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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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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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 化蝶 


  前世与今生是什么
爱情与权势是什么
人与神是什么
天与地是什么
守候与追寻是什么
执着是什么
命运是什么
存在,是为了什么……
                 
                 
   引子
                 
  一个半月的夜晚,天空交织着一片火与血的红光,在这片红光之中——下着如血般的泪雨。
  仙界月老宫,月老沉默的看着悲情池,仰天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悲情池中,映着三个人的身影,以及他们的心声:
                 
  翩翩,我们去人间吧。无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翩翩,这个世界里,我能真实拥有的,只有——你!所以,不要离开我,永远……
                 
  神啊!求求你,我想让他幸福,请不要让我所爱的男人……哭泣……
                 
  一 相遇

  七月初秋,南方的娇阳依旧炎炎照耀着万物。
  如画的江南苏州,城东小绸缎商茹家的后院,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正急匆匆的在长廊上奔跑,穿过花园,来到南厢房。
  “雨蝶,爹他……呃?!”
  他一把推开房门,却大吃一惊,撞入眼幕的是一幅梨花带雨的画面——原来他小妹茹雨蝶捧着一本《梁祝》正感动的稀里哗拉的。
  “你又在看这种书,小心爹知道了骂你。”茹风鸣摇摇头扯过她手中的书,真拿这个小妹没办法。
  他这个小妹,从小三从四德不背,女红不练,饭不会做菜不会炒,琴棋书画倒是略通,但这可不是好人家媳妇的标准。还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书,而且越是禁书越爱看,茹父屡骂不止。
  这样的女儿家哪儿嫁的出去!
  “哥不说,爹怎么会知道!”雨蝶放下书,不以为然的翻翻眼皮,瞪大着水灵的双眼,充满向往和憧憬的说:“这书真是太感人了!我好向往这样的爱情哦!”
  “有什么好的?悲剧一个!”茹风鸣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摇头不认同。
  “哥,亏你还是本城小有名气的风流种,竟也不懂欣赏这至高无上的真情真爱。”
  “非要生离死别才是真情吗?肤浅!死都死了还要真情有什么用。而且你说什么风流种?我那是风流倜傥!”
  “我看是下流吧!”
  “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哥呀!”茹风鸣瞪她。想他茹风鸣在苏州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俊郎才子,不知迷死多少女子,既被他小妹说的如此不堪。
  雨蝶给他一个鬼脸,突而想起他刚进门时说的话:“你刚才说爹怎么了?”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风鸣灌下一杯茶,神神秘秘的说:“爹要你立刻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那句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要事……?”
  雨蝶皱皱柳眉,家里有什么要事会找女儿家说的吗?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前厅,茹父茹母喜形于色的端坐在堂上。
  “成亲?!”
  雨蝶杏眼圆瞪,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日子已经订好了,就在八月初八。”如父摸着胡子,高兴的说道:“对方是兵部陈尚书的二公子陈平,不错吧。”
  “恭喜小妹!”茹风鸣也有些高兴,小妹要嫁人了!想想又有些不舍,小妹就要嫁人了!
  “你闭嘴!”雨蝶小声的吼他,她不领这个情。
  “八月初八?那不就是下个月吗?太突然了吧。而且我今年才十八,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雨蝶很不高兴,开什么玩笑!突然告诉她要她结婚,而且还是下个月!那个什么陈尚书的什么公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蝶儿,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如母说:“十八已经不小了,你娘我十六便嫁入如家,十八岁时已生下你哥了。”
  “陈尚书是现今朝中红人,他的公子年轻有为,将来一定也是个大人物,你嫁过去不但荣华富贵享不尽,还可为你哥弄个一官半职。”茹父口中难掩对这门亲事的满意,好似捡了个大便宜般。
  “管他什么陈谷子旧芝麻,我又不认识他,我才不要嫁!”雨蝶一脸不肖。
  “这跟我没有关系吧,我从没说过想要做官!”风鸣不以为然,也不同意茹父的想法,他以小妹的幸福为优先考虑。
  茹父皱皱眉头说:“别说任性话了,陈尚书家的这门亲事,许多高官权贵想攀都攀不上,像我们家这样的一般商贾之家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尚书府却主动派人来提亲,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真是祖上积德。蝶儿,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莫明其妙!我的婚事关祖上什么事?雨蝶心中暗暗不爽。
  “我们家只是苏州的小商户,少与官家打交道,与京城的陈尚书府更是无任何交情,尚书府怎会来向小妹提亲?”风鸣觉得不太对劲:“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难得陈公子看上蝶儿,这门亲事如果结不成才是问题!”茹父开始不悦,结一门亲事能有什么不对。
最后编辑2007-01-02 09:5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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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是我自贬自家身价。以我们家的家世地位,只怕小妹还不够身份高攀尚书府。”风鸣越想越不对:“不是要小妹去做妾吧?”
  如果是这样,他茹风鸣第一个不同意,我家小妹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不会,陈尚书的二公子尚未娶妻。人家这么诚意的来提亲,肯定是正室,反正嫁过去就知道了。”
  “爹你老糊涂啦!哪有这样就要我嫁到别人家去的呀!”雨蝶气得哇啦哇啦叫起来:“总之我不答应这门亲事,我要嫁谁由我自己决定,我才不要莫明其妙嫁给一个跟我们家、跟我毫不相干的人!”
  “我已经答应了……”
  雨蝶着急的跺跺脚:“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别胡闹!自古儿女婚姻都由父母做主,这门亲事已经订下,由不得你!像你这样任性的女儿家,陈公子会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不要不知好歹!”茹父气得拍案大吼,又转过头迁怒于茹母:“你看你生的好女儿,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说罢拂袖而去。
  “老爷,别生气,蝶儿大概是舍不得离开家。”茹母赶紧跟出去安慰茹父。
  风鸣见状,急问雨蝶:“怎么办?小妹。”
  雨蝶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盯着离去的爹娘,许久许久,才说道:“哥,你要帮我。”
                 
  树林里,雨蝶正漫无目地的四处游走。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她四处望望,好像迷路了。
  跑出来已经三天,钱弄丢了,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没有人烟的鬼地方,现在肚子好饿!
  她无力的坐下来,回想三天来所发生的一切——
                 
  “小妹有意中人了吗?”
  东厢房内,兄妹俩正在秘密的商讨如何应对这门亲事。
  “没有,怎么了?”
  “既然没有,干嘛要拼命反对这门亲事?”风鸣非常不解:“据我所闻,陈尚书府二公子文武双全、知书达礼,人也长的英俊儒雅、风度翩翩,可畏是才貌两全。是许多京城千金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够了够了!哥——!你是来帮我想办法的,还是来帮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陈谷子当说客的?”雨蝶烦躁的打断茹风鸣的长篇解说。
  天哪——!那是什么形容词!
  “难道说你真的想做官吗?”一脸怒气,如果他敢说“想”,她马上打扁他那张俊脸。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风鸣连忙陪笑哄她。从小他就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对她关爱有加,生怕她受了一点儿委曲。
  “哥只是觉得,你既然没有意中人,陈公子也是理想人选。当然——”说着说着,他发现小妹正用恼怒的眼神瞪着他,赶紧转换内容:“还是要小妹你喜欢才行。”
  “我并不是反感这门亲事,可是哪有爹这样叫人家嫁人的,就算他名声再好,他是方是圆是扁也要我亲眼看过才能知道吧。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嫁的人不是他!”
  “那你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风鸣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雨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轻轻摇摆的柳叶,似若有所思。
  “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我在等。”
  “等?”
  “对,等!等待某个人的出现,我命运中的人。”
  “小妹——”茹风鸣感到全身无力,他无奈的说道:“你是不是那些个杂书看多了,走火入魔呀?”
  “才不是呢!”雨蝶撅起嘴。
  “可是,刚才我去了解过了,爹已经收下聘礼,并答应了这门亲事。而且你也见到,爹娘非常满意这门亲事,简直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你明天就嫁过去,我想他们肯定、绝对不会退婚。”风鸣说出事情的严重性,这个问题相当棘手呀。
  “据老爹说陈公子相当有诚意要嫁你,聘礼十分丰厚。我总觉得这点相当奇怪。”
  雨蝶仍旧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柳树叶,半晌不出声。
  “小妹,小妹,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风鸣觉得不对劲,走到她身边伸出五指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忽然,雨蝶转过身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噼哩啪啦的翻起里面的衣物。
  “你要找什么东西?”风鸣不解小妹此举为何。
  雨蝶翻出一件紫色长衫、一件麻黄色长褂,套在身上比划着。
  “哥,你说我穿这样好看吗?”
  “你穿太大了,而且你没事穿我的衣服干嘛?”风鸣想想,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想干嘛?难道你……”
  “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远门,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呀。”雨蝶眨巴着眼睛,一脸鬼笑。
  “啊……”
                 
  雨蝶疲惫的走在林子中,努力的想要找出一个出口。
                 
  “我绝对不同意!!”
  一开始茹风鸣是强烈反对她离家出走,并举例种种来说明外面世界的险恶。可她坚持要走,还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她一哭,风鸣就拿她没法子了。
  临行前,风鸣在后门口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做好记号,爹娘发现你跑了,肯定会叫我去找你,我就会赶上来与你会合。不要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天黑不要走夜路、不要让人看出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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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知道了!哥你好罗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她一脸的不耐烦:“再不走爹娘就要回来了。”
  她其实兴奋的很,从小她就很羡慕大哥能到外面游玩,常缠着风鸣给她讲外面的故事,一直向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大哥一样自在,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呵呵。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记得我说的路线,别迷路。”
  高高兴兴的拎着小包袱转身就走,完会不理会哥哥的担心与忧虑。
  哪可能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小妹娇小玲珑的身材和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是藏也藏不住的呀。茹风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担忧的叹气。
  茹家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就是茹父早些年做生意小有成就,发了些财就想跃身成为上等人家,以至于对女儿的家教甚细。虽不是绝对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跨,但鲜少让她外出,也就是初一十五到寺里上上香拜拜神之类的,逢年过节到亲戚朋友家问问好。雨蝶几乎不曾自己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社会的认识就只限于风鸣的描述,而且还是只说好不说坏的那种。
  出门第一天真的是很开心,她在城里一路走一路逛,什么都新鲜,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还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杂七杂八吃了不少小吃,兴奋极了。哪里像是在逃婚,简直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拿着糖葫芦边吃边看,她也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子撞到人家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对方也是一名女子。
  此女子气质脱俗高雅,眉如剑锋,目光清澈看人却十分冷漠,唇红如血却面若冰霜,神情极为冷傲。
  “决定你命运的时刻开始了。”
  女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雨蝶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这位小姐,你是和我说话吗?”
  雨蝶四下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并没有注意到她俩,也没有人像是她说话的对像。那她这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可她怎么听不明白?
  女子抬起右手,指着雨蝶的心说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做出忠于自己真实内心的决定吗?好好想清楚!这一次,没有后悔!”
  女子说罢,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小姐——!你说什么呀?”
  雨蝶迷惑不解,转过头追问,那女子却不理会她,慢慢消失在人潮里。
  命运?决定?后悔?
  好深奥哦——她不懂!
  雨蝶继续她的旅程,好奇的到处玩,很快便将这件事忘到脑后。
                 
  一出苏州城,她就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到大哥说的客栈投宿,她早已累得不行了,沉沉睡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一早包袱就在客栈被偷走。
  出了客栈,她东摸西爬的乱走,开始路上还有些村庄农家,她还能借口水喝喝,农家还给个馒头吃。可是越走越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地名也没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到了夜晚她只好钻到灌木丛里睡觉。可哪里睡得着,一夜的风啸虫咬狼嚎的,吓都快把她吓死了。半夜里还下了一场半大不小的雨,弄得她一夜都没敢闭眼。
  又冷又饿又累又困真是落魄极了!才三天就如此凄惨,后面的日子她连想都不敢想了,可能就算是死在这儿也没有人找得到了。
  “呸呸呸!我在乱想些什么呢!现在家里应该大闹天宫了,我有照哥的吩咐沿途留下记号,不知哥有没有看到?”
  她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坐在地上发唠骚:“死大哥、臭大哥,还说会来找我,骗人家。”她四下看看,沮丧的自问:“这儿到底是哪里?我到底走到什么地方来了?”
  歇息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正准备继续前进,却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浑沌。
  忽然,从路旁的林子里跳出两个蒙面大汉,挥舞着大刀向她走来,拦住她的去路。
  走在前面的大汉打量了她几眼,邪气的说道:“嘿!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妞!长得还挺标致的,卖到万春院能值不少银子。”
  “看来今天的收获还不错。”
  “哈哈哈哈……”两个大汉高兴的放声大笑。
  这……这就是大哥说的强盗?!
  雨蝶(养在深闺不出门)心中一惊,怎么办怎么办?
  强盗就是强盗,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果然不一般!惊慌之余她还赞叹不已。她以为自己伪装的有多好!其实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都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她那水灵灵的样貌和娇美的身段无论怎么扮也不会多像男子。
  “小妹妹,陪咱哥俩玩玩吧。”强盗一面说着,一面向她扑了过来。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啊——!”
  雨蝶吓得转身就跑,却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好痛!谁来救救我!
  “往哪跑,哈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
  “咔!嚓!”
  雨蝶已吓得抱着头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却半晌也没见强盗来抓她。而且,周围也没了什么动静,只听得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衣摆舞动的声音。
  咦?衣摆舞动的声音?
  雨蝶缓缓转过头来看,发现两个强盗已经倒在了地上,站在她的面前的,是另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
  他背对着阳光转过身来,屹立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一头长发和衣衫的下摆在风中飞舞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犹如天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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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全身散发着冷然的气息。
  是谁?
  心中涌上的酸楚和隐约的痛是什么?她两眼模糊。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低沉的声音冷冷的问她:“你叫……如雨蝶吗?”
  ……
                 
  雨蝶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华丽的大房间里,睡在一张红木雕花大床上,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手托一盘点心站在床边,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
  “小姐你醒了!”她高兴的一边说一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你昏过去了,少爷就让你在这儿休息,饿了吧?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点心,吃一些吧。”
  她倒了杯茶端到雨蝶面前,看见她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又说:“我叫红叶,是这儿的丫环。”
  “我怎么会在这里?”雨蝶坐起身来,一边问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
  “你遇上了强盗,是侍卫封臣把你救回来的,可你受惊过渡昏了过去,都一天一夜了。”
  对了!雨蝶这才想起,那个人……原来他叫封臣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接过红叶倒来的茶水,边喝边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的家具全是用上好的红木雕花精制而成,房内摆着一张大理石镶面的八仙桌,桌上放着景德镇出窑的极品白瓷茶具,门厅的隔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和价值不菲的玉器、屋内点的薰香是波斯进口的高级香料,整个房间陈设虽然简单却尽显奢华与气派,就连自称丫环的红叶也穿着绸衣,绝不是一般的人家。
  “这里是陈尚书府的别院。”红叶刚说罢,雨蝶心中暗自吃了一惊。
  陈尚书府!!怪不得如此华丽。等等——陈尚书?那不就是……她被刚入口的茶水呛到,猛得咳嗽起来。
  “小姐你不要紧吧?”红叶见状赶紧过去拍她的背。
  “你已经醒了。”这时,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在门边响起。
  她抬眼望去,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进屋内,举手投足及穿着打扮显现出身份的不同,一身上好的青蓝锦缎长衫,束着金色腰带,外套滚金刺绣的长褂,整洁的发束上插着一只青龙玉簪,俊朗无比的脸上有着一双充满威严目光的眼睛,气宇轩昂,全身散发出一股轩然霸气。
  “少爷,小姐刚刚醒来。”红叶连忙向他报告。
  他微笑的向她走来,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雨蝶第一眼看到他,心头有一种颤动的感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平。”
  陈平!雨蝶瞪大眼睛,他!就是我的未婚夫陈平!
  “你好好在这休息吧,我已通知了你的家人,叫他们放心。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我已请名医来给你看过了,也开了方子,红叶,去把熬好的药汤端来给茹小姐服下。”
  陈平在她跟前俯下身子,端看着她好一会,慢慢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说道:“这一次,别再逃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雨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紧紧的拽着胸口的衣服,不知道心中为何会微微的颤抖,也许是自他身上散发的霸气让她感到害怕,他那样深深的凝视着她,好像要将她的魂魄吸入他的眼底般,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又为什么,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与深深的——思念?!
                 
  好大的院子!
  雨蝶闲来无事,在尚书府院内散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尚书府。
  整个尚书府布局相当有序,正前方是会客大厅、宴客室;东院朝霞居是主卧房,又分成三个小院落,连着书房、藏珍阁。南院玉春轩是客房,雨蝶就是住在这里,四合院形的构造分为东南西三个厢房,可同时留宿多名来客,院中还有一个小小竹林,清幽雅致。西院是仆役们的居所,以及厨房和工作间的所在地,种有一些瓜果菜蔬、养着鸡鸭猪鹅,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北院威风堂有一个大大的武校场、兵器仓库及练功房,也是侍卫们的住处,封臣就住在这儿。
  五处庭院都由长长的回廊连接着,东西两边的回廊挂有遮阳的碧玉珠帘,南北的回廊则摆放着各式千姿百态的盆景,还养着各色名贵小鸟,令人赏心悦目,就是成天的在这回廊上穿梭也不会觉得厌倦。
  而整个中庭其实就是一个大花园,正中间是一个若大的花湖、湖中种有红白莲、名贵的锦鲤在湖面翻腾游戏,弄得层层碧波荡漾。一条曲折的雕龙石栏小桥直通湖心凉亭,湖边建有奇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上设有飞涧小瀑。南岸是一片花海,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四季名花异草,争奇斗艳,异香扑鼻,一条雨花石铺成的小路穿梭而过,使人置身其中为之陶醉。北岸种有十几棵柳树,柳树围绕着一张棋桌和一张石床,望眼过去微风抚岸,绿柳掩映,真是最写意的休憩处。
  整个庭院设计布局雅致华丽中不失大气,真不愧为当今朝廷重臣的府邸。
  雨蝶一路走一路看,叹为观止,她家那个小花园真是没得比。
  走到湖边,她看见湖中的亭子里有一个熟悉背影,高大伟岸,随意披散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不会错,她确定就是他,于是走了过去。
  封臣听见背后有声响,回首一看,雨蝶已经站在他身后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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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交之际,周围的景色仿佛在刹那间幻化成满是飞花与蝶舞的仙境。转瞬间,又恢复原样。
  是错觉吧……
  终于看清楚他了,一个面无表情的沉郁男子。一身黑衣更显他的沉郁气息,手里还是紧握着那柄长剑,长发在蓝色头带下零乱的披散着,刚硬的脸上有着许多细细小小的伤痕,而深黑的眼瞳却黯淡无神,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有眉宇间泛着的淡淡忧伤之气是其唯一的情感。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忧暗沉郁的人,看了真叫人心痛。
  这就是他救回来的茹小姐吗?真的是好大的变化,封臣心底惊讶于她的转变。
  那天在森林里,女扮男装的她惨兮兮的趴在地上,一身灰土,疲惫的脸上也沾着泥渍,那双含泪欲泣的眼睛惊惶失措的望着他,真是我见犹怜。
  现在眼前的她,一身粉色绸绢制成的衫裙显现出她的姣好身段和亭亭玉立,乌黑亮丽的长发梳成可爱的双髻,清洁白皙的脸衬着粉嫩欲滴的红唇,一双美目充满灵气,透着鲜明的神采,娇俏动人,简直就是下落凡间的精灵。
  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着,半晌也没有说话。
  “你就是封臣吧,是你救了我对吧。”雨蝶先开了口,展露出俏丽的笑容。
  “是。”低沉暗哑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谢谢你!”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
  “你怎会在那林子里?”她觉得好巧哦。
  “去找你。”
  “咦?为什么?”
  “少爷的命令。”他有问有答,不多废话。
  “可你怎知我在那儿?”她很好奇。
  “我看到你的记号。”
  “咦?”她更觉得奇怪:“那是我和我哥约定的记号,你怎会知道,我哥告诉你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回家以后不知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直觉。”
  他也不知是为何,一看到那蝴蝶形标记,就知道一定是她的。
  雨蝶看着他,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面对冰冷的他,心里却流过一阵暖意。
  “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封臣看看她:“……没有!”
  他俩就这样相互对视着,谁都没察觉,假山的叶丛后面,有双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二 梦境

花园里,一名女子正在跳舞,长长的衣袖和彩带随着身姿的转动舞出缦妙的姿态,漫天的彩蝶在她身边飞舞着,而各式各样的花瓣因她的舞动飞扬在空中,仿若一幅美丽的画卷。
  “翩翩,你在跳祝寿舞吗?”一名俊俏儒雅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她的身后,温柔的说着。
  “对呀!降青。”她转过身来,绝美的容颜带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后天是王母的寿宴,我要献舞。”
  两人相视而笑,万般柔情尽在不言中。
  只见降青抬起右手一挥,一道彩虹出现在两人之间。翩翩会心的一笑,飘然升起,站在彩虹上跳起舞来。降青也徐徐飞到彩虹顶上将指尖轻轻一弹,周围随即升起一股螺旋形的气流,天蝶们随着气流旋转而上,环绕在翩翩与降青之间。
  降青再从怀里拿出一片柳叶,柳叶发出一团青光变成一支笛子,降青吹奏起这支笛子为翩翩送出优美的乐曲,在这曲子中翩翩舞动得更加动人。俩人就这样沉醉在这美好快乐的时光中。
  “你喜欢的人就是他?!”一个冷峻的声音忽然响起。
  翩翩一转身,惊恐的大叫:“不、不要!!”
                 
  梦?!
  雨蝶坐在床上,天、已经大亮。
  她在回忆昨夜的梦,陷入沉思中。
  好美……
  梦境中的景色、梦境中的散放各色光芒的蝴蝶、梦境中的女子和她的舞姿、梦境中男子和他的笛声,都好美。
  好温柔……
  梦境里蝶儿们的柔光、梦境里人儿的笑,梦境里俩人的对话都漾着透着温柔的感觉。
  好心痛……
  梦的最后,那个压抑着愤怒与痛苦的冷峻男音,刺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红叶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还坐在床上发愣的雨蝶,关心的问道:“小姐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雨蝶笑笑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今天天气很好呢。”红叶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屋里,果然是了个明媚的好日子。
  “小姐,我们去院子里赏花吧,这样的好天气,人也会精神些。”红叶回过头来,对雨蝶展露出和阳光一样明媚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雨蝶因梦境而絮乱的心思平定了下来。
  “好呀。”
                 
  她俩来到中庭,雨蝶见南岸的花园里有各色蝴蝶在花中嬉戏,想起梦中的情景,不禁也想感受一下被蝶群包围的感觉,于是拿着绣扇走到花从中与蝴蝶一同嬉戏。蝴蝶们也不避开她,围绕着她飞来飞去,很是开心。
  “小姐,休息一下,来喝杯茶吧。”红叶端着一壶茶,站在长廊上叫道。
  雨蝶摸摸额头沁出的汗,着实有点累了。
  她们在湖心凉亭里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闲聊。
  “小姐长得真是漂亮,在花丛里就像一只最美丽的蝴蝶仙子在跳舞般,比花儿还美,难怪我家少爷如此喜欢你。”红叶禁不住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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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蝶望着池中的白莲,又回想起昨夜梦中的情景。
  “小姐的名字也跟人一样美,雨蝶!真好听。有这种蝴蝶吗?”红叶喋喋不休的说着。
  “哦?”雨蝶回过神来:“不是这样的。”
  她想了想,说道:“听我娘说,我出生的那天,下着小雨,可我家的园子里却有成千上万的蝴蝶在飞舞,所以我爹给我起名叫雨蝶。”
  “成千上万的蝴蝶!”红叶惊叫起来:“那一定很美啦!”
  美吗?雨蝶望着花园里飞舞的蝴蝶,出神的想:娘说,那是一个不该有蝴蝶的季节,蝴蝶们在空中飞舞着,挥动的翅膀仿佛发出一种悲鸣。那雨——仿佛蝴蝶的泪般,伴随着灰暗阴沉的天空凄漓漓地下着……下着……一直不停……下了三天三夜……
  爹说,那天的傍晚,阴沉的天边却出现如火焰般的红色霞光,红的叫人心疼,叫人心酸。于是,娘生下了我。
  “我家少爷对小姐真是好,连这衣服都是叫专人为小姐特地赶制的。”红叶满是羡慕的看着雨蝶身上的绢裙。
  一说到陈平,雨蝶的全身神经就开始发抖。自从那日见过面之后,他倒是极少出现,即使出现,也是远远看到,并无正面接触。不过每日都会派人送不少东西过来,对她的生活照料得非常细致,照顾她的红叶也是个非常细心麻利的丫环。
  至于那个封臣,更是难得一见。偶尔还能在回廊上遇见封臣,却从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向她致意,就从身边擦肩而过。
  雨蝶不由得想起他,在亭子里短暂的对话,却让她对他难以忘怀。不知为何,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孤寂……
  “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在这儿住了多日,也没见过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既然在此打扰,不去问候一声总是不好吧。”
  这几日,除了在身边照顾她的红叶,在这院子里看得到的人,总是大大小小的仆从和几名侍卫。
  “咦?小姐你不知道吗?”红叶露出惊讶的表情:“尚书大人和夫人都在京城的尚书府呀。”
  “什么!”这下轮到雨蝶惊讶起来:“这里不是京城的尚书府?难道这里不是京城吗?”
  “小姐你别说笑了,这儿离京城还远着呢,这儿是苏州郊野的尚书府别院,是我家少爷三年前在这里新建的,也是尚书大人日后告老还乡居住的地方,不过目前只有少爷住在这儿就是了。”
  天啊——!
  雨蝶感觉自己快要昏倒了,搞了半天,自己还在苏州,那个受苦受难的三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醒来被告知在尚书府时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跑到了京城,结果自己只是在苏州外围绕了个圈子。
  算算日子,在这儿也住了三天,从离家到现在七天,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如果再留在这儿那就大事不妙了。想到这儿,她赶紧站起身来问道:“红叶,你家少爷在哪儿,我要见他。”
                 
  书房内,陈平打开暗格,从暗格内拿出一个檀木锦盒,檀木锦盒里装着一支精美的蝴蝶双飞簪,他看着簪子,神情悲伤而坚定。正当他陷入沉思中,一阵阵清灵的嘻笑声传入耳中,他推开窗子,看见雨蝶正在中庭的花丛里扑蝴蝶玩,许多蝴蝶都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仿若花中仙子般。
  多么令人难忘的情景——那美丽的时刻,犹如昨天般清晰!
  即使再过千年……
  陈平默默深情地注视着她,一个念头在心中回荡千百遍:翩翩,这一次,我决不会再失去你!
                 
  “你好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平收回他流露的感情,头也不回,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她叫我来看看你。”
  来者也答得极其冷淡。
  “哼!”他冷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谁要她惺惺作态。”
  “我也想来看看,在你做了这么多准备后,事情能有什么样的转变。”
  陈平将檀木锦盒放回暗格,这才看向来者,一名红衣女子。
  两个人的对视,将有着夏末秋初炎炎气温的书房转变成极度冰点的寒冷地狱。
  “你是来看热闹的吗?”他将杀人的目光投射过去。
  红衣女子冷冷的笑着,嘲弄道:“是又如何?对我来说——这就是个笑话。”
  “滚回去!”陈平开始发怒。
  “我见过她了。”她边走边说。
  “那又如何?”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话:“即使是神,也违背不了属于他的命运。我倒要看看,是命运向你低头,还是你向命运低头。”
                 
  刚要走到书房门口,雨蝶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
  那个女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雨蝶皱眉想了想,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那不是我离家第一天,在苏州城撞到的那个对她说了几句奇怪话的姑娘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边想边走进书房……
                 
  “你要走?”
  书房内,陈平坐在书案前挑着眉毛望着站在眼前的雨蝶。
  “是的,打扰多日,也该回去了。”雨蝶回答他:“否则家人会担心的。”
  “你不喜欢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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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府上很好,很漂亮,也很舒服。”太舒服了。
  “那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有我的家,这儿再怎么好终究不能久住,我也得回自己的家里去。”
  雨蝶不知为何心里非常紧张,不敢看向他。
  “你不用回去。”
  “为什么!”雨蝶不解。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仔细的端详她。
  “你爹娘已同意你在这儿一直住到成亲以后。”陈平淡淡的说道。
  “我不同意!”雨蝶愠怒:“我并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为什么,你讨厌我吗?”陈平直视着她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是。”
  雨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非常的慌乱。每次见到这个男子,她都会莫明的不安恐慌,这感觉一次比一次严重。
  “那为什么要拒绝?”陈平依然紧迫的盯着她。
  “我……我们原先并不认识,我不想莫明其妙的就嫁给一个不相熟的人。”
  “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陈平轻轻吐出这句话。
  她愣愣的看着陈平,半晌说不出话,听他这一说,她对陈平好像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很沉重——沉重到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而心底深处愈来愈强烈的刺痛是为什么?
  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曾几何时,在何处?”
  “你不需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平的语调突然变的幽暗,眼神投射出沉痛,更加的靠近她。他伸手抓起她身后垂下的头发,放到鼻子下深深的嗅着,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犹如火焰般。
  “回忆往往是很痛苦的。”
  回忆?!什么回忆?
  雨蝶被他的眼神弄得全身微微的颤抖,因为他的眼神在明明确确的告诉她,他强烈的渴望,渴望着得到她!她不由自主的推开他向后退开几步,不敢直视陈平的脸。
  “我……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也不管我爹他答应了什么,我一定要离开这儿!”
  “这恐怕由不得你。”陈平嘴边露出一抹莫明的笑。
  雨蝶心中涌起一股一股的不安,丢下一句:“告辞了。”匆匆离开书房。
  陈平等她走远了,叫来管家陈福:“你去把封臣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是,少爷。”
                 
  封臣来到书房,先向陈平行礼,恭敬的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陈平冷酷的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封臣,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吗?”
  “属下知道。”封臣低着头,麻木的回答。
  “那好,我要你看着她,保护她。但,只限于此!”陈平的话里满是慑人的气势。
  “是!”
                 
  三更天,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雨蝶在墙角边像老鼠一样探头探脑的,悄悄向北院的后门溜去,心想:你不让我走,我不会自己走吗!
  她刚走到后门,一把剑柄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
  来者是封臣,他依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
  “回家!让开!”雨蝶答得很干脆。
  “你不能走,少爷有令。”封臣不让步。
  “让开!你没有权力拦着我!”雨蝶开始生气。
  “对不起,恕不从命。”他毫不让步。
  “你到底让不让!”
  封臣动也不动,用沉默来回答她。
  “让开!”她气急了,想用力推开他,可除了触碰到那块坚硬的胸膛,他纹丝不动。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雨蝶没办法,只好气愤的走回院子里,来到柳树林里的棋桌前坐下。才坐下,就发现身边有另一个人的黑影,是封臣紧跟在她的身后。
  她没好气的说:“我不走了,你还想怎样?”
  “请茹小姐回房休息。”
  “我想在这儿赏月亮!”雨蝶斗气似的坐在那儿,望着天上的圆月。
  封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初秋的夜晚,一阵阵的夜风吹来已开始夹带丝丝微寒,柳条被风吹得沙沙摇摆,月亮的柔光清凉的照着大地,透过飘摇的柳树洒下,落满一地的银碎。这样的月夜也别有一番风情呀,雨蝶渐渐醉入在这初秋的月景中。
  时间悄悄的过去,雨蝶被微寒的风吹的略缩双肩,却也不舍离开。一件披风罩在她身上,顿时消除她的寒意。她转头看去,封臣依然站在她身后,不知何时拿来一件披风给她披上。也许是月光的作用,封臣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的刚硬冷冰,可是深黑的眼中却含有一丝温柔目光。
  “夜深了,茹小姐该回房休息了。”他低沉的话语透着些微关怀。
  “谢谢,我想再坐会。”拉紧身上的披风,雨蝶有点懊恼刚才的态度,他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又对他言语间的关怀心中感到暗喜,为什么会暗喜,她有点纳闷。
  “你要是病了,少爷会担心。”
  她一听到他提起陈平,微皱眉头,原本回复的美好心情又被打乱,为什么要提到他?
  她看着封臣,问道:“你呢?你会担心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和羞涩,这样问人家,岂不是引人误会,让人以为自己很在意他。
  可是……真的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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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如何答她。
  自从把她救回府后,他时时都牵挂着她,她昏迷的憔容、娇俏的笑颦、逗蝶的盈姿、嗔怒的红颜一幕幕尽落眼底,让心中起着一波一波的悸动,可是……他不能……
  “我的责任就是解决少爷所担忧的事情。”
  沉默片刻,他回到以往冰冷沉郁的模样,冷冷的答道。
  “你们尚书府的人都是混蛋!”雨蝶气得转身跑回玉春轩去。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交谈既是这种结局,她很生气,她的心中涌出一股异感,让人很难过,这种感觉是什么,她不清楚。
  封臣看着她离开,一只手伸向她离去的背影,仿佛想留住她,眼中流露出心痛与悲哀。许久许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将手慢慢放下。
                 
  梦中……
  翩翩正在花园里与天蝶们玩耍,天蝶双双对对的停落在她的发梢、衣袖、指尖上,有的还飞到她的脸颊旁,舞动着翅膀抚弄着她娇柔的脸,弄得她咯咯直笑。
  忽然吹起一阵微风,一片绿叶随风飘落到她的手中,她仔细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诗:轻盈弄蝶舞翩翩,万花羞色柳青青。
  愿化彩蝶双飞翼,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抬头望过去,看见降青在莲池的柳树下深情的注视着她,她不禁羞涩的一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用衣袖半掩绯红的脸。
  天蝶们似乎察觉出了什么,许多天蝶纷纷飞到降青身边,捉起他的衣裳头发要将他拉过来,莲池里的精灵们也探出头来偷偷的笑。等翩翩再回身看到降青时,他已站在她眼前,温柔的笑着,慢慢向她伸出一只手,等待她的回应。
  她娇羞的抬起自己的手,欲将它放在降青摊开的掌心中。
  突然间天昏地暗,一切美丽的景物在瞬间破碎,消失无踪,只剩下她一人站在黑暗中。有一双手从背后忽然伸出紧抱着她,那个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翩翩,你是属于我的!”
                 
  夜半时分,整个大地都沉没在黑暗的寂静中,一个黑影立在床边,默默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
                 
  雨蝶从梦中醒来,天,还是黑的。
  又是这个梦!她不可思议的想:好奇怪的梦,来到这里以后,总是在做这个梦,梦里的场景好像是仙境般,在云雾环绕的花丛中,全是漫天飞舞的奇异蝴蝶。同样的人物,不同的情节,虽然是梦,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只是,本来很美的梦,到了最后,都会变得恐惧、不安、悲伤……
                 
  雨蝶情绪低落的坐在玉春轩的小竹林里,脑子里十分混乱。
  来到这里后一切都是怪怪的,奇怪的梦,奇怪的人,奇怪的事。那个陈平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似我欠了他什么,我对他的感觉也是怪怪的……
  还有那个封臣!
  雨蝶一想到他,嘴里恨得牙痒痒,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异动。
  红叶泡好香片端来给她,看见她愁眉不展在那儿神游太虚,关切的问道:“小姐有心事呀。”
  “哦?不……没什么。”她连忙拿起茶杯喝口茶想掩下心绪,却反被热茶烫到。
  红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事可以问我呀,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
  雨蝶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她:“你对那个封臣,有多少认识?”
  “他呀。”红叶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小声的说道:“这是个秘密喔!”
  她一边回想一边说:“他可是罪臣之子。他原名封青,今年二十三,他的父亲是我们兵部尚书大人的部下,前镇南大将军封祥,八年前因涉嫌参与谋反被判满门抄斩,诛连九族,他是封家唯一的活口。好像是少爷年少时封将军曾有恩于他,所以当年少爷冒死救下封青,并将其改名封臣,偷偷收留在府里当侍卫。正因为如此,他对少爷非常的忠心。”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过去,难怪他如此沉郁,总是不苟言笑。雨蝶为他悲惨的过去没来由的感到心痛。
  “为人臣子最悲哀莫过于此!”红叶遥望着天空叹气道:“一生为国为家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忠君爱国。到死却落个莫须有的罪名,一生的清誉不旦被抵毁,还累及家人一起惨遭不幸。作为一名将军,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死于辱罪,这人世间真的有太多的不平了。”
  话刚说完,却看见雨蝶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红叶,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丫环,你既然懂得这么多道理,你做丫环太可惜了!”
  “讨厌,小姐你取笑人家,我不做丫环还能做什么?我一个小小女子,也只能闲时磨磨嘴皮子,这些算不得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红叶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无论何时,我的力量都是这么薄弱,就连最重要的朋友的忙也帮不上。”
  可是,雨蝶总觉得,红叶身上总是不时会散发出一种异彩,神情举止不经意间流露着非凡之气,与这府里别的丫环全然不同。
  “你说话的感觉好像一个人。”雨蝶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一句话。
  “哦!像谁呢?是小姐认识的人吗?”红叶有些好奇。
  像谁?
  是呀,像谁呢?她也说不上来,只有笑笑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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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间到了,红叶走出玉春轩准备到西院端取膳食。刚跨出玉春轩的大门,看见陈平站在门口。
  “小姐!”红叶喊道:“少爷来看你了!”
  她听罢一惊,转而愤怒的说道:“叫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你昨晚为何要不辞而别。”话还没说完,陈平人已经进来了。
  “这还用说吗?!”雨蝶冷冷的答。
  “我不是说过别再逃了吗?你难道忘了!”陈平的语调变得有些危险。
  雨蝶心里一惊,又来了,那种心慌的感觉!
  “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她站起身来急欲回房,希望他能快快离开。
  “你就这么想走,这么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用这种哀怜的语气!雨蝶感到心被揪的紧紧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她一咬牙,把话说出来:“是的!我要离开,我决不会跟你成亲!”
  “住口!”陈平冲向前紧抓她的双肩:“不许你这样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雨蝶奋力想要挣开他,用力的大叫。
  “因为我爱你!”陈平深情的说出这句话,雨蝶为之震憾,停止所有的动作,惊愕的看着他。
  他将雨蝶紧抱在怀里,深情的说着:“你可知我找了多久才找到你,你可知这无数的日日夜夜我是在怎样的痛苦与思念中煎熬着,你可知我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越抱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怀里,与他合为一体。雨蝶感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炙热的气焰,热到几乎要让她窒息,将她熔化。
  在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一个红发男子的身影立在熊熊的火红烈焰中,他转过身来注视她,那锐利炽热的目光直射而来,让她惶恐不安,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雨蝶用尽全力挣开他,急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你逃不掉的!雨蝶!天涯海角你都是我的人!!”
  陈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雨蝶在回廊上逃也似的奔跑,眼泪刷的往下流,她觉得好可怕好可怕,陈平炽热的情感让她无力承受,还有刚刚看到的那个幻像,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魇,让她心底的恐惧久久无法平伏。
  跑过转角,咚的一声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她因冲撞的阻力向后摔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稳,抬头一看,是封臣。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的委屈更大,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他远远见她急奔而来,正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迎面赶过来,结果却看到一张花容失色的惨白面容,还被她泪眼婆娑的紧紧抱住。她全身不停的颤抖,哭声几乎要撕裂他的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样难过伤悲?
  封臣心痛得难以自控,看着怀中哭泣的她,他真想伸出双手紧紧的拥抱她,手伸到了半空却停顿住。
  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
  双手紧捏成拳状,闭上眼睛暗暗压下心中痛苦的决择,他将她硬硬推开!
  “茹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保持着平常的口吻,不让激荡的情感流露出来。
  被他推开的雨蝶先是愣了一下,抬眼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傻!她在期望什么呢?眼前这个男子一如既往的冰冷,脸上永远是麻木的毫无表情,黯然的双眸不带一丝情感,她对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期待?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有期待?!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昨晚为何不让我走!?早知是这样我情愿你当初没有从林子里救出我,就让我死在那儿!!”
  所有的不安、恐惧、悲伤和失落全在这一刻化成愤怒,她狂乱的怒吼着,眼泪仍是止不住的流。
  “那是少爷的命令。”
  “如果没有陈平的命令你是不是不会救我?如果他要你杀了我呢,你会不会照做?!”
  “……”
  不是!不是这样的!封臣心里痛苦的呐喊着,却不能说出口。抬头望过去,却见陈平站在玉春轩的门口,阴冷凌厉的目光如冰箭般直射向他们,他神情不由的黯然。
  “我只听少爷的吩咐。”
  泪,不再落下,可她的心,仿若破碎成一片片碎片,好痛……好痛……

  三 迷惘

雨蝶回到房中,静静的坐着,泪,从眼中轻轻的滑落。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她不明白,原来只是因惊惶失措,害怕而哭泣。可现在,她是真的好伤心,心中无法压抑的痛,是那么强烈明显,几乎要将她撕裂。
  这个在哭泣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小姐别伤心了。”红叶安慰在房中哭泣的雨蝶:“其实我们少爷挺好的,你为何不愿嫁给他?”
  “红叶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不是我要的姻缘。”
  “小姐当真不喜欢我们少爷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姻缘呀?”
  “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面的男女主角那样相知相惜,然后相爱,……好像又不是那样。”雨蝶陷入沉思中:“我觉得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等了好久、好久……”
  “《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是什么?”红叶不明白。
  “是一个爱情故事……”雨蝶向红叶讲叙着《梁祝》的故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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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封臣站在竹林间隐蔽处注视屋内俏丽的身影。
  为什么要在这里?明知那抹倩影是他遥不可及的梦!这是不可期盼的心伤!是对陈平的不忠不义!为什么?为什么?!
  可他放不下她,她落下的颗颗泪珠,仿佛是一把一把的刀子划落在他的心上……
  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他的情绪,原本已经灰白的人生,因为她的出现,开始有了色彩。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回想起雨蝶这句话,忽然觉得头好痛。
  “好感人的故事哦!”红叶听完雨蝶的陈述,大发感叹。
  “最后他们变成蝴蝶比翼双飞,这样的结局就和天蝶传说是一样的嘛。”
  “哦,天蝶传说,那是什么呀?”雨蝶好奇的问。
  红叶露出她那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天蝶传说,是仙界的一个奇迹……”
                 
  为什么要让她哭泣?!
  陈平在书房内深深自责,将双拳捶在书案上,懊恼不已。
  我并不想让你哭泣,这并不是我本意。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我的怀抱里哭,而要在他的怀里流泪!从以前就是这样,我的怀抱从来都不是你伤心时想要依靠的港湾。为什么,难道我真的这么靠不住吗?你不能依赖我吗?翩翩!
  他抱住头,拼命压抑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当他看到雨蝶在封臣的怀中哭泣,他真想杀了他!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害了翩翩,会让他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
  “痛苦吗?”
  他抬起头,红衣女子正站在他面前,无情的眼眸看着他,冰冷且空洞。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眼里冒着怒火,看得人心惊胆战。
  她却无所畏惧,冷冷直视他的怒眸,淡淡的说道:“要与命运对抗,就会痛苦!”
  “你给我闭嘴!不要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快给我滚回去!”他全身的血液都因怒火而沸腾。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要使他生气。
  “我会来这里,自然是有我要做的事,即使是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她一点都不理会他的怒气,从来都没有理会过。
  “怎么,她派你来捣乱吗?”他愈发生气。
  “你放心,我没有你们这么无聊。”她转身准备离开:“别人的命运,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参与。”
                 
  暗夜里,哭累的雨蝶沉沉的睡着。
  封臣静静的站在黑暗中,看着入睡中的雨蝶,心中百味交杂。
  我究竟是怎么了,她是未来是少夫人,我在这儿做什么!
  可是,他不愿离开她,只是这样看着她,他也觉得安心。就算是在远处、在暗处默默的看着。
  第一次见面时,那忽然涌上心头的欣喜与悲思之绪直到现在,也不曾褪去。从那一刻起,她就存在他的心里,不能忽视。
  为何会这般思念她呢?
  这思念,仿佛穿越了悠远的时空,长长绵绵,从不曾减退分毫。
  头又开始痛了,最近好像突然有了头痛的毛病,他抱住头痛苦不已。
                 
  梦中。
  四周一片火红的光,新娘妆扮的翩翩倒在血泊之中,嘴角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
  降青也是伤痕累累,一身青衣血迹斑斑,却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翩翩……我们去人间吧!不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降青悲痛的哭泣着,抱着昏迷不醒的翩翩艰难的向前走。
  “你们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只能属于我!翩翩!”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们身后向他们扑过来……
                 
  雨蝶醒来,看看屋内,很是奇怪,觉得好像有人来过这儿。
  又来了,又是那个梦。
  听了红叶告诉她的天蝶传说后,雨蝶脑子里乱乱的,睡也睡不好。
  天蝶传说?天蝶传说?!天蝶传说……
  怎么觉得这故事很熟悉。
  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总做那个梦?梦中的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吗?梦中无论是悲伤、欢笑、幸福、恐惧,我的感受的都那么真实。
  特别是昨晚的情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降青伤心欲绝的怀抱直到现在还能感受到。
  是不是真如哥所说的,我书看太多,走火入魔了,连做梦也如书中的故事般?
                 
  “小姐——小姐——,有人来看你了!”
  远远的,就听见红叶的呼声,把坐在湖中亭发呆的雨蝶唤回神来。
  当她看见跟在红叶后头的人时,欣喜万分,提起裙裾飞奔上前迎接。
  “哥——!”
  茹风鸣笑迎上前,张开双臂正要拥抱亲爱的小妹,不料却吃了一记粉拳。
  “哎哟——!”风鸣捂着肚子痛呼,一脸委屈的看着小妹:“干嘛打我呀,小妹!”
  “你还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都不管我死活啦!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这里有多……呜……呜……”说着说着,雨蝶忍不住哭了起来:“人家好想你哦,哥——呜呜……”她边哭边投进风鸣的怀里。
  “咦!怎么了?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吗!”风鸣连忙抱住她,轻拍她的背,问道:“是不是陈平那小子欺付你?”如果是这样,哼!管他是谁的儿子,风鸣都准备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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