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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作茧自缚

回复:作茧自缚

他坚持要司机把她送回家。
  司机老王话很多,和和以前坐他的车,他通常要说上一路,但是今天却异常的沉默,连和和都有一点不适应:“王叔叔,您有心事?”
  老王长叹一声:“和和,在这些人里,小谐那个家伙大概也只会听你一句劝。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他爹赔个不是吧,别这么僵着,老爷子都要被他气出病来了。”
  “他们怎么了?”
  “唉。”老王又使劲地叹气,“这个孩子,从小就教人省心,是老爷子的骄傲,哪里知道偏偏在这么大的事儿上闹妖蛾子啊。”
  和和的心跳快了一拍:“他……郑谐哥哥现在在哪儿?”
  “没回来呢,跟老爷子闹了一场,连春节都不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爷子没讲,只是气得骂人。我隐隐约约地听着,似乎是那桩婚事吹了?和和,真的连你也不知道啊。”
  和和的心慢慢地下沉,肩膀上仿佛压了重物,她说不出话来。
  这一直是她最害怕的一个结果。
  兴许是老王听错了,郑谐是因为别的事跟郑伯伯闹翻的。她这样猜想。
  但她的自欺欺人没维持多久,刚回家,妈妈就对她讲:“我今天听老孙说,郑谐的婚事取消了。你知道这回事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呀。应该是……是误传吧,他俩都不是那种轻率的人,不会拿婚姻开玩笑的。”
  “也许吧。”和和妈轻描淡写,但和和觉得妈妈的眼神就像探照灯,烤得她有烧灼感。
  
  和和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郑谐的小影子。而当她逃离郑谐以后,她就变成了蒲公英。
  但是过了初一以后,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找她。甚至在她去福利院陪伴那些孤寡老人和弃儿时,他们也能找到那儿去。
  来找她的有郑谐的姑妈、堂姐、表姐、郑谐爸爸的秘书,甚至还有郑谐那个一心做学问总记不清和和年龄的姑父。
  他们以关照即将要远行的和和为名,送她礼物,送她祝福,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但最终的目的都基本一样:向她打探郑谐的婚事告吹真相;希望她能劝说郑谐回心转意;更多的是希望她说服郑谐与老爷子重归于好。
  总之她听了很多关于这一桩婚事告吹的利害关系分析,关于郑老爷子被气到之后的身体状况的描述,以及郑谐这个打从娘胎出来就一路优秀到现在的孩子的人生终于有了这么个污点的感慨。这些话听得她心乱如麻。
  “可是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她等到四下没人的时候,对着墙壁大声说,但心头偏偏又沉甸甸的,惴惴不安。
  如果退回两三周前,或许她还可以勉为其难地硬着头皮完成被交付的重任,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有心无力。郑谐愿不愿听到她的声音都很难说。何况,按照她对郑谐的了解,如果郑谐不想听一个人说话,以他强大的心理屏蔽能力,即使那个人天天围在他的身边,他也可以完全视那人为透明,那人无论说什么话,他都可以完全听不见。
  和和觉得,郑谐现在已经打算把她当透明人对待了。
  她颠三倒四地想来想去,最后又潜入郑谐的账户留邮件,她除夕夜那天给他的邮件他果然没打开过。
  和和在邮件里小心谨慎地说,杨蔚琪是个好女子,请他一定要珍惜。又说,郑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而且很想念他。她边写边觉得自己实在是虚伪得不得了,但是心一横还是发过去了。
  正因为他不会看,所以她才发到这个邮箱里。其一不会让他更烦,其二总算她也对那些人有所交代了不是?总之她已经很努力地说服他了。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机短信响了,她心惊肉跳地去看,却是杨蔚琪的,短信中向她拜年,并解释说前几天她去了国外,原来的号码不能用,所以今天才看到她的贺年短信,并谢谢她。
  和和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想从中找出隐藏的含义,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距和和要离开的日子只剩三天了。
  她本来就害怕环境的改变,以前连开学换教室换同学这样的事之于她而言都是可怕的大事,所以在等待离开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心烦意乱。
  再加上被郑谐的这档事一闹,这几天来,她常常犯心慌,半夜被梦扰醒,疑神疑鬼地预感要有大事发生,所以吃不好,睡不香,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岑世过来的那天,提前打了电话要和和去机场接他。他因为有一些交接没做完,所以假期都没过完就回来了。和和大致明白,他回来只是为了陪她一起走。说一点也不感激那是假的,有时候她甚至对自己说:如果岑世真的喜欢我,我就再信他一回吧。
  只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心口都仿佛坠了块大石头。一旦放弃这个想法,呼吸重新又顺畅。
  岑世一见她就讶然:“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和和顶着黑眼圈说:“这叫节日综合症好不好?”
  岑世没什么行李,又直说饿,两人直接在机场里找了家餐厅。看着岑世一脸的疲惫,和和很主动地去给他点餐。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熟人。当她与岑世要离开时,有人从她身边匆匆经过,又迅速回身:“和和?”
  和和吃惊地抬头看去,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时霖!
  时霖还是几个月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这次回国一周,去了几处地方,马上又就要离开了,正准备赶飞机。
  时霖有一点惋惜:“我前天从Y市过来,因为在那边时间紧,正遗憾没在那边见到你。如果早知道你在这里就好了。”
  和和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而且自己再过两天就要去C市了。
  “那位就是你的男朋友?”
  “嗯,是……一位朋友。”面对这位一直对她友善又和气的大哥哥,和和没勇气承认,又不敢戳穿谎言。
  时霖又向着岑世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看看表:“我得走了,和和。你最近没见着阿谐吧?”
  “他……他还好吧。”和和首先想到的是他因为失婚而憔悴的样子。
  时霖叹了一下气:“哪里好得了?前天我看见他时,正躺在医院里,又吐血,又药物反应。他这个年过得可真悲惨。”
  他看见和和突然发白的脸色,方知她不了解实情,急忙安慰说:“只是做了个手术而已。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吗?这小子还真把所有人都瞒住了,我也是去看望一位前辈时走错了房间赶巧儿碰见他。”
  和和的脑子里仿佛正被人重重地敲着,不知如何与时霖告的别。待她回神时,已经坐在岑世的车上。岑世事先曾嘱咐和和帮她把车开到机场来。
  路上车水马龙,和和却觉得一片空茫,仿佛四周就是宇宙洪荒,路边那些商铺的大门是未知的黑洞,而来来往往的车流与人流便是划过的流星,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
  她似乎听到岑世问:“和和,你打算先去哪儿?”
  她机械地重复:“我去哪儿?”的ba2fd310dcaa8781a9a652a31baf3c68
  “送你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岑世转头看她,“喂,这又是怎么了?”他抽出一大叠面纸递给她。
  和和接过那堆面纸,发着愣,不知要做什么。直到一滴又一滴的水落到那面纸上,又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湿湿的印子,她惊觉原来自己在哭,抹一把脸,满手都是泪水。
  “刚才那人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和和的情绪就像洪水找到了缺口,一下子崩溃,她大哭起来,哭得岑世不知所措,只好把车停到路边,一边递纸巾,一边无用地拍着她的后背。和和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人抖成一团,就像小孩子一样。
  “郑谐又怎么了?”岑世本能地猜和和这样哭又与那个讨厌的家伙有关。
  他费了些时间才从和和断断续续的话中拼凑起她哭得如此伤心的原因。在刚才那一会儿时间里,和和那本来并不擅长联想的大脑,将最近的所有事件,像用线串起一颗颗散落的珠子一样,把它们拼到了一起。
  一向健康的郑谐最近久治不愈的感冒发烧,消瘦的脸庞与疲倦的神情。
  对承诺、面子与责任看得特别重的他,莫名其妙地断了婚约。
  向来最遵循家规礼法的他今年春节居然没有回家。
  吐血,药物反应。
  还有时霖先前那闪烁的眼神。
  当这些事件在她脑子里反复回闪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两个巨大的汉字,如同乌云一样压了下来:绝症!
  因为不想连累杨蔚琪,所以他选择分手。
  因为怕父亲和家人担心,所以他宁可让人误会,也不说明真相。
  和和想到他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委屈与压力,更加悲从中来。
岑世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没什么说服力地劝着:“他还年轻,没什么不良习好,身体素质也不错。别胡思乱想。”
  他无奈看着车上一个个被泪水浸湿的纸团:“你想回去看他吗?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和和呜咽着:“我一个人回去,今天就走。”即使她做不了什么,至少可以让他不那么孤独。
  “今天天气不太好,晚上可能要下雪。”
  和和翻着钱包,找到自己的身份证:“我马上就走,麻烦你送我回机场。”
  
  一小时后,和和已经坐上开往Y市的列车。
  他们先去的机场,传来的消息果然是Y市有暴雪,不能保证航班是否照常。
  然后他们给火车站与汽车站打电话。现在还是春运高峰,一票难求。又因Y市暴雪,高速路关闭,长途车的车次也减少了几班。
  岑世努力地吓退了和和想找一辆私车送她回去的念头。最后他们在拥挤的火车候车室用三倍票价说服一位旅客转让出一张最早发车的火车票。
  和和已经冷静下来。岑世听着她给她的妈妈拨电话,面不改色地编着听起来很流畅的谎话,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当列车缓缓开动时,他看见靠着车窗坐着的和和又抽出纸巾来擦眼睛。
  因为天气原因,火车晚点近一小时,到站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下车时果然大雪纷飞,几乎看不清路,雪片砸到脸上生生地疼。 
  和和找到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结果本来二十分钟的路,却整整走了四十分钟。
  郑谐住的那层是特护病房,她费了很大周折才得知郑谐已经出院了。
  “他不是刚做了手术吗?怎么能这么快出院?”和和惊讶。
  “病人坚持,我们也没办法强留。”医生摊摊手。
  他连医院都不肯住,是并不严重,还是他放弃了治疗?和和的心中七上八下。
  她道了谢,又找出租车直奔郑谐家。
  雪越积越厚,马路上的车都在慢慢地爬行着。和和在车上拨郑谐的电话,一遍遍,毫无例外地,始终显示无法接通。她的心渐渐下沉,甚至对她要去的目的地已经不抱什么期待。
  郑谐不在家。从楼下看,屋内黑着灯,她按了别人家的门铃请人帮她打开单元门,然后她看到郑谐家门旁的报箱里塞了满满的报纸,值班人员每天收了报纸给他放入报箱,可见他很久没回来住了。
  雪仍在下,硕大的雪片扑面而来,刺骨地冷。在A市时,和和开着车去机场接岑世,连围巾都没带。刚才急着赶路,一身汗,也没觉得冷,此刻寒意一点点袭来,直透入骨髓,身上细密的汗珠也似乎凝成了冰,贴着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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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她想不出郑谐会在哪里。如果他有心不让别人知道他病了,他的确有很多的地方可以躲开。可是她却只知道郑谐的两处住所。与她对门的那一幢房子,郑谐以前就很少去住,此时她更不敢指望他会出现在那里。
  但和和已经无处可去。而且因为他连家人都隐瞒了他生病的事实,和和甚至不敢给他的朋友打电话。她抱着明知毫无希望也仍然不得不试的念头,苦苦地等到又一辆出租车,从城东又赶到了城西。
  尽管早就知道郑谐不可能在这里,但当和和敲了五分钟的门,却没有任何回响时,她再次哭起来。
  这一层楼只有两户,一边是她的房子,另一边是郑谐的房子,这两处她本来来去自如,可是现在,她连钥匙都没随身带着。偌大的一个城市,她只身一人,曾经的亲人不见了,曾经的家不能回,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和和拍着郑谐的门:“哥哥,你开门!你开门!我是和和!”她趴在门板上呜呜地哭着,直到惊动了楼下的邻居。
  楼下是一对老夫妻,老两口探着一半身子侦察了半天,终于认出了她。
  “和和呀,你回来了?没带钥匙?快进屋里来,走廊冷着呢。”
  筱和和进了老人的家,洗了把脸,喝了几口热水,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冻僵。
  老太太说:“那位小姐猜得还挺准咧。她说如果这几天你回来了,就让我们联系她。”
  和和先前冻得脑子也不灵活,正思索着老人这句话的含义,一边老大爷已经颤颤地照着一张纸拨一个电话:“韦小姐呀,打扰你了,有点晚,但是和和她回来了呀。哦,请她接个电话……”
  和和已经冲了过去,顾不得礼貌,一把抢过电话:“韦秘书吗?对,是我。郑……我哥哥他在哪儿?”
  “你已经知道了吗?今天很晚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带你看他。”
  “我在邻居家,我没带钥匙。他在哪里?我现在就想见他。”
  一小时后,韦之弦开着车来接她,见到她的样子不免吃惊:“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和和流泪又被冷风吹,嘴角和脸上都冻出浅浅的伤痕,模样狼狈至极。
  老两口在一边补充:“这已经好多了,刚才那小样子才可怜。”
  韦之弦是带着郑谐的司机过来的:“这种路况,换我自己开,要开到天亮。”
  和和说:“为什么宁可让那对老人家报信儿,也不打电话通知我?”
  “你也知道郑总有多固执,他说一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谁也不敢透漏半句。我猜想着你兴许走之前会回来收拾一下,才给那老夫妻留了个话,省得你回来了一趟也见不着他。本也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不想就歪打正着了。”
  “我找不到他,也不敢找别人。”
  “别人都不知呢,他的电话关着机,别人问到我这儿来,也只说他出国度假了。”
到了目的地已近半夜,和和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几乎认不出这个地方。
  这是郑谐妈妈在世时的老房子,带着独立小院的小别墅,式样古老而简朴。和和也在这里度过了好几年的岁月。后来郑谐妈妈过世,两人各自求学又回来,就再也没住过这里,后来旧城改造,这一带变得面目全非,和和一直以为这里已经被拆掉了,不想原来一直保留着。
  这么晚了,别墅还亮着灯。
  韦之弦向和和介绍:“这位是王阿姨,自从上一位阿姨去世后,就一直是她在照看这幢房子。晚上有一位徐护理在照顾郑总,白天李医生和刘护士会过来。”
  王阿姨说:“我知道和和小姐。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娃。”后来和和知道,原来这位王阿姨,就是以前家中老保姆的亲妹妹,曾经做过郑谐的奶妈。
  韦之弦问:“郑先生今天晚上怎么样?”
  “他觉得有点疼,还是对药物有反应。晚上李医生来过一次。今天的吊针都打完了。”
  和和说:“让我去看看他。”
  “他刚刚睡着。”
  “我要去看看他,只看一眼。”和和哀求。
  和和在韦之弦与王阿姨的陪同下轻手轻脚地进了郑谐的卧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郑谐平时最不喜欢异味,无论消毒水味、汽油味还是香水味,他对所有的气味过敏,所以他特别讨厌医院,讨厌逛街,不喜欢浓妆的女人。
  房间角落里留了一盏夜灯,幽暗的光线。徐护理将床头灯拧到最小的亮度,小心地调整角度,让光线避开郑谐的眼睛。
  借着那一点微光,和和看到郑谐的半张面孔,肤色蜡黄,唇色苍白。室内暖气很足,他的被子只盖到腋下,睡衣领口半敞着,隐约看得见突出的锁骨,他比上回见面时瘦了许多。他的手交叠着放在胸口,肤色白皙的手背上,针孔与淤青的痕迹清晰。
  韦之弦碰碰她的胳膊,示意他们应该离开了。
  和和点点头。郑谐不喜欢有人靠他太近,以前他的房间很少有人能进去。如果他知道睡着时有这么多人窥视,一定会不高兴。
  和和走开之前,又回到他床边,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入被子里。他的手冰冷。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低头离开,听到身后有一点响动,王阿姨已经急急地又跑回床边:“没事没事,别紧张,是和和小姐过来看看你。”又轻轻叫,“和和小姐,你过来一下好吗?”
  和和紧张地一步步走过去,王阿姨开了灯,让她暴露在灯光中。
  郑谐已经醒了,眼神有点空洞,慢慢地转向她。
  她俯低身子,轻轻地叫:“哥哥,哥哥。”
  郑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似在看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然后他又闭上眼睛。
  在和和将要离开时,突然郑谐咳了一下,徐护理立即上前用纸巾帮接住。和和回头只一瞥,分明见到纸巾上一团血迹,触目惊心。
  她强忍住眼泪,以及扑回去的冲动。
  和和晚上住在她以前的房间里。她的房间没怎么变样子,连新换的窗帘与床单,依稀也是与记忆中差不多的款式。
  她睡不稳,一会儿梦见在沙漠里被烈日暴晒,干渴至极,一会儿又梦见在结冰的河上玩耍时掉进冰洞里,彻骨的冷。
  醒来时,昏昏沉沉,口干舌燥,睁开眼睛看着似曾相识的天花板,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说:“醒了醒了。你们果真是兄妹,连生病都扎堆。好了,你可以放心了,也该回房间去了。”
  和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家伙正回头说话。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在她的床脚的一米外,郑谐坐在那里,穿一身很厚的棉睡衣,戴着口罩。
  她一个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叫道:“哥哥!”然后头晕眼花,眼前发黑,被那医生又按了回去:“躺下,别添乱子。”回头不知对谁讲,“给这姑娘弄点吃的来吧。”有人应了一声。
  和和又挣扎着起来想看看郑谐,但是他已经站起来走了。他的背有一点点弯,不像往常站得那么笔直,走得也慢
  和和又叫:“哥哥。”他果然还在生她的气,连看她都不愿意。
  那医生说:“别理他。这孩子几天没吃饭,又天天打点滴,心情差透了,闹情绪。”
  那医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多,长了一张娃娃脸,居然叫郑谐“孩子”。
  这个大人向和和自我介绍:“我是××医院的李兵,你哥的主治医生,也是他的小学同学,这两天还帮你看过病。本人今年三十二,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至今未婚。”
  “我要去看看他。”和和没心情理会他的幽默。
  “这两天你得离他远着点。你这重感冒会传染,如果把他给传染上,那可就麻烦了。”
  原来和和这一觉睡下去,整整睡了二十个小时。最初大家只当她累了,后来推也推不醒,一摸额头,滚烫滚烫,这才慌了神。大概因她又冷又累,伤心又紧张,几种元素一起作用,重感冒便来势汹汹。
  好在这幢房子完全不缺医生。郑谐不愿去医院,所以医生早晚一趟准时前来,顺便给和和验血挂水,她的烧很快就退了。
  当和和被允许靠近郑谐以后,她天天守在他的床边。
  那几天,郑谐总是不太清醒,醒了睡,睡了醒,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又闭上,不说话。他手上因为天天挂着药水,两只手全是针孔,清晰触目。醒来时总是又咳又吐,纸里摊着血丝。
  和和看着,心仿佛被油煎着,呼吸都会痛。又不敢当着他的面流泪,强作欢笑。
  给家里拨电话时,她正努力编着理由,妈妈突然问:“是不是郑谐病了?”
  和和惊讶于妈妈的敏锐,支支吾吾词不达意地说着不严重只是小病症之类的话。既然郑谐有心要瞒着家里,那她自然也有义务配合。
  和和妈说:“你留在那儿照看他也好。”
  和和觉得没头没脑,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表面上,郑谐恢复得也很快,过了几天可以开始吃一点东西,有时坐起来,甚至下床走一走,大多时间还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或者睁眼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仿佛老僧入定。
  “为什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郑谐状况好转的第一天,和和问。
  郑谐倚着床头,嘴抿成一条线,看她的样子就像她是陌生人一样。
  “我不是真心要说那些话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和和眼圈泛红。
  郑谐还是没做声,在本子上用笔刷刷地写:“你什么时候走?”
  这是他目前与人的交流方式。他的字歪歪斜斜软弱无力,不见往日的清秀俊雅。
  “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郑谐写完这两个字,把本子扔一边,就自己躺下,拉上被子,自顾自地又闭眼睡觉。
  隔天,岑世给和和打电话表示关心,和和躲在墙角应付了几句,转身时看见郑谐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待她转身时,他又合上眼。
  “岑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不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坚持要跟他在一起?他只是陪我演戏给大家看,你不要生气了。”和和低声下气地说。
  郑谐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巡视了一下,那眼神让和和的心缩了一下。
  那种眼神所表达的语言就是“说谎精”。郑谐最不喜欢别人说谎,以前也曾因为这个对她不理不睬好几天。那时候,他也这样看她,只消一眼,她就无地自容。
  和和心虚地呜咽起来:“我只是想让你安心地结婚。”
  郑谐没有表情,仿佛睡着。心里没底的和和扯着他的被角,絮絮叨叨地忏悔。她不想为自己开脱,她只希望郑谐不要太生气。
  “你说过,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我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以前你说过的。那你现在干吗不理我?”她趴在他的被子上呜呜地哭。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和和破涕为笑地抬头,郑谐的本子正塞在她的眼前,上面写着:“肃静。”
  精神稍稍好些,郑谐开始在家办公,晚上也不需要人陪护了。韦之弦每天来一两趟,带来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有时候他也倚着床用笔记本电脑看材料或者上网。
  李医生仍然每天来两次,出门时经常碎碎念:“别扭男人,没有合作精神。”
  和和送他出去时问,郑谐是否能够复原。李医生板着脸说:“复原?我看他大限将至。”
  和和因为这句话,在冷风里呆呆地站了几分钟,直到王阿姨发现她没穿外套把她扯回来。回屋时又打喷嚏,吓坏了王阿姨,立即姜汤、感冒药伺候,而尽职的护士则在她症状消除前禁止她进郑谐房间。
  和和心里难过,认为郑谐自己心中一定更难过,独立承受着那么多压力,所以也就更加能够体谅并且容忍郑谐把她当透明。
  此时郑谐一只手上插着针头,另一只手敲键盘。和和则抱着一本小说,拖一把椅子靠着暖气看得直犯困。
  忽然听见水声,竟是郑谐自己下床倒水,她急急丢下书跑去帮忙,郑谐一躲闪,水全洒到他的睡裤上。她红着脸去替他找来新的睡裤,站在那儿帮忙也不是,不帮也不是,郑谐指指门外,又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她赶出去。
  后来和和就有了经验,待郑谐再下床时,立即站起来,隔着一尺距离问:“你需要什么?我来我来。”
  郑谐这回连笔都没用,弯腰顺手在电脑打开网页的搜索框里用一只手敲:“洗手间。”和和又窘半天。
  
  这一处市中心的桃源出奇的安静。近一周来,除了医生、护士、钟点工外,居然无人探病。他属下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所以当终于有一位客人到来时,和和很惊异。
  那天郑谐气色很好,又继续当她是透明,她觉得很无趣,主动要求与钟点工李姨一起出去买菜。
  回家时见到门口有似曾相识的陌生车辆。进屋后,王阿姨指指楼上:“小谐少爷那儿有客人,韦秘书带来的。”她看起来很高兴,“肯见人了,说明他心情好多了。”
  “谁呀?”和和直觉这客人自己认识。
  “杨小姐。”
  “哪个杨……”和和话说了一半,楼上郑谐的房门突然打开。
  “就是小谐少爷以前那……咦?”王阿姨发现和和不见了。
  郑谐在睡衣外加了厚外套,亲自将杨蔚琪送到门口。
  杨蔚琪说:“回去吧,小心感冒。”
  “没关系。很久没呼吸户外空气了。”郑谐的声音又低又哑,完全不像他。
  “好好养病,虽然只是小手术,但也伤元气。以后你要注意身体。”
  “你也多保重。”
  和和一猜到是杨蔚琪来了,立即就逃掉了。但她选错了躲避的方向,跑到了院子里,结果他们也到了院子里,她躲闪不及,最后猫在一株矮灌木的后面,正好掩住她。
  她只是不想与杨蔚琪打照面,免得尴尬。“唉,我干吗这么心虚?”和和又一次自怨自怜地想,然后她听到郑谐竟然能够开口讲话了,却整天在她面前不发一言,顿时气愤异常。
  郑谐转身回屋时,朝灌木丛方向看了一眼。和和又缩了缩。她正在为刚偷听到的内容又羞又恼,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希望郑谐继续无视她,快点进屋。
  但是郑谐好像故意为难她一样,盯着院中一株梅花欣赏了十几秒,直到和和蹲得脚都麻了,他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你不怕蛇?”他的声音嘶嘶哑哑的,诡异无比。
  和和反射性地“啊”了一声迅速弹起来后方知上了当。寒冬季节,哪来的蛇?
  郑谐早在她跳起来时就头也不回地抬腿走掉了。
  和和气呼呼地追上去,但郑谐腿长,纵然是一名已经很多天没吃过正餐的病人,她一路小跑也没追得上,反而在客厅里被王阿姨拦住:“和和小姐,你刚才哪儿去了?哎,头发上怎么弄了那么多枯叶子?别动别动,我给你拿下来。”
  和和问:“他……哥哥得的什么病?有多严重?”
  王阿姨诧异地说:“啊,你一直不知道?因为小谐少爷前阵子一直发烧,所以做了咽喉息肉和扁桃体切除手术。情况挺急的,大概怕带累出别的毛病吧,不然也不用大正月的,年都没过完就做手术。不过那李医生一直说不严重。”
  “那怎么会咳血?前些天他还一直昏迷呢。”
  “医生说小谐少爷的体质有点特别,药物反应比别人厉害,伤口又好得慢。咳血也是因为这个呀。”
  和和一颗心浮浮沉沉,此刻终于放了下来,又觉得啼笑皆非,越想越觉得怄。除了那个没正经的主治医生,好像的确没有任何人夸大郑谐病情,她为什么就一根筋地认定郑谐得绝症了呢?
  她跑到楼上,砰砰地敲郑谐的门,没有人回应。她继续敲,发现门并没有反锁,她自己闯了进去。
  “你明明能说话了,为什么装哑巴?”
  郑谐瞥了她一眼
  “又不是特别严重的病,为什么还要瞒着家里人?我以为……你故意的!”
  郑谐诧异地又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说:“你又没问过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怪不得你肯回来,原来是以为我快要死了,准备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我……”和和词穷。
  “那现在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说过我不去C市了。”
  “因为你同情我被父亲与未婚妻同时抛弃,所以要留下来陪我?”
  “不是……”因为郑谐极少用这种句型跟她讲话,她应对不熟练,所以继续词穷。
  郑谐转身进了洗手间,把门“咔”一声锁上。
  和和终于想起应对词句来。她冲着门喊:“我说错话而已,你就记恨到现在……小气鬼!”
  没声音。她又对着门嚷:“你婚约取消又不是我弄的,你迁怒于我干吗?你若怀念她,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犹不解气,朝门上使劲踢了一脚。
  一脚不过瘾,正准备踢第二脚时,门却突然打开,那大力的一脚眼见着就要踢到郑谐身上,郑谐机敏地闪开。
  运动细胞不多的和和收势不及,“啊”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往前扑去。她闭上眼睛,打算接受鼻子被摔扁的命运,结果衣领被人扯住了。那股力扯着她的衣领一直把她送到卧室门口。
  郑谐说:“回你自己房间,我需要清净。”
  憋了一肚子火的筱和和,在房间转来转去。
  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郑谐完全没有事而庆幸又欣慰,一方面又为郑谐明明无大碍却对她爱理不搭的态度觉得气愤,此外她还因为与郑谐的关系这么僵化觉得非常的郁闷。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终于完工的两只布猫。那两只猫,是她这几天夜里失眠时,为了打发时间一针针缝的,因为找不齐材料,她剪碎了从柜子里找出两件年少时穿过的衣服。
  这两只布猫一高一矮,眼睛和嘴是用黑色线绣上去的,高的那只表情冷漠,矮的这只一脸委屈。
  和和握着那两只猫,捏着嗓子自说自话。
  高猫:“我讨厌你,离我远点。”
  矮猫:“骗人,难道你以前对我好都是假的?”
  高猫:“以前你太会装,我受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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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矮猫:“我没有,我没有。”
  和和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她把两只猫换了一下手,又继续无聊。
  矮猫:“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吗?”
  高猫:“什么都没发生?那好,我不认识你。”
  矮猫:“呜呜呜。”
  高猫:“我们到此为止。”
  “我真无聊。”和和扬手把矮猫丢到地上,“笨蛋。”又拍一拍那只高猫的头,温柔地说:“虽然是我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计较呀。”
  那只假猫眯着两条缝的眼睛,抿着一条缝的嘴轻蔑地看着她,和和一股怨气涌上心头,从针插下拔下一根针把那只高猫乱扎一气:“看我做什么?小气鬼,大坏蛋,哼,扎你。”
  她神经病一样地发泄完这一通,觉得自己的智商倒退到了十岁,深感无聊,把高的那只布猫也往地上一扔,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这些天她终日紧张、难过与失眠,一旦松懈下来,睡得极沉,吃晚饭时都没起来,一觉睡到第二天王阿姨喊她吃早饭。
  郑谐也难得地出现在餐桌上。他吃得非常少,只喝很稀的粥。
  王阿姨像哄孩子一样劝他:“医生说,你可以吃清淡的东西了。总是这样,营养跟不上呀。”
  郑谐摇头,微微皱一下眉头,用手压着胸口。
  王阿姨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我打电话叫医生来。”
  “没事,只是胸口有点疼,还有点恶心,大概下午躺的姿势不太好。”
  和和突然被饭呛到了,扯着餐纸捂住嘴。郑谐半抬眼睑看了她一眼,和和咳嗽起来,捂着嘴起身说:“饭粒进鼻子了……我去洗手间。”说罢一步三跳地溜上楼。
  王阿姨在后面喊:“一楼也有洗手间呀。” 
  和和回到房间四处搜索,终于从柜子夹缝和床底上分别找到了昨天被她虐待的那两只布猫,个头大的那一只的胸口上,果然还插着一根长长的针。
  “不会真的这么灵吧。”和和小心将针拔出来,把那布猫肚子上的针洞一一抚平,然后恭敬地把它放到桌子上,双手合十,喃喃念道:“罪过罪过,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轻手轻脚下楼,郑谐已经吃完了饭,仍未离开,坐在餐桌旁看报。和和坐下后,他抬头,神色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和和觉得后背冷嗖嗖的,还好他立即又把头埋进了报纸。郑谐将报纸翻过一页,平静地说:“嘴角有米粒。”
  王阿姨笑了起来。和和窘得满脸通红,抹去那个米粒后,就咬住勺子,恨恨地瞪着他。郑谐又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将目光重新落到报纸上。
  王阿姨完全没发现桌上这两人的别扭,对郑谐说:“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又暖和,我想去老家看看我的一个老姐妹。你也让和和陪着一起出去走走吧,你在家闷了很久了。”
  郑谐说:“我想去公司看看。您几时走?我找司机送您。”
  王阿姨说:“不用不用,公交车很方便,路上也没雪,两小时就到了。和和小姐,你可要看着哥哥吃些东西,别让他饿着。他比较听你的话。”
  和和心虚地点着头。
  郑谐去公司的时候,和和也回了一趟家,韦之弦早就把郑谐的那把备用钥匙送给她。她把很久没动过的车开出来溜一溜,又喊上苏荏苒与玎玎小聚。
  玎玎把猫小宝还给了她,道:“一会儿要去陪你妈妈,一会儿要去外地工作读书,现在又不走了,你学明星玩隐退复出炒作?”
  苏荏苒说:“说起明星架势来,那当属郑家的阿谐哥哥。年末时传闻他要结婚,大家都惊得什么似的,现在又听说这婚事不了了之啦,但谁也挖不出什么内幕来,连两个当事人都失踪了。好神秘呀。”
  和和心虚:“这件事很轰动吗?”
  “近距离闪婚又闪分的八点档戏码,当然要比倪才子周玉女的戏码更悬疑。何况这两人平时很低调,做事很正统,两家关系匪浅,谁料也能发展成这样呢。哎,和和,照你这么讲,这码事是真有了?我一度以为以讹传讹,子虚乌有的呢。毕竟,这种事发生在郑哥哥身上,很奇怪。”
  “我什么都没说。”和和辩解。
  玎玎八卦兮兮地说:“我哥认识那两人,他说除非有第三者突然出现了,不然按那两人的个性不至于这样。”
  “那问题一定出在郑哥哥身上啦,听说杨蔚琪回国后好像从来没有男朋友的。”
  “和和,透点内幕。咱们哥哥难道有其他的亲密爱人?忘不掉的初恋女友?”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当我是透明的吧。”
  “跟郑哥哥走得最近的女人应该是和和。”苏荏苒说。
  “噗。”和和被红茶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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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可是我就在这时候,却害怕惶恐。——《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王阿姨打电话给和和,说老姐妹想留她一晚上,于是对她千交代万交代,让她照顾好郑谐。
和和心想,他现在看见我就生气呢,别扭又小气。
傍晚时,郑谐也打回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钟点工走了以后,屋里只剩一个和和与一只猫小宝。天色渐黑,屋子空空荡荡,和和有点害怕,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跑出去看,结果

总是白跑,反反复复。她索性坐在楼梯上,一手抱着猫小宝,一手拿一本书,这是郑谐回家的必经路。
郑谐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和和抱着一只小猫坐在内楼梯的台阶上,头抵在栏杆上,一人一猫睡得正香,连他开锁的声音

都没听到。
现在连九点钟都不到,真难为她睡得这么沉。
郑谐从她身边走过时,把外套盖到她身上。和和嘟囔了一句,郑谐停在原地,以为她醒了,结果半晌没声音。
他走上最后一级,然后又转回来,用脚尖轻轻踢踢她,居然还没醒。
郑谐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触感灼热。他心下一惊,又摸自己的,发现温度更热,原来是自己的手太冷了。
但他那冰凉的手倒是成功地把和和给弄醒了,她迷糊了半天费劲半睁开眼“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你还没恢复好呀。”
郑谐抛下一句“回屋睡”继续上楼,和和在原地慢慢晃着脑袋,勉强清醒了,立即抱着猫追上去,在郑谐打算关门之前把脚伸进门缝

里:“我有话跟你讲。”
郑谐怕挤伤她的脚,只好停下关门的动作,撇了门走人。
“你跟杨蔚琪分手,与我有关吗?”和和抱着猫闯入。
“别让猫进我房间。”
“是因为我吗?”
郑谐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做声。
“如果是她误会了什么,我可以去解释。”
“如果她没误会呢?你又想怎么做?”郑谐冷冷地说。
“……”
这时也从梦中醒来的猫小宝认出了郑谐,欢快地从和和怀里跳下来,朝他扑过去。郑谐技巧地闪进更衣室,把小猫与和和一起关在更

衣室外。
和和把猫小宝驱逐出境,在他屋子里默默站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噔噔走过去,一把拉开更衣室的门,大声

叫道:“那你为什么跟她分手后不来找我?”
郑谐正在里面换衣服,光裸着上身,居家裤也刚提上裤腰。虽然这些日子他卧床不见阳光吃得也少,显得清瘦苍白了一些,但仍是骨

骼肌肉匀称,身形健美。他穿着衣服看起来很瘦,脱光了居然比想象中健壮很多。和和用她学美术的观察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郑谐从

头看到脚,这身材真是很不错呀,难得见他露这么多肉。
“站在那儿做什么?出去。”
“啊,对不起。”
几秒种后,郑谐披了睡衣走出来,口气无奈:“筱和和,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真的想过要娶我吗?”
“你出去。”
“你说过要为我负责的。”
“你不是不需要吗?”
“我又改主意了。”
“和和,你当我们在玩过家家吗?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改变主意?”
“……”
“我要洗澡。你别闹了,出去吧。”
和和紧紧抓住他的睡衣袖子:“你本来就不是真心的吧,你本来就只是为了补偿才那样讲的!我成全你,让你不要有负担,安心地去

结婚,我做错了吗?”
“你自己走出去,还是要我动手丢你出去?”
“你都已经准备要结婚了,你明明是真的要娶她,为什么又会把婚事搞砸?”
郑谐扯回自己的衣服,连理都懒得理她了,转身走开。
屋子只有那么大,他走到哪儿和和都跟在他后面。和和大声嚷:“你要么好好结你的婚,要么在你获得自由以后来找我。现在你说你

分手是因为我,却又不理我,你究竟想怎么样?又想要我怎么样?你恼恨我说的那些话,恼恨我干涉你的事,所以故意要让我觉得愧 疚,你认为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吗?”
“你该干吗干吗去。”
“你喜欢我吗?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和和又一次转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郑谐转身,她又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回来,“你真的喜欢我吗?”
“和和。”郑谐揉着太阳穴,语气有一点疲倦,和和也安静下来。
“你之前准备继续念书对吗?我送你出国去读书好不好?”
“你这是要赶我走?”和和的眼睛泛起一层水光。
“你远离一段时间会比较好。在外面你可以见识到很多新的东西。”
“你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呢?你不喜欢见到我,我离开这里好了。我又不是没地方去。今晚我就带小宝回我家。”
和和赌气扭头就走。郑谐捉住她的胳膊:“你回去也好。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
和和使劲地甩开他的手,快步跑出去产,这回她没客气,把门狠狠地甩上。她才不管郑谐会不会真的生气,因为她自己已经快气炸了


按着和和的想法,她恨不得立即就带着小宝跑回自己的小家去。她回房去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可带的,除了小宝。她在屋子里翻腾了

一会,弄出很大声响,连大一点的箱包都找不出一个,最后披上外套,拿了车钥匙,抱起小宝,决定就这么回家。
等下了楼,却发现郑谐坐在客厅里等她。他脸带倦容,口气温和:“筱和和别耍小孩子脾气。我让你回家有我的理由。”
和和把小宝搂进怀里,望着他,双唇抿成一条线,一脸的固执。
但郑谐不肯再多解释一句,甚至不看她,只把目光投向她怀里探头探脑的猫小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晚饭吃过了吗?我没吃饱。去煮点面条吧。”
她一边烧水放面一边懊恼着,怎么又这样了呢?自己真是天生的奴性十足。
面条在水中咕噜咕噜地翻滚着,和和的心情也乱七八糟。一件件回想起最近几个月的这些事情,她藏了七年的秘密居然说漏了嘴,然

后一切都开始乱七八糟,她不断地用新谎去圆旧谎,结果把事情越搞越砸。她觉得愧对许多人,杨蔚琪、岑世,还有妈妈和郑伯伯。
当然她最对不起郑谐。她坏掉他的人生计划,他本可以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结果被她失察的一句话给毁掉了;她还毁弃了自己在他

心目中的印象,虽然他一起对她要求甚多,可是以前在他眼中,自己至少是乖巧可爱的,而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指控

自己忘恩负义、任性妄为而且说谎成精。恰恰他一向最反感说谎话。
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分明全出于一片好意。他觉得又委屈又气愤。
和和朝外看一眼,郑谐已经不在客厅了。她盛了一碗面,想起他现在的嗓子完全不能吃热的东西,又找了更大的碗,用冷水镇着,想

让面散热快一些。她心不在焉地做着整套工作,一不留神把锅里的大勺子碰落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那勺子滚烫,蹭过她的手,

和和惊叫了一声。
她这声惊叫成功地把郑谐引了下来。他匆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只穿了浴衣,头发还湿着,原来他去洗澡了。
他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又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身走了,那样子就好像她是故意的。
刚刚平静了一点点的筱和和,被他那副无视的态度又弄得情绪起伏起来。
“我不生气,不生气。”她一边念念自语,一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大概是她的手在抖,几滴滚热的汤水滴到手中,她又轻呼一声

,把碗重重落到整理台上。
郑谐还没走远,但是这一回他连头都没回。
和和不知哪儿来的冲动和勇气,她咬咬牙,一闭眼,将那只盛了滚烫面条的碗一下子拨到地上,正扣在自己的脚上,那只碗掉落到地

上,居然没有动静。
灼烧的感觉瞬间袭来时,她反而痛得喊不出声来。郑谐没发现这边有异状,继续上楼。
苦肉计也没得逞,和和又羞又愤,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哭到几乎忘了痛,连郑谐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都不知道。只知他一把抱起她来,三两步冲到洗手间,连袜子都没来得及

给她除掉,便半她的脚塞进洗手盆里,将冷水开到最大的水流,一言不发地替她冲洗。
那场面一点也不雅观,洗手盆里被水冲下一堆面条。待郑谐帮她把袜子除掉时,她的脚又红又肿像猪蹄。
如果当事人不是她自己,那场面会让筱和和窃笑起来。但此时她呜呜地哭着,最开始是因为委屈,后来是因为疼,被烫伤的地方先是

火辣辣,又被冷水浇,如针扎一般。
后来郑谐抱她上楼,一边翻着药箱,一边给医生打电话请教。他一直面无表情,很冷淡,和和被他的表情吓到不敢哭出声,只偷偷抹

泪,心里七上八下,疑心自己又弄巧成拙了。
郑谐的袖子全湿了。和和小心地吞一口口水:“那个,你是不是去换件衣服?”虽然他看起来状况还不错,但到底是术后初愈,抵抗

力比不得以前。和和怕他再感冒。
郑谐转身走开。几秒钟后他回来,丢给和和一条大的毛巾被:“包起来。”又用两条毛巾把和和湿了的裤腿塞住,捏起和和的伤脚给

她抹药,任自己的袖子和衣襟继续湿着。
郑谐使的力气不小,和和疼得哇哇乱叫,连声求饶:“你轻点。哎哟,轻一点。”
“你现在知道疼了?下次再往自己脚上倒面条时记得先凉……一下。”郑谐冷淡着口气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和和在看到郑谐冷冷的目光后心虚地收了口。
看到郑谐站起身来要走,和和扯住他的衣服下摆。郑谐挣了一下没挣开,微微叹气:“和和,你究竟要怎样?”
那边的mm又更了些我来当个搬运工吧)
和和只是揪着他的衣襟,低着头不说话。
郑谐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拨开,拯救出自己快被拉得走光的浴衣。
“你又想怎样?我当初瞒着你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有改变,我拉着岑世骗你是为了不影响你跟杨蔚琪的关系。我只是想你没顾虑而已

,我有错吗?”
“筱和和,你瞒天过海,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谎话连篇,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你还觉得你有理?”郑谐一字字清晰地说。
“事情明明是你自己搞砸的!就算我有错,我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到你不理我!”和和又哭起来。
郑谐起身把药膏纱布剪刀全丢回药箱,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又绕回来:“我居然会栽在你这个丫头片子的手里!”他的脸色阴晴不

定,有一点咬牙切齿,不等和和有反驳的机会,连着毛巾被将她没头没脑地卷着抱起来进了她的房间,隔了一米远就扬手将她扔到床

上。
和和在郑谐脱手时就惊慌地大叫“啊哟”,等落下时才发现,他仍得很有技巧,根本就没碰到她的脚。等她狼狈地爬起来,郑谐已经

出去了。
她恨恨地咬了半天牙,郑谐又回来,把一碗面条放到她的床头桌上,又从柜里找出一套厚睡衣丢到她身边:“换上,别着凉。”他找

到她的手机,放到她身边,“别锁门。半夜如果疼,或者发烧,就打电话叫我。”
和和涨红了脸:“疼死也不用你管!”
郑谐冷着脸说:“真可惜,这点伤好像还疼不死人。”
和和气恼异常,从桌上抓起一只布猫朝他后背丢过去,那只猫又小又轻,就算打中他也不会怎样,但是郑谐似乎后背长了眼睛,一侧

身便伸手抓住了那只猫。他看了一眼,捏着那只布猫出了她的房间,看起来不打算还她了。
和和把另一只布猫紧紧地捏在手里,抑住想再次扔出去的冲动,仰面将自己摔倒在床上,待听到关门声响起后,她用力捶着枕头以泄

愤。
捶了半天枕头,手都酸了,而那只伤脚火辣辣地疼得她直抽气。和和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想分散注意力,差点滚到床下去。她蒙

着脸掉了一会儿泪,开始后悔今天太冲动,适得其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努力地想着相关词汇,心想这下子

郑谐会认为她又狡猾又胡闹,更加不待见她了。
其实和和早发现了,自从郑谐知道她又抽烟又喝酒,并且装作若无其事地瞒着他一个大秘密,他看她的眼神就已经和以前很不一样。

她把它读作失望。
她大脑混乱,心率不齐,脚疼,没睡意,坐起来深呼吸了一会儿,把电视打开,将频道换来换去,终于找到一个角色看起来比较养眼

的片子,锁定。
结果这是一部恐怖片,惊悚悬疑又血腥,悬念迭起,环环相扣,她捺不住好奇看下去,被吓出一阵又一阵冷汗,咬着被角用枕头半挡

着脸,总算熬到结局,和和舒一口气躺下,但是一合眼,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可怖幻象喷涌而出扑面而来,耳中也开始幻听,似有海妖

在歌唱。连床头闹钟的滴答声,都似乎在无限蔓延,充满了整个房间,成为一种可怕的频率。
和和哆哆嗦嗦开了台灯,眼前一亮,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她用衣服把闹钟包起来,单脚跳着将闹钟塞到这房间离她的床最远的角落。
房间里有一面梳妆镜,她转身时仿佛镜中有人影一闪,脚一软险些坐到地上,然后发现那明明是自己的影像。
她拍拍胸口,又跳回床上,关灯,但依稀还是能听到那种滴答声,同时涌上的还有刚才的电影画面,心里又开始害怕。突然想到明明

可以将电池取出来,于是她又跳回去把闹钟重新拿回来。
屋子不大,但这样来回折腾两趟,她已经出汗了,自己叹了一口气,反思自己今夜太无聊又太冲动,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和和单脚跳到屋边,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郑谐的卧室就在墙的那一边,他作息时间一向规律,这时肯定睡了,和和希望

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神经质了。
可是这屋子的隔音这样好,除了自己的心跳,她什么也听不见。
和和恩宠地将耳朵贴到墙上,人坐在地上,仿佛这样就安心了许多。他迷迷糊糊地几乎要睡着,感官异常混沌,心想是否该把被子拖

过来,就在这样睡一晚。
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极细微的呼吸声,不是墙的那一边,而就在她的屋子里。她屋子里好像有人!
和和一惊之下几乎又要叫出来。刚才只开了台灯,屋子大半还处于黑暗中,那些物件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分明。而她的手机则还留

在床头柜上,此时指示灯的幽绿灯光正一闪一灭,渲染着紧张气氛。
早知道今天可能是她的末日,她就不跟郑谐吵架了。和和胡思乱想着,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嗓子,而她的腿软绵绵,连站起来

的力气都没有,那细小的呼吸声愈发地清晰了。
一定要逃出去。她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坐在地上挨着墙向门的方向慢慢地挪动,顾不上脚痛。
好在屋子不大,她此时离门也只有数尺这遥。成功地碰到门把的时候,她使劲一拧,大力拉开,却不知碰倒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惊

响,随后有软软的东西跳到她的脚上,和和与猫小宝同时尖叫。她喊完之后顿悟,原来刚才那细小的呼吸声,竟来自躲在角落里睡觉

的猫小宝,而她不知它何时进了自己房间的。她烫到脚后就顾不上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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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警报解除,和和后住嘴,心跳得更厉害,脚痛这时漫天漫地袭来,她抓着门把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头顶灯光大亮,郑谐头发凌乱

又衣冠不整的站在门口,脸色由紧张迅速变为不善:“筱和和,你又在闹什么鬼?”
和和不知从哪儿来的能量,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下子跳进郑谐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因为忌惮他发怒,她本打算连脚都缠

到他的身上:“我害怕。”她的声音颤抖着,又重复一遍,“我害怕。”

可怜的郑谐在用尽各种办法都甩不掉这块膏药后,只好把她弄进自己的房间,听她断断续续地讲如何半夜看恐怖片看伤了神以至于疑

神疑鬼的糗事。
郑谐看了看时间,下半夜都过了很久。他一直浅眠,醒来就不易再睡着,这整晚上和和的妖蛾子闹了一场又一场,他心情甚差,把她

丢到他卧室床边的一张躺椅上,去她屋里给她拿来被子和枕头,检查了一下她的伤脚,就又躺回自己床上。在那张躺椅上虽然他没办

法睡觉,但对筱和和而言已经相当宽敞了。
和和自知理亏,老实蜷作一团,以免郑谐火大了再把她送回自己的卧室。虽然知道那屋子什么都没有,可她的确很害怕。
有人在身旁的感觉是极安全的,和和已经想不起她刚刚看过的那部害她睡不着觉的电影的内容。她迷迷瞪瞪地半睡半醒之间,听得郑

谐一直在翻来翻去,觉得甚是抱歉。
她屏着气,数着他的呼吸,直到郑谐的呼吸又平又缓地维持在同一频率上,才恢复了自己的正常呼吸。
那只旧躺椅虽然很宽,但是她的脚不方便,躺起来很不舒服,轻轻活动一下,会发出吱呀的声音,于是她僵着身子不动,一会儿就觉

得腰快要断了。她带着浓浓的困意在椅子上辗转了半天也睡不着,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发现郑谐睡得很偏,小半个床都空

着,而且他睡熟了。
和和用被子将自己卷成筒,挪到床前,身子一歪,倒在郑谐空着的那一半床上。
她动作很轻,又小心翼翼地根本没碰到郑谐,但他还是仿佛被电触到一般弹坐起来,台灯也在同一时间亮了。
“筱和和,你又想干什么?”郑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梦游,我在梦游。”没想到他睡得这么机敏,和和大窘,直挺挺地躺在被筒里,半闭着眼睛说,随后发出沉沉的呼吸声,装作睡着

。但她感觉得到,郑谐一直倚着床头,没有再躺下,灯也没关。
“和和。”郑谐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沙哑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她没敢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半晌后郑谐又说,“我知道你没睡着。

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到国外去念一两年书,等你回来时,我们就结婚。”
筱和和睁大眼睛,望向郑谐的方向。可是虽然他开着台灯,却隐在背光处,只见轮廓,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而那灯光恰好照在和和的脸上,她的表情他此刻一览无余。和和猜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呆滞。
她挪了挪位置,想把自己的脸隐到灯光范围之外,没有成功。但郑谐发现了她的动机,将灯光稍稍调了方向。眼前的灯光暗下来后,

和和的压迫感不再那么强烈了,她不可思议地问:“两小时前你还不理我,现在你居然说要娶我,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我不想把你卷进乱七八糟的风波里,连累你受委屈,让林阿姨失面子。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去解决,也需要时间让大家忘记。和和

,我以为你能理解。”
“你不问我同不同意嫁你?”和和壮着胆子问。她觉得自己躺在那儿跟郑谐说话太缺底气,所以她扭来扭去地连着被子卷一起坐了起

来。后来她发现与他肩并肩坐着这种姿势更暧昧,于是她又恢复成躺着的茧蛹状。
在她折腾这期间,郑谐一直没说话。直到她重新躺下,他又说:“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我以为你不会反对。”
“我很小的时候也经常睡你的床!”和和反驳之后,发现这话似乎意味不明,脸又开始发热。
小时候她的确常常蹭他的床,经常半夜从自己的屋里跑出来,挤到他的床上。有一回他锁了门,和和进不去,就在屋外无声地哭,也

不知他是怎么听到的,终于还是起来开了门放她进去。
和和睡觉不老实,经常睡得四仰八叉,把脚压到他的肚子上,把头拱到他的腋下。所以他会趁和和睡着,用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成

襁褓状,害她一动也不能动。后来她自己也养成这种习惯,睡觉时被子在身上缠成筒状,像一个大的煎饼果子。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从他上高中开始,就不许和和再睡他的床。那时候如果和和非要赖到他的床上不走,他会躺到沙发上去,久而久之和和也就不再赖他了。
郑谐对筱和和这种说话走题的情况见怪不怪,尤其是半夜三更她大脑混沌之时。他直接忽略,继续说:“既然你没有男朋友,而我也没了未婚妻,那我们当然应该结婚。当初如果不是你……或许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郑谐平静地阐述,如同在说“太阳是从东方升起,地球自西向东自转与公转”一样。
筱和和重新爬起来,甩掉被子,坐到与郑谐相对的位置,这样气势上会强一些:“哥哥,像你这样一言九鼎的人,说话前应该更慎重一些吧。”
“你觉得我是随便说说的?”
“如果不是你知道了那件事,你根本就没动过要娶我的念头。你没必要为一件事搭上一生。我说过那么多遍了,我不需要补偿。事实上那么多年过后,如果不是时霖跟岑世出现了,我根本就真的忘记了。你怎么总不能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呢?”
“和和,我们分开的那些日子,我过得不舒坦,你也过得不好。我以为这足够证明我们应该在一起。”
“那是因为你对我心怀歉疚,而我则是怕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而惶惶不安。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你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一切还是会跟以前一样的。”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分手了吗?蔚琪问我是否爱她时,看着她的眼睛,我竟然没有办法顺着她的心愿说出那个字。而且,你跟岑世在一起时,我看着太碍眼。如果你也是在纠缠那个问题的话……”
“嗯,你确实不见得多爱她,因为你其实不爱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但是你不能否认你非常喜欢她。可是你这人太诚实了,从来不肯说谎。她离开你当然不是因为你没说这个字,而是因为她爱得比你多,所以她才走开。至于岑世……因为你不喜欢岑世,所以才看着我跟他在一起十分碍眼。遇你不讨厌的人,比如时霖大哥,比如之前你给我推荐的那些人,如果我与他们在一起了,你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的。”
关谐头大:“和和,你能不能不要总纠缠在这一点上?我们谈的是以后。”
“可是你能否认,如果那件事没发生,或者你从来不知道,那你根本就不可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吗?”
这场争吵的结果是,郑谐把筱和和从头到脚重新裹起来丢在床中间,他自己睡在了那只躺椅上。
和和又累又困,后来就睡着了。睁开眼时天刚刚亮。她正做着一个乘缆车上山的梦,摇摇晃晃,很久后才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缩在卷成蚕茧状的被子里,但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大概就是刚才做梦时被郑谐丢回来的。
王阿姨早早地从乡下赶了回来,看见眼窝深陷的郑谐又吃惊又心疼,死活劝他再休息几天再去上班。待她看见和和象猪蹄一样的脚几乎要崩溃了:“我的小祖宗哎,我才走了一个晚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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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第二十六章 半个月亮爬上来
大概昨晚没睡好的缘故,郑谐没去上班,整个上午都呆在自己的卧室没出来,大概在补眠

肿着脚的筱和和哪儿也去不了,半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脚上摊着电脑,,,,一边开着聊天窗口,隔五分钟就去搭一次腔 。
原来的工作在她计划去C市的时候辞掉了,不过这段时间偶尔也帮别人做一点小活,画画稿页,设计几个封面f做一些动画,整几个零用钱,就算,,,,或者妈妈的钱也可以度日

  总算是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这算她二十几年来唯一的优点。      实在是随遇而安,没有半分雄心大志
  郑谐妈妈曾经期待她成为著名的女画家。她自己的妈妈曾鼓励她继续深造,,,,结果她却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小画匠
郑谐妈妈曾经期待她成为著名的女画家。她自己的妈妈曾鼓励她继续深造,,,,结果她却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小画匠
每天按照客户要求成品,儿时的那点灵气早就磨没了,而她自己居然感到很满足,
“我就是一根废柴,令每个人都失望”,和和气馁的想。

那个聊天群很热闹,一群人在替某男网友策划求婚的方式,该群,,,,设计出身的,花样层出不穷,于是很多人开始回忆自己求婚或者,,,,
和和在中当小透明的时候比较多,此时看了一小会儿光景,突然问“被求婚知道那人是否是真的爱你呢?”
,妹妹你是80后不是90后的好不好?
提过,婚姻是男人能给与女人的最大的诚意?
出来的,做出来的
群里还有小朋友呢。
“有人向妹妹求婚了?双CAI具备嘛括号钱财与身材?
“你若爱他就拿走,不爱就踹走“
筱和和:“。。。。。“

“郑谐,你为什么要娶我呢?你喜欢我什么?你连这个理由都说不出来,难道不觉得嘛?至少你明确你为什么要娶杨蔚其对吧?难道出了我说的那个,个理由,你还有别的要取我的理由嘛?“
  郑谐又开始揉太阳穴,这已经成为他最新的习惯动作。
  “和和,我希望在我以后的生活里,每一天都有你,这个理由够不够?”他说这话时,表情很忍耐。
  “你表情好奇怪”和和平心静气的指出“昨天晚上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那件事没发生,或者你一直不知道的话。。。。。”
  郑谐深呼吸几次“和和,我以为做任何事情,结果最重要,过程只是为了达到结果的必经程序而已,你没必要假设那么多结果”
  “可是我觉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结果无非就是几个字而已,”
  郑谐本市正在椅子上,被她一扑,反射性的站起来接住她,随即将她推回椅子上,“你要做什么?”
  “你看,你明明出于本能的抗拒我的亲热,却试图说服我相信你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娶我,你说服的了你自己嘛?”
  郑谐几乎磨牙“筱和和,你简直不可理喻了”
  “我以前也是这么不可理喻!”和和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全蒙住。

再晚些时候,王阿姨发现和和一蹦一跳的下楼,而且有点鬼头鬼脑的,一直摸进厨房。
  “ 和和,你脚不方便,需要什么喊我给你拿就是了”王阿姨说。
  “我脚裸又扭到了,想找一瓶酒消肿”
  “医用酒精行嘛?”
  “恩,,,,网上说,酒比较好”和和面不改色道。
  然后谢绝王阿姨的帮忙,拿着王阿姨找给她的那瓶装的五十几度的白酒一拐一拐的上楼,时间渐渐晚, 和和关掉灯,在黑暗里作了一会儿,用手机给郑谐打了个电话,郑谐睡的真是早,声音柔软又模糊“什么事”
  “我可以到你房间去嘛?我害怕,昨天那个恐怖片。。。。”
  “去找王阿姨”
  “她睡觉了”
  “开着灯睡”
  “可是……”
  “明天再闹吧,我很困了”
  “昨天晚上对不起,今天晚上也对不起”
  “恩,没关系”
  “那我可以到你房间去嘛?”
  郑谐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和和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那点酒喝完,又连嚼了然后用练瑜伽的方式做深呼吸,试着进入传说中的冥想状态,不过
  月上中天,王阿姨跟猫小宝都睡了,郑谐屋里的灯也灭了。穿着睡衣的和和鬼鬼祟祟的从浴室先探出脑袋侦查一番形式,又单脚跳出来,拿着光线很亮的手电。
钟点工在白天来,晚上则只有王阿姨住在楼下,老人家睡深眠时刻。
  和和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不过比起她的计划,此时和和既简章又 稍许的兴奋,而且那些高度酒精也渐渐发挥作用,以至于她故不上去思量这个场面多想恐怖片现场。
  整栋房子的控电面板就在楼梯转角的油画后面,而二楼的暖气总开关在另一处的转角,她摸着墙跳过去,把二楼每个房间的照明电开关都关掉,顺手把暖气阀也关了。
  王阿姨千万不要半夜起来,会被她吓坏的,和和一边祈祷,一遍拍拍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不是做坏事,我是在拯救某些人的灵魂”,她自我安慰的小声说,然后做一个想吐的动作。
  估计是太紧张了,而且有一点晕眩感。即使是一级级摸着上楼,都会空踩一级,一下摔在地上,好在毛毯够软,她的衣服也够厚,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经过自己房门时,从门后抱起已经卷成一团的被子,抱着那么大一团东西,单脚跳很不方便,好在离郑谐的房门只有几步远。
  真是幸运,他又没锁门。
  和和蹑手蹑脚的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闪身进去,还没站稳,就听到床那边传来冷清的声音“筱和和,出去”
  “停电了,我害怕…..”和和迅速的顺着他声音的方向移动,他屋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她被床撞到腿,轻叫了一声,跌到床上,碰到的郑谐的身体,郑谐又弹做起来,伸手开灯。
  “啪“的一声响,却不见光亮,他咦了一声。和和说”别让我出去,我害怕,我就坐在这儿一晚上不行吗?“
  郑谐没再说话,扯了扯被子,向另一边移了移。
  那就是默许了,和和很不客气的爬上他的床,再度把自己卷成桶,。躺下后发现忘了带枕头,她支起身子把被子跌来跌去试着去来。郑谐把自己的枕头挪了一大半到她这边,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不太置信“你晚上喝酒了“
  “我脚疼,用了一点酒止疼“
  “不是有止痛药”
  “吃那种药胃疼“
  “麻烦“。郑谐喃喃的念了一句,又背着她躺下,
  和和安静的躺了一会儿,把手和脚都漏到被子外面,她关掉的暖气此时渐渐发挥出作用来,屋内温度渐渐冷却,,和和的麽抓麽提刚刚越了界,还没碰到郑谐半点,郑谐已经一翻身将自己的被子压在身下,令她无处下手。
  和和默念一句,扑上去包住他“我冷“,随后还是她自己的尖叫”我的脚,我的脚,疼“,因为郑谐转身把她摔下来时,她的伤脚正好重重的撞到床上。
  郑谐翻身坐起来,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出声,另一只收慢慢摸索她的脚,用手替她捂了一会儿。把她的脚塞进被子里,又用被子把她结结实实的裹起来,然后重新被朝着她躺下。
  和和迅速转进郑谐的被子里,用冰凉的手脚搭在他的身上,哼哼“我真的冷“
郑谐一动不动,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和和紧张异常,仿佛整个屋里都充斥着她的心跳声,她又默默的心理念了一句。心一横把收从他的睡衣下摆滑进去,抱住他的腰,郑谐的身材不只看起来很好,手感也好,摸起来舒服而且非常暖和,
  “筱和和,你是不是喝醉了”郑谐冷冰冰的声音从黑暗里阴阳怪气的飘出来,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继续非礼。
  “你难道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嘛?”
  “你想做什么”郑谐低声问。
  “听网友说,男人很难抗拒他喜欢的女人的投怀送抱,我想做个实验”
  郑谐握住她的手的力道松了一些。和和趁机挣脱出来,重新从背后抱住他,手一直滑到他的胸膛上,这回郑谐没有挣扎。
  和和试着摸来摸去,虽然没有得到响应。但也没有遭到拒绝。,她的胆子与更加肥厚起来。
  郑谐的身体有一点点紧绷,和和象哄小孩一样试着让他放松下来,继续努力,这回她得到了令她自己十分满意的结果,“嘿嘿,原来你是有感觉的”
  “筱和和,睡觉去”郑谐的声音比先前更哑了一些,但他的命令没用,和和脸皮越来越厚的一翻身就压在郑谐的身上。
这次被她占据了有利地形,整个人都坐到他身上。
“你不想要我嘛?”和和低着他的下巴问,朝他脖子护着热气。
  “那你同意嫁给我嘛?”
  “那你如果连碰我都没有兴趣,又怎能让我相信你愿意取我呢?”
“等你脚好了再说:”
“为什么不是现在?你明明有反应了”和和曲着腿碰一碰他,同事解他的睡衣口子,“嘘、、、我们速战速决,不要吵醒王阿姨”
  “神经病,筱和和你、、、”郑谐的话被俯下神的筱和和堵在嘴里。她亲嘴几秒钟,抬起头来说,“你推,你今天再推我一下,我就永远不会嫁你“
  郑谐果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在不厅的做深呼吸。
  她从他身上坐起来,继续解开他的睡衣扣子,她笨手笨脚,解了半天才把扣子全解开,然后她去摸郑谐的胸膛,她的胸肌平滑而结实,触感就像上等的棉绒。只是似乎在微微的发抖,大概是被她气坏了。
和和有走钢丝走到一般的感觉,进和退都一样的为难,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豁出去了,她哆哆嗦嗦的去摸郑谐的睡裤带子时,被他反身压在身下,
“筱和和,你认真的嘛?“
“当然,我看起来象开玩笑”
”好“,明明在黑暗里,可是刚刚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将郑谐的睡衣解开,而他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就像包荔枝壳一样把她从睡衣裤里剥了出来,刚才紧张出了一层汗来的赤裸肌肤突然暴露在冷气里面,和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真是太破坏情调的一种声音,和和懊恼,不过这情调已经够不美好的啦。电影里的扣子总是被一颗一颗的解开,衣服总是一寸一寸的滑落,而且有的暧昧的灯光,而绝对不是这样的,她还没反应过,衣服已经不见了,四周黑暗的只闻呼吸,不见人影
“不行,今天不可以”
:你说那个东西嘛。我睡衣口袋理由“和和说
  郑谐果然从和和的睡衣口袋里面摸出一小盒某种必需品。
你准备工作够充分的,郑谐的口气完全同步出来是赞扬还是-----
“昨天在路上有人派送。我随手。。“和和说了一般,觉得似乎没有解释的必要,其实今天从口袋里面翻出的这一小宝东西是她的勇气余
郑谐哼了一声,和和听到他皮衣服的声音,然后床面动了一下,下床了,轻缓的脚步声响起,她辨别了一下,郑谐似正朝门的方向去。
和和又羞又窘的做起来,今晚窗帘拉的够严实,屋里全无光线,,门声想起来时,她抓了个枕头朝门的方向扔过去,“坏蛋,大坏蛋”她玩儿子,她恼羞成怒了。
  郑谐又关上门,压低声音对她说“我去把你关掉的电源和暖气都打开,我不想当瞎子,更不想感冒”
  和和呜了一声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她名誉彻底扫地了,实在没脸见人了,她把自己严严实实的悟在被子里,直到郑谐回来以后,用冰凉的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她还死死的用双手抓着被角盖着蒙着脸,一直没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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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第二十七章
  当我们同在一起
  在你左右,浪费时间是快乐的--------《当我们同在一起》
  很久很久以后,屋子里又护肤成暖融融的温度,床脚开着一战台灯,昏暗柔和的光线。
  和和只穿着郑谐的睡衣,露着两条嫩白的小腿,单脚一跳一跳的的到屋子的另一端去倒水,一口气灌了一大杯。
  她给郑谐也到了一杯水,一蹦一跳的到了床边时,那些水洒了至少一般了。
“喝水“呵呵拍拍郑谐,郑谐趴在床上,双眸紧闭,双唇紧民,看起来很隐
  “不喝”,他在和和拍了三次之后,终于开口
  和和乖乖的坐在他身边,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了点盖住自己的脚
  她觉得很心虚
  郑谐肯定没有得到满足,刚刚她一直没有安生过,一会儿又叫又笑,一会儿又踢又抓的喊疼,把向来镇定的郑谐整出了一身汗,再后来,当政协很专注的进入的时候,陌生又隐隐熟悉的侵入,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及尴尬的姿势,加上心理的委屈,于是她盈盈宁宁的哭起来
  郑谐只好尽可呢个快的收了场,把她搂在怀中安抚着
  然后等和和恢复了力气,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好了,我们扯平了,你强迫我一次,我也半强迫你一次,那件事还有这见识,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你可以放下负担了”
  郑谐本来有些苍白的脸变的有点铁青,然后他就一直趴在哪里,显然没有睡,因为他微侧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一直在轻微的忽闪着,一直没恢复到平稳的状态。
  筱和和很惭愧。明宁是她提议又是她强出头的,但是她既无合作精神,而和谐似乎过于克制容忍,以至于刚才至于他就像不知除了不舒服之外,会不会对他造成更大的影响
  她曲着腿坐了一会儿,见郑谐还是没有动静,将手伸进被子里,象平时安抚猫小宝一样的摸摸他的后背“你还好吧?”
  郑谐还是没有动静,和和很没有面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跪倒他身边用手指把他刚才被揉乱的头发轻轻的梳理整齐,又伸脚去饶他的后背
  郑谐突然翻过身来,把她的脚轻轻握住,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突然看过来,和和吓了一跳
  “和和,我让你给我一些时间,之前也尽量与你保持距离,你觉得委屈对嘛?我毁了婚约,又突然与你在一起,唤作别人也许没有什么,但是角色和环境换成我和你,以及我家和杨家,这无疑是丑闻,会令我父亲没有面子,会害我家与杨家关系紧张,也会让林阿姨难看,而且她是个很好的女子,我不想她处境尴尬,总之,我是这样考虑的“郑谐低声解释
  “我明白,我知道你让我离开,是为了撇清我,所以我愿意听从你的安排,不过我不想走那么远,我英文很差,我想去南方城市“
  ‘好”
  “还有, 你不要早早的承诺,又逼着我同意,一年两你的时间都够长,许多的事情,你想想,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呢?那是你正在给我介绍一个医学博士,而你当时那个女朋友,现在已经成了小明星。,那是你曾经想过这种局面嘛?“
  “、。、、“
  “所有,以后怎么样,等我回来再说吧,你不要给自己带上这么沉重的枷锁,登上一两年,让这些事情都消散,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自己都不能等待,一两年,我怕夜长梦多。横生枝节。所以,我打算去向我的父亲请罪,再请他去给林阿姨提亲,我们马上结婚,我宁可背负罪名,也不愿意冒险。更何况这罪名本来就是我该受的。“
  和和 吓的脸都白了“你不能,我妈妈会怎么想?郑伯伯会怎么想?我妈会。郑伯伯说不定会把你关起来。永远不让我见到你“
  “不会,他喜欢你,至多把我凑一顿罢了。我又不怕“
“要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我,就不会象以前一样喜欢我了,郑伯伯
  “你别这样想,林阿姨那边,我回去解释”
“不行,你不能跟他们提”和和几乎要哭出来了,:你如果去亲自去告诉他们。那我就跑掉,跑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一一切交给我,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有事要跟我商量。‘
  :“可是你的先答应我不会去跟郑伯伯和我妈讲”和和不管他远不远愿意,字节拿了他的小指摇晃几下,权当他已经允诺。 
早晨和和被敲门声吓醒,王阿姨喊她吃早饭
她本来是那种醒来以后整整五分钟都不能恢复神智的人,但此时确一身冷汗的瞬间清醒,左瞧又看,原来躺在自己的床上,再摸一摸身上,好端端穿着自己的睡衣,她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如果在革命年代,郑谐一定非常适合做地下工作者。
郑谐又端坐在餐桌正位上翻着报纸。听见她的动静,抬眼看着她单脚从楼上一直跳到餐厅,那表情似乎觉得她的样子非常有趣,待她坐稳了,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到报纸上,令和和一度疑心,昨天有事春梦一场。
似乎以前也做过那种太过真是的梦,梦里熟人熟物,鲜活无比,醒来时不免疑心这到底是梦还是昨日的事情,
她盯着郑谐的脸,想看出一点与平常不同的神色来,郑谐发现被窥视,很会她心意的蒋目光投向了她。和和的脸炸出一层粉红,伸手抓住领口,仿佛怕走光。其实早晨她仔细检查过,全身上下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真疑惑,其实后来那次明明做的很剧烈。
  郑谐这回真的笑起来,探过身去从她身上取下一根头发
  这动作很寻常,平时他也经常做,单此时和和却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郑谐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的进一部行动,才没有被王阿姨看出什么来,但是不懂人话的猫小宝一直在鬼头鬼脑的看着他俩。等到郑谐出门去公司时,见风使舵的猫小宝颠颠的跟出去,一直目送郑谐上了车,产酶至极,全无猫样。

  以后的几天里,他们的生活见见恢复了正常,郑谐去上班,偶尔晚上有应酬但是不喝酒。和和还是画画图,缝缝布,或者上上网,还买了一堆课本准备用功,按先前的计划,她本来是想准备考试的,单既然郑谐神通广大到可以让正常时段插班入学,那她就乐的懒散一下,反正她对学历什么的本来
  他俩打大多数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比如和和出去念书,至于还是出去玩,随便她,这个问题算是郑谐胜利。至于何时结婚,,和和坚决不肯点头,郑谐屡次说服不同,深感无奈,这一点
  和和经常半夜时分以梦游状态摸到郑谐的卧室去。
  这有点象以前郑谐高考结束的那个假期,因为他将要离开,他走到哪里和和都想跟着他,那年她跟着郑谐爬山下海打球逛夜店,
  如今又似乎回到那个时候,至少她的心情是那样的
  虽然郑谐对她的到来很少表示欢迎,但是也不怎么拒绝,。两次至少有一次是成功的,令她小有成就感。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和和很自卑,因为她与郑谐有点缺乏,
  可是每次仍然有点象喜剧片加灾难片,出于对另类艺术的欣赏,和和还是算乐在其中,但是就非常克制压抑,她疑心再多几回,郑谐会被她养成性冷感。所以对于他从来不主动去碰她,和和深表理解和同情
  这两人如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快半个月,王阿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每日笑眯眯的,神色无任何异常。
或者是郑谐跟和和装的太象了。在卧室之外,他们的相处那叫一个道貌岸然。在屋里的时候,他们通常也是安静的,而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又实在太好
周末是个难的风和日暖天,因为和和一直在家中闷着,郑谐要带他出去透透气,这座城市熟人太多,不想惹是生非,所以他们开车去了附近的另一座海滨城市,其实以前郑谐他们两人也常一起出游,倒从来不曾想过要避讳别人,因为那时心理坦荡荡,当然不会心虚
  邻城更暖和,有些时尚女性已经穿的春意盎然。和和穿着厚厚的外套显得很不合适宜,以至于到那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衣服。
  郑谐牵着她的手,想大人领着孩子,一件一件亲自提她选,把她扮的怪里怪气的,
  “我们不是只住一晚上嘛?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以后也都用的上“郑谐拿了一顶水果蛋糕一样可爱的帽子扣到她的头,又换另一顶”你喜欢嘛?两个都买下如何“
和和再度证实了一个猜想,真正喜欢芭比娃娃的是郑谐,只是碍于性别原因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只好讲收藏的任务转移给她
  只是她自己距离芭比的标准差太多,杨才象,无论墨阳装扮还是举止。
  所以她不允许是正确的,免的他决策错误,又不忍舍弃。
    其实和和对旅游没有太多哎,而且这城市从小到大又来过数次了,两人并肩走着,遇到顺眼的地方就停下,一天下来,倒是吃了一肚子小吃,买了一堆东西,
  晚上他们住一董临海的别墅里,灰墙红屋顶,格局精巧,风景优美,和和几乎把每块和每一个砖石都研究一遍,还在纸上画了图“我小时候画过许多这种房子,外观几乎一模一样,你春天的时候,如果墙上有牵牛花和爬山虎就更好了“
  “那我记得找人来种“
当然是我的。几年前路过这儿,觉得这种样子很熟悉.想起你以前刚学画时.画过很多这样的房子,就买来作投资。那时房价还很便宜,很合算。 

屋子里没别人,两人不必像在老屋子那边一样顾忌着王阿姨,闹得厉害。主凶当然是和和,她缠着郑谐陪她玩老掉牙的捉迷藏游戏,结果当然是她怎样都找不到郑谐,而不管她怎么躲郑谐总能找到她。 

反反复复几回,郑谐失了耐性,把她从最后一个藏匿处揪出来,一路扛上楼。于是卧室又有点像动物实验室,某只实验对象按惯例在正式实验开始前一碰就痒,一痒就叫,自己笑得缩成一团,把实验操作者累出一身汗。 

很久很久以后,当筱和和的精力和体力都被打磨得差不多了,房间终于又安静了。 

撇开总是脱线的前戏,进入正题时两人配合还算默契,而且渐入佳境。事后,两人汗水未消,皮肤温度未退,和和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位置,用手机的秒表功能测着他的心跳 
“才六十八下。刚才那种运动量难道很小吗?” 又开始测自己的。 
筱和和,你真无聊。 
嗯,还有点无耻。你失望了吧。 还好,新体验。 

她继续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奇怪的图形,闷声闷气地问,你觉得郑伯伯喜欢我妈妈吗?” 
“……应该很欣赏。 
“我妈妈也是。可是这么多年……其实从我的角度看,似乎什么障碍也没有,但是他俩装得比君子更君子,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他们根本不会单独说上一回话。和和沉默下来。 
继续。郑谐说。 
你家人不会喜欢我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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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你的思维真跳跃。是我娶你又不是他们,而且你又怎知他们不同意。” 
“因为连我都觉得不合适。我又笨又傻,没气质没背景,你喜欢我什么呢?又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连这个……连做这种事,我都做得很差劲,让抓狂。” 
郑谐做出一个你又来了的无奈表情,长长叹息一声:“筱和和,我你,你念书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这种钻研精神?” 
和和张嘴朝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郑谐抖了一下,摸摸她的好,你不笨也不傻,只是没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且你差劲一点如果你技巧又高超又熟练,我会更抓狂。”

和和安静下来,很久以后才发现,是她提问方式不对,还是郑谐的回答着实有技巧,因为除了那个有点隐晦的问题外,其他问题他似乎根本就没正面回答。 
第二天天气仍然不错,和和戴着薄手套在沙滩上堆房子,堆了一堆又一堆,湿的沙地有点硬,郑谐到附近商店买了-套儿童用的玩具铲帮着她挖沙。和和专心堆沙时,郑谐则捡了大块的鹅卵石往海里扔。远处海天-色,近处水波粼粼金光点点,两人像是回到童年时光。 
这样好的天气,海边却没人,一个小时过去了,只有他俩在这儿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起了-阵小风,和和说:“我们回去吧。而且-个人都没有,真诡异。” 
“再玩-会儿,又不冷。 

“你的嗓子和气管……好吧。和和从口袋里掏出消过毒的口罩,逼着郑谐戴上,那口罩上被和和绣了-只猫的轮廓,看起来很滑稽。郑谐坚持要摘掉。 
“不要摘,海边的风很伤人。”和和看着郑谐口罩上的猫,越看越好笑,踮起脚尖用唇去亲那只猫时,被郑谐像抱小孩子-样抱住了。 

突然有灯光-闪,和和本能地缩到郑谐怀里,探身一看,这海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三个人,扛着-台超重的专业相机,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冲着他们拍了一张照。 
那人戴着黑框眼镜,穿厚重的衣服,而且也戴着大口罩,怪模怪样,还提着三角架,看起来很专业。她没发现那人不奇怪,但-向机敏的郑谐也没发现。 

那人见他俩观察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是x x摄影协会的。二位从远处看起来真是太和谐了,情不自禁地拍了一张照片。他调出刚才拍的照片给他俩看。“我最近要开一个个人作品展,是否可以用上这张照片?” 
“不要。不好意思。和和抢先说。 
“抱歉抱歉。要我删掉吗?” 
“算了,再见。”郑谐说,拉着和和的手离开。 
那人在后面喊:“喂,先生,给我留个地址,我把照片冲洗后寄给两位好吗?” 
“不用了,多谢。” 
那人出现后,和和失了玩兴:“有人在场,碍手碍脚的。我们回去。 ” 
“刚才你还嫌没人。” 
“那人好诡异,看起来不像好人。她回头瞄-眼,见那人已经支好了三角架拍海景。 
“有我在。” 
“我们继续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吧。我跑到前面凉棚那边你才可以追,终点是前面”和和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照你那种速度,你再多跑五十米我都追得上。 
 
这回赌注是什么 
结果出来了再说。和和气息不稳地回头说。 
郑谐要追上她实在不费口欠灰之力,不过他存心逗她,在她身后一米外不紧不 慢地跟着,和和快他也快,和和慢他也慢,害她只好一直跑。她转头看看那个男 人只剩一个小黑点了,停下来瘫到沙滩上,于是被郑谐捉住了。她在他怀里又撒 娇又耍赖,趴在郑谐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背着她走完剩下的路程。 
回去以后.郑谐变得忙碌起来,晚上常常加班。和和说没必要这么赶呀, 
才好了没几天。” 
把手边事情做完,我想放长假。” 
校和和倒是很闲,自从告别朝九晚五的生活后,她就懒散得很,而且越来越习惯。她每天看两小时书,画两小时的图,天气好的时候出去看画展,在展馆里一待半天。 
妈妈对她的事不怎么过问,她说要继续读书时不反对,她改变主意了她也赞成,现在又要读,她还是没有意见,只问她缺多少钱,是否需要帮忙,比起来郑谐更像她的家长。 
郑家的这一处老房子又十分幽静,基本上没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住在这儿。而这儿的老邻居们从小就认识她,只当她是郑谐的亲妹妹。

那天和和又出去下午回家时见到门口停了三辆省城车牌的黑色车子,车上还有人。她一见那号段便心下大乱。 
她正在门外踟蹰着,门却已经开了,一张她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面孔出现在面前,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和和小姐,外面冷,请进。 
她犹犹豫豫地进门去,在客厅里站稳,低着头喊了一声郑伯伯”,便只看着 
自己的手指了。 
坐下吧,最近小谐多亏你照顾了。郑谐爸爸的口气还是跟以往一样和颜悦色。 

和和还是站在那儿,那个喊她进来的林秘书已经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解释:郑书记来考察,顺便来看看小谐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是带你们来看看我以前住过的老房子,谁说我是来看他的?” 
林秘书小心赔着笑。 
和和你比我春节见你的时候胖一点了,女孩子家胖点好看,不要减肥。 
嗯。和和乖乖地回答。她一向敬畏这位长辈,此刻因为心中有鬼,更加害怕。 
郑谐爸爸对屋子里另外一人介绍说这是和和,我干女儿。倩柔生前个乖巧女儿,和和在这房子里陪着她很多年,也算补偿她一个心愿。” 
屋里另一个表情同样严肃的人恍然大悟:“哦,我听说过,是不是林个乖女儿? 

和和头皮发麻,不知他们在说正话还是反话。 
“我们原定的几点走 ” 
“四点半。如果您想在家里住-晚的话…… 
不用,太麻烦。随行这些人住宾馆也浪费。郑谐还不接电话?给他公司打,让他回来,立刻,马上! 
“是。”林秘书领命而去。 
和和坐如针毡,郑爸爸的态度越亲和她越觉得心慌。 
她趁着去换衣服的空档给郑谐拨电话,谢天谢地,一次就通了。 
她像做贼一样害怕,郑谐那边却-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他一刻钟就可以到家。 
和和下楼又坐了-会儿,眼神不时飘向墙上的挂钟。 
郑爸爸看出她紧张,刻意找了家常话题与她聊。可是他以为的轻松话题,在和和眼中无疑如入学考试-般。他用非常轻松的口气,非常慈祥的表情,征求和和对于目前就业、物价与医疗改革的看法,十指少蘸阳春水生活得过且过的和和硬着头皮把前几日网友的唠叨用了最得体的字眼向他汇报了-下,内心万分后悔平时为什么不看新闻联播,以至于找不准叙述的语言。 
她正担心下一个考题时,谢天谢地,郑谐回来了。和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紧张。 
郑谐只穿了西装,没穿外套就进来了,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口:“爸。”又面向另一位,口气轻松了一些您好!李叔。两位是到民间微服私访吗?” 
被称作李叔的不苟言笑的男子笑了起来:“刚刚好一点,怎么穿这么少?你爸为了能省下时间来看看你,连午餐时间都用来赶路,哪知你早就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身体好点了吧?” 
郑爸爸板着脸说他除了脑子有病,其他地方没问题。” 
郑谐低头不说话,林秘书也不敢做声,只有李姓中年人笑着劝慰:“你们这些小辈一点也不知体谅老人家们的心,连个电话都没有,对你挂念得很,要知你的情况还得问别人,能不生气吗?”他称自家小女儿也爱画画想咨询和和几个问题,便把和和借走,留下郑谐父子单独相处。 
郑谐跟在父亲的身后,一直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就站在门口,不再向前-步。而郑父则在书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拿起桌上的一本很厚的原文书看了一眼题目,那是郑谐前几天看的一本
郑爸爸阴云密布:“关门。” 
郑谐依言把门关严,平静而客气地问您要茶吗 .. 
郑父把那本原文书拿在手里,用力地朝桌子上一拍.. 你有种!也够胆!你觉得你上一件事做得还不够难看,还没把我气死,所以你再接再厉!郑谐低头不语。 
说话!怎么,你敢做不敢说?” 
我不是有意的。郑谐态度诚恳地说。 
狗屁!”郑父一怒,连多年不用的不雅词汇都搬出来了..你不是有意的, 
都把事情砸成这样了。你如果故意的,还能折腾成什么样 .. 
郑谐不辩解。 

郑父骂了一句脏话后,火气倒小了毁婚的理由就是这个 
“不关她的事。” 
说说你对未来的计划。” 

我想先昕一昕您的意见。万一他爹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被驳回,那他就 
骑虎难下了,还不如姿态柔软一些。 

郑父又将那本厚厚的精装原文书当做惊堂木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你还有恃无恐了都说你比别家孩子省心,我看他们做十件蠢事也比不上你做大的一件! 还一做做双份!” 
对不起,爸。 
给你一周时间,把事情都解决好!你已经对不起杨家姑娘,你敢再对不起和和,我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我想送和和出去念书,一年以后,等大家忘得差不多,我会娶她。” 
一个月时间不到你都能玩出大花样来,你还想等一年以后 现在你就娶,马上!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可是杨老那边的情绪,还有我们家的面子要不要顾及?还有……” 
“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处理好!我只要结果! ” 
是。郑谐低眉顺眼。 
你还知道面子我以为你把仁义廉耻全丢进水沟里了!和和是你妹妹,你有把她当别的女人一样对待吗你以为她没有亲爹,就没人给她做主了吗?” 
我会好好处理。 
你处理不好的话,有你好看! ” 
但是和和那边,她有一些自己的想法。'郑讷低声说。 
郑爸爸把郑谐上下打量了几眼好,“好,我算明白了,敢情儿你自己说服不了和和,所以逆向操作,借我的手好办事?我说怎么这么谨慎的人,如果有事不想我知道,肯定能瞒得紧紧的。 
郑谐屏气。 
苦肉计,装可怜,存心搏同情来了。你以为你自愿地挨两刀子,我就既往不咎了?跟我玩这儿套! 
郑谐继续屏气。 
算你走运。小杨那么好的女孩子,你追得容易,放手也轻率。她还一个劲儿地替你开脱。再有和和那个小笨蛋,被你-骗就中。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我看你是脑子生虫,全仗着误打误撞! 


郑谐安静地站在-侧等着父亲消火。但是郑父看到儿子看似敛眉垂目从容诚惶诚恐实则一派从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处来,扬手就把把手里的书朝他丢过去;“还不快滚!” 
那书又厚又硬,他担心儿子身体还没恢复好,本来是朝他身边丢过去的,但是郑谐闪了一下,那书就结结实实地丢到他的小腿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一声没坑,朝父亲欠身行了个礼,开门就要走。 

郑父岂会不知,以郑谐那敏捷的身手,怎么可能判断不出来他仍书的方向?又玩这种不入流的苦肉计,是想让他消气,更让他闭嘴。他从小管教郑谐虽不多但甚严,原则之内的事情不容他有半分逾矩,只是没想到他各种擦边球花样耍得顺溜。 
但是挨了他那重重的一下,当父亲的总是不忍心。他在郑谐开门出去的那一刻,口气和缓地说:“让和和进来,让我跟她讲。” 
  和和一听郑父喊她便知不妙,她几乎是发着抖去的书房,但郑父对她出奇的和颜悦色:“和和,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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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和和一头雾水。
“郑谐这个臭小子……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不会让你继续受委屈。” 
“郑伯伯,不是的……”
“我回去就向你母亲提亲,可能会仓促一点,简单-点。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替你补上一个盛大的仪式。”
“我……”
“别担心,我一定会说服你妈妈的。你安心等着就好。”

和和一直到郑爸爸一行人走了很久,也没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子呢?”和和还在晕头转向。
“有人寄给爸一些照片。大概就是上周末我们在海边玩的时候。”
“啊……那个诡异的人!我就说那人看起来不对劲,你怎么会发现不了呢?他本打算干什么?勒索吗?没价值呀。” 
“应该是无聊吧。”
是啊,真是讨厌的人。 
后来和和发现了他腿上的乌青痕迹,已经肿得老高,心疼万分 怎么弄的 太不小心啦。 
她只顾着去帮他又揉散叉上热敷,直到很久以后才想到, 自己似乎已经被卖掉了,而且抗yi无效。 
郑谐与和和的婚事办得迅速又简洁,只请了最重要的家人和朋友,但和和依然觉得形式过于隆重了,其实她最希望与郑谐偷偷登记就好,只是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话语权。她最担心的妈妈那里居然什么都没说,对郑谐也一如既往的客气与和蔼。
最意外的事婚前收到杨蔚琪的一个大包裹,里面有一件做工异常精致的婚纱,那是和和亲手画好设计图的哪一张,杨蔚琪在字条上写着,这衣服正是接着和和的尺寸做的,算作和和赠她链坠的回礼,但是和和欠她一组设计图。 
和和心下释然了许多。她曾经问郑谐,这样好的女子,就这么放手,会不会惋惜。 

郑谐似假非真的地说,因为太好,所以值得更真心的人来待她。至于他自己,凑合一下和和就足够。于是晚上的时候,他被愤怒的校和和虐待了。 

该顾及的还是要顾及,所以和和按着郑谐的计划去读书,但她走得非常的近,就在临城的高校里,气候相近,人文相近,距离也近。每个周末或者和和回来,或者郑谐过去看她。 
其实郑谐也常常在不是周末的深夜里,带着-点酒意意外出现在她面前。司机忍着笑解释说,郑谐喝得有点高,格外想念她,于是坐三小时的车来见她。
最初和和住校,春天时,那幢童话-样的小房子果然爬满了绿色,又离学校近,所以和和搬到那里去住。郑谐请了-位中年妇女过去陪伴照顾她,陪伴和和那只越来越胖越来越懒以及行为越来越像-条狗的猫小宝。每次郑谐去的时侯,他摇尾巴又打滚,完全忘记了是谁帮它喂饭、洗澡,给它缝漂亮的花衣服,买有趣的玩具,更忘记了自己本是-只猫。
去郑谐办公室取文件的时候,郑谐入碎纸机中。
韦之弦说:“您如果不要了,就送我吧。这照片拍得多美,我那同学因为不能用它们参展,心痛得不得了。他说这是他近年来最得意的一组作品。” 
照片里郑谐与和和在沙地上打滚。郑谐看着笑了笑,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底层的确是很好的摄影技术,只是应变能力太差。当时很想找他来做结婚摄影,又担心被和和认出来会抓狂。” 
这位是专业人士嘛,又不是私 家zhen tan或者狗仔队出身,为人比较可靠。他疑心我要做坏事,考虑了两天才答应。而且拍得好看最重要啊,面对这么美的画面,再硬的心肠也会柔软,怎么忍心拆散画中人。” 
“昕起来好像有道理。总之多谢你。还有这次被你利用的那个我爸的奸细,记得找个方式好好答谢他一下。这周我提前一天到和和那儿,有紧急事拨我另一个手机。”


筱和和在电子图书馆里一边查资料一边与玎玎和苏荏苒网上聊天。
和和:“你们周末来看我吧?我种的那一大片栀子花都开了。”
玎玎:“改天去,周末是你的团聚日,我们不做电灯泡。 
荏苒:“昨天参加一个宴会,偷听了一点关于谐谐哥的八卦,笑死我了。” 
和和 :“……”
荏苒:“他现在更少参加各种聚会了,周末又总见不到人。有人怀疑他身体可能出了大毛病,周末都外出求医,疑心他的婚事也是因此取消的。何况他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女友。” 
玎玎:也有传言说他是那个……那个啥,但是大家判断不出他到底是攻还是受。” 
和和:“……”

和和的对面,一名斯文又清秀的美术系男生不时地抬头偷偷观察和和,用鼠标在屏幕上画着她的小像。 
多么清秀、可爱又优雅的女生,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说话柔声娇气,温柔甜美,妆容清雅又朴素,巴掌大的小脸上兼具了少女的清纯与熟nv的,整个人如春风一般令人沉醉,如春花一样芬芳怡人,而且有几分神秘。
为什么有些人说她是被有钱老头子包养的呢就因为她开着小跑车上学,住在海边一座漂亮的小别墅里,还有一位据说是退役武术教练的女管家以及养一种名贵的傲慢的猫 
可是她周身上下根本看不出半点拜金女的影子啊,也许人家本来就是有钱人也说不定。
好吧他承认,以上这些信息是他跟踪了她好几天才收集齐的,并且
不行,如果他的公主真的是被恶龙囚禁在城堡里,那么他一定要做勇敢的骑士,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只是,她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受难的样子,每天有灵动、鲜活又快乐。
尤其让他沮丧的是,他俩在-个教室上了二十四堂课了.他主动与她答话12次,可是现在她每次见到他时,给他的笑容与别人的还是没什么两样,而且记不得他的名字。

和和毫无察觉地收拾好东西离开,那名纯情少男失了模特,也摸摸头,准备回宿舍。
他目送着前面的玲珑窈窕的背影一直出了图书馆,与他渐行渐远,但老天好像嫌他还不够失意似的,偏要让他在转身的-刹那,看见他暗恋的女神突然如小鸟般飞扑进-个男人的怀抱。 

他的人类劣根性告诉他,他华丽丽地嫉妒了。尽管暗恋着这女子,希望她过得幸福,但此时他宁可那个男人是-位五短身材,丑陋不堪,气质龌龊的中年大叔。 

可是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人年轻英俊,风采翩然,气质高雅,玉树临风。 
他的心碎成了满天繁星。
“怎么今天就来了 ”
“明天刚好有点事要办。你晚上有事?” 

“没事,只想回去看颁奖晚会现场直播。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你还是第一次到学校来找我呢。 
“来搞突然袭击,看你有没有做坏事。 
“哼。”和和抱着郑谐腰的手使劲地拧了他一把。 
这个时段校园小树林里没有什么人,和和把头埋在郑谐怀里抱着他的腰
“和和。”
“嗯?”
“后面那男人是谁?你欠人家钱了看着你-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和和从他的胳膊隙里迅速地瞄了-眼:“-个男同学,对我的事情好像非常好奇,跟踪过我。听说前些天他曾经为我打过架。”
 
“你现在变得这么抢手了?我安排-个人专门接送你吧。”
“还好啦。现在传说我是被外地富有老头子包养的小情人,而且那老头子非常所以他们都对我很客气,不过我怀疑从下周开始,他们就要说我背着”
如果不习惯,就再换一处地方。年底我就接你回家。 
让我把书读完吧,以后可以拿学位骗骗人,装名援。” 
和和心里在想,才不要回去,被管来管去,没有自zhu 权与话语权,又要面对很多不喜欢的人和事。在这里多好,自在又逍遥。 
因为聚少离多,所以郑谐对她格外宠弱,而郑谐的那一大家子人觉得委屈了和和,也对她呵护备至,日虚寒问暖。其实每周她至少能见到郑谐两天,很久以前也是这种频率。除了与他更亲近些,其他生活没什么改变。 
郑谐想的则是另一套方案。一年也好两年也好,他何不大方一些,到时候让和和怀上孩子,她不想回家也得回家。 
两人各怀鬼胎地盘算着,经过汉白玉雕成的一座桥,桥的另一端,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极大声。 
女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放过我吧!” 
男的说:我爱你难道有罪吗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的说:求求你别逼我!” 
男的说:“是你在逼我,逼我从这儿跳下去!”
和和昕得恶寒,探身望一望桥下:“从这儿跳下去会摔死人吗 
“不会,连腿都摔不断。这两人是话剧社的吧,排练节目?”
“恩,有可能。前阵子他俩天天在这桥上练习拥抱,练习了好几个星期。”
和和笑嘻嘻地说:“你好像从来没对我说过那句话。”
哪一句?”
“我爱你呀。 
我也是。”
你太狡猾啦。这样不算! ”
和和不依不饶地拖着郑谐的手,经过那一对继续肉麻着的小情侣。与他拉拉扯扯地下了桥,金色夕阳将他俩纠缠的影子留在桥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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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茧自缚

番外1:郑谐与和和的书友会







    筱和和从小就不怎么喜欢看书,但是郑谐喜欢看书,并且要求和和也喜欢。
    他去买书的时候,总会顺便给和和捎几本。
    这还不算。他还常常要求和和发表读后感。
    如此一来,筱和和想把那些漂亮书纯粹当作书架上的装饰品的计划便破产了。
    ——————筱和和与郑谐的书友会——————
    《格林童话》:和和9岁,郑谐14岁
    和和:我把《格林童话》看完了。
    郑谐:真厉害。三百多页你看了一年多。
    和和:我看的仔细啊,我每个字都看了。
    郑谐:你喜欢哪个故事?
    和和:当然是《灰姑娘》。这个故事说明,脚小的人运气最好。我们全班女生里,数我的脚最小了。
    郑谐:……你看问题的角度真奇特。
    和和:还有,会跳交际舞是很重要的。不然,就算有神仙教母和南瓜车也没用啊。哥哥你教我跳交际舞吧。
    郑谐:……不教。
    ——————————
    《安徒生童话》:和和10岁,郑谐15岁
    和和:真难过。《海的女儿》里面那个王子如果知道救他的是小人鱼,就不会娶那个公主了。
    郑谐:知道了他也要娶的,那是政治联姻。
    和和:可是……他又不喜欢她。
    郑谐:你没看仔细,其实他挺喜欢她的。
    和和:可是……他明明更爱小人鱼……哼,移情别恋,水性杨花。
    郑谐:……你成语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好了?
    和和:呜呜,为什么会这样?我讨厌安徒生。
    郑谐:和和,你昨天问我,中国古代的男人为什么能娶几个女人。
    和和:你当时答不出来。
    郑谐:你看,如果男人能娶两个女人,这问题不是就解决了吗?
    和和:哼,那现在为什么只能娶一个了呢?
    郑谐:以前物价比较低,男人养得起好多女人。现在消费指数太高,大多数男人都养不起两个老婆了。
    和和:……你是不是很遗憾,你以后只能娶一个老婆?
    郑谐:乱讲。一个我都嫌多。
    ——————————
    《小妇人》:和和11岁,郑谐16岁
    和和:呜呜,我讨厌续集,讨厌续集!
    郑谐:?
    和和:那个女主角嫁了别的男人了,男主角娶了女主角的妹妹了。
    郑谐:那又怎么样?
    和和:作者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就这么乱写!!!!!
    郑谐:那作者不在人世了,你抗议无效。
    和和:机器猫啊机器猫给我一台时光机吧,我要回到我没看续集之前的日子,呜呜。
    郑谐:你该干吗干吗去。
    ——————————
    《小王子》:和和12岁,郑谐17岁
    和和:你看过这本书吗?
    郑谐:几年前看过。
    和和:你受到的启发是什么?
    郑谐:……让我想想这本书写了个什么事。呃,就是一朵玫瑰跟一万朵玫瑰的那本?这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不小心错过了一朵玫瑰,不要难过,因为还有一万朵一模一样的玫瑰。
    和和:原来这本书讲的是另一个版本的“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故事啊,我果然没看懂。我一直以为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只狐狸的失恋经过。
    郑谐:这本书里还有这个内容?
    和和:……
    ——————————
    《长腿叔叔》:和和13岁,郑谐18岁
    和和:这本书告诉我,做人太老实,会很吃亏。
    郑谐:……
    和和:你想啊,如果朱蒂不是因为调皮捣蛋写了一篇很淘气的作文,怎么可能被长腿叔叔发现呢?
    郑谐:……和和,怪不得你写作文总是跑题,从来没得过高分。
    ——————————
    《简爱》:和和14岁,郑谐19岁
    和和:简爱的运气真好。
    郑谐:……
    和和:如果不是罗彻斯特正好瞎了,她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郑谐:……
    和和:这说明,如果我们一直做个好人,不做坏事,老天总会看到,并且保佑我们的。
    郑谐:……
    和和:所以,我要做个好人。
    郑谐:……用我爸的话说,你看问题很有高度。
    ——————————
    《傲慢与偏见》:和和15岁,郑谐20岁
    和和:我跟同学们讨论这本书的时候真郁闷。
    郑谐:为什么?
    和和:我喜欢夏绿蒂,结果她们嘲笑我。
    郑谐:按正常思维都应该喜欢女主角吧,女主角的姐姐也不错。
    和和:她俩那是运气好,等来了好男人,就像买彩票中了奖一样,而且差一点就错过了。可是夏绿蒂完全是自己选择的生活,。你不是教育我,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人最值得尊敬吗?
    郑谐:你看小说至于这么较真吗?
    和和:你跟我说过,就算看垃圾读物也不要白白浪费时间,比如还可以挑个错别字什么的,所以我从来都是以作学问的态度看小说。
    郑谐:你说这本书是“垃圾读物”?
    和和:我没说,是你说的。
    ——————————
    《红楼梦》:和和16岁,郑谐21岁
    筱和和发现无法用一句话总结这本书,决定从郑谐下手。
    和和:你喜欢这书里哪个女子?
    郑谐:唔。
    和和:林黛玉?
    郑谐:没感觉。
    和和:薛宝钗?
    郑谐:一般。
    和和:探春?
    郑谐:马马虎虎。
    和和:难道是王熙凤?
    郑谐:……我喜欢刘姥姥。
    和和:……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要选一个当妻子……
    郑谐:年轻时代的贾老太太。
    和和:……
    ——————————
    《围城》:和和17岁,郑谐22岁
    和和: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想结婚了。看了这个,我也不想结婚了。
    郑谐:我现在不那么想了。反正人总是要结婚的,合适的时候找个合适的人,凑合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和和:……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究生活品质呢。
    郑谐:你又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和和:《围城》。
    郑谐:小孩子家家的,看那种书做什么?
    和和:是你给我买的啊。
    郑谐:不可能。
    和和:难道是我自己买的?怎么可能?
    郑谐:总之不是我买的。
    和和:噢,我想起来了,是我从你书架上拿走的。
    郑谐:你乱拿我的书做什么?
    和和:上回你送我那张邮票,我怕弄皱了,就用那本书夹着带回房间了,后来顺便把书也看了。
    郑谐:……和和。
    和和:嗯?
    郑谐:女孩子总归是要结婚的。
    和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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