找到这么个人间佳处,二话不说就径直推门进了庭院。
十三楼子村的得名就在于当地居民的住所都是阁楼而且以木制结构为主。三强迎面就看到一座精致的红木阁楼把太阳光遮住了大半,院子里阴冷冷的不过倒也清爽干净,摆设不多,最显眼的是阁楼下面的一口大水缸,满满的清水在粼粼地晃荡着,三强巡视着四周,忽然有个老太太从黑暗的阁楼里走出来,三强想她应该就是主人,便上前说明来意,老太显然已经被村子里的领导打过招呼,她淡淡地笑了一声算是欢迎,然后摸索着把三强领到阁楼的上面,三强在后面跟着心里纳闷了:这老太太真行,瞎眼都走得这么自如,一定在这生活了很久了。
3
三强算是住进了老太太的家了。他住在楼上,老太太依旧住她自己的楼下,每日三餐有老太负责。三强也是急着作画,有时饭都顾不上吃,老太人还不错,就给他端上来,每当这时三强就谢谢谢谢的说个不停,顺便和老太聊上几句天。有一次老太问他那个墙角的三角架是干什么用的。三强说是画画的架台,然后便问老太的眼睛怎么瞎的,老太只是叹气,什么也没说就下楼去了。三强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这老太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经历吧。
实际上三强的三间阁楼只有用了两间:里面一间用作卧室,外面的作画室。老太在三强来之前曾经进行过打扫。里屋里空空的除了窗户和一张砖砌的床就什么也没有了。窗户开在西面,只是可惜已经用木板钉死,看不见外面的山水,钉死的木板上还挂着一幅宋朝唐寅的《牡丹争艳》的仿制品。
4
有一次三强一幅山水实在画不下去了,便想把西窗拆开看看外面的山水找找灵感,刚把《牡丹争艳》摘下来,突然口渴的要命,一看水杯水壶都已干了个底朝天,想起院子里那口大水缸,便急急地跑下阁楼,老太正坐在水缸旁边的小凳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说:“你不要喝这水缸里的水啊,不能喝!”老太的语气很重,反倒把三强吓了一跳。三强很纳闷老太为什么知道他要喝水,正要问,老太又说,“我屋里有个水壶,那里面好多水,够你喝的。”三强也不多问回头跑到屋里去了。
等他解了口渴,再出门来想要问个究竟的时候,老太已不见了踪影,便返回画室去。
他要把窗子打开,可窗子被钉的太紧,徒手不行,便想起自己有几支钢制的刮刀,刚要取来撬窗,回头一看,老太正站在他的门口,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那样子就像他能看得见三强一样,三强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太刚才还不知道去哪了呢,怎么这么一会就又冒出来了。他刚要和老太打招呼,没想到老太先开口说话:“你是不是在撬窗子啊,我告诉你,窗外河水淹死过多少人你知道吗?原来开着这窗子这屋子里闹过多少次鬼,你最好别开这窗子,省得自找麻烦啊。”一句话说得三强脊梁骨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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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径自走到三强的面前,有板有眼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这房子?”
三强回答:“我怎么会知道啊。”
老太指着那扇窗子说:“最初我丈夫家盖这所阁楼的时候,本来就有这个窗子,后来我嫁到他们家来后,这间房总是闹动静,请村头的风水先生看了一下才知道是西面的河在作怪,这条河多少年来淹死太多的人积累的怨气太重,一开西窗怨气就冲进来了,所以屋子半夜回有动静,也就是闹鬼。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红卫兵说我门家是地主,抄家的时候把这窗子捅破了,我丈夫当时才三十四岁,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在这间房里,我又恰好回了娘家,回来后我丈夫就不见了踪影,有人说是被水鬼锁走了命,我后来一直在找他,就是没人影,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我们又没儿女,公公婆婆又老早就死了,我一个人这么多年守着这空阁楼,就是再也没开西窗,也就没再发生什么鬼凶的事了。”
三强听得一楞一楞的,神情痴呆的点着头,既而又摇头,他心想许优可真不够意思,怎么找这么个鬼地方,可转念一想,也不能怪人家:一来自己催得太紧,二来许优也不一定知道这的情况。
老太看他不说话,接着说:“你就只在这呆半个月,也不用害怕,只要不动这扇窗和那口水缸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走了。三强一个人默默地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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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三强也不是那么胆小的,只是从心里觉得希奇。他呆呆地向着西窗望了一会,突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张砖砌的床。他心里一惊,“怎么会是砖砌的啊,这分明是木制楼阁,用砖这种笨重的材料来造一张床,可真有点不明智。”这样想着,他打定主意明天到村上走一走,摸摸情况再做打算。
晚上,三强本来就有作画的习惯,可今天由于遇到这些烦心事,也就早早睡下,睡倒半夜时,忽然醒来外面正浠淅的下着小雨,他批了件衬衣坐起身来,看看那扇可怕的西窗,有向院子了张望,院子里映着灯光,“不知这么晚了,老太还在干什么?”三强想着又重新躺到床上。忽然间他意识到一件事情,老太不是个瞎子吗?怎么会开灯?三强的心咚咚地跳动起来了,他壮着胆子走向下床朝院子仔细一看,只见一个穿黑雨衣的人正向着院子里的那口水缸跪着,身材正是那老太。
三强一屁股坐在床上,左手手腕重重的碰到床侧面的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马上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刚才手碰到的地方,是一块青砖,看样子被人动过,留下缝隙在四周。三强把那块砖慢慢抽下来,一股腐烂的气味冲过来,三强赶紧捏了鼻子,从包里把手电掏出来,定睛一照,原来床是空心的,里面隐隐约约地漏出股绿光。三强撞着胆子把手伸进去,小心的摸索,忽然一只老鼠爬到手上,他赶紧把手一抖,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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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强再次见到老太时是第二天中午,昨天晚上半夜起来又遇到那么多怪事,三强一直睡到中午,他被老太的敲门声惊醒,匆匆爬起来开了门,老太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他连连说谢然后接过饭菜,老太微笑着,朝着屋里伸了下脖子,又转身下楼去了。
三强吃完饭准备出去走走,主要是了解一些关于老太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一直认为这个人怪怪的,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呆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他为了避免老太生疑,故意说自己到乡政府去赶点事,然后步行来到村口的一家距离老太家较远的一所阁楼,敲门进去了。这是一家老村民,年纪最长的爷爷有九十三了,他坐下来和三强聊起天来.三强不得不感叹老人的记忆力,这么多年村子的大大小小的事记的清清楚楚。不知不觉,三强把话题引到老太家来了。他看见老人的眉头一皱,半天才慢吞吞地说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老太本名叫吴繁花,是外地嫁过来的,嫁过来之前,公公婆婆就已经死了,只有这么个丈夫,由于她丈夫祖上是我么村子的老地主,所以家里很有些钱.后来闹文革,红卫兵小将们怀疑他们家还有金银财宝没交公,就把她丈夫吊起来打,他丈夫死活不认帐,红卫兵小将给他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说第二天再来搜,谁知当天晚上下大雨,那家伙就失踪了,不明不白,连个尸首也找不见,吴繁花半夜从院子跑到街上喊人说她丈夫被水鬼捉了去,人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瞎了,人们赶到她家里,果然除了红卫兵翻的一塌糊涂的家具,竟不见他丈夫的影子,吴繁花一个劲的哭,可怜的很。几个老爷们举着火把绕着河边寻找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发现。人们纷纷传言她丈夫得水鬼捉到阴曹去了,她看见了,鬼便把她的眼睛弄瞎以绝后患。村子里的人帮着出了场空棺材的殡。以后这老太就很少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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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强回到吴老太家时太已经有点黑了,他想着昨晚上她在院子里对着水缸跪着的情形,心想可能是在怀念自己的老伴吧。
进了自己的卧室,三强想起昨天晚上发现的床下的机关,边把一双皮手套拿出戴上,伸手进去,这次没碰到老鼠,三强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由于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便用手攥着向外间走去,外间桌上有一只台灯,他把台灯拧亮,借着刺眼的光芒一看,他手里拿的是一块骨头,上面斑斑点点粘着些肉乎乎的的东西,三强新里涌起一阵恐慌,他想“这,不会是人骨头吧。”他刚要再去看看床下还有没有,突然发现门还没关,便去关门,顺便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吴老太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吴老太一见三强手里的东西,马上变了脸色,吓的三强赶紧把门关上,他再次来到床边蹲下,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刚才吴老太分明在看他啊,可吴 老太不是个瞎字吗?还有昨天晚上,她既然是个瞎子为什么还要开灯?
三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可怕行,赶忙站起身来,他刚一回头,便听见咣当一声响,吴老太进来了,手里握着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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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强拖着受伤的左腿跑出吴老太家,径直到了村长家里,敲开门,拉着村长就往老太家跑。
显然这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院子里的那口水缸已经粉碎,吴老太仰面朝天躺在水缸的碎片上,死了一会了,鲜红的血混在水里流得满院子都是。
第二天,很多村民聚到老太家,在三强的指引下把阁楼上面的床拆了,只见一堆骨头堆在床的正下方。上面爬着好几只蟑螂,恶浊的气息让众人后退了几步,三强说:“这就是被鬼捉走的吴老太的丈夫的骨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三强有清清嗓子把昨晚上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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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天晚上老太拿着菜刀要杀三强,动手前说出那骨头正是她丈夫的,至于她丈夫的死因,很清楚:是被吴老太用菜刀杀死的。红卫兵走后的晚上,吴老太知道他们第二天还会来逼他们交出财产,便索性先把丈夫药倒然后用菜刀割了喉咙在把尸体支解,最后造谣出闹鬼的谎话来吓唬红卫兵,这招果然起作用了,她保住了财产,而保存财产房间的钥匙就藏在西窗后面,至于杀丈夫---吴老太本来就是丈夫家强买过门,平时受尽丈夫的打骂,早就心怀不满。
至于老太怎么死的,那归功于三强的反抗了,老太一刀砍过来,三强把头闪过,可左腿却被击中,一时疼痛让三强猛地一头撞向老太,结果老太毕竟年迈,一下子跌到楼下水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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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事后三强因为正当防卫并未受什么处罚,只是那堆骨头中的头部一直未找到,三强回到家仔细想了一遍,又回到吴老太的院子,引着当地人向原来水缸下挖了几尺,果然头骨就在下面。当年的画展没有办成,只是在当地报纸上流行着一则骇人听闻的新闻故事,据说作者署名是张三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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