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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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转贴】

坐在龙霄殿的屋顶上,看着大大小小的仙人为了王母的寿宴忙碌,龙焰觉得很想笑。这生日,是怎么也过不厌的吗?对一个长生不老的人来说,过生日有意义吗?!就像对这个仙界来说,他这个太子身份没有意义一样!
  那个美丽的身影,又闪动在他的脑海中了,再去万花园,还能再见到她吗……
  “太子殿下,以你的身份不应做出爬上房顶这种失礼的行为。”
  龙焰一脸厌恶的看着底下的艳梅,那个脸上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红衣女子。这个女子从来都很本份的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却又没有尊卑之分,对谁都是如斯态度。
  自她来到龙宵殿,龙焰生活中仅有的一点宁静也被她打破,她每天不厌其烦的叮嘱龙焰应该做些什么,密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做出一丝与“太子”这个身份不符合的举止。
  “清莲!拿酒来!!”龙焰恼怒的一声大吼,屋内的清莲拿着酒壶紧张的跑出来,差点绊了一跤。那日她苦苦的哀求王母,而艳梅也对王母说,她长期侍候太子,对太子的日常起居比较熟悉,才得以继续留在龙宵殿。
  “太……太子殿下……”
  “殿下,大清早喝酒是无庸之人的行为。”艳梅提醒他。
  “我本来就是无庸之人。”龙焰自嘲道,翻下屋顶,伸手去拿清莲手上的酒壶,却被艳梅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艳梅!你也管的太宽了吧!”龙焰已经忍无可忍,怒气有如火山爆发。
  “王母派我来服侍你,是为了让我好好纠正您不当的言行与举止,打理安排好你的正常生活与课程,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面对龙焰的怒气,她依然平静。
  “有母后的命令,你就不用把我放在眼里了吗?!”龙焰狠狠的瞪着她,有一种想把她撕毁的冲动,他冷冷笑道:“是呀,你们都不用把我放在眼里!全天下的人都不会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殿下……”清莲心痛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不管你怎么想,怎么不愿意,你就是太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你的命运。你必须面对它,遵守它。”对于艳梅来说,每个人都有他应处在的位置,谁也不该抗拒它,接受这命运安排好的一切。
  “照你的话说,我就必须当这个该死且没用的”太子“吗?”
  “没错!”
                 
  王母的寿宴,从来都是盛大而又隆重。每位仙人都费尽心机寻找珍贵精美的礼品,以博王母的欢笑,仙膳房也要准备大量的珍味佳肴来招待前来祝寿的仙人们,彩袖宫更是全面负责宴会上的歌舞表演及安排。整个天庭忙碌而又热闹。
  翩翩紧张得不得了,她是第三个出场。成仙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场面,比起人间帝王登基的庆贺宴还要盛大。
  仙界的地位等级划分在王母的宴会上便会一目了然。今年的寿宴摆在瑶池仙境,瑶池仙境平日只许上位的仙人进入,普通的小仙是不允许随便来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一睹瑶池的美丽。
  整个宴会场分为三层。中间一层围绕着整个瑶池摆放酒桌,朝东面最高的寿台自然是王母的位置,周围则是给亲子女儿、神佛界神道界请来的贵宾、地位极高的纯仙及在天庭司掌要职的神仙坐。如龙焰、西天如来、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托塔李天王等。第二层又围绕第一层摆放,是修为及道行较高,资历较大,司掌各宫宫主的神仙及其它自治界的当家仙人的座位,如月老、福禄寿三星、四海龙王、冥府阎王等。最外围一层则是众小仙的位置,龙焰红娘等就只能坐这一层。
  瑶池中间有一个舞台,是翩翩他们的表演台,舞台正上方有两个彩云端,一个是翩翩他们歌舞人员的准备处,他们必须从云端上降落到舞台中表演。另一个是奏乐处,负责表演的音乐。
  “你不用紧张,你跳得很好的。”红娘安抚翩翩紧张的心情,她跑到准备处自告奋勇要来帮忙,就为了能就近看表演,在那么远的外层,看得清才有鬼。
  “坐那么远,不知降青分不分得出哪个是我?”翩翩举手眺望远处的第三层,寻找降青的身影。
  “不要望了,就算你是神仙,没有千里眼的话,用眼睛是看不清的。”红娘无奈的拉下她的手,戏说道:“就算眼睛看不清,降青也能凭感觉知道是不是你,你俩是心有灵犀呀。”
  被红娘如此一说,翩翩也不好意思再望了,只得羞笑。
                 
  真无聊!
  龙焰托着下巴,厌倦的半睁半眯双眼,看着每年都要看一遍的助兴表演,喝下一杯接一杯的美酒。
  “龙焰,少喝点,别一会儿酒醉失态!”王母低声制止他。
  “母后,今天是你的寿辰,我高兴啊。”龙焰假假的笑笑,不理会王母的话。
  仙乐一变,一名女仙翩翩飞落至舞池中央,彩袖飞扬,光彩四溢,卓越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仙人的目光,也吸引了龙焰。
  是她!
  他欣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形移动,一刻也不离开,仿佛要将她吸入眼底,留在心里。
  今日的她,打扮的分外娇美,比起在万花园的她,更添几分媚惑,另有一番风姿。
  投入舞蹈中的翩翩,感受到一股强烈而炽热的视线正紧紧注视着她,不由得朝视线由来的方向瞄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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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焰太子!
  当她的灵眸对上那双在幽深中闪动着暗红的黑瞳,吃惊的她差一点乱了舞步。
  今日梳装整齐的他,已不复那日的狂乱,王族气息更加章显他的不凡,却也更显那双暗红之目的凌烈。
  一支舞下来,翩翩又飘然飞回彩云端,一停止下来,便气喘不已。
  “辛苦了,辛苦了。”红娘递过来一杯茶,兴奋的说道:“你跳的真是太——美了!所有的仙人都在欣赏呢!你都没看见刚刚嫦娥那姹紫泛青的脸,真是爽极了!她正好在你后面上场,这下她仙界第一舞姿的美誉要让给你了。呵呵呵……”
  翩翩根本无心听红娘说些什么,紧捂着胸口那颗狂烈颤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龙焰的目光,从头至尾都在她身上,他那样强烈的注视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 千年

这天晚上的宴客厅,相当的热闹。
  陈平、陈羿、陈婷兄妹,茹家一家子,就连红叶也被允许坐到桌前来。
  这一顿晚宴,是为了茹家一家饯行,他们明天早上就将离开这里回苏州城的茹府。
  “小姐,我会想你的。”红叶红着双眼,依依不舍。
  “你要是想小妹,可以到我们家来玩,我们会很欢迎的。”风鸣今晚表现得特别殷勤,频频为红叶添茶挟菜。
  “风鸣大哥,你们也要常来玩哦,也到京城的尚书府来做客嘛。”陈婷甜甜的说道:“我们会在这里待到中秋过后,要不中秋节我们大家一起赏月吧。”
  “小妹好提意!”陈羿满是赞同:“我听说苏州城内的月满楼不但月饼做得好,赏月的情致也是上佳,不如我们中秋就上那儿吧。”
  风鸣一听大喜,忙同意道:“好呀,看来陈兄对苏州城满了解的嘛。”继而又冲着红叶笑着说道:“红叶姑娘也来吧。”
  “红叶可不敢逾越。”
  “既然风鸣兄弟请你去,那你就一起去吧。”陈羿并不反对。
  对于风鸣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让陈婷感到有点失落。
  谈笑间,一名门房跑进来,走到陈平身边。
  “少爷。”
  “什么事?”
  “西侧门有一位公子找红叶。”
  陈平扫了红叶一眼,红叶当下会意,起身说道:“奴婢有点事,暂且告退。”
  红叶的离开,引起风鸣的紧张,有位公子找她!什么样的公子?
  他坐不住了,过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开。少了他俩的饭桌,顿时安静不少。
  风鸣快步向西侧门走去,心中是七上八下没个稳,他在担心什么,他发觉自己已不如先前般有信心。
  “你还不回来吗?”听到有对话声,他停下脚步伸头看,红叶正和一名男子在菜园子里谈话。
  看到那名男子,风鸣自惭形秽。
  多么俊美的男子,一身如雪白衣衬托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在这没有月光的夜晚,他却散发着犹如月光般的华彩,高挺笔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清光闪烁的美目带着柔和的笑意足以迷倒万千女子。
  “事情还没结束,当然不能回去。”红叶的声音似乎隐含着微嗔。
  “你干嘛这个样子来找我?!”红叶不高兴的指着他的鼻子。
  “你不喜欢吗?”温柔的语调配着温柔的笑。
  “不喜欢!”她直截了当,谁会喜欢一个长得比女子还美的男子!
  “呃……”失望的表情带着歉意:“我以为……你会高兴。”
  她最受不了他这样!
  “下次换个地点换个时间我就喜欢了。”红叶看看星空,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那男子叫住她,温柔的说道:“红娘,别太自责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红叶回眸浅浅一笑,那男子也安心转身离去。
                 
  那二人已离开多时,茹风鸣却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对于那名男子的震惊让他心潮汹涌,他还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会唤红叶作“红娘”……
  “风鸣大哥,你在这儿做什么?”风鸣离席多时仍不见回来,陈婷便跑出来找他。
  风鸣这才发觉自己已担搁了太久,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什么,想了些东西入了神,离开这么久真是失礼了。”
  他与陈婷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走在前头的陈婷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一会,还是提起勇气回过头来问道:“风鸣大哥……你觉得……觉得我怎样?”
  什么怎样?风鸣有点弄不明白她的话,笑笑答道:“很好呀,你虽然贵为尚书府千金,却全然没有官宦人家小姐的娇纵刁蛮。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这是真心话。
  “那……那你喜欢我吗?”他对自己的印象如此好,让她心中暗喜,也有了点期盼。
  “喜欢啊。”就像对小妹那样。
  他却不知,他不经大脑的话让她欣喜若狂,她双眼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着他,急切的问道:“真的吗?风鸣大哥,我好开心!”
  咦——?后知后觉的他这才领悟到她话中的含意,怎么……怎么办……
  正当他想开口解释点什么,陈婷已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我知道风鸣大哥你也喜欢红叶,可是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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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什么呀——?风鸣呆呆的望着陈婷开心得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张大的嘴巴半天都闭不上。
                 
  晚宴结束了。
  陈平约雨蝶在湖心亭相见,说是有话要对她说。雨蝶在他那逼视的热诚目光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得答应。
  这个夜晚,没有了月光的照映,显得更加沉静,黑暗放肆的吞噬着大地,天上的星子却愈加闪烁动人。雨蝶趴在扶栏上愣愣的盯着湖面,今夜的湖水犹如一个黑色的深渊,偶尔晃动着点点星光,就像无边黑暗中难以捉摸的光明。
  陈平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的心情很紧张。
  “蝶儿。”
  她回过头来,陈平拿着一个檀木锦盒站在她身后,这个人,怎么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看看手中的锦盒,又看看她,神情一反常态的柔情似水。
  “蝶儿,这是准备在我们成亲那日送给你的,虽然婚期推迟了,但它还是属于你的,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他将锦盒递到她面前,她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接过。她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支精美的簪子,纯金的簪子散发出琉璃的色泽,七彩夺目,两只蝴蝶轻盈飞跃于簪尖上,精巧细致。真是一支天工所成的簪子。
  她出神的看着簪子,身心忽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为何看到这只簪子……她的心……便没来由的悲伤……
  陈平拿出簪子轻轻插在她的发上,端详良久,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细细低语。
  “一千年了,这千年的相思与痛苦,你能明白吗?翩翩……”
  咦……他在说什么……
  “……我付出多少心血与代价,才让你又回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决不再失去你……”
  有一种感觉,哽在喉头,让她无法言语。可是,她知道……她在流泪……为什么流泪啊……
                 
  远远的,雨蝶在陈平的怀抱中。
  心……好痛……痛得快要碎裂……
  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隐没在黑暗中的封臣,远远的凝视着他们,悲伤的眼瞳淡失最后的一丝光泽。他知道,那抹光明,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当黑暗将一切陷入沉睡中,封臣来到雨蝶的床前。
  他跪坐在床前,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想要伸手触摸她的脸颊。手伸到跟前,却又止住。
  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靠近她,从今以后,他与她就是远隔天涯之人。
  沉睡中的她,恬静宜人,多么幸福的一张睡脸。他对着这张睡脸微微一笑,这是告别的笑容,因为,他从未对她笑过。
  起身,准备离开。
  翩翩!
  这个名字如霹雳般直击在他心里,随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巨裂头痛,让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的看着眼前的雨蝶,疼痛难耐。
  翩翩?谁是翩翩……
                 
  大清早清爽的空气却盖不过红叶的离别愁绪。
  “小姐,我舍不得你走……”她两眼红红的拉着雨蝶的手。
  “你放心,我会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到苏州城找我玩呀。”这回轮到雨蝶安慰她了,将近半个月的相处,这两个人已经情同姐妹。
  她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和她道别……
  “你知道封臣现在在哪儿吗?”
  听她这么一问,红叶揉揉眼睛,算了算时辰说道:“这个时候应当在武校场晨练,小姐你要找他吗?”
  “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了也该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雨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快去吧,时间不多了。”红叶将她推出门,在她即将踏出玉春轩的大门时,她又叫住她。
  “小姐,时间不多了,你不能迷惘下去了。”
                 
  红叶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而忧心?!
  雨蝶边走边想,来到威风堂的院门前。虽说住在这别院多日,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威风堂住的全是侍卫,她一个女儿家也不方便来。
  踏进威风堂,正想找一个侍卫问问,却听见屋内两个侍卫的对话声。
  “真稀奇,少爷会到威风堂来找封臣过招,我来这里三年也没听说过少爷会武功。”
  “他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怎么会不习武,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平也在这?!
  雨蝶心中暗暗一惊。她约摸听到打斗声,便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在一片旷地上看到两个晃动的身影。
  陈平的长剑招招凌利,快速的向封臣攻去,似乎不留余地。封臣却只是招架,边守边退,并不还击,却也看得出,他守得很吃力。
  一个凌空直回旋,陈平的长剑脱手而出,直钉在封臣身后五步的树干上。
  在一旁偷看了雨蝶捂住嘴生怕惊呼出声。封臣的几缕发丝飘落地面,左脸上,赫然出现一道二寸长的血口。
  陈平走近他,他立即单膝跪下,低头叫道:“少爷。”
  “为什么不反击?”陈平的声音犹如地狱刮过的风般刺骨。
  “是属下武功不济。”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封臣抬起头,阴黯的双眼望入那对冷冽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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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什么呀——?风鸣呆呆的望着陈婷开心得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张大的嘴巴半天都闭不上。
                 
  晚宴结束了。
  陈平约雨蝶在湖心亭相见,说是有话要对她说。雨蝶在他那逼视的热诚目光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得答应。
  这个夜晚,没有了月光的照映,显得更加沉静,黑暗放肆的吞噬着大地,天上的星子却愈加闪烁动人。雨蝶趴在扶栏上愣愣的盯着湖面,今夜的湖水犹如一个黑色的深渊,偶尔晃动着点点星光,就像无边黑暗中难以捉摸的光明。
  陈平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的心情很紧张。
  “蝶儿。”
  她回过头来,陈平拿着一个檀木锦盒站在她身后,这个人,怎么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看看手中的锦盒,又看看她,神情一反常态的柔情似水。
  “蝶儿,这是准备在我们成亲那日送给你的,虽然婚期推迟了,但它还是属于你的,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他将锦盒递到她面前,她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接过。她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支精美的簪子,纯金的簪子散发出琉璃的色泽,七彩夺目,两只蝴蝶轻盈飞跃于簪尖上,精巧细致。真是一支天工所成的簪子。
  她出神的看着簪子,身心忽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为何看到这只簪子……她的心……便没来由的悲伤……
  陈平拿出簪子轻轻插在她的发上,端详良久,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细细低语。
  “一千年了,这千年的相思与痛苦,你能明白吗?翩翩……”
  咦……他在说什么……
  “……我付出多少心血与代价,才让你又回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决不再失去你……”
  有一种感觉,哽在喉头,让她无法言语。可是,她知道……她在流泪……为什么流泪啊……
                 
  远远的,雨蝶在陈平的怀抱中。
  心……好痛……痛得快要碎裂……
  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隐没在黑暗中的封臣,远远的凝视着他们,悲伤的眼瞳淡失最后的一丝光泽。他知道,那抹光明,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当黑暗将一切陷入沉睡中,封臣来到雨蝶的床前。
  他跪坐在床前,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想要伸手触摸她的脸颊。手伸到跟前,却又止住。
  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靠近她,从今以后,他与她就是远隔天涯之人。
  沉睡中的她,恬静宜人,多么幸福的一张睡脸。他对着这张睡脸微微一笑,这是告别的笑容,因为,他从未对她笑过。
  起身,准备离开。
  翩翩!
  这个名字如霹雳般直击在他心里,随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巨裂头痛,让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的看着眼前的雨蝶,疼痛难耐。
  翩翩?谁是翩翩……
                 
  大清早清爽的空气却盖不过红叶的离别愁绪。
  “小姐,我舍不得你走……”她两眼红红的拉着雨蝶的手。
  “你放心,我会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到苏州城找我玩呀。”这回轮到雨蝶安慰她了,将近半个月的相处,这两个人已经情同姐妹。
  她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和她道别……
  “你知道封臣现在在哪儿吗?”
  听她这么一问,红叶揉揉眼睛,算了算时辰说道:“这个时候应当在武校场晨练,小姐你要找他吗?”
  “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了也该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雨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快去吧,时间不多了。”红叶将她推出门,在她即将踏出玉春轩的大门时,她又叫住她。
  “小姐,时间不多了,你不能迷惘下去了。”
                 
  红叶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而忧心?!
  雨蝶边走边想,来到威风堂的院门前。虽说住在这别院多日,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威风堂住的全是侍卫,她一个女儿家也不方便来。
  踏进威风堂,正想找一个侍卫问问,却听见屋内两个侍卫的对话声。
  “真稀奇,少爷会到威风堂来找封臣过招,我来这里三年也没听说过少爷会武功。”
  “他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怎么会不习武,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平也在这?!
  雨蝶心中暗暗一惊。她约摸听到打斗声,便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在一片旷地上看到两个晃动的身影。
  陈平的长剑招招凌利,快速的向封臣攻去,似乎不留余地。封臣却只是招架,边守边退,并不还击,却也看得出,他守得很吃力。
  一个凌空直回旋,陈平的长剑脱手而出,直钉在封臣身后五步的树干上。
  在一旁偷看了雨蝶捂住嘴生怕惊呼出声。封臣的几缕发丝飘落地面,左脸上,赫然出现一道二寸长的血口。
  陈平走近他,他立即单膝跪下,低头叫道:“少爷。”
  “为什么不反击?”陈平的声音犹如地狱刮过的风般刺骨。
  “是属下武功不济。”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封臣抬起头,阴黯的双眼望入那对冷冽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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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你改名为封臣?”陈平慑人的气势几乎凝固的整个武校场的空气,让在一旁的雨蝶紧抱双肩簌簌发抖。
  “是为了让属下知道,我永远都是少爷的臣下。”
  “错了!”陈平的巨吼足以惊飞十里飞鸟,他怒瞪封臣,一字一句恨恨说道:“我是为了要你忘记过往!尘封你的记忆,永远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明白吗?!”
  “属下明白了!”
  为什么“记忆”这个词,如千斤大石压在心上,如此沉重,如此难过……
  陈平离去,在走过雨蝶的躲避处停顿了一下,继而直径离开威风堂。
  封臣仍旧跪在地上,低着头怔怔的失神。他看见眼前出现一袭粉色裙脚,抬头,雨蝶心痛的神情落入眼幕。
  他站起身,两人默默相对两无言。
  “痛吗?”她想伸手去触摸他的伤口。
  “不要碰我!”他一挥手挡开她,向后退开二步,又马上道歉:“对……对不起。”
  她难过的收回手,轻轻的对他说:“我……要走了。”
  “我知道。”他别过脸,不让自己看着她。
  为什么不愿看着她?就这样了吗?他没有别的话可以对她说了吗?就连临别的话也没有吗?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雨蝶决定说出心中的疑惑:“封臣,你认得一个叫降青的人吗?”
  “不认得。”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拼命敲击,头痛!头又痛了。
  “那,翩翩呢?”
  为什么这个名字震动着自己的心弦?封臣忍强着痛楚看向前方,艰难的开口:“不……认得!”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降青的影子?
  看到封臣愈见青白的脸色,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恕我先……告退了……”
  他摇摇晃晃的跑开,留下失落的雨蝶在武校场内暗自心伤。
  那个梦……是真实吗……我是要这样嫁给陈平……还是要等待降青……
  我要等待谁……
                 
  本来依依别离的送行队伍,到现在却演变成欢歌笑语的郊游队伍。
  陈平坚持要亲自送茹家一家回到苏州城,陈羿便提议道:“干脆我们都去吧,就当顺便游览郊外风光,也到苏州城玩几天。”结果这番话得到众多人的积极响应。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在拖到晌午后才正式出发。
  三辆车四匹马行驶在大路上,封臣作为护卫也加入了队伍,红叶准确了大量点心冷食在路上食用,陈婷带着纸鸢准备在路上放,陈羿还背上了打猎的弓箭,看样子是准备一路玩到苏州城。照这个行程得要二天才能回到苏州城了。
  一路上虽不是鸟语花香,入秋微黄的树叶与草滩倒也别有一番景致。第一天就在众人的笑笑闹闹中落下夜幕。
  晚上众人找了间半大不小的客栈住下,用过晚膳后,玩累的都各自回房歇息,陈羿还一个人在酒桌前自斟自饮。
  唉!从十八岁起,他已在官场驰骋十年了。如今却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无名女子失魂落魄,牵肠挂肚,他暗自苦笑。
  “大哥有心事吗?”陈平走到桌前坐下,也拿过一只酒杯。
  陈羿看着眼前这个让全家人劳心伤神的弟弟,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个二弟,也会关心人了。
  他为陈平斟满一杯酒,举起杯,感叹道:“这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单独喝酒,来,干一杯。”说罢他饮尽手中的酒。
  陈平喝罢手中的酒,不解的看着陈羿一脸激动的表情,这杯酒,让他这么高兴吗?
  “看着你因雨蝶而有所改变,大哥我很高兴,又很难过。高兴是你终于会关心人、会爱人了。难过的是,你对家人的感情既不如对雨蝶的十分之一。”陈羿酸涩的笑道:“我都不知,我是应该感激雨蝶,还是应该忌妒她。”
  “你小时候虽然体弱多病,但还能体恤家人,自从你好了以后,却变得异常冷淡。刚才,你既能问大哥我有没有心事,你可知大哥我听了有多开心。”陈羿再度斟满两杯酒,举起来说道:“来,我们再干一杯!”
  那只不过是随口问问,有这么重要吗?陈平喝着手中的酒,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浅笑。
  亲情?那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无聊情绪,为什么在他的“家人”眼里如此重要?母后从来都没有温柔的对他笑过,就只有严厉的教导和指责;父皇所谓的慈爱只不是对他的嘲弄与轻视;而他的姐姐们,几乎不曾来往,只能用“陌生”两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反观眼前这个根本与他毫无关联的“家人”,是如此的重视他,爱他。
  好想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雨蝶坐在窗前沉思,在玩闹了一天过后,一静下来,愁绪就涌上心头。
  心里眼里,全是早上陈平与封臣的对话与情景。
  陈平的态度太过怪异了,他的眼神充满了憎恨。红叶明明说,他是为了报封将军对他的恩情,所以救下封臣一命。可是为何对他拼死救回来的人,却抱有那么真切、强烈的恨意呢?
  他要封臣尘封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
  她对陈平、对封臣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降青”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他不是说要来找她吗……为什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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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青”如果真的出现……今世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她还会像前世般爱着他吗……
  还有那个数度在梦中出现的红发男子……让她恐惧……害怕……却又难已不去在意……
  有人在敲她的房门,她打开门,是她大哥茹风鸣。
  “小妹还没睡呀,大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
  “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她现在可没有心思听他废话。
  “别这么无情嘛——小妹——就一会,几句话。”风鸣死赖着不走。
  “进来吧。”她没好气的打开门,让风鸣进到室内。
  “有话快说!”她心烦意乱。
  “小妹,你觉得大哥我长得如何?”
  这是什么废话,她狠瞪他,根本不打算回答,甚至想骂人。
  “小妹有没有听红叶说过有什么……意中人?”风鸣只得直奔主题。
  “没有,怎么了?”他还不死心呀。
  “呃……”他吞吞吐吐了起来:“我看到一名……年青貌美的男子来找她。”
  “那又怎样?”年轻貌美?那好像是形容女子的词汇吧。
  “他唤红叶作红娘,那是她的小名吗?”
  “你说什么?!”她紧盯着风鸣,颇为震惊。
  红娘?!红叶就是红娘?!梦中的红娘?!
  今夜,又将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陈平打开房门,看见艳梅坐在窗户上,不由的皱起眉头。
  “你不闲烦吗?”
  “还有多少时间呢?”艳梅半倚着窗棂,笑脸上永远不会有温度。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陈平根本不想和她多话。
  “你忘了,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如果我没算错,封臣过了十月就满二十四了。”
  “那又如何?”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要挑起他的怒火。
  “你认为真的还有一年的时间让你等到娶她吗?”她的冷言刺醒了他。
  他一言不发。
  艳梅跳下窗台,踱着小步,淡淡说道:“要我再重新帮你算算吗?当年降青和翩翩投胎到人间,你也追到人间找寻她,为了得到她,你用尽了各种方法,却永远不得善果。”
  他怎么会忘记,那段痛心噬骨的千年岁月!
  魂魄一百年才能投胎一次,而他们的名字根本不在生死薄内,魂魄不经由地府投生崖转生,命运也不由天命六宫管辖,他们的一切,均由幻灵泉的魔力决定。他为了找寻她,拼命奔走于三界之间,用尽各类法宝,想尽一切办法,就为了知道她的魂魄飘落何处,驻在谁家。
  终于他找到她了,那时她已十六岁,正准备嫁给从小指腹为婚的表哥。那个表哥,正是降青的转世。成亲的前一天,他杀了她的表哥,她在知道噩耗后,当天就投湖自尽,回天无术。
  他又再次投入找寻她的历程中,经过一百年艰辛的搜寻,他又找到她了。她是某国的公主,皇帝正要为她招驸马,在全国公开比武招亲。这一次,他在擂台上将参加招亲的降青打死,而她坐在高高的楼台上观看,楼台突然倒塌崩溃,她摔死了。
  第三次他找到她,她还是个二岁的孩子,降青尚未出现。他将幼小的她强行带回天界,不过二十天,她就忽然病故,任何仙丹灵药也留不住她飘散的魂魄。他一查究,却是人间已投胎的降青也忽然病故。
  就这样一世复一世,过了百年再过百年,用尽他所有的能力与办法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他们一同死亡的命运。
  “前九世的教训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如果他们不能结为夫妇,降青最多活不过二十五岁,翩翩也活不过二十岁,不管谁先达到这个年限,都是死路一条!而一个转世投胎的魂魄如果长期的死于非命,会受损涣散,连续十世如此,就会魄散魂亡,灰飞烟灭。”艳梅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道:“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得不到她,就只有两个选择,不是让她灰飞烟灭,就是成全她与降青!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会与降青在一起!”她脸上浮起冷酷的笑,凄冷如寒冰。
  “这一世你确是花了不少心血,你在月老那儿强行剪断了他们的千心红线,把陈平与翩翩牵在一起,并让这个本因在十岁病逝的身躯成为自己凡间的肉身。而破坏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你改变了他们的姻缘,封臣家无故要被满门抄斩,你救回本该被杀头的封臣,并把他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看好他,不让他死!你还偷偷修炼禁忌的天魔续魂丹,好把你与她的命联系在一起,想以你的仙元护住她的命!”
  “你怎么知道我在炼天魔续魂丹?!”陈平震怒,这个该死的女人!
  “天魔续魂丹,能把同服的两个人的魂魄连为一体,是强者保护弱者的一种魔药。强的一方不死,弱的一方只要魂魄不散也不会死。反过来,如果弱的一方死了之后魂飞魄散,也会连累强的一方,真正是同生共死的魔药。但服用天魔续魂丹的后果就是——死亡后决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真真是最彻底的死呀。”她笑得好难过,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愚蠢,他以为自己真能对抗命运吗?
  “修炼天魔续魂丹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必须耗掉修炼者一半的精元,才能换取掌握另一个人命脉的魔丹。而愚蠢如你,却用这个凡躯来炼魔丹,强行使用仙元的结果是导致你在仙界沉睡的本体,也开始变异,全身血管浮起,就快喷发了!”她负责看管他留在仙界的龙焰本体,对这一切变化,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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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能和翩翩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会在乎!”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就像曾经的她:“但你做了这么多,能不能对抗幻灵泉的魔力,能不能对抗命运,还是个未知数罢了。时间——不多了。”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他青筋突起,全身喷张着冷怒。
  艳梅冷冷看他最后一眼,从窗子飘飞出去。
  她所说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可是……翩翩……为了你……我不后悔!
                 
  第二天,大队人马又上路了。
  “小姐,用些点心吧,晌午之前我看是找不到酒家了。”红叶钻进雨蝶的马车内,手上拿着一包桂花糕。
  一个上午,雨蝶都找不着和红叶单独说话的机会,这会儿,她赶紧抓住红叶的手,神色焦急的问道:“红叶,你……你是红娘吗?”
  红叶一怔,注视着雨蝶许久,并不急于回答她。
  “你——想起来了吗?”
  “我……”
  正当雨蝶想说些什么,只听外面马匹一声长哮,马车急促停下,把车内的人都撞倒了。
  “发生什么事了?”红叶打开车帘看向外面。
  三十来个蒙面黑衣人已将他们围住,看来,是遇上匪盗了。
  “大哥,就是他!上回打昏我们的人!”一个匪盗用大刀指着封臣怒喝,雨蝶顿时明白,他便是拦截她的那两个强盗之一。
  “你们几个给我上,将他给我剁成肉泥!其他的人跟我来,把这几个男人杀了,女的带回去暖被窝!”
  为首的匪盗指挥着,半数以上的人将队伍后方的封臣团团围住,其余十人挥刀砍向陈平、陈羿及茹风鸣。在他们看来,除了封臣,其余的人都是不会武功的公子哥儿和弱女子。
  他们只猜对了一半,茹风鸣是不会武功没错,但尚书府三兄妹可不是吃素的。
  茹风鸣跳下马,急急忙忙跑到雨蝶的马车上,笑嘻嘻的说道:“小妹,红叶,我来保护你们。”
  “没用的东西!”雨蝶暗骂道,探头向后方张望,爹娘坐的马车在最后面,而后方只有封臣一人,也是盗贼最多的地方,他们都没事吧。
  茹父茹母已惊得躲在马车内不敢出来。只见封臣纵身飞跃下马,长剑出手,三个刚近身的盗贼便已倒地!
  封臣奋战于盗群之中,这厢陈羿陈平兄弟却气定神闲,陈平纵身跃起,落地时既踩在一名盗贼头上,硬生生将他整个踏入土里,双手一伸,两名盗贼的脖子已被捏在手里,随即吐血倒下,毫不留情!
  陈羿依然端坐马上,拿下马背上放着的弓箭,一提气,拉满强弓,三支利箭离手疾射而出,三名盗贼也应声倒下!
  “风鸣大哥小心!”长鞭随声飞舞过来,两名盗贼已躺在风鸣脚下,随即落下的是陈婷。
  风鸣、雨蝶和红叶在马车上光顾着观战,没有发觉这两个盗贼悄悄的靠近。
  “婷婷姑娘好身手呀。”风鸣故作镇定的摇摇手中的扇子,其实背后早已流下一堆冷汗。
  陈氏三兄妹收拾完这边的盗贼,再看向封臣那边,也只剩五六个,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事情转变得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支暗镖射中封臣的后肩胛,巨痛刹时传遍全身,镖上有剧毒!
  “啊——!”雨蝶惊呼出声,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该死!”陈平大声怒吼,他们都忘了,那盗贼头目也在作壁上观。
  他飞身前去救封臣,陈羿立即拉弓将盗贼头目射倒。可都来不及,封臣左臂及侧背已各中一刀,另一名盗贼正举刀向他头上砍去!
  “不要——!住手——!!”陈平悲切的呐喊响彻整个山谷。
  不要!不要让我千年的期望与心血……化为乌有!!
                 
                 九 情归何处
                 
  眼见盗贼的大刀即将落在封臣头上,突听“轰轰隆隆”几声巨响,一道红光划过天际,五彩神雷至天而降,尽数击在几名盗贼身上,顷刻之间,几名盗贼粉身碎骨、化为黑灰!
  全部的人都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平痛苦的用左手扶住右臂,艰难的走向用长剑支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的封臣。
  “二弟!”
  “二哥!”
  陈羿陈婷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发现,陈平的整只右手呈现紫红色,犹如被烈火灼伤般,殷红的鲜血,正从手上爆裂的血管中潺潺流出。
  这个凡体,因为强行使用大量仙元修炼天魔续魂丹,已经达到濒临崩溃的极限,对这一瞬间爆发而出的神力,已然无法承受。
  其余的人都向他们跑来,陈平走到封臣身边,站在他面前,急促的问道:“你怎样了?”
  封臣抬头看看他,黯然一笑,晦涩的说道:“对不起……少爷……”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他重重的向后倒去。
  陈平焦急的扶住他,一手拎着他的胸襟,对着他狂乱的怒吼:“不准死!你不准死!你对我发过誓说你决不会死!你要为我留着这条命!”
  不行了吗?怎样都阻止不了了吗?为什么啊……
  红叶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悲戚落下。
  雨蝶!
  她猛然转过头来看看身边的雨蝶,却发现她一脸难以形容的震惊与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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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前方、封臣左臂破损衣袖的伤口下,那一块淡青色柳叶形的印记。
  “降青——!”一声悲凄的呼喊,她、缓缓倒下……
  “翩翩——!”陈平飞身上前抱住她,狂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声声凄厉的哀求着:“不要离开我!翩翩!不要离开我……”
  有泪,滴落在她的面上,迷迷茫茫中,她朦胧的双眼惘然的凝望着陈平泣血的哀伤神情。
  是谁……这个哭泣的男人是谁……最后的记忆——宛如满月的潮水般涌进脑海……
  “……龙……焰……”
  这是她最后的话语……
                 
  就是她吗?
  清莲漠漠看着站在眼前的,一脸惶恐不安的翩翩,一个三重天的下位女仙。
  三天前,太子殿下吩咐她把龙宵殿旁的水云间拾掇好,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尊贵的客人要来拜访,因为水云间向来只招待有身份的仙人留宿。
  可是眼前的翩翩,究竟尊贵在哪里?甚至她这个太子近侍的仙位都比她高!
  “请你在这儿等待太子殿下。”她冷漠的把翩翩领进龙宵殿的大堂,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翩翩不安的站在大堂中央,小心翼翼的打量这个地方。又大又深的大堂空空如也,只有正上方有一张乳玉卧床,卧床后面那张在火焰中翻腾着黑龙的巨型绣画触目惊心,看得她寒颤不已。
  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是梦一般让人难以相信……
                 
  王母的寿宴结束了,翩翩准备离去寻找降青。红娘相约他俩到万花园赏花品酒,因为月老为她向酒仙要了一壶醉仙酿,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
  一股冷水突然向她扑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全身已湿透,这突如其来的冷水让她莫明其妙,只能呆愣得站在原地。
  “你这个卑贱的小仙,既敢落我的面子!”嫦娥一脸羞怒的出现在她眼前。
  “我……我没有啊……”她不知所措。
  “你闭嘴!还敢狡辩!”
  嫦娥独享几千年的赞誉就这样被她这种一个新来的小仙夺走,她在翩翩后面表演的舞蹈几乎成了众仙比较与讥笑的对象!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她冲向前去扬起了右手。
  翩翩预期中的巴掌没能落下来——嫦娥扬起的右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钳住。
  “太子殿下……”她惊讶的看着大手的主人。
  太子殿下?!他来干嘛?嫦娥心中也十分诧异,怏怏收回巴掌,退开几步。
  龙焰走到翩翩面前,解下披风,抱裹住浑身湿淋淋的她,而她只能怔忡的看着他这样做,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还不滚吗?卑贱的女人!”轻蔑的冷言,自是针对嫦娥所说。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我?”嫦娥吃惊于龙焰对她所说的话,一脸难堪。
  “难道不是吗?一个为了成仙而背叛丈夫的女人,不是卑贱是什么!”他侧身冷冷的鄙视她,全身透着轻微的怒焰。
  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嫦娥紧咬下唇愤愤离开。
  “没事了。”
  好轻柔的声音,这是那日焚烧天蝶的残酷太子吗?翩翩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龙焰。
  龙焰扶着她的双肩,从手掌升起的热量直达翩翩全身,让她的全身洋溢在温暖之中,不消片刻,她身上的水滴已被蒸干。
  “翩翩。”他低头凝视她,眼底似乎透露出某种含意。
  “你愿意到我身边来吗?”
  咦?
  翩翩一阵错愕,难以理解龙焰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
  她无言以对,看着他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离开……
                 
  “翩翩——!翩翩——!”红娘大声的呼喊终于唤回她失散的心神。
  “终于找到你了,你呆站在这儿干嘛?”红娘跑到她跟前,降青紧跟其后。
  “咦——?”眼尖的红娘看见她披在身上的披风,惊讶的叫出声来:“这件紫金披风你哪里来的?”
  任谁都看得出,这件披风不是一般仙人所有,这蓬莱山所特产的天蚕紫金丝极其稀有,经由纺织圣手织女之手织成披风,刀枪不入、不畏火烧、能御风寒、还可抵挡一般的攻击法术,只有极少数的上位纯仙拥有。
  翩翩这才发觉到披风还在自己身上,原来这件披风这么重要,她有点紧张了。
  “是龙焰太子的。”她一句话差点吓掉红娘跟降青的下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降青小心的问着,掩盖住心中的不安。
  翩翩便将事情始末说与他们听。只是龙焰对她说的那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那个嫦娥,自己技不如人,还做这种不入流的举动。”红娘愤愤不平的嫌恶嫦娥的所作所为。
  不过龙焰的举动也让她心中暗暗惊奇,那个脸上时刻挂着“世间诸事皆不由我管”冷漠表情的太子,也会做出此等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事?他这样做……是否代表着什么用意呢?敏锐如她,心底开始了小小推测。
  “翩翩,你没事吧?”降青心疼她遭人欺负,将她的柔荑紧紧握在自己的双掌中,放在心口上。
  “没事了。”她露出让他安心的笑。
  可怎能安心?他的心中不安的跳动所为何来?手愈发握得紧……心愈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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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跟你要一个人。”
  王母从案卷中抬起头,有点意外的看着冲进来的龙焰,这个儿子,有多久未曾主动来找过她了?十年?十一年?十二年?仔细思量他一进门说的第一句话,要个人?要什么人?
  “这是你对母亲应有的态度吗?!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无论何时,冷静与严肃,都是她必须保持的神态。既使此刻她有点高兴。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龙焰木然的向王母行礼,要不是所有女仙的调度必须经王母批准,他才不会来这个让人生厌的地方。
  “这就对了。你说想要个人?要个什么人?要来做什么?”
  这么多问题,真讨厌!他忍着隐怒,回答道:“我想要翩翩!”
  翩翩?哪个翩翩?这个名字有点熟。王母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仙女。
  “就是昨日在母后寿宴上跳舞跳的最好的那个女仙!”龙焰也不等她问,直迳答道。
  “是她吗?也好,我本想再派个人给你,既然你有自己喜欢的,也不用我费心了。”王母满口答应,并没多去在意龙焰喜出望外的神情。
  他原以为会与王母再多费口舌,确不料王母这么快就答应了,内心惊喜不已。
  “三天后我叫仙职馆调她去你那里吧。”
  “谢母后!儿臣告退。”
  王母注视他离去的背影,回味他的话外音。他,很高兴呀,他刚才笑了吗?连她都快遗忘了他的笑容。她立刻醒觉到,他要的这个女仙,对他来说——不是那么一般!
  看来这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他的身边,也需要有人相伴了。
  翩翩?翩翩!
  王母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忙大声对旁边的文书女官说道:“快!快把我刚才批给月老宫的案卷找出来!”
  她翻着女官呈上来的卷宗,抽出其中一张细细看,没错!就是这个,柳树仙降青与舞仙翩翩的仙配申请!
  上面已有她的大印朱批:条件符合,同意仙配!
                 
  “王母娘娘要召见我?”
  翩翩吃惊的看着来使,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王母无缘无故为何要召见她?
  “是的,请翩翩仙女寅时到云宵殿的三界书房面见。”来使说完便离去,这个消息马上传遍整个彩袖宫,对于王母的召见,是福?是祸?众仙纷纷猜测不已。
  内心忐忑不安的翩翩,飞到月老宫找红娘商量。红娘听罢倒没有多惊讶,说道:“大概是因仙配申请的事要向你问话吧,这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你和降青的条件理应没有问题。这事你对降青说了吗?”
  “还没有,我有去万花园找过他,他不在,也许又到人界去了吧。”翩翩紧张得不得了。
  “别紧张别紧张,没事的。”红娘好笑的看着她。
  真的……没事吗?可她的内心,还是跳个不停。
                 
  面对高高在上的王母,翩翩紧张的不敢抬头向上望。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王母的威严与神魄,从不容任何人反抗。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翩翩,确是纤尘不染的绝色。但仙界的仙女们,哪个没有几番姿色,也不过如此罢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股子新仙的新鲜气质。
  三界书房的气息太过冷静,翩翩被王母看着毛骨悚然,微微发抖。
  “太子身边缺个人,我派你去他身边服侍他。”
  什么?!翩翩一惊,终于抬眼看向王母。对这个始料末及的安排摸不清头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与太子殿下有关?
  “你要专心服侍太子,知道吗?明天你就去龙宵殿报到。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王母一挥手,召见结束。翩翩木然走出三界书房,迟迟缓不回神。
  这是……怎么一回事……
                 
  足足有十分钟,连红娘也说不出话来,翩翩都快哭了。
  龙焰太子住在七重天,平常仙人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作为贴身近侍更不能随意离开,这一去,仿若远隔千山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明天我就要走了,可降青还未回来。”翩翩已经六神无主了。
  “王母……一句仙配的事也没有说吗?”申请早已呈交上去,也该有答复了。
  “没有。”
  看来事情已如她所料!红婚内心暗暗叹息,未来会怎样,她也无法预料,龙焰太子会怎么做?翩翩与降青何去何从?一切一切,都是让人不安的担忧……
                 
  站在大堂中,听到由远而进的脚步声,翩翩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颤抖。
  “你终于来了!翩翩。”龙焰欣喜的奔过来,情不自禁的将她抱在怀里。
  “太……太子殿……下!”翩翩吓死了,急急的挣扎着。
  清莲站在他们身后,不可致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不已。
  觉察到自己唐突的行为惊吓到怀中的佳人,龙焰不舍的放开她,头也不回的问道:“清莲,我吩咐你的事做好了没有?”
  “回太子殿下,奴婢已经将水云间准备妥当。”
  “翩翩,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二话不说拉起翩翩的手就走,留下清莲在原地漠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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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他刚刚对那个女仙笑了!为什么为什么?太子殿下……
  你从没……对我笑过……
                 
  这,真是仙境中的仙境!
  穿过莲花池的琉璃小桥,落入眼的是满目的白色幔纱,轻柔的铺洒在四空中,层层叠叠,伴随着不知从何处而入的暖风轻微飘摇。悬浮在空中的颗颗东海明珠发出琥珀色的光泽,照耀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粉嫩之中。中间,波波云雾从一张白玉云床上不断漫出,一层又一层,如流水般涌泻在地面上,浮着铺满地的朵朵鲜花,一直流淌到四周的莲池里。站在这里,就如踏在如水的云彩之中,这——就是水云间,一个坐落在水中央的云轩。
  “喜不喜欢?”龙焰急切的问着翩翩。
  “好——漂亮呀!”她惊奇的打量这水云间,惊叹不已,什么叫做仙境,这才是最最真切的感受。
  “你住这儿。”
  “咦?”她受宠若惊,这、这是侍女住的地方吗?
  “奴婢……不配住。”小小声的,她不敢接受。
  “我说你配你就配,你也不是什么奴婢。”龙焰不满她的语气。
  “太子殿下,这个……还给您。”她小心递上一直抱在怀里的紫金披风,那上面散发着她怀抱的温暖。
  龙焰接过叠得整齐平正的披风,哗啦一下又抖开,罩在她的身上。
  “送给你了。”轻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奴……”话语在他如烈焰般的注视下停止。在这目光下,心跳已不知是颤抖……还是紧张……
                 
  清早,翩翩在为龙宵殿后园的鲜花浇水,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花瓣上,被露珠幻化成七彩的虹光,分外美丽。
  “你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翩翩惊恐得赶紧跪下,不明龙焰语气中的不悦所为何来。
  他一把将她扶起,恼怒的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
  “是我。”冰冷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艳梅。
  “是谁允许你让她做这些的?!”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太子殿下,仙职馆的调动文书上写的清楚明白,她是调来这里当您的侍女的,当然要做事。”她脸上一丝愧疚与畏惧都没有:“王母派我来打理龙宵殿,我自然要将上上下下处理好,安排一个侍女做事的资格,还是有的。”
  “那好!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她的事都由我来安排,轮不到你来费心,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龙焰的怒寒之气教人不寒而栗,而艳梅向来只接受“命令”,并且拒绝接受与王母相违背的命令。
  “遵命,太子殿下。”她退下,并没有再多言。
  “太子殿下需要奴婢做些什么?”翩翩怯怯的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就行了。”龙焰握着她的小手,亲昵无比:“还有,你不是什么奴婢,你便是你,不要再自称是奴婢。知道吗?”
  翩翩为他的亲昵浮上红潮,想挣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劲,尴尬不已。
  角落处,清莲幽怨的泪,默默流下……
                 
  来到这里,已经第几日了?
  龙焰对她的好,纵然再愚钝的人,都全然明了。她不知该怎么做,该怎样去拒绝的好。
  她好想念降青,好想念红娘。她很想找个人商量,可她不能离开七重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翩翩坐在莲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映,轻轻叹气。
  “你在叹什么气,这样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满?”水中出现清莲的身影。
  在这个龙宵殿,非贴身侍女不得接近主殿,艳梅冷如冰,清莲则难以见到身影,几乎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清莲!”翩翩仿若抓到救命草般,急欲对她诉说:“我可以……可以和你商量点事吗?你在太子身边时间最长,你比较了解太子殿下。”
  了解吗?她不知道她还算不算了解他。她没见过他笑,没见过他的温柔,没见过他如此浓郁的情感……
  “什么事?”
  翩翩诉说她与降青之事与她听,清莲不动声色的听着,眼底泛出点点光芒。
  “你的仙配申请通过了吗?”她有点关心了。
  “我不知道,应该还没有吧。”
  “太子殿下知道这事吗?”
  “我想……是不知道的。”
  “那你告诉太子吧!”清莲激动的紧抓翩翩的双臂:“越早越好,太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会明白的。”你早点离开吧,不要让太子的心、流失在你的身上,不要……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翩翩满怀希望,她似乎又可以看见降青温柔的笑了。
  “可以的!”
                 
  “你不想留在这儿?这儿不好吗?”
  看着龙焰的浓眉不悦的锁成倒八字,翩翩的心狂跳不已。她努力让声音勇敢的逸出唇中:“太子殿下,我已有了婚配对象……”
  最后的话音在龙焰爆睁的怒目下嘎然停止,他猛冲到她面前,紧紧扼住她的双肩,伴随着狂暴的怒焰:“是谁?!他是谁?!”
  “痛……太子殿下……好痛!”疼痛与害怕让她淌出颗颗泪珠。
  他放开手,又将她紧抱在怀里,全身的怒焰如烈火般燃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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