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销魂》~~六道的另一大作,喜欢<坏蛋>的一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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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六道的另一大作,喜欢<坏蛋>的一定要看

《销魂》~~六道的另一大作,喜欢<坏蛋>的一定要看

(本小说不针对任何个人和国家、完全虚构、若有雷同、纯属于巧合,请看官不要把书中情节带入现实中!切记!切记!)

  一夜小寒霜满天  落叶飞花彩云间

  混乱时空,虚幻年代;荡气回肠,英才辈出;铁血故事,也许就在你我身边。

  PS:此文乃逐浪文学网,独家首发。若想授权发布,请联系 许翼!
作者:六道 
最后编辑2007-11-16 18:43:01.53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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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作者:六道



    中华。东林山,连绵数十里,山高壁陡,怪石林立。

    建国三十七年,寒冬,腊月。寒风凛凛,冰雪连天,本来怪树丛生的林子早已也变成秃林,只有常青的松树在白雪皑皑的压迫下依然屹立不倒,反而更加挺拔,针叶越发翠绿,给雪白一片的世界增添几分并不艳丽却充满生机的色彩。

    韩长春坐在马车上,半指多厚的棉大衣让他的身材显得臃肿,双手分插进袖口里,狐狸皮做成的大毛领高高立起,快将他整个脑袋满进其中,即使如此,夹杂着粒粒雪片的刺骨寒风仍然如同刀子般刮在他的脸上,让本来红润的面庞变得血红一片。

    打了个寒战,他抽出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支随身多年的酒壶,大大喝了一口。酒,是好东西,特别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一种叫做烧刀子的酒就更是好东西了。酒如其名,喝进肚子里,烧肠刮肚,火辣辣的,也让韩长春浑身上下为之一暖。

    无奈的摇摇头,想当年,即使再冷的天气他也是只着单衣,筋如钢,骨似铁,一次,同样是在腊月天,他打着赤膊,手中斩马刀,连斩日寇五十七人首级,何等威风,又是何等豪迈,可现在,已过七十的年岁再也无法提起当年的勇气,身体与那时相比更是无法匹敌。人要是经常想起当年的往事,说明他正在开始变老。韩长春苦笑,叹道:看来,自己确实变老了。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狂风吹过,韩长春冷然间勒住马车的缰绳,原本浑浊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一道刺人的利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微微一侧头,提鼻子嗅了嗅,新雪的清芬中夹杂着一丝腥气,很淡,普通人根本无法发觉到它的存在,但却瞒不过他的鼻子,韩长春很清楚,那是狼的气息,而且不是绝对一两只而已。

    狼群!韩长春心里一动,知道在冰天雪地里他出奇‘幸运’的碰上最令人头痛也最令人恐惧的动物。

    摸了摸腰间那把差不多和他年龄一样大的斩马刀,血液突然加速,瞬间沸腾,一股久违的斗志又在他心中升起。

    这股斗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抓住刀把的那只枯瘦手掌缓缓松开,甩甩头,又喝了一口酒,他自语道:“要过年了,别若我开杀戒。”他的话既象是对狼说的,也象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重新抓起缰绳,双臂一抖,喝道:“架!”

    两匹老马甩开八只蹄子,快速向前飞跑,它们似乎也感觉到附近有狼群的存在。马对危险的感觉要比人类灵敏得多。

    向前跑了不久,狂风不减,反而越来越大,指甲大小的雪片漫天飞舞,让人难以看清十米以外的事物。

    没等寒长春下命令,两匹老马不约而同的停下来,马头左右摇摆不定,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时的用前蹄刨着地面,鼻子‘扑扑’打喷。

    韩长春熟知马性,没有主人的命令敢私自停下来,说明前方有令它们十分恐惧的东西。他忍不住笑了,人们都说人越老胆子越小,没想到马也是如此,还是当年,这两匹马与他南争北战,什么样的架势没见过,别说区区狼群,即使面对千军万马,枪林弹雨,也毫无畏惧,从来没退后过一步,没想到它们老了,连那时一脚就可踢飞的狼都怕了。

    腥气越发浓重,韩长春本想不理,催马继续赶路,可前方突然间传出一窜‘咯咯’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人的声音,或者说是婴儿的声音,难以分别是哭还是笑。

    “恩?”韩长春轻咦了一声,从马车上飞身跳下来。七十多岁的老人,身子轻飘飘的,纵身,落地,干净利落,毫无半点绷挂之处,软如飞絮,又好似半两棉花飘落,悄然无声。

    他眯起眼睛,聚睛细看,飞雪挡住他的视线,能见度太低,即使以他的目力也只是勉强看见前方有一团黑影。

    他寻思片刻,将手放在刀把上,还是小心谨慎的向那团黑影走过去。如果前方当真有个婴儿,他决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等走到近处,狼的模样没看清,先看到了不下五十对绿幽幽,阴森诡异的光点。

    运气不错,碰到大狼群了!在东林山地区,狼群极多,其构成主要是以家族为主,各有自己的底盘,之间多有纷争,死伤时有发生,每组狼群的数量一般保持在二十头左右,三十头以上的已算是大家族,五十多头的,十分少见。

    狼,韩长春还没放在眼里,即使有五十头之众,他仍有信心五分钟内全部搞定。但狼口下如果真有个婴儿,那情势就不一样了。

    他不快不慢的向前走着,等他将狼群看真切之后方才停下脚步。他打量狼群,狼群同样也在打量他,百余道幽深的绿光射在他的身上。

    狼群聚集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形成一硕大的圆圈,看它们的样子不象准备攻击的样子,反倒象是在保护着什么。

    狼群一反常态,韩长春大为不解,他垫脚向狼群正中看了一眼,只见狼群中心有一头彻体通黑,身型粗壮矫健的巨狼,之所以称它为巨狼,是它的体形比其他的狼大一半有余,若是直立站起,恐怕比一成年人还高出几分,狼吻微张,利剑般锋利的雪白獠牙支出口外,寒长春敢打赌,这对獠牙绝对可轻而一举的将任何动物的骨头生生咬断。巨狼的脖颈之下有两个巴掌大的一片心型白毛,那是贵族的象征。不用问,这头巨狼定是此狼群的主宰,狼王。

    韩长春不在乎狼王,他担心的是狼王身下那个赤体的婴儿。婴儿大约有四五个月大小,一丝不挂,小小身体被腊月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一个劲的往那只离他最近的狼王身下钻,因为那里对于他来说很温暖,可以抵御要命的寒气。狼王似乎也无意伤害脚下这个弱小的生命,但婴儿身上人类的气息却让它不自在,它不安的动了动脚,狼吻突的张开,露出四只森光闪闪的獠牙,垂下头,嗅了嗅婴儿,最终还是没有挪步,任由婴儿的小手撕扯着它腿上的黑毛。

    韩长春忍不住向前跨了一大步。狼将人类的婴儿抚养成人的故事他听说过,但那毕竟只是传说,可眼前发生的事令他不得不相信此事可能确实存在。他一动,狼群也动了,有那么一瞬间,在狼王的眼里,他看到一丝恐惧。不过他没有时间细想,虽着一声长长狼嚎,五头站在最前方、身粗体壮的狼群战狼向他飞窜而来,狼吻大张,口水从森白的牙齿滴落。

    五只狼,速度极快,而且配合的异常巧妙。其中两只高高跃起,一左一右,直取韩长春的咽喉,另外三只,从三方向进攻他的小腹与双腿。五只狼攻击的地方具是要害,咽喉和小腹自当不用多说,是一口毙命的要害,即使大腿被穷凶极恶的战狼咬上一口,十之八九难以保全,人若是没了腿,也就成了狼的盘中之餐。

    狼快,韩长春更快,身子如同旋转的陀螺,提溜一转,劲气十足,连他脚下的积雪都被带起多高,在他周围纷纷旋飞,形成一片半白半透明的雪雾。只是刹那间,韩长春闪出五只战狼的攻击范围之外,他并不回击,反而向前几个纵步,跨进狼群之中,斩马刀不知道何时已被他抓在手中,横臂一挥,银光粼粼,无数颗小光粒仿佛水银泄地般飘洒而出,落在群狼的身上,击起的却是血红的光芒。白色的雪,黑色的狼,红色的血,混乱的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何是人,何是狼。

    雪雾飘散,韩长春的身形方显露出来,此时他已站在狼王面前,一人一狼,近在咫尺,之间不足两尺,在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头狼尸。红艳的血在雪上扩散,又凝固,风雪吹过,又被覆盖的一干二静。

    狼王幽深的碧眼盯着韩长春,里面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凶残与狡捷。

    韩长春看都没看它一眼,他的目光都被狼王身下那个婴儿所吸引。婴儿严格来说还谈不上漂亮与否,可是躲在狼王身下这个婴儿却很漂亮,或许说妖艳,一双杏核似的大眼睛,黑多白少,亮晶晶的眼仁一闪一闪,比天上的繁星更令人眩目,坚挺笔直的小鼻子顽皮的高高翘起,菱形小嘴一张一合,红色的嘴唇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去亲它一下。最特别的是,婴儿眉心有一颗针鼻大小的红痔,很小,却朱红的快滴出血来。妖艳这两个字在寒长春脑海中闪过,连他自己都奇怪,竟然将这两个字用在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上。他甩甩头,再次看向婴儿,笑了,苦笑,因为除了妖艳这个词之外他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这可能就是书读得太少的痛苦。韩长春自我解嘲的苦道。

    目光缓缓从婴儿的小脸上移开,终于落在狼王的身上,眼神中寒光大盛,他轻抬手中的战刀,低沉说道:“你,走吧。”

    不知道狼王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向后退了一步,看看身下婴儿,猛的抬起头,狼目一眨不眨坚定的看着韩长春,狼吻开启,发出深沉的哼哼声,同时四腿分开,脚不动,身子重心微微向后,此时的狼王更象是一支弦中箭,随时都射出去的可能。

    韩长春见状大笑,没想到狼王竟然也会被这个小小婴儿所吸引,竟然会为了他和自己拼命。“只是可惜,”斩马刀一直狼王的鼻子,他朗朗笑道:“即使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不怕死,尽管来吧。”

    现在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病,竟然和狼对话。其实韩长春明白,他的话,狼王即使未必会全明白,至少能了解个大概,人在很多时候都低估了狼的智慧与灵性。

    狼王的重心又往后移了移,身上黑色的粗毛根根立起,随风摆动。

    “嗷!”随着它一声吼叫,整个身子如同离弦之箭,石光电闪一般射向韩长春。

    一人一狼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足两尺,而且狼王的敏捷远非开始时的战狼可比,眨眼之间已到了寒长春面前,狼口大张,对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咬了下去。狼王甚至感到自己的牙齿接触到对方皮肉的感觉,它用尽全力咬下去,凭它的力量,牙齿的锋利,就算一棵小树也能被它咬断,更何况区区骨肉之身。

    PS:因为工作比较忙,文章更新暂定 2天一章!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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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作者:六道




    “嘎!”牙齿相撞,狼王一口下去咬到的只是空气。韩长春硬生生在它眼前消失,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

    狼王见事不妙,刚想转身,可太晚了,韩长春在其身后,一把抓住狼王的脖颈,收臂一提,差不多有二百斤重的狼王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随手举过头顶,向着路旁的一棵三人多粗的枯树甩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树身巨震,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抖落,万层雪花飞扬,好不壮观。

    韩长春这一投之力有多大他心中清楚,他至少用了七层力,狼王纵然不死恐怕也无力站起。

    哪知狼王撞到树上,反弹落地后,停顿不到三秒钟,骨碌一下,从地上翻起,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冷冷看了一眼韩长春,又‘恋恋不舍’的瞄了瞄雪地中爬来滚去的婴儿,昂起头,仰天号叫一声,调头跑向树林深处。它一走,其他的野狼自然无心再战,纷纷跟随而去,只一会工夫,除了地上躺着的十二具狼尸,再无一头野狼的身影。

    韩长春看着狼群消失的方向,慢慢收起斩马刀,喃喃道:“好剽悍的狼王,竟然没有将它摔死。”他挠挠头发,不服老不行,力气远不如从前,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他的七成力气足可以将那头狼王摔成肉饼。

    走到婴儿近前,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搂在怀中,感觉婴儿的小身体热乎乎的,还带着一丝奶香味。

    韩长春七十有二,一生戎马,并未娶妻,在那混乱的年代,自身难以保全,哪有经历照顾其他,建国后,天下恢复平静,百废待兴,中华举国上下投入从建的热潮中,他却萌生了退隐之心,与其过命的好友段七辞去高官要职,来到极北荒芜的东林山脉,过这深居简出的生活。这里没有官场上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都市里的日夜喧嚣奢华,有的,是难得的安详与宁静。

    下无子嗣,韩长春和段七嘴上不说,心中难免有些遗憾,人老了,对儿孙满堂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所以,当此时韩长春抱起婴儿时,心中一动,嘴角抽搐了一些,他低头四下查找,希望能找到有关这个婴儿身世的物件,可地上除了乱七八糟的野狼脚印,再无其他。是谁这么狠心将刚刚几月大的婴儿赤身裸体扔在天寒地冻的荒郊野外,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么小的婴儿竟然能挺到现在而没被冻死。韩长春轻轻抚摩着婴儿粉嘟嘟的小脸,惹得婴儿咯咯而笑,在他的大眼睛里,眼前这个老者和狼王没什么分别,都能带给他温暖。韩长春越看越喜欢,仰面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他打开衣襟,将婴儿小心的放入怀中,然后双手齐动,将野狼的尸体扔到马车上。狼肉难吃,可狼皮却是好东西,弃之可惜。

    一路上,再没有碰到狼群,可嗷嗷的嚎叫声一直伴其左右,狼叫的声音悠扬而凄凉,韩长春并不搭理,直到近了他所住的小村庄才算告一段落。村庄确实很小,上上下下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多家住户,四五十口人,全部都是猎户出身,终日靠打猎为生,每月底,人们会带着积攒一个月的猎物到山下的东林镇集市去卖,换些米面油盐和生活日常用品等。

    运气好的话,打到值钱的猎物,还能攒下一些积蓄。韩长春的运气就很不错,前几天,他打死一头六百斤重的大黑熊,不过卖掉之后却未攒下一分积蓄,将全都的钱都换了酒,包括他怀里的那壶烧刀子。

    段七和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对他花钱大手大脚一直耿耿于怀,不时在他耳边唠叨,应该多攒积蓄,以备不时之需。韩长春嘴上答应得很好,可没往心里去,依然我行我素,再后来,二人隐居到东林地带,隐于荒野,段七也懒着再说他了。

    进了村,韩长春赶车回到自己家中,将马车停好,飞身跃下,几个箭步窜到屋中。

    屋内四间房,没什么长物,简陋中倒也透出一丝清净。屋里烧着炉子,火势正旺,红彤彤的,一进屋,既可以感觉迎面而来的热浪。韩长春进来之后,连忙打开衣襟,将婴儿抱出来,小家伙在他怀中温暖异常,又逛来逛去,早已睡熟多时,小嘴一张一合,直看得寒长春长笑连连。

    “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里屋的门帘一挑,走出一位年纪与韩长春相仿的老者,此人身高臂长,体形消瘦,两只眼睛和一张薄唇象三把利剑横在脸上,给人一种无法言表的冷冰冰感。

    “老七,看我带回了什么宝贝!”韩长春笑呵呵的故意缓缓转过身,那后出来的老者眼睛也随着他的动作越睁越大。

    “你……”老者面带惊色,向前猛跨一步,二人之间四五米远的距离,他竟然一步跨到了韩长春近前,盯着他手中的婴儿,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老韩,你不是想孩子想疯了吧,在哪偷的这么漂亮的小娃娃?”

    “什么偷?”韩长春不满的说道:“是捡的,或者说是抢的!”

    段七蒙了,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解道:“到底是捡的还是你抢来的,说清楚点!”

    “呵呵!”韩长春笑道:“是我在狼口中抢过来的。”接着,他一五一十将经过叙说的一遍。

    段七边听边吱吱称奇,等韩长春讲完,他狐疑的问道:“你说狼王一点要吃这小娃娃的意思都没有,还想保护他?”

    “没错!”韩长春耸肩道:“至少以我的理解是这样子没错。”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段七悠悠然叹了口气,看着婴儿,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么小娃娃长得这么……这么……”他‘这么’的半天,被没说出下文。韩长春接道:“妖艳,是吧?”

    “对,是妖艳!”段七一拍脑袋,觉得这个词太贴切了。“你看他的眉心的小红点,多漂亮。”说着,他伸过手来,道:“让我看看,你抢回来的是姑娘还是小子。”韩长春含笑的一转身,道:“我怕你看了会失望。”

    “奶奶的。”段七气得挥出一记老拳,急道:“我失什么望?快让我看看!”他长相奸诈刻薄,其实火暴的脾气在当年是出了名的。他名叫段七,更多的人叫他段七剑,因为在他身上一共有七把剑,三把是长在脸上,双眼和薄唇,另外四把则藏在他身上,没人知道他那四把要命的剑藏在哪,连与他相识数十年,交情过命的韩长春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要杀人的或者别人要杀他的时候,他的剑,一定会在他的手中。要命的剑。

    韩长春许久没象现在这么高兴过,顽心大气,有意急得段七暴跳如雷,巧妙的旋步飘忽不定,让段七连毛都没抓到一根。

    好久,两人都有些累了,韩长春才停下脚步,很宝贝的将小娃娃递给段七,郑重其事的说道:“以后,在个小娃娃就是我孩子,我要教他我所会的一切。”段七亦谨慎的接过,小声嘟囔道:“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给他起个名字吧。”经过他二人一番折腾,婴儿也醒了,大眼睛上下转动,似乎对陌生的环境很好奇。段七忍不住笑了,轻轻掐了掐小脸,肉嘟嘟的,嫩滑如锦缎,爱不释手。

    “起个名字?”韩长春为难了,让他打打杀杀,攻城拔寨,冲锋陷阵还成,给小孩起名字,他哪里懂得。搔了搔头,猛然一拍大腿,叫道:“今天是六号吧?”“没错!”“六号是小寒。”“没错。”“哈哈!我想到了,一个旷世绝伦的好名字。”“什么名字?”“韩小寒!”“韩小寒?”段七一拍巴掌,仰面大笑道:“好,好名字,好听又好记,韩小寒!”

    后来,韩小寒对他自己名字的由来一直耿耿于怀,如果那天是腊七腊八,那自己岂不是得叫韩腊七或者韩腊八什么的。

    韩长春和段七老年得后,对‘抢’回来的小家伙更是宠爱有加,一身所学倾囊相授,韩小寒长到三岁时,已可自行打坐,修习吐呐,五岁时,能拿起比他身体还长的大斧头劈木材,七岁时,他追上一只奔跑中的狐狸,一巴掌将它的脖骨打断。

    岁月无情,韩小寒渐渐长大,韩长春与段七也越渐衰老,二老唯一的遗憾就是所读的书不多,无法传授小寒更多的东西。没有战乱的年代,武艺只是匹夫之勇,充其量可增强自己的体质,或者仅供他人娱乐欣赏,若想出人投地,必要学会更多的知识。小寒觉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会走出山沟。二人私下里一商量,决定先将小寒送到山下的东林镇小学。

    建国四十四年,又是深冬。东林山脉连绵曲折,盖上一层银装,煞是优美壮观。

    一处四面环山的盆地,雪中匍匐着数团黑影,一动不动,任由刀子般的寒风在身上吹过,好象是一块快凸起的怪石。

    这时,远处又出现一团黑影,移动速度极快,不一会,已到了盆地中央。离近之后,方看清是一群野猪。

    猪群先是观察一番四周的情况,觉得附近没有危险后,放心大胆的刨起盆地中的积雪,不时提鼻子嗅一嗅,挖出被积雪覆盖快一冬的鲜嫩草根,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野猪饿了一冬,实在忍受不住,才回到这块有着鲜美的食物却也危机重重的盘地。正在野猪贪婪的进食时,一声童音突然响起:“杀啊!”

    伴随着叫喊声,数条原本隐藏在暗中,快要被浮雪覆盖住的黑影纷纷跃起,黑得发亮的毛发连连抖动,雪花粉飞,露出本来面目,狼与人,五只壮年矫健的野狼和一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小孩长得很漂亮,大大眼睛,黝黑发亮,仿如天上最明亮的星斗,圆脸,尖下颏,弯弯的绣眉正中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红痔,靓丽而妖艳,此时,他黑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五头野狼纷纷伸直了脖子,昂首望天,长长吸了口气,紧接着,发出悠扬的狼嚎。

    “呜……呜……”狼声一起,猪群霎时间大乱,再也顾不上垂涎的美食,纷纷向来路奔跑而去。

    狼似乎并不打算马上发动进攻,而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随,时不时用狼嚎吓唬野猪,让猪群越加慌乱。

    野猪在奔跑时的速度极快,而且是直线的,有些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猪跟不上,很快被后面的成年野猪踩于脚下,踏了过去,没等狼发动进攻,已有数只小野猪受了伤。小孩眼中的光芒更胜,他对一瘸一拐的小野猪没兴趣,小手指着一头落在最后,至少有三百多斤重的野猪叫道:“打只大的!”

    狼好象听懂了他的话,而且也愿意听他的命令,五只狼,电闪雷池一般向那头成年野猪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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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作者:六道




    小孩精神大振,甩开两条小短腿,疾风般飞奔。他的腿短,但步伐却极大,没一步跨出,都在两米左右,说是在奔跑,不如说是跳跃。这样的动作,连成年人也做不到。他跑得快极,竟然能与猎食中的野狼并肩而行,丝毫不落其后。

    奔跑中的野猪是可怕的,山中猎户常说一句话,一熊二猪。在森林里,最厉害的动物不是老虎,狮子,狼,而是熊,其次是野猪。飞驰中的野猪力量之大,能将成人大腿粗细的小树拦腰撞断,若是撞在人身上,骨断筋折,不死也重伤。

    狼天生下来就是战术家。五只野狼无意跑到野猪的前方拦阻它的去路,而是不远不近在其左右身后恐吓,不时用锋利的爪子抓挠野猪的肉皮。感觉到危险的临近,野猪更是惊慌失措,用尽全力。

    又跑了一会,眼看野猪要逃出盆地,山谷入口的巨石后突然黑影一闪,又窜出两头体形巨大的野狼。这两只野狼埋伏石后有一阵子了,蓄势待发,就等野猪上勾。果然,它俩猛的一显身,野猪大惊,本能的速度一缓,想绕路而跑,哪知道面前的野狼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手就它的身后。

    始终跟在它身后的那头健壮的大黑狼见野猪的身行停顿那么一秒钟,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后腿猛的一蹬地,黑狼直射而出,一瞬间接触到野猪的后身,两只前抓一扒,同时张开狼吻,一口咬住野猪的肛门。

    “嗷……”野猪惨叫,后身的巨痛让他彻底的疯狂,再也顾不上其他,也不管前方那两头呲牙裂嘴的巨狼,直冲过去。

    那两头巨狼灵活的一闪人,避开发疯的野猪,绿幽幽的眼睛中充满了胜利的狡诈。

    野猪疯跑,可咬住他肛门的黑狼却没有动,四蹄按牢地面,扭头用力一拉,“嘶拉”一声,野猪的肛门硬生生被它扯出,连带着红白相间的大肠。野猪越跑越远,体内的肠子也被拉出的越来越多,挂在后臀,在洁白的雪地中形成一条刺目的血线。

    血腥的场面没把小孩吓倒,反而兴奋的叫嚷着,挥舞着手臂,看着还在颤巍巍、举步为艰,随时都可能倒地不起的野猪,眼中露出胜利的光芒。当野猪的心脏也被拉出来后,庞大的身体再无一丝力气,终于轰然倒地,没有马上死去,还想站起来,四踢刨地半天,终于还是绝望了。

    七只野狼慢悠悠的跑到野猪周围,围着它绕圈,不一会,野猪咽下最后一口气,狼才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小孩。

    小孩知道野狼要什么,小脑袋点了点,七只野狼好象得到了他的首肯,纷纷撕咬起野猪流出体外的内脏。狼吃食快得很,撕扯下来的事物似乎连嚼都不嚼,一仰头,直接吞到肚子里。

    狼吃得津津有味,小孩也看得兴高采烈,没过五分钟,三百多斤重的野猪内脏被分食的一干二静,只留下一只空荡荡的躯壳。见野狼意游未尽,小孩拍着狼头,笑道:“剩下的不能给你们吃了,我要抬回去给两个爷爷看看,我也能捕到野猪。”

    狼恋恋不舍的看眼猎物,即使没有吃饱,也没再去肆意动一下野猪的尸体。半饱的野狼竟然会听一个人类小孩的话,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这个小孩正是当年被韩长春从狼口中抢回来的韩小寒。

    他似乎天生下来就和狼有着不解之缘,他不怕狼,而且从心底往外的喜欢,狼也不伤害他,更愿意无条件的听从他的命令,没有为什么,韩小寒自己也不说清楚,他只知道,狼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三百多斤的野猪即使没有内脏,也有二百余斤,韩小寒刚满七岁,即使经过多年的苦练,也无法将这个庞然大物抗回家。

    他早有准备,从腰间解下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系住野猪一条腿,然后将绳子在手臂上绕了绕,拖起就走。多亏地面积雪深厚,减少许多摩擦,不然,他有再多的力气也够用。七只野狼在他周围上窜下跳,有的咬住绳子,想助他一臂之力,韩小寒轻踢它一脚,道:“这个你们可不行,我自己来吧。”

    出了山谷,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冰天雪地中,树木银妆素裹,雪挂相连,将干枯的树枝压得弯弯,仿如白色的珊瑚。

    又走了一阵,村庄方向升起的炊烟已隐约可见,韩小寒年纪不大,但也知道人们怕狼狠狼的程度,超过对任何动物。

    再往前走,很可能遇到村里的猎户,若是被他们看见,他的这七位‘朋友’恐怕就活不成了,回头向野狼笑了笑,说道:“快到村子了,你们走吧。”人们怕狼,其实狼更怕人,世界上,死在人手里的狼绝对比死于狼口下的人多出百倍千倍。野狼对人类的村庄充满恐惧,听了韩小寒的话,狼再不上前,向他呜呜几声,准备调头跑开。可是狼还没有多远,突然停住,十四只幽绿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右侧森林深处,呼的寒风吹过,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身上的黑毛皆竖,如临大敌。

    “怎么了?”韩小寒一楞,不知道狼怎么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顺着狼注视的方向看去,眼前出了白雪就是灰黄的枯树。

    “嚎!”一只黑狼低叫一声,猛得向树林中窜去。

    “啪嗒!”一声,它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一米半长的身子缩成一团,如虾般倒飞回来,落地后一溜小滚,直到韩小寒的脚下方停住。凶悍的野狼低吼着爬起,站立不到一秒钟,又从新摔倒,口吐血沫,双眼无力的眯起,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在它胸前,触目惊心的陋出三道一尺多长的血痕,伤口粗糙又极深,白色的断骨已支出体外。

    “呀!”韩小寒心中一惊,是什么东西能将森林里横行霸道的野狼一击毙命,他想不出来,小小的眉头快皱成个疙瘩,眉心正中那颗红痔因为充血而变成更加朱红,仿佛快渗出血来,黝黑的大眼眯缝起来,一眨不眨的看向森林深处。

    其他的野狼见到命在旦夕的同伴,皆露出悲色,悲愤、恶毒之色在眼神中流露出来,但却不敢轻易闯进森林。

    这时,树林中的枝杈突然晃动起来,开始是微微的,很快,变成剧烈的摇晃,雪挂纷纷坠落,并且伴随着‘咚咚’的声音。很快,透过数枝,韩小寒看到了一头巨大异常的身影,彻体通黑,硕大的黑头比他家里的饭盆还要大出一圈,直立起来有两米多高,腰身一人都抱不拢,他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大怪物’。

    熊!黑熊瞎子!韩小寒第一次见到熊,还是一眼将其认出来,他听村里的老猎户讲过太多太多有关于捕熊、猎熊的故事。

    一熊二猪。森林里最厉害的两个角色今天都让他碰上了,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走了霉运。

    “嗷嗷!”黑熊庞大的身躯从森林里挤出来,小黑眼阴森森的看了看韩小寒,又看看旁边的六只野狼,缓慢的抬起前肢,站立起身拍打自己的胸脯。冬天的黑熊是最可怕的。冬季,熊是需要冬眠的,但凡是出来行动的黑熊,皆是饿醒后出来觅食的,倒地装死这一招用在这样的熊身上根本不好使,即使你把自己埋在地下,黑熊也同样能把你挖出来填饱它饥饿的肚皮。

    六头野狼小心谨慎的分散开来,分别站在黑熊的四周,狼目放出凶残的毒光,狠不得扑上去将其撕个粉碎。

    熊是丛林之王,自己不会怕狼,它的目光放在韩小寒身上,里面充满了贪婪,口水顺着它嘴角滴滴答答的滑落。看来,它已认准了自己的食物。韩小寒一阵恶心,眯缝起来的眼睛突的瞪圆,裂嘴一呲牙,轻招小手,露出迷人的微笑。“来!来来!”

    黑熊很听他的话,果然来了。四肢着地,冲着韩小寒的方向猛冲过来。

    此时,六只野狼也发动了攻势,张开狼嘴,锋利的獠牙咬向黑熊的后背,小腹,脖颈,熊身上的弱点很少,只有脖子和肚皮的肉最少,皮最薄,想伤它,也只有攻击这两处地方。

    熊对本身的要害保护着很好,别看到体形庞大笨重,但动起来却异常灵活迅猛,两只大树树干般粗的前臂凌空挥舞,那三只攻击他脖颈和小腹的野狼还在跃起的半空中,连闪躲的动作都没做出,被拍出五六米开外,躺在地上,鼻嘴窜血,半天爬不起来。另外三只成功的咬住黑熊后背的肉皮,可它根本不在乎,皮坚肉厚,不痛不痒,身子猛得一摇晃,一只没咬牢靠的野狼被它轻松甩飞,直接撞到一旁的大树上,其他两只死活不松口,任它原地打转,就是不放。

    黑熊被两只顽固的野狼击得大怒,就地一躺,打起滚来。一只野狼躲避得稍慢,被它压于身下,不远处的韩小寒甚至听见了骨骼断裂的破碎声。当黑熊再站起身时,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肉。

    韩小寒一咬牙,眼睛也变得朦胧。从小到大,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恨,现在,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啊!”他大吼一声,不用黑熊来找他,主动冲了过去。

    黑熊不管那么多,发红的小眼睛瞪着奔跑过来,比自己小好几倍的韩小寒,抡起巴掌,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呼!”巴掌没到,恶风先至,韩小寒反应极快,用出韩长春教他的身法,前进中提溜一转身,瘦小的身子在黑熊的掌下瞬时小时,当他身形停住时,已到了黑熊另外一侧,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银光乍显,刹那间,仿佛阴暗的林中又升起一个太阳,将阴影全部融化,不过银光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一闪而逝,森林又恢复平静,好象光芒从来没在这里爆发过。

    韩小寒手中多出一把刀,一尺多长的钢刀,薄而锋利,雪亮中充满寒气。刀身在微微颤动,血珠从刃身滴落。

    好快,快到无法看出他是怎样拔刀的,甚至连他的刀藏在何处也无法看清。

    寒长春与段七剑合力精心调教出来的徒弟又怎会是泛泛之辈,加上韩小寒天生聪慧,一点即透,而且刻苦好学,别看他只有七岁的年纪,但一身武艺,远非旁人可匹敌。

    刀法虽快,却因为年纪太小,力量不足。一刀伤了黑熊的要害,但并不致命。在黑熊的小腹上,出现一道倾斜将近两尺长的伤口,只是割开皮肉,也够它疼痛难当的了。痛楚让黑熊所剩不多的理智全部消失,小眼睛变得血红,大脑袋一低,四肢齐动,闷头向韩小寒冲撞而去。

    黑熊身体巨大,奔跑时,连地面都轻轻震动,韩小寒胆子再大,毕竟只是个七岁孩童,被它那股不可阻挡的声势吓得一楞。仅仅一楞之机,黑熊已到了他面前,前肢抡起,横扫而出,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人们的想象。也超出韩小寒的想象。此时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惊慌中,他全力向后一仰身,熊掌他躲过了,但熊掌上比狼牙还锋利的爪尖却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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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作者:六道




    “丝啦”一声,前胸的衣襟被划开,连带着,尖爪划过肌肤,顿时,血流如柱,将他的前衣染红一大片。

    韩小寒只觉得一阵眩晕,站立不稳,连连倒退,直到撞上一棵老树才勉强稳住,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第一次流这么多的血,心理上的恐惧远远胜于身体上的伤害,更何况,他的伤确实很重,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

    黑熊见了血,嗅到血腥的气息,越发狂燥,不给韩小寒任何喘息的机会,‘咚咚咚’几个大步走到他面前,举起粗大的前臂,准备一巴掌将他的小脑袋拍个稀巴烂。它的爪子高高举起,刚要落下时,只听“嗥!”的一声,一条黑影射到黑熊的身上。

    黑影挂在熊的前胸,任它剧烈的晃动,就是甩不下来。黑影正是在熊背下侥幸逃脱的那只黑狼。狼生性虽狡诈,但真若发起疯来,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它死死咬住黑熊的前胸,犬牙透过一寸多厚的皮肉,深深刺进骨头里,直痛得大熊怒叫不已,不得已,准备拍向韩小寒脑袋的巴掌只好放下,双爪一起扣住黑狼的脖子,硬生生将它拔了下来。

    “嗷!”黑熊发出一声惨叫,它虽将野狼拉下来,后者也同样扯下它胸前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狼嘴鲜血淋淋,嘴角还挂着不少毛发。黑熊横行霸道惯了,哪吃过今天这亏,小腹上那道细长的口子已够他难受的了,此时又遭到狼吻,特别是狼牙有犬毒,被咬后伤口不易愈合,而且特别疼痛,它疯了一般掐住野狼的脖子,轮圆臂膀,向地面猛挥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狼头撞在地面,即使又尺厚的积雪,也真震得野狼双眼翻白,张口喷血。

    没等它爬起来,黑熊抬起脚掌,对着它的脑袋,恶狠狠踩了下去。

    “扑……啪!”狼头象个熟透了的西瓜摔在地上,在黑熊肥大厚重的脚掌下破裂,炸开,滚烫的鲜血,红白相间的脑浆四处飞溅,染红了周围的雪地,也染红了韩小寒的双眼。

    他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当他只有五岁的时候,韩长春就曾对他说过:男人,只流血,不流泪,所以,男人天生下来就不知道眼泪为何物。他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个男子汉,所以,从他五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哭泣过。

    现在,他瞪大眼睛,静静看着黑熊,看着疯狂发颠的黑熊在野狼尸身上踏槐橛忠槐槔葱狗撸醋藕谛苡盟浅ぢ勾痰纳嗤方览堑钠と馓硐乱徊阌忠徊憷刺畋ザ亲印K辞宄乔宄院螅嵋约颖兜氖侄位褂谒砩稀?

    在狼的信条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去招惹任何自己难以对付的东西,前提是,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

    韩小寒现在确实不够强大,当他看完最后一眼后,忍住身上的巨痛,默不作声,转身就跑。

    此时他奔跑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刚才猎捕野猪时候的神速,过多流出体外的鲜血让他觉得难以支撑,小小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听到脚步声,黑熊扭头一看,气得嗷嗷暴叫。抛下那头早已血肉模糊的死狼,奔着韩小寒跑路的方向追了过去。

    韩小寒身上的伤即使一个成年人受了也未必能坚持得住,多亏韩长春与段七这两位武艺精湛的高手长期调教,内修吐呐,外练筋骨,使他的体质大异于常人。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善于在森林中穿梭爬行的狗熊,只一会工夫,黑熊与他的距离不足两米,它口中腥臭的气味都可清晰闻到。心中一惊,韩小寒借着身小灵活,猛一转身,改变方向,黑熊身重体笨,收步又慢,瞬间又被拉出四五米开外。

    尝到了甜头,每每黑熊快要接近的时候,韩小寒猛的急改方向,都能重新拉开一段距离。

    时间短还好说,可时间一长,韩小寒自己先受不了了,由于身体的剧烈运动,血流加速,胸前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鲜血甚有越流越多的趋势,他觉得这要命的伤口似乎要将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流干。有好几次,他实在使不出半点力气,想放弃,任由黑熊将自己残杀算了,可一到这个极限时,他的小腹之上总是能涌出一股热流,在丹田聚集,然后分散到全身各个角落,仿佛一股暖流,所到之处,温暖而舒适,连胸前的疼痛感也小了很多,身体里又从新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

    继续奔跑,又到没有一丝力气时,那股暖流再次出现。来回数次,不知不觉间,韩小寒跑到一座高山的峰顶,向前一望,倒吸口凉气,好一处陡坡,几乎与地面垂直,微微有个倾斜的角度,下面白花花一片,难以分辨山底的情况,再向后看,黑熊吭哧吭哧,弃而不舍的一步步向他爬来。到现在,恐怕连黑熊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白气从他的鼻孔与大口中喷出。

    前有断崖,后又有疯狂的黑熊,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韩小寒暗暗嘘了口气,没有活路,大不了与黑熊拼了,来个同归于尽。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垂下头,眼睛却始终盯着黑熊不放,等它冲到自己近前时,猛得一旋身,如同陀螺般转到它另一侧,同时,运足了膀力,对着黑熊的肚子,一刀狠刺下去。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整个刀身都没进它腹中。黑熊吃痛,但一刀下去巨大的身躯好象丝毫不受影响,回臂一爪,正拍在韩小寒的肩膀上,他只觉得半个身子一麻,整个左侧手臂顿时没了知觉,失身跌坐于地。黑熊狂叫着,张开大嘴,向着他脑袋咬了下去。这一口若是咬中,恐怕韩小寒半个脑袋都得进到狗熊的肚里,他神志有些不清,隐约中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腥气喷在他的脸上,差点让他将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使出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将刀猛向左一切。

    “哗啦!”黑熊的肚皮结结实实被割开一条将近两尺长的大口子,里面那些零碎一股脑流了出来,彪悍如它,也受不了这个,“嗷嗷……”惨叫两声,轰然向前扑倒,庞大的身体直向韩小寒压去。

    此时,他已身在悬崖边缘,而且身上再无一丝力气,眼睁睁的看着黑熊砸向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身子本能的向后一仰,可他忘了身后是悬空的。“啊……”惊叫只发出一半,连人带熊,一同跌下了山崖。

    山崖并不高,下面的积雪厚厚一层,而且死熊比韩小寒重十数倍,它掉下去的速度自然快很多,有这个大肉垫掂底,加上积雪的缓冲,他摔得并不重,不过身上的伤却不可忽视,胸前触目惊心的三道深可及骨的血槽已经够严重的了,山崖上黑熊那一力道十足的巴掌将他柔嫩未长成形的肩骨砸了粉碎,整个左肩塌下去,只靠皮肉与身体相连,身子失去了知觉,不过周围冰冷的沉雪却让他精神一震,模糊的神志又变得清晰。

    他想移动一下,可身体好象突然间不属于他了,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无穷无尽的巨疼感象潮水般袭来。

    我要死在这里吗?韩小寒仰面躺在地上,看着蔚蓝无一朵云彩的天空,虽然只是个孩子,也能了解到生命的可贵。

    鲜血一滴滴流出他的身体,将他原本单薄的衣服染成鲜红色。正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小腹处那股熟悉的热流又出现了。

    他撕开的衣服下,露出一只黑色物体的一角。只可惜他看不到,不然,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那黑色的物体象是一块永不满足的海面,正源源不断的吸食着他外流的鲜血,使原本的黑色变成殷红。

    热浪越来越足,也越来越让韩小寒无法承受,整个身子仿佛陷入火炉之中,亿万只蚂蚁在哏咬他的骨头,吞噬他的血肉。

    腾腾蒸汽在他身上散发出来,使整个人被一团白雾所笼罩,淡淡的,却凝而不散,周围的积雪也受不了热气的洗礼,迅速的融化着,化成冰水,在他四周形成一条条小河。

    “啊!”韩小寒忍不住大叫一声,右臂突然间竟有了知觉,不顾一切的将身上的衣服扒掉,希望能减轻身如火烧的煎熬。

    衣服被撕开,眼角余光正好撇到自己小腹之上,有一只隐隐放射出红光的殷红色长条墨盒状的东西,更可怕的是,此东西正在吸收着他的血液,毫无止境,吸得越多,它的体积却越来越小。

    ‘鬼哭神号’?!

    韩小寒对这个原本为黑色的墨盒并不陌生,当他记事那天起,就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那是他在满一岁(拣回来满一年)的时候,段七送给他的,此物到底为何用,韩长春不知道,连段七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不能磨墨的墨盒是他的传家至宝,追寻根源,恐怕要算到他爷爷的爷爷的……那一辈了。一代一代传下来,即使再普通的东西也会变成传家宝!这是段七自己的解释。韩长春对他的说法自然不会苟同,但也同样弄不明白这只墨盒的用处,不过,有一点他知道,此物绝对不简单。他曾经好奇,瞒着段七,用他的斩马刀想将墨盒切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是他运足十二分力气,别说墨盒没被切开,上面甚至连个刀印都没留下,斩马刀玄铁打制,他对自己的力气更是有信心,他的全力一击,即使一块钢板也能被劈开,却偏偏奈何不了这只模样普通平凡墨盒。

    墨盒不大,大概有巴掌大小,通体墨黑,上刻雕纹,手工娴熟、精细,正面左右两侧各刻有两个大字“鬼哭”与“神号”。

    韩小寒自懂事起一直将它随身携带,不是他特别喜欢,而是被段七剑逼的,他说墨盒年代久远,又是家传之宝,定可用作辟邪之物。韩长春不以为然,妖魔鬼怪那一说,他根本不信,不过段七能将一直很宝贝的传家宝‘鬼哭神号’拿出来给小寒,对其溺爱的程度可见一般,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二人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这块传家宝此时正贪婪吸食着小寒的鲜血,无休无止,似乎要将他体内的血液吸得一滴不剩才肯罢休。红润的小脸慢慢变得惨白,原本活灵活现的双眸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菱形的小嘴唇越发铁青,在韩小寒感觉自己象是被吸干的时候,墨盒终于‘吃饱’了,停止吞噬,巴掌大小的体积也只剩下双指粗细,红色发亮,红得放光。

    韩小寒喘息着,伸出颤抖着手臂,想将那块已要了他大半条命的墨盒残余抓起,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指刚刚接触一瞬间,好象触电一般,无法言表的奇异感觉从手尖一直传到他的大脑深处,很奇妙,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象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生命,更严格来说,象是一个有着广阔思想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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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作者:六道




    韩小寒的小手象触电般缩了回来,刚才接触的一刹那,感觉到太多太多的东西,其中有愤怒、煞气,有慈爱、安详,但更多的是悲哀,浓重而深远。他年纪太少,无法全部理解,本能的在脑海中反射出一个字:鬼!

    小孩子大多是怕鬼的,他也不例外。努力的抬起头,惊恐的看着自己肚子上只剩下一点点的墨盒,心里琢磨着刚才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为了验证,他又将手伸过去,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马上收回来,这回,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果然是错觉。韩小寒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没有更多的顾忌,一把将化成两指粗细的墨盒抓在手里,想拿近看个仔细。

    哪知那股电流再次出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如果第一次电流是一百二十伏的小电压,那这次就是一千多伏的高压电,他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无数他只是蒙蒙懂的感情拥入脑中,无比的清晰。愤怒,憎恨世间的一切,煞气,摧毁人间的万物,慈爱,普度千万的生灵,安详,宁息天下的不平,而悲哀,却是没有止境,无比的强烈,那是一种被世间所遗弃,不被理解,埋藏千百年不见天日的大悲大哀。韩小寒小小的脑袋哪里承受得了这许多东西,他张开嘴巴,想用叫喊声来发泄,可是,他的嘴巴张开了,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震惊与恐惧同时添满他的心底,他看到自己紧握的手指缝隙中射出霞光万道。

    光线渐渐增强,他的小手也越来越热,韩小寒摊开手掌,强光正是那只墨盒所发,他象是抓到一只死耗子似的,连连甩手,想将墨盒扔掉。那只墨盒好象长在他手掌上一般,任他甩动、摇晃,文丝不动。最令韩小寒恐惧的是,它又开始融化了。

    自己身体里有多少血液,韩小寒不知道,但他明白,如何墨盒继续吸下去的话,他真的会死去。

    墨盒融化到了极限,‘啪’的一声,从他小手中滑落一红一白两支发光的物体。

    韩小寒喘息了好一会,才算恢复平静,躺在地上,不敢去看,今天的墨盒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怕了。

    人多说,好奇心能杀死一头大象,特别是小孩子,好奇心最重,静静躺了一会,韩小寒耐不住猎奇的心理,右臂支柱于地,缓缓抬起上身,查看落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红一白,两支大头针长短,两分多宽的物体正是雪地中闪闪放光,向前蹭了蹭,离近仔细观看,韩小寒暗吃一惊,那是两把袖珍型的小剑,小则小矣,五脏具全,它与真剑毫无区别,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剑身笔直,做工精细,连剑把和剑身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若是趴近再细看,不难发现两支袖珍小剑的刃身之上各刻有两个小米粒大小的古字:鬼哭、神号。

    “这是什么?”韩小寒惊呆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直随身携带的墨盒里竟然藏有两把如此精致又神光异彩的小剑。

    壮着胆子,伸手想去触摸个究竟,当他的手指刚刚接触红白小剑的一刻,两支小剑瞬间蒸发,化成一红一白两团迷雾,缓缓升空,在韩小寒的身体四周围绕旋转。象是两只飞舞的萤火虫,一时间让他看呆了。

    正当他童心大起,觉得大为有趣的时候,红白二团突然一左一右,电一般射进他的鼻孔里。

    “呀!”韩小寒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左右看了看,确定两团雾真的消失后,才开始拼命的抠鼻子,使劲的喷着气,希望能将这两团不知名的东西弄出来。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除了抠出来一些鼻涕外,再没有其他。

    糟糕,糟糕!韩小寒现在就是不能动,不然一定跳脚乱窜。

    时间不长,进入他体内的两团东西开始发威了。它们发威的目标不是韩小寒的身体,而是他们自己。

    红白不相融,当在韩小寒体外时,二者还能相互容忍,同进同退,一旦进了他体内,找到宿主,便展开你死我活的撕杀。

    两股力量,斗得惨烈,杀得天翻地覆,不过,做为二者的战场,韩小寒如同陷入冰火之中。整个身体一会冷,一会热,一会象身在冰窟,一会又象进了火狱,冷热之间,连他的骨骼也在‘嘎嘎’做响,无法承受两股力量造成的压力。

    那种滋味,即使钢筋铁骨也无法承受,更何况只有七岁的血肉之身。

    韩小寒血管暴涨,根根突起,铁青色的斑纹遍布全身,小脸上好象爬了无数条青色的毛虫,豆大的汗滴从头上,脸上,身上滑落。这只是开始,很快,皮肤被撑到了极限,开始出现裂缝,一条条,开始只是红色印记,紧接着,越裂越宽,形成一道道血槽,有些地方的肌肤已然脱落,指甲,头发,不断的与他身体分家。

    天下所有的酷刑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及他现在所受的痛苦万分之一。那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啊……”大叫一声,韩小寒终于解脱般的失去神志,晕了过去。

    皮肤的断裂、脱落在继续,一层层,一块块,骨骼的破碎也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的身体早已没有可以外流的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躺在地上没有动,而是眨了眨眼睛,感受到那要命的痛楚消失了,浑身上下,无比的舒服,两股暖流,从他的左右双臂为起点,静静的在体内流动,连他那被黑熊砸碎的肩骨好象也在他晕迷过程中全部愈合,左臂运转自如,全好如初。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看了看天空,长夜当空,半月高悬,天以至黑夜,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有些不一样了,能看到以前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能听见以前所听不到的声音,包括自己健康有力的心跳,那如同千百条河水流动而发出哗哗巨响的血液循环。那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美妙感觉让他兴奋的蹦起来,哪知他这一跳,竟然跃起足足两米多高,‘咚’的一声,韩小寒目瞪口呆的跌做在地上,木然的抬起双手,眼前是一双雪白得近乎透明小手,皮肤白嫩,光滑细腻,吹弹可破,仿佛一把抓下去可捏出水来。

    这……这还是自己的身体吗?韩小寒感觉自己快疯了,以前,他的皮肤是不错,可成天在深山老林,游玩捕猎,皮肤微微有些小麦色,可现在,白得简直比姑娘还姑娘。他慌张的爬起身,左右张望,希望能找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不是变了模样。

    荒山野岭,哪里会有镜子,就连溪水也解冻成冰,盖上一层厚雪。

    镜子没有看到,却瞥见他身下一滩血肉,和一件污秽不堪的衣服,那是他的衣服。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子,小脸顿时羞红如布,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修长而又匀称未长成的赤裸身体活脱脱从画中跑出来的金童玉女。他年纪小,可也知道羞耻二字,急忙从那团血肉中将衣服抓起,打开一看,傻眼了,衣服从里到外,挂满未干的血迹和肉末,粘呼呼的,别说穿在身上,即便看一眼,嗅一下,都够让他恶心好一阵子的。

    完了,我不能就这样跑回家吧!他四下查看,天至寒冬,周围树木连片树叶都没有,扫了一大圈,他彻底绝望了。

    “冬天了,去哪找树叶?!”他自言自语道。冬天?他猛然一楞,是啊,现在是腊月寒冬,自己身上寸缕未穿,竟然一点没有感觉到寒冷。他繁星般的大眼睛转了一圈,点点头,看来,那段爷爷给自己的传家宝真的让他的身体改变了,但是,那两团跑进自己身体的红白雾气到底是什么呢?仙气?鬼气?韩小寒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无意中,余光扫到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定睛一看,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那正是要了他七位‘好朋友’性命的大黑熊。此刻业已它死去多时,肚皮伤口的血水冻成冰,若大的身躯象小山一样躺在韩小寒不远的位置。

    七只野狼的惨死,为了救他,大黑狼舍死扑前,被它踩于脚下,成了肉饼,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噌’的站起身,眉心正中那颗小红痔渐渐血红,艳丽,娇艳欲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此时的双眼正在慢慢改变颜色。乌黑的眼眸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红一白,左目为白右目为红,白得纯洁,透明,一尘不染,红得血腥,残暴,冷酷无情。

    他飞身扑到黑熊的尸体上,信手一挥,只见右掌红光大盛,如同实质的光芒竟然从他手指尖突出半尺有余,挥手之间,黑熊那颗斗大又冻得僵硬的脑袋离体而飞,滚去十多米远才缓缓停下。

    挥手间斩下黑熊的脑袋,韩小寒自己也惘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被团团红光所笼罩的右手,木呆呆说不出一句话。

    他以前听韩长春说过,修武之人,修为与德行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可突破人类的极限,步入到半仙半人的程度,举手抬足间,气势自然流露,落叶飞花,伤人于无形,浩然剑气,手中无剑亦可挥发自如。韩小寒对他所描述的境界向往不已,天真的反问道:爷爷,你是不是也达到这种程度了。韩长春听后哈哈大笑,只道:再修行十辈子,也该差不多了。

    韩小寒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难道,这就是剑气?”答案若是肯定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想他刚刚七岁,怎么可能修炼出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剑气,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两股红白雾气在自己体内作怪。想到这,他对刻有‘鬼哭神号’四字的墨盒更加好奇,急不可耐的想回家问段爷爷个究竟。

    顾不上赤裸的身体,冲到悬崖底下,张开双臂往上爬去。试着将手掌往悬崖峭壁里插去,坚固的壁石竟然柔软如沙,五指微曲,牢牢深扣入其中,再抓,左手也插入峭壁中,如法炮制,韩小寒象是一只大壁虎,在断崖下一步步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双手一松,跳了回来,抓住大黑熊的尸体,全力一抬,七八百斤的大肉团竟然让他背了起来,韩小寒兴奋得想向大叫三声,他的身体不只外型改变,而且还具有可发出类似剑气的能力,在力量上,竟然也提高了无数倍。

    背起比自己重十数倍的大家伙,他也有些吃力,当他一步步趴到山崖顶端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累出一身汗水。

    辨认一下方向,冲着村庄的位置,背着大黑熊,略有些吃力的走下去。

    刚刚下了山,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焦急的连连喊叫声:“小寒?小寒?你在哪里啊?”

    多么熟悉的声音。经过一段鬼门关外的徘徊,那非人的冰火考验,再听到两位爷爷急迫忧心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也顾不上什么男子汉不男子汉的了,回到小孩子的天性,放声痛哭起来,哽咽的回应大喊道:“爷爷,段爷爷,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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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作者:六道


    (题外话:很多朋友对前文所提主角与熊一前一后落下山崖提出异议,不过大家知不知道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定律是有条件的,相同体积而不同质量的两物体在同等高度,下落后为同时落地,但体积不相同,这个定律就失去了应用的条件。试想一下,两张相同质量的纸,一张为平展,一张为揉成团,从同等高处扔下,哪个会先落地?试一下,你就明白了,世事无绝对。好了,闲话就说到着,大家能发表自己的见解,我很高兴,表示朋友们都在认真去看。多谢!最后,还想再说一句,结束坏蛋我也很无奈,有很多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不过,短暂的结束不代表终止,只要大家喜欢,坏蛋将在以后继续到底。)

    韩小寒被韩长春、段七以及一同出来搜寻他的村民们带来村庄。

    村民们生性淳朴,憨厚,帮助韩段二人找回孙子,象找回自己的孩子一样高兴,同村欢庆。那头杀了七只野狼、将韩小寒打成重伤的黑熊也被韩长春和段七用来感激村民们的全力相助,拔了皮,下了锅,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山中有熊,但并不多见,即使靠打猎为生的村民们吃过熊肉的也不多,特别是年轻的猎手,对着飘香的熊肉,早已垂涎三尺,食欲大开。韩长春又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烧刀子,犒劳众人。好酒好肉,谁不喜欢,一顿饭下来,直吃到晌午。

    韩小寒看了那头黑熊就恶心,至于它的肉打死也不吃一口,而且,他根本就不感觉到饿。韩段二人无奈,烧好火炕,不管他同不同意,执意让他睡下好好休息。等将韩小寒安顿好之后,二人静悄悄的退出房间,相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到对方好象长长松了口气样子。段七性子急,压低声音说道:“韩老大,我觉得小寒好象有些不一样了。”

    “恩!”韩长春深沉的点点头,道:“过去说。”他一直东房,大步走了过去。

    二人进了东房,将门关严,段七又道:“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事,总是感觉,不管从身体上,还是气质上,都和以前判若两人。”“我也感觉到了。”韩长春苦笑道:“小寒以前没有象现在这么白,而且,我在抱他的时候,还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很强的气流,强到我也试探不出深浅。”

    “呀!”段七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了。”韩长春笑道:“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坏事,可能小寒有什么奇遇咱们也未可知,也许象书上所说,掉下悬崖,吃了千年人参什么的。咱们不用在这里胡思乱想,等小寒睡醒后,问问他就知道究竟了。”

    “哈哈!”段七一听,心宽了大半,刚想出去,又停下转身笑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书?”

    “武侠小说。”韩长春老神在在道。“靠!”段七甩出一句“我以为你不认识字呢!”走出东房。

    韩小寒一觉好睡,直到天色大黑才醒过来,刚一睁开眼睛,印入眼中的是两张关心又挂满微笑的沧桑面庞。

    “爷爷,段爷爷……”小寒一骨碌从炕下爬起。段七利剑般的大嘴一咧,笑问道:“小寒,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韩小寒一听,肚子里果然在打鼓唱着空城计,点点头,马上又补充道:“段爷爷,我不吃熊肉!”

    段七一楞,接着仰面大笑,宠爱的摸摸他如丝锻般柔滑的黑发,笑道:“好,好,不吃熊肉,咱们吃猪肉,猪肉最香了。”

    等段七笑滋滋的走出房间后,小寒扑进韩长春的怀中,边拉着他雪白的胡须,边有滋有味的讲起自己是如何猎野猪,又如何与黑熊决斗,最后将它拼死的经过。当然,他将其中所有涉及到野狼的成分都给删掉了,不是他有意隐瞒,因为在人们的心中,狼是最狡诈最可怕的群体,它永远不会被人类所接受,即使韩长春与段七开明,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希望他与狼群走得太近,隐约中,二人都怕野狼会将小寒从自己的身边抢走。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这些韩小寒自然不会明白,但也记住了两位爷爷的告戒,私下里凭着天性去找狼群玩,可回家之后,绝对不会提个半字。

    他绘声绘色的将完之后,段七也端着一大碗红烧猪肉走进来。建国四十四年,中华举国上下仍处于重建的蓬勃发展之期,百年的战乱让国力衰竭,元气大伤,新中华百废待兴,人民生活水平也并不高,那时,能天天吃上肉的人家十分少见,虽然韩长春并不富裕,但靠近富饶的东林山,猎物丰富,只要想吃,他们还没有缺肉的时候。所以,韩小寒打小就在不愁吃喝的环境下张大,但是,长年的狩猎,怪木丛生的茂密森林里穿梭,也让他学到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下得以生存。

    一大碗红烧肉,在他的狼吞虎咽下,很快见了底。段七笑着拍他的后背,关心道:“慢点吃,别噎到,锅里有得是呢!”

    若是让曾经认识段七的人看见他此时这副慈祥的老爷爷模样,恐怕连眼珠都得喷出来。

    韩小寒擦擦嘴,拍拍鼓起的肚皮,心满意足道:“饱了!”接着,象是想起什么,问道:“段爷爷,你给我的那个墨盒,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提墨盒,段七才想起来,那件传家宝并没在小寒的身上。他狐疑问道:“小寒,怎么突然提起墨盒,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韩小寒连连点头,将那件墨盒是如何吸他的血,又如何融化,最后变成两只袖珍小剑,被他一触碰,化成两团雾气飞入自己体内,忍受不了冰火重叠的痛苦,晕死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与以前大不一样了等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只听得韩长春与段七二人目瞪口呆,嘴张的老大还不自知,好一会,还是韩长春最早从震惊中惊醒,喃喃说道:“袖珍双剑,红白二气,鬼哭神号?老段,你不觉得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听起来很耳熟吗?”

    “鬼哭与神号?”段七脸色微变,剑眉一拧,凝视他惊道:“蚩回?”

    “没错,蚩回!”韩长春悠悠说道:“千年以前,掀起腥风血雨、无人可敌,右手鬼哭左手神号,传说继承‘血族’血统的蚩回!”“啊!?”段七眼睛瞪着滚圆,一眨不眨的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韩小寒良久,不敢相信道:“难道,小寒所说墨盒融化后显露出来的红白双剑是千年以前,蚩回的武器?”

    “希望它不是,不然……”他没有将话说完,愁然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蚩回是谁?”韩小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很陌生,冥冥中又似乎有些熟悉。他年纪不大,心思却敏捷,见两位爷爷一提起这两个字,都变得有些不大自然,心中更是好奇,他抓着段七的袖子,追问道。

    “他?”段七苦笑,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将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说道:“蚩回是中华有文字记录以来,第一位一个人可令举国上下为之恐惧的人,他所具有的力量,超出人类的思维以外。”

    说起蚩回,不得不提到血族。血族,源于长江下游,是最早在中华出现的民族之一。人口稀少,行踪神秘诡异,传说靠吸食鲜血为生,正因为这样,血族之称才由此而来。他们具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上至飞天,下至遁地,百伤而不灭,古往今来还尚无一族可与其匹敌。后来,整个古亚洲大陆爆发一场可怕的瘟疫,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毁灭之毒’,无数的民族在这场灾难中销声匿迹,乃至灭绝,血族人拥有半神半鬼的可怕体质,却偏偏对‘毁灭之毒’异常柔弱,凡被其感染,三天之内身体腐烂殆尽,化成血水,未出三月,亡者无数,存活下来的血族人屈指可数。也就在此时,人类出现一位与炎黄二帝齐名的又一不起的英雄,神农。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精通医术,为救天下众生于水火,亲身尝试千药百毒,苦寻克制瘟疫之法。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与磨练,终于发现可治疗防御瘟疫的方法,公告天下,挽救千万生灵。也正因为神农之药,血族才一免灭族的厄运。为感谢他的恩德,血族族长指天盟誓,凡我血族上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将世世代代守护神农子民,永不反悔。从那以后,血族族人甚少显身,行踪更是飘渺,他们的名字在人们的脑袋中逐渐被淡忘,数千年后,当人们都以为血族只是个传说的时候,蚩回出现了,一个具有着半个血族血统的恐怖男人。他的出现,令当时整个中华都为之震荡。他噬血如命,曾一夜之间,令素有‘不灭铁蹄’之称的两万秦国铁骑毁于一旦,未留活口;他好色成性,死于他体下的良家妇女,数不胜数,惨绝伦寰。无形双剑,鬼哭、神号在他掌中,成型剑气长达数尺,百米之外取人项上首级,上天下地,难逢三合之敌手。若说一个人可以令整个中华都为之恐惧的,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至少,两千年来,还没有人能及得上他。

    蚩回的名字也令古往今来无数后人所牢记,更多的,还是恐惧与心寒。

    韩长春与段七同为练武之人,对蚩回自然不陌生,他的那两把粘满血腥、无形无体的神鬼双剑,也不知道听人提过多少次,听得越多,在他们心底里留下的阴影就越沉重。段七不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但韩小寒依然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蚩回出现后,他小小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沸腾。他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后来蚩回死了吗?”

    段七摇头,叹道:“不知道!天下也没有人知道。当有一天,蚩回不再出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哪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只是后来有传闻说,他杀孽太重,遭到天谴,还有说他被当时数百名顶尖高手围攻阻杀,也有说血族为履行当初的誓言,将他伏法,众说纷纭,谁对谁错,天知道。”

    韩小寒眼珠一转,笑道:“他一定是被血族制服的。”

    “哦?”段七一楞,笑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韩小寒道:“凭他的性格,不会无原无故的失踪,既然他没再出现,一定是被人制服或杀死了,但蚩回那么厉害,还有神鬼双剑,普通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我想,以毒攻毒,只有血族的人才能将这个具有半个血族血统的人制住或杀掉。”

    “恩!”段七揉着小巴,双眼放光的看着聪明机灵的韩小寒,眼中充满了赞赏之色,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时候不早了,快睡觉吧!”“可我刚睡醒呢!?”韩小寒还想再多听听有关蚩回的故事,小孩子脾气的嚷嚷说道。

    段七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道:“你失踪了三天,不好好补充一下体力,对你以后的身体都有影响,听话,快睡吧!”不由分说的将小寒安置在炕上,将被子盖好,然后再揉揉他的小脑袋,息灭房中的灯后,才快步走出房间。他还有许多事要与韩长春研究,若那双剑真是当年蚩回手中的鬼哭神号,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祖先手中,成了他家的传家宝?

    原来,自己昏迷了三天!等段七走后,韩小寒踢开被子,翻身从炕上坐起。房间黑暗无光,但他却能视如白昼,甚至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意随心动,气由意生,心念一转间,双掌霎时间光芒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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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

作者:六道




    正如韩长春所猜想得一样,墨盒中的双剑确实是当年的噬血无数的神鬼二剑。至于怎么被包入墨盒之中,又怎么流落到段七祖先的手中,却是个不解之迷。神兵识主,神鬼二剑化气钻进韩小寒的体内,连带着那股本身自带的超强劲气一并被他所吸收,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强大的力量,所以,才有前文那一段韩小寒脱皮碎骨的惨景,不过,神鬼二剑被深埋两千多年,终于重见天日、找到宿主,怎肯让他轻易死去,二剑通灵,在小寒命在旦夕间,将他的身体从新改造,使之脱胎换骨,令其身体可包容下二剑所带来的恐怖力量,也可让他更好的为自己所左右。人们很少知道,当年蚩回的残暴,十之八九是由双剑中的‘鬼哭’所造成,看似人在驭剑,实则,是剑在驭人。其中的玄妙之处,除了蚩回自己,谁又能说得清楚。

    建国四十五年,春。韩小寒八岁,终于走出东林深山中的落后而清雅的山庄,到山下二十里开外的东林小镇上小学。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村子以外的世界,也终于了解到世界上竟然还有不用马拉自己就会跑的铁皮箱子,有会放出光芒的玻璃球,有比东林山中最高的老树还高出许多的房子,人们的衣服也是可以那样穿的,头发也是可以那样梳的。

    一切的一切,对于他,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令他不可思议。

    带他出来的是韩长春,老爷子特意选了一件建国以来甚少穿着,款式沉旧,深蓝色呢子料的中山装,人过八十,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头发花白,整齐的梳于脑后,一双布满鱼纹的老眼丝毫不见老花,恰恰相反,眼眸转动间精光时现。衣着虽然不怎么样,老爷子却精气神倍儿足,举手抬足间,超人一等的气势自然留露。

    韩小寒也是一身新衣,布料是新的没错,但做工粗糙了点。段七剑的快剑是很了不起,但他连夜赶工出来的衣服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当韩长春拿起他赶制出来的衣服时,上下左右,看个仔细,最后说出一句很诚恳的话来:真是白瞎这我用五斤上好烧刀子换回来的布料了。小寒衣服不得体,丝毫未影响他本身那股过人的气质,皮肤白净细腻的恐怕连姑娘都为之妒忌,柔黑的长发剪得整齐,微微过眉,恰好没遮住他那双圆圆如杏核的大眼睛,鼻子小巧,高高翘起,白齿红唇,嬉笑间,让人感觉说出来的可爱。自从进了镇子,他的眼睛就没闲着,东瞧瞧,西瞅瞅,不管见什么都觉得无比的好奇。若不是有韩长春强拉着他,天黑都未必能走到学校。

    东林小学并不大,学校中央一座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操场,周围环绕一圈平房校舍,仅此而已。

    可在山中长大的韩小寒眼里,学校能有这么大一快广场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了。

    当韩长春将小寒领到校长室时,五十多岁的校长楞住,眼神一晃不晃的放在韩小寒的脸上,过了良久,在韩长春的咳声中才算回过神来,暗怪自己失态,忙笑问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小姑娘?在村里还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他认为自己长大以后会象两位爷爷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被人称为姑娘自然不会高兴,而且,他对姑娘这两个字特别反感。小鼻子一劲,没等寒长春开口,他先说道:“对不起,请问你多大?”

    “哦?”校长又是一楞,不懂这漂亮的小娃娃问自己年纪干什么,转目一瞧他身后的老者,仙风道骨,道貌岸然,衣服不怎么样,但派头十足。只见他微微笑着,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人摸不清深浅。搞不好别是哪位退休的领导吧!校长轻轻一躬身,对韩小寒道:“我五十有二,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十二!”韩小寒秀气的弯眉皱了皱,咀嚼几下,不客气的说道:“五十二岁的年纪应该还不算大,可为什么你的眼神却不好,告诉你,在你面前没有小姑娘,只有一个小小子!”

    “扑!”韩长春也没想到小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嗤笑出声。

    校长琢磨了好一阵才弄懂他的意思,惊讶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难以相信的看向韩长春,问道:“小子?真的?”

    “小孩子又怎会说假话?!”韩长春笑呵呵的反问回去。

    校长再次看看韩小寒,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一转话题,对韩长春客气道:“你老是来……?”

    没等他问完,韩长春打断道:“这里是学校,既然来了,自然是想办入学。”

    “哦!”校长明白了,点头一笑,状似无意,随口问道:“您老退休了吧,以前在哪高就啊?”

    韩长春心思细腻,当年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看校长的嘴脸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脖子一昂,傲然道:“军队!”“军队啊!”校长张大嘴巴,又问:“是各个军区的?看您老的气质,一定是个大官。”

    “也不算大。”韩长春摇头笑道:“当年只是个少将副师级。”他说的是实话,在他没隐退之前,官职正是副师长。

    “啊……啊啊!”校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站起身,又是让座,又是倒水,热情的象是遇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他只过是一乡级小学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级别这么高的军队老干部,没准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表现得异常恭维。

    社会就是这样,当你高高在上时,人人都会争相巴结,如果你是无能的小人物,人们恐怕看得不会看你一眼。

    人越老越精,韩长春算是老狐狸级的。三言两语,将那个校长虎得一个来一个来的,入学手续顺利办成,连学费都打了折,用他的话说,简单演演戏,省下一堆口舌不算,还赚了十好几斤烧刀子,划得来啊!

    韩小寒就这样在自己和校长两个人都糊里糊涂的情况下进了小学,也开始了他一段求学之路。

    由于镇子与东林山有二十多里地,而离山中的村子就更远了,每天回家,根本做不到,只能住在学校里。韩小寒本身就是个很聪明的人,加上神鬼双剑对他身体的改造,令他的头脑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无论什么书,到他手里,只看一遍,书里的内容可从头背到尾,过目不忘。班级里的小学生们对这位新来的,长得象个女生而又自称是男生的同学先是好奇,可好奇过后很快变成了排斥,觉得他与自己不一样,不只是容貌,而且还因为他聪明。人是代有排他性的,见到比自己优秀的人,身上总会长出针刺,不管是成人还是小学生。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人第一次叫他人妖,接着,这两个字比远古时代的那场瘟疫遍布得还快,迅速在学校蔓延开来,直到韩小寒将十六个男学生打得鼻青脸肿,十一个女学生打得哭爹喊娘之后,学校再无一人敢当他的面叫他人妖了。人们见到他,都下意识躲得远远的,眼中大多带着敬畏,等他走远后,只敢在他身后指指点点,说长道断。韩小寒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无所谓了,随着见识的增长,知识的积累,他思想之成熟,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数倍甚至数十倍。同时,他体内不安分的鬼哭又在蠢蠢欲动中。

    一晃十年过去。十年间,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而对于整个中华来说,这个十年,是天翻地覆的十年,是黄金十年。

    旧中华贫困落后,被东西方列强随意践踏的日子已经一去不付返,建国以来的新中华在大跨步的向前发展。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军事上,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周遍弱小国家,纷纷讨好,连西方大国,也不得不正视中华的存在,特别是最近十年间,越来越多的中华人相信,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阻止中华的崛起与腾飞。当然,这种崛起在某些国家看来是肉中盯,眼中刺,不拔不快,不除不爽,新一时期在暗流在中华的崛起中暗暗形成。

    建国五十五年,夏。韩小寒整十八岁。

    十年间,他也从曾经的顽皮孩童长成偏偏少年。纤细而修长匀称的身材,柔弱中带着一丝傲然的挺拔,皮肤雪白,干净得近乎透明,肌肤之下好象有光彩流动似的,使其光泽照人,神采非凡。两道弯月的秀气长眉下,一双闪闪动人、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在两把小扇子似的弯翘睫毛下不时放射出狡捷与智慧的光芒,眉中一颗小红痔更是起到画龙点睛的妙笔,整个人,不管男人女人见了,恐怕都会被其阳刚与阴柔的独特气质所吸引住。若说还有一个人对他不感冒,那人一定是‘猴子’了。

    ‘猴子’不是猴子,而是一个人的外号。他本姓费,不知道他父母出于何种考虑,给他起了一个‘飞’的名,费飞,听起来和狒狒没什么分别,所以与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都会忍不住亲切的叫一句:“猴子!”

    韩小寒的没什么朋友,或者他的外表太妖艳,太令他与众不同,又或者他那股与狼性极其相似的孤傲性格太令他高高在上,所以,他给人的印象只是冷艳而遥远,是可看却不可触碰,遥不可及的远。他自己也不在乎这些,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周围的同龄人太幼稚,思想上根本无法达到与他交流沟通的程度,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孤独,因为他有两个在他心目中最了不起的爷爷,山中还有一群对他最忠实的伙伴,狼!

    他虽然他远在县城读高中,可多年来一直未停止苦练功夫,加上因年龄增长而对体内神鬼二剑力量的吸收,令他的身体更异于常人。也正是他上高中的时候,他认识了‘猴子’费飞,一个大大趔趔的年轻人。他与韩小寒同年同班,却整整年长他三岁,没别的,从小学到高中,费飞的学习成绩实在‘优秀’得让老师们难以舍得放手。他学习虽然不行,但学习以外的东西却样样精通,入选过少年体校,进过青年武术队,学过绘画,练过书法,修过音乐,所习之杂,连韩小寒都自愧不如。

    一米九十挂零的、二百多斤大块头,满脸的连毛胡茬,让人很难将他与猴子联系在一起。

    他和韩小寒能成为朋友,也是他死皮赖脸赖上的。费飞每次与韩小寒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威风,因为不认识他们的人大多会以为韩小寒是他的‘马子’,能有那么漂亮的‘马子’,虽然只是做作样子,但也够让他骄傲象孔雀似的。

    刚开始,韩小寒根本不搭理他,没想到冷漠没让猴子却步,反而更加得寸进尺,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在小寒暴揍他第八次无果之后,终于叹了口气,看着他被打得如同猪头般的脑袋,熊猫的眼睛,无奈道:“朋友,我服你了!”

    那时,神志都模糊不清的费飞听后,咧嘴大笑,韩小寒也笑了,只不过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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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作者:六道




    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学校里的学生们也越发忙碌起来,人人好象都有做不完的事,为以后的走向奔波着。

    学习优秀的学生为了能考上一所理想的高校,加倍努力的读书,从早到晚,书不离手,而那些成绩差的学生自觉升学无望,开始忙碌找起工作来。处境最尴尬的人莫过于既不优秀也不是很差的学生,毕业在即,前途茫茫,看不到方向。

    高三基本已停课,在班级中,只是由老师辅导做练习题或上自习,教室中的学生比以往少了很多,对于他们的去留,老师已根本不放在心上,差生在他们心中毫无意义,他们重视的只是有机会考上大学的学生们。

    韩小寒在老师的眼里无疑是最出色的学生,不单单是他的容貌讨人喜爱,最主要的是他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模拟考试时,数次取得全县第一的成绩,被学校校长老师们,寄以厚望。对此,他嗤之以鼻,大学虽然令他向往,却不是他所能到达的。在县城中生活三年了,社会中的很多事已看得很透彻,若是没有钱,即使考上大学,也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他看过身边不少从农村走出来的青年,为了摆脱贫瘠的土地,发奋读书,再艰苦刻薄的环境也难以他们让低头,可是,在高昂的大学学费面前,他们的腰却弯了。韩小寒有钱吗?他没有,甚至比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要穷,所以,他知道,大学不是他能去的。

    坐在教室中,看着窗外蔚蓝不挂一丝杂色的天空,感受温热而潮湿的暖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他的思绪也不知道飞到何处。

    这时,肩膀一震,一支大手拍在他的肩上,粗旷的声音响起:“小寒,走,我们出去转转。”

    不用回头,已然知道是谁。韩小寒淡淡道:“我不想去,还有,请把你的手拿开。”

    费飞‘恋恋不舍’的缩回手,看着他柔黑略长的丝发随风轻摆,一双不管男女见了都为之心动的凤目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眯缝着,还是忍不住一阵心乱意马,和韩小寒认识三年了,可每次见到他,依然有心跳的感觉。他甩甩头,语气中隐约透漏出伤感之情,说道:“我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机会见面,难道,该死的你就没一点不舍的意思吗?”

    韩小寒转过头,深邃的眼色射在他的脸上,确认他不是在说慌后,眉头一皱,站起身,问道:“去哪?”

    临近学校的一处小饭店。十点多钟,饭店内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只有韩小寒和费飞占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了三四道炒菜和六七瓶啤酒。费飞给自己和小寒分倒一杯酒,然后拿起,笑道:“我,要去当兵了。”

    当兵?这倒是出乎韩小寒的意料之外,费飞性格粗野豪迈,时常出现少根筋状态,而且为人邋遢,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凭良心说,他并不是一个适合当兵的人。韩小寒甚少讲废话,直截了当道:“你不适合。”

    “我他妈……我也知道我不适合,可这是家里的意思,我没办法改变。”说着话,一扬酒杯,将里面的酒喝个干净,抹抹嘴,又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一个南方的城市里是部队中当官的,家里人已经和那个亲戚谈好了,过不了几天,我就得走了。”

    韩小寒轻轻一叹,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他的酒量一向不错,有两位海量的爷爷,他又怎会差到哪去。

    费飞苦道:“现在中华的局势看似繁华稳定,其实,暗流滚滚,南海的领域划分问题不断引起咱们与临国的界限纷争,人人都想占有这块埋藏着大量石油的宝地,加上又有美国在其中使坏,搞不好,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韩小寒一楞,这些时世要闻他以前听说过,只是他一直没有重视。他喃喃道:“战争爆发?应该没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吧。”

    费飞环眼一瞪,急道:“怎么没有?美国想称霸世界,自然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中华出现,为了抑制崛起的势头,花钱支持几个小国挑起事端不是没可能,而且,还有个日本在旁虎视眈眈呢!那时真一旦打起仗来,我恐怕会上战场了。”

    韩小寒咧嘴笑了,说道:“你怕了?”

    “怕?哼哼……”费飞最讨厌让别人看不起,特别是韩小寒,他又喝了一杯酒,豪言壮志道:“我才不怕呢?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瘌,十八年以后,还是一条好汉!”

    韩小寒摇头而笑,无奈道:“现在是让你去当兵,又不是让你赶赴刑场。别说仗能不能打起来还不一定,就算真打,人家也未必能把你放到战场上去,毕竟,谁都不愿意将一个炮灰送到前线上白白浪费掉。”

    费飞一开始还听得头头是道,可越听越变味,等小寒说完,大叫起来,嚷嚷道:“什么炮灰?难道我就那么不争气吗?”

    韩小寒看着差点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的费飞,大笑道:“说你是炮灰并不完全,如果加上白痴两字,就多少有些贴切了。”

    “你这家伙!”费飞气得快要暴走,可又拿他没半点办法,毕竟,他以前被韩小寒痛扁无数次的时候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反抗比不反抗的结局更令他难以消受。

    二人说了很多,酒也喝得不少,最后,韩小寒清醒如常,但费飞却醉个一塌糊涂。

    没过几天,正如费飞所说,他南下去了一座不小的城市当兵,临走前,还对小寒信誓旦旦道:用不了几个月,自己一定能考进军校,等他稳定下来了,再找机会将他也接去,两人一起在军队中服役。怕他不同意,费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讲述许多当兵的乐趣,和服兵役的意义与高尚等等。罗里罗嗦的一大堆,临上车前,还是忍不住哭了。韩小寒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为了朋友,可以做任何事,如果他真把你当成朋友来看的话。他一拍费飞肩膀,说道:“小飞,如果真遇到困难,通知你的家里人,让他们来东林小村找我。”

    费飞眨眨眼睛,象是不认识他似的重新打量一番,疑惑道:“真的?如果你不在家怎么办?”

    韩小寒笑道:“别忘了,我还有两个爷爷!”

    费飞最终还是走了。他在的时候,小寒没觉得怎么样,还稍微有些烦,整天象只苍蝇一样在自己身边乱转,没一分钟安宁。现在他走了,小寒反觉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相聚容易离别苦嘛!

    “韩……韩小寒!”韩小寒心情在伤感与失落的交错之中,默默走在学校的走廊,身后传来怯怯娇柔的召唤声。

    他停住脚步,慢悠悠的转回身,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的模样和她的声音一样娇柔甜美,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韩小寒。他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这个女生他认识,与他同班的同学,只是坐在一个教室快三年了,说过的话没超过三句,疑道:“你,有什么事吗?”

    女生人长得小小,胆子好象也小小的,垂头走到他近前,递过一支精美的笔记本,一只手背到身后,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柔柔的说道:“能帮我在同学录里留言签名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韩小寒面无表情的接过笔记本,打开后,发现里面是空白的,他自语道:“看来我是第一个。”

    随手几笔,写下一小段祝福的话语,然后签上名,合上笔记本递了回去,淡然说道:“好了。”

    女孩接过,深深吸口气,好象下了很大决心,从身后拿出一团东西,迅速往他怀中一塞,同时说句:“送给你!”然后,小脸红彤彤的快步转身跑开了。韩小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低头再看手中东西,是个长方的盒子,外面包一层精美而艳丽的包装纸。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拆开之后一看,原来是盒巧克力。为什么要送自己巧克力,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研究,只是随手放进书包内,冲着女生消失的方向,淡淡说道:“谢谢。”

    毕业考试结束后,韩小寒离开学校,回到那块生他养他的小村庄里。

    韩长春和段七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头发花白如雪,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也比以前深了。小村子还是老样子,岁月的变迁没有在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人们依然用油灯照亮,依然用猎枪捕猎,依然过着俭朴又简单的生活。

    孙子回来,两个老头都高兴不已,张罗好一桌酒菜。酒,还是烧刀子,数十年没变,菜是红闷肉,野猪的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段七的话也越来越多了。他放下筷子,正色问道:“小寒,高中生活结束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小寒笑呵呵的摇头,说道:“您二老年岁大了,以前我上学,没办法,现在我回来了,想在家斥候你们。”

    段七一听不大高兴,指着盆里香喷喷的猪肉,说道:“什么年岁大了,你看看,这只五百多斤的大野猪就是我打的。”

    “是啊!”韩长春笑道:“我和你段爷爷的身体都很好,倒是不需要费心。我们希望你能出去闯一闯,如果就这样将你窝在荒僻的小山村一辈子,那太不公平了,毕竟你还年轻,应该去感受一下外面繁华的世界,若是有哪一天觉得厌倦了,再回来,我和你段爷爷举双手欢迎。”韩长春和段七都是开明的人,他俩只是厌烦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政治的勾心斗角,都市的紧张忙碌,才选择到一处世外山村过着隐居平淡的生活。但韩小寒不一样,他经历得太少,世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见识过,如果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或许也会幸福,但未必是他想要的,二人不想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他身上。

    韩小寒默默喝了一口酒。当他十六岁的时候,韩段二人就已经允许他喝酒了,两人常说,男人可以不会抽烟,但绝对不能不会喝酒。酒,刚烈火热,直来直往,和男人的心一样。五十五度的烧刀子喝进肚子里的滋味是火辣辣的,韩小寒的心也是汹涛澎湃的,他不是不想出去,但有太多的限制,一是两位爷爷年岁太大,身体恐怕远不如前,需要有人照顾,二是经济条件上的限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一家三口,也不算过分。他有些犹豫,也有些茫然。

    小寒心里的想法,韩长春和段七哪会不清楚。段七眼睛一眯,精光突的一闪,猛然肩膀震动一下,一道刺目的银电乍然闪起。韩小寒一震,只见段七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一把利剑,剑身薄而狭长,上刻如花水纹,剑尖之上,钉着一只翅膀正不断乱扇的苍蝇。那超凡的眼力和绝妙的手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段七哈哈大笑,得意道:“怎么样?小寒,你说我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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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作者:六道




    这一剑又快又准,韩小寒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他摇摇头,心悦诚服的赞叹道:“段爷爷的当真是天下少有。”

    “什么天下有少?!”段七咧着大嘴,正色道:“小寒,你知道天下有多大吗?真正的高手又是什么样的吗?若我这水平拿出去,只能算是三流高手,比我厉害的人还大有人在啊!”

    韩小寒接触的人确实不多,而且大多是普通老百姓,费飞拿打架当家常便饭,但充其量也只算个淘气的小伙子,在他所认识人里,只有两个爷爷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他疑惑道:“三流高手?那一流高手又是什么样子的?”

    “哈哈!”韩长春大笑,接道:“一流高手,与他们对决,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招不能将其毙命,那躺下的,就是死。”

    韩小寒头脑一热,眉毛挑起,朗声道:“那倒真想见识见识。”

    段七见他不服的样子,告戒道:“凭你现在的身手,连我们这两个三流高手的老家伙都未必打得过,如何能挑战人家。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你达到什么样的成就,都要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些。别人可以称你为第一,在你的心里,你自己只能是第二,永远不会是第一,因为你要将第一的位置留给可能会成为你对手的任何一个人。”

    韩小寒听得似懂非懂,直觉认为段爷爷的话很有道理,默默牢记于心。

    韩长春站起身,将最后一杯酒喝干净,边往外走边说道:“困在山里,即使习得再厉害的武功,也只是只井底之蛙。”

    韩小寒心里一动,跟着起身,问道:“爷爷,那我该去哪?哪里有高手?”

    韩长春朦朦微醉,说道:“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你喜欢。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去做决定,人生的路,靠自己走出来的才会塌实,让别人带领着走,脚下路也只是虚的。”

    韩长春与段七走了,留下内心翻江倒海的韩小寒,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凌晨两点多,韩小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韩长春的话不时在心中响起,自己的路当如何去走,他茫然不知所向。窗外夜空黑漆漆的,连天厚重的乌云遮住新月,透不出一丝光线。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隐约中听到一阵脚步声,时而轻,时而重。听声音,此人不是有残疾就一定是受了伤。韩小寒从小受鬼哭神号之气,脱胎换骨,身体大异于常人,感官及其灵敏,特别是现在,三更半夜,万籁具寂,百米之内一点点声响都逃不过他耳朵。一骨碌,从炕上翻身做起,竖起耳朵细听,没有错,果然是人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只一会工夫,附近猎户的看家狗也开始不安的低声哼叫起来。韩小寒精神一振,随手拿起外衣,穿在身上,本想去叫两位爷爷,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二老年岁已大,又喝不少酒,现正熟睡之中,不忍心去打扰,而且,他对自己的本事也有信心,即便遇到什么变故,他也有信心轻松解决掉。没走正门,双手拔住窗棱,暗中一提气,飞身窜了出去。

    来到屋外,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山中夜风极硬,虽然是盛夏,可风吹在身上仍让人起鸡皮疙瘩。

    韩小寒将衣扣系好,凝神辨认一下方向,冲着临近山村北面的荒林快步跑去。

    他小时奔跑的速度就已经都快的了,甚至可与狼并肩齐躯,现在已长成翩翩少年,身手自然远盛当年十倍百倍,双腿甩开,跑起来快似闪电,又似一阵清风,一吹而过,一闪即逝。

    转眼间到了树林,听见里面有讲话声传出,微微一楞,凌晨十分,荒山野岭,谁会在树林里约会呢?他毕竟是个少年人,好奇心奇重,脚步不停,直射进森林内,使出韩长春赖以成名身法‘天机步’,提溜一转身,躲过树木间杂七杂八的藤枝,只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人已到了林中深处,感觉与讲话之人极其接近时,飞身一纵,斜刺里足足弹起三米多高,人在半空,五指微曲,一把扣住一颗老树的树干,手掌如同钢爪似的,五指深深陷入树木中,弯臂借力再一提身,“噌”的一声,整个人跃上五米多高的老树顶端,隐藏在茂盛的枝叶中,轻拔开一丝缝隙,观看树下的情况。

    林内的一片空地中,直挺挺的站着八个人,其中七人皆为一身黑衣,脸上涂抹着黑色的颜料,难以分辨尊容,但一双双眼睛却都明亮得吓人,比他们眼睛更亮的是他们手中提着的钢刀。刀身细长,顶部微微弯曲。韩小寒并不陌生,他从书中见过,那是产于日本国的倭刀。呀!他暗中吸了一口冷气,讨道:这些人不是会是日本人吧?在中华,可是甚少有人使用这种刀的。此时,七人分开站成一圆圈形,圆内正中围有一人,中等身材,灰色的西装上布满灰尘,看年纪,五十岁左右,浓眉大眼,脸膛褐红,半弯着腰身,呼哧呼哧一个劲的喘气,但一双眼睛可没闲着,警惕的注视着周围每一个人,手中一把似剑又似刀的武器握得紧紧的,韩小寒一双夜眼瞧得真切,中年人握刀的手指已经泛白,那是用力过度所至,他的左腿红了一大片,枯干的黑血将裤腿凝固成一团。看来,他受伤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韩小寒边悄悄打量,边在内心猜测着。

    这时,林中的人终于说话了。黑衣中一个长发的汉子开口说道:“李先生,你已经没路可逃了。”他嗓音低沉,偏偏说话时的语气怪腔怪调,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中年人用手中的武器支住地,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嘿嘿说道:“我是没路了,可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哈哈!”长发黑衣汉子仰面而笑,说道:“你们中华人有句土话,知时务者为俊杰……”

    没等他说完,中年人翻了翻白眼,在七位可怕的强敌面前居然还有闲心的纠正道:“那不叫土话,正常来说应称‘俗话’!”

    长发黑衣汉子虽然用涂料抹过脸,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正在涨红,眼睛一瞪,凶光乍起,可很快,又平静下去,向前缓缓走了一步,说道:“你不用想激怒我,没有用,今天你逃不掉,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

    中年人目光一黯,面对这样深沉的敌人是最苦痛的一件事。他艰难的拔起刀,在手中晃了晃,强做镇定道:“你能擒住我,可是我也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黑衣汉子耸肩道:“我们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了。”说话间,他又向前跨出一步,与中年人的距离只有不足三米,,其他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向前进身,手中的倭刀纷纷抬起,刀尖直指中年人身上各大要害,场中气氛突的紧张起来,拼杀一触即发。

    中年人早到了强弩之末,之所以还能挺立不倒,全靠一股钢劲支撑着,见周围敌人不断接近,特别是那长发汉子,自己已到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却连举刀拼杀的力气都没有。想着,忍不住幽幽一叹,自己死不足惜,可‘麒麟八谕’若落在倭人的手中,那自己的罪过可大了。将牙关一咬,中年人抬手将衣襟拉开,从怀中掏出一块土黄色,看样子有些年代久远的丝布,牢牢抓在手中,冷笑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能杀我,可是我敢打赌,你们出刀的同时我也能将这块布攥碎!”

    一见他手中的那块丝布,七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眼中纷纷露出贪婪、兴奋的光芒。

    那长发黑衣汉子强压激动的心潮,平静道:“你身上若是还有能将它攥碎的力气,你恐怕早和我们动手了,怎会等到现在?”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敢上前一步。万一对方真留有底气,将丝布废掉,那自己不仅难以交差,恐怕连脑袋也未必保得住。上面人对待失败者的手法,他见得多了。中年人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老道,看出对方语气虽然强硬,但眼神却飘忽不定,脸色瞬间万变,明显是心虚的表现。见自己这招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奇招起了作用,心中大喜,挥动手中的丝布,叫道:“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他正满怀心喜的叫嚣着,突然一阵轻风从他头顶吹过,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快老旧的土黄丝布竟然他手中活生生的消失了。

    “啊?”不单单中年人大惊失色,连周围七名黑衣人也无不下意识的惊叫一声。

    只见场中又多出一人。那人灰色布衣着身,款式土旧,可能穿的时间太久了,衣角已起了白边,但却洗得很干净,无半点污迹和浮灰。有些人未必靠穿着也能吸引人的眼球。眼前这人无疑就是典型的例子。破旧的衣服下,掩饰不住他那修长匀称又消瘦挺拔的身材,漆黑、柔软如丝的绣发随风轻舞,摆动间,露出一对大而迷人的凤目,秀气的双道弯眉斜飞入鬓,特别是他眉心那颗绿豆大小的红痔,红得娇艳,红得欲滴,整个人站在林中,仿佛黑夜中的精灵。

    八个人,不只眼睛直了,连嘴巴也张得老大。“咕噜!”好一会,中年人才清醒过来,咽下一口吐沫,看着眼前这位妖艳得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都不贴切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为让中年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人正是韩小寒。他分不清这两伙人谁好谁坏,不过,对他们所争夺的所谓‘麒麟八谕’却充满了好奇,趁那中年人得意,黑衣人的注意力都让在那块丝布上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从树上窜下,顺势一把将双方争夺的目标抓进自己手中。等他落地之后,也不管旁边那八位目瞪口呆的人,自顾自的看起来。丝布虽然年代久远,掉色得厉害,但摸在手里,仍然感觉有如天鹅绒般的丝柔光华。丝布两面皆印有图字,不过文字是极其复杂、弯弯曲曲的古文字,另一面的图案也是乱七八糟,象是地图,又象是被人随意勾勒出来的无规则曲线,他前前后后看了好一会,结果只得出四个字“莫名其妙”!他扬了扬丝布,环视一周,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姑……哦,这位小姐……”听到问话声,长发黑衣汉子总算入梦方醒,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走上前去,上下又打量韩小寒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这个东西对我们很重要,请先将它给我,然后我也慢慢的讲给你听。”离近了,越发感觉对方美得不可方物,洁白的面颊之上找个到一丝斑点,皮肤更是白净柔嫩,光滑得连蚂蚁爬在上面都会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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