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4252627282930»   27  /  76  页   跳转

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作者:麦洁(magicmaid)

青灯。古庵。

我坐在堂前的蒲团上,轻念着我的愿。

我在等。

在等一个人。

我要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为此,我等了几百年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我唯一算出的一件事,就是我一定还会见到他,在这茫茫时间的长河里,我们还有一次交错。

而这次交错的地点,就是这座古庵。

这座古庵已经上千年了,在我来以前,这里生活着好几百的比丘尼。

但是,在我来了以后,她们就陆续地都走了。

我为她们讲佛,讲的是我一个人悟的佛,我为她们讲经,讲的是我心底里想念的属于我一个人的经。

她们终于明白佛法大乘。

于是,开悟后的她们都走了,去找她们命定的那个让她们等着生生世世的人。

现在,这庵里就只有我。

我供的是我一个人的佛。

在这方圆几百里内,大大小小几十座的庙庵里,我供的,这个不为世人所识的佛,是最灵验的。

每当这周围的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们必来庵里求佛。

求完我供的佛后,他们的愿望必将达成,他们的问题必将解决。

每个来求佛的人都问我这庵里唯一的守候者,庵里供的是什么佛?为什么会这么灵验?

我就告诉他们,庵里供的这座佛叫舍身佛,因为他和一般的佛不同,他是愿舍自己的肉身为救天下生灵的佛,所以他极其灵验。

这尊佛是我用金粉,找了当时最有名的塑像大师塑出来的。

那是他的模样,我用了所有的记忆画出他的模样,请大师塑而成佛。

他,就是我要等的人。

几百年前,在我还未修成人身时,我就在这座庵外第一次遇见了他。

他手中拿着的那串佛珠,那柔柔的光环耀着了我的眼睛。

我从藏身处爬了出来,伏在他面前的路上,我渴望那佛珠的光环照耀我,哪怕因此而被斩杀于他脚下。

那时我已经修炼了几百年,就快化为人形了。

但是他并没有象那些除魔卫道的人一般,他放过我这所谓的“妖孽”,他甚至还蹲下来,用那串佛珠的光照着我,用他温热的手轻抚我的头。

他说:“你修炼了几百年呀,不容易啊,别再盘横在这路上吓人了,否则,天会收你的。”

我于是恋恋不舍的转身爬向密林的深处,我边走边回头。

我看见他一直站在那里,他的眼中有着柔和的光芒。

那一瞬间的感觉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恨我为什么不能生而为人!当他看着我的时候,那眼神让我迷醉,在他眼神的观注中,我下定决心,我要早日修成人形。

我希望我再见他时,我可以化为女身,是那种温柔如水的美丽女人。

我于是做了一件令我后悔终生的事。

我知道他是得道高僧,他手中的那串佛珠聚集了日月精华,只要我得到了那串佛珠,我就可以很快修成人形了。

那天夜里,我溜去了他借宿的那座离这座古庵十几里远的小庙里。

我等,一直等到他修佛入境,我于是收敛全身的妖气,游进他的房中,偷偷衔住那串佛珠,从他的身边游出门外。

在我快回到密林的时候,我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和他的高喝:“妖孽!为何偷我佛珠”

我停了下来,我回头看他。

他手中倒提长剑,脸上和眼中满是杀气。

我微闭上眼睛,我想,我是该命绝于此吧!但死在他手下,也不枉我修炼一常

我等了许久之后,并没有等到那冰凉的剑落在我的颈上。

我睁开眼,他已经远走,最后留在风中的是他那一声仿佛尽知了结局的长叹:“冤孽呀!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十年后,我终于修成人身。

我化而为世间最美丽的女子,在人世间四处飘荡。

我想再次遇见他。

如果我再次遇见他,他会知道我就是当年偷走他佛珠的那个“妖孽”吗?

他一定知道。

但是,在我还没有找到他的时候,我命中注定的劫难就来临了,我遇见了另一个得道高僧,那是他的师兄。

那正是春天桃花盛开的季节。

桃林中芳艳的桃花开得炫丽,风中飘动着花的暗香,幽幽的。

桃林中的一株几百年的桃树,她是我的朋友。

那一年她开得特别的灿烂,原本是淡红色的花瓣都开成了艳红,象极了一天的云霞,我都忍不住要缠在她身上和她嬉戏。

原来,我并不知道,那最艳丽的时刻,往往是最后的时刻。

入夜,在赏花人都散去之后,我拿出那串佛珠,挂在桃树上,让她可以借助佛珠的力量,早日完成修炼。

我也盘膝坐下,吸取桃林间的清气和月色精华。

在我们正炼到化境时,一声佛号长诵:“阿弥陀佛”

惊醒我的佛号开始时让我有种惊喜,我以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再遇见他了。

但是,接下来我就发现了不对。

那声音不是他的,那声音念出冰冷的感觉,落地有声,仿佛铿锵的金属之音,满含着萧瑟的杀气。

怎似他的那诵佛声呢?

他声音温软,满含着悲天悯人的气息,任谁听了不会被他打动呢?

我从地上一掠飞起,一把拉下桃树上的佛珠,死死地攥在手中。

这是他的东西,我不能让别人把它抢去,即使我死了,我都要将它握在怀中去死!

一支在月光下发出寒光的剑向我刺来,我飞身向后疾退。

剑光终于没有追上我的身姿,但是却在斜里一个转向,直向桃树上落去。“咔”地一声,桃树上一个巨大的分枝,在剑下斩落。

断落的接口处流出殷殷如血的汁液,我听见夭桃的轻声呻吟。

“你别伤她”我大叫着扑了上去。

“哼,都是妖孽”那持剑者蔑然轻笑,然后怒声叱我,“妖孽!你好大的胆!偷去我师弟的佛珠!还不还来”

我的心轻轻一颤。

“好,我可以还你佛珠,伏法于你,只是……”我颤声求那持剑者,“你放过夭桃吧”

“哈哈哈哈……你只有伏身受死的份,还和我谈什么条件”

持剑者一边挥剑刺向我,一边拿出一张符,一抖手点着了,抛向夭桃。夭桃立即被真火烧着,我听见她痛苦的低呼。

我飞身扑向夭桃,一次次,却都被持剑者挡了回来。

桃林的火势开始漫延,那些美丽的桃花都被火吞噬了。

我无力地跌在地上。

我伏在地上,请持剑者放过桃林,为此,我愿用我的生命去换。

“放不放过她们,等我先杀了你再算”持剑者带着寒光的长剑向我的心头正刺过来,我能感到那剑气之凉。

我伏在地上,闭上双眼,等着我命中的死劫。

“师兄剑下留她一条活路”

“叮”,那即将刺进我心头的剑一下子被扣飞出去。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是的,我知道,是他来了,他在最后的关头赶来救我一命。

我睁开眼,看见他正在看着我:“你终于修炼成人形了,不枉我给你佛珠。”

“是的,我终于修成人形了,我化身而为人世间最美丽的女子,就是为了等你今天再看我一眼。”

要说的这些都没说出口。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一定也明白我的意思,我与他用眼神交流。

“你真是胆大妄为!你竟然为了这妖孽对我用剑”

“小弟不敢”他忙丢了手中长剑,跪在持剑者面前。

“不敢?哼,你若是不敢,就快快让开,让我一剑杀了这妖孽”持剑者一个起落,又捡起被扣飞在地的长剑。

“师兄,请听我说!这佛珠实在是我借给她用的。她虽是妖,但是我却看见她眼中对佛的向往,我故将佛珠借给她,希望她能成正果呀”

“一派胡言!妖就是妖,如何修成正果?”持剑者怒叱道,“怪不得今晚我都感到了佛珠就在附近,你却感不到,原来,你一直都在护着这妖孽”

我忽然明白,我在世间来来去去却总找不到他,原来他是在避着我,他是怕我被他的师兄发现,斩杀了我呀!

我突然仰天长笑。

“妖孽!你笑什么”持剑者大怒。

“我笑你修得好佛,得得好道”我依然纵声大笑,“佛云,众生平等!在你的开悟下,我却算不得‘众生’!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师弟呢!如何却是位受人尊敬的高僧”

持剑者终于怒不可遏了,他提剑刺向我,那是用了平生所修的一剑。

我是避不开那一剑的,我也不想避。

但是那一剑仍是没有刺中我。

他急跃上前,一把抱住持剑者的腰,那柄长剑正从他的心口处刺过,直至没了健柄!

剑尖从他的身后穿出,横在我的面前!那剑上染着他体内的温热、鲜红、悲天、悯人……的血!

“师兄,你放过她吧”他痛苦地慢慢转身向我,那脸上却是一片宁静,有淡淡的佛光在他脸上闪现,“你走吧!好自为之”

我伸手想摸摸他,他却砰然倒下。

我的眼中有一种叫泪的东西盈盈地漫上来。

持剑者怒视我良久,伏身抱起他的肉身,临去前对我说:“他会拿回他的佛珠的,而你,会死得更惨”

桃林已经烧成一片焦木。

于是我来到这座古庵,我要落发为尼,等他来拿回他的佛珠。

我手持金剪,自己给自己落发。

将那一绺绺的青丝剪下,再丢弃在风中,让它们在风中飞舞着,再慢慢落下。

我修炼了几百年,不就是为这一头的青丝吗?可是,这一头的青丝却害得他为我惨死在他师兄的剑下。

又是几百年了。

夜已深了。

我从蒲团上站起身,将那串刚才在手中默数的佛珠挂在胸口。

我要代他去显灵了。

今天,几十里外的小吴村那对五十来岁的夫妻来许愿,他们四十岁上才得的唯一儿子得了怪病,久医不好,就快死了。

他们求舍身佛救好他们的儿子。

我到后院里采了一把草药,从口中吐出那颗炼了上千年的口珠,用它在草药上轻轻揉搓一遍。

然后,我化身成他的模样,施法向小吴村飞去。

那对夫妻正愁苦地守着他们唯一的那气息奄奄的儿子。

我轻轻用手挥了挥,他们就全身酸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我走进屋内,走到那小男孩的床边,用我的口珠放在他的额头,然后取下颈项上的佛珠,我为他轻轻诵佛,驱逐病魔。

那小男孩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他的口角有微笑露出。

我收起口珠和佛珠,放下草药,走出门,挥了挥衣袖,那对夫妻恢复了正常,我听见他们带着惊喜的声音。

我转身离开。

这时,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有什么在偷看着我。

回到庵前,我化身为原来的比丘尼的模样。

我轻推庵门,那门应手而开。

这时,一种怪异的感觉袭遍了我的全身,让我觉得浑身弱柔无力。

庵门大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一张我熟悉的脸,然后,我的心口一凉,我低头正看见一柄剑直刺在我的胸口。

“妖孽!居然化身为佛去害人”我听见我熟悉的那个声音。

那张贴着我很近的脸,居然是他!

只是年轻一些。

我知道,是他了,是他转世来取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我想取下胸口的那串佛珠还给他,那串佛珠却忽然断落,“噼噼啪啪”断开的佛珠一个一个地跌落在地上……

“哈哈……妖孽,你今日终于伏法”我身后响起另一个声音,我转过头去,我看见那个当年的持剑者正站在我身后,他已经老得象树皮了。

他依然狂笑着:“我答应师弟不杀你,但我早就说过,你会死得更惨!现在,是他亲手杀了你,感觉又如何啊?”

“好!好”我淡然笑着,“几百年来,我等的无非就是这一天。”

我又转过脸,看着那张年轻的,有点迷茫的脸,我几百年来不断想到的脸。

“我没有害人,我是去救人。”我柔声对他说,“你说过我可以修成正果的,所以,我是不会害人的。”

我双手握住那刺入我胸口的长剑,用力拨出。

我的血喷涌而出,有一股喷在了他的脸上。

他迷茫地看着我许久,忽然一把抱住我,我又一次看见他脸上那种智者的神色,他眼中那悲天悯人的光。

他,终于真正回来了!

我的思绪已飘飞,飞入到一个虚无的空间。

但是,我还能感到那双温热的手,那悲天悯人的眼光。

(完)
gototop
 

别打这个电话


  如果你做错过事,并将要打电话,请尽可能不要看这篇文章,或者不要尝试着打这个电话号码:748748.

(一)
  沈宇赶到案发现场时,司法鉴定人员和医学人员已初略栓查完毕。法医老张看到沈宇,神色凝重,将沈宇拉到一边,说:“和前两件案子的死状有惊人的相似。死者都是二十出头的年青男子,都是极度惊恐至死,瞳孔放大,嘴巴呈三十度张开,裤子全部脱掉,生殖器上有少量精液流出。”
沈宇皱着眉头,眼睛掠向尸体处,只见一名男子下身裸露,仰面躺在地上,生殖器官暴露在外,眼睛撑得异常大,嘴角还渗有液体。
  “他嘴角流的是什么?”沈宇问老张。
  老张说:“是口水。受到极度惊吓会有这种状况出现。”
  “屋里检查过了吗?有人为闯入的痕迹吗?”
  “初步检查的结果,和前两件案子一样。无暴力闯入的痕迹,甚至没有第二者进入现场的任何脚印或者指纹。死者身份是机电公司职员,二十八岁,至今单身。究竟死前一刹那看到了什么,以致他受惊而死,目前还不得而知。”老张显得有些无奈。
  沈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两天之内,连续发生的这三起案件应该是有关联的。老张,以你的经验,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这样恐慌,并且猝死?”
  老张不加思索的说:“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多的。尤其是当死者患有心血管类疾病以及神精性疾病时,很容易会因受惊吓而死亡。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现在还无法分析出来。”
  沈宇环视了一下屋子。从门到窗户,从墙壁到地板,细细看了一遍。大致对整间屋子有了印象。整间屋子大约十七八个平方,床的一边是电脑,另一边是一个床头柜,上面有一部电话。门边有冰箱,餐桌呈圆形,上面放着一袋面包和一罐打开的午餐肉。司法鉴定人员取证工作也完毕,均退出屋子,准备撤离。
  沈宇又蹲到尸体旁,仔细观察尸体,然后起身,挥手示意将尸体抬走。然后坐在了床上,眼光盯住了屋子里的那台电脑。
(二)
  唐亦然坐在电脑前,点击进入了一个色情贴图区,浏览着一张张少女裸体的图片。他独自居住在白领公寓里。以他的收入,完全可以在灯红酒绿的都市里狂欢,但他却宁愿在屋子里欣赏色情图片里摆出各种姿式裸露私处的少女。
  他谈过几次恋爱,但都因为性格暴躁,并且有虐待倾向,而和对方崩裂。事实上,在工作上,他的这些性格从没有暴露过。这是一个典型的都市两面人。
  他喜欢上网和素未谋面的美妹聊天,喜欢下载色情电影,喜欢在论坛里显示自己如何花心。总之,除了上网,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一个个寂寞而漫长的夜晚。
  当他点击下一页时,忽然跳出一个无比漂亮的页面。一个模样绝对清纯的女孩,叉着双腿站着,下面写着色彩跳跃的一排字:“速拨电话748748.无需另加区号,享受市话费用,即可让你与电话另一头的佳人一起将欲望推向最高潮。”
  下面还有一段更让人欲望横流的文字,足以使人产生暇想。
唐亦然立时觉得心跳加速,面上烫得象发烧,盯着叉腿而立的美丽少女,鼻子里的气息越来越重。他将目光移到那个电话号码上,眼睛里放着光,一手已不自禁地抓住了电脑旁的电话话筒。
  他手指微颤地按下了电脑屏幕上的六个数字:7-4-8-7-4-8.然后将话筒贴在了耳朵上。
  电话那头“嘟”了一声后,传来了一个纯得让人骨头都稣得掉的女子的声音。
                 
  (三)
  就在沈宇为三起案子心烦意乱的时候,第四起案子又发生了。
  侦查人员集中到了会议室,开始研究三天来发生的四起极其类似的死亡案件。
  相关司法鉴定人员先将各自工作的情况汇报了一下,接着由老张详细报告了四起案件中四名死者死亡时的尸体状况。
  然后,又有侦查员结合四名死者的身份调查情况加以比较。
四名死者的头像显示在大屏幕上,并分别列出了相关档案材料。
  沈宇说:“这几天大家分头工作,深入死者工作单位和住所调查,已有初步的结果。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这四起案件的相似和不同处。”
  与会的二十余名刑事侦辑人员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并执笔作记录。
  “相似点如下:四名死者均为男性,年龄均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岁之间。
  单身居住。
  家中均有电脑,且死亡当日电脑始终处于开机状态。
  死状相似。均为受惊吓而死,死时下身暴露,且生殖器上留有死者本人的精液。
  死亡现场取证结果都无法证明是谋杀案,甚至无法证明死者死前有第二人在场。
不同点如下:至今仍无法取得这四名死者互有关联的证据。
  工作单位,甚至生活区域都不同。“
                 
  沈宇说完,用手中的笔敲了一下桌面,面色沉重的说:“这样的案例可以说前所未有。我们不能以老观念老意识去破案,应该换一下思路。就目前取得的证据和线索来看,四起案件的相似处都很突出。死者在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而当时他们为什么都裸露下身?是他们自愿脱去裤子,还是他人脱去的?死者生殖器上的精液说明什么?这些都是谜,一旦解开其一,我想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老张站起身来说:“我补充一点。四名死者的精液只留在他们的生殖器以及内裤上,而地上以及床上都找不到精斑。四名死者的内裤都是黑色的。这一点,应该引起我们大家的注意。”
  四周立即出现了轻微的讨论声,沈宇咳了一声,说:“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调查应该是死者的电脑和他们的关系网。四名死者都很喜欢上网。可以让专家查一下当天他们上网的纪录。还有,裸露下身意味着什么?是一种惩戒仪式?还是其它什么?请大家都开发思维地想想。”
(四)
  刘飞坐在电脑前,看着一部刚从网上下载的日本女优演的色情电影。这时,屏慕上忽然弹出一个页面。刘飞立时眼前一亮,页面上的女孩异常清纯迷人,双腿叉开,朝着他微笑。页面下有一行色彩跳跃的字:“速拨电话748748.无需另加区号,享受市话费用,即可让你与电话另一头的佳人一起将欲望推向最高潮。”
  下面还有一些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诱惑语言。他几乎没有什么迟疑,起身抓过电话,迅速拨下了这六个数字:7-4-8-7-4-8.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随即是一个让他几乎都要停止呼吸的动听的声音。渐渐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柔,话语越来越激荡他的欲望。他终于抑制不住地脱支了长裤,露出了自己的内裤。
  内裤赫然是黑色的!
  电话那头的女孩呵呵笑道:“接下来,脱去你的黑色的小内裤。”刘飞心里纳闷,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内裤是黑色的?心里虽奇怪,但还是把自己黑色的内裤脱了下来,他的生殖器已经勃起了,少量精液已经流了出来。
正在他想自我推向高潮之际,电话里的女孩忽然一声惨叫,几欲刺破他的耳膜。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来不及等他反应,电话里的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沉:“救命啊——救命啊——”
  那声音仿佛既远又近,刘飞激凌凌打了一个寒颤,猛然感觉话筒里蓦地伸出一只流满鲜血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刘飞立刻魂飞魄散,一把就将电话扔掉,但喉咙处依旧象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掐住,不能呼吸。
  可是那只手根本看不到,刘飞滚爬到地上,背后忽然又响起那个低沉地好象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
  刘飞回过头去,立时瞳孔放大,停止了呼吸。
  而电脑也突然关了机。
(五)
  接踵而来的第五宗案子,无疑给沈宇又加重了压力。
  好在电脑专家带来一点线索,证明前四名死者在死亡当天都浏览过与色情相关的网站,或者下载过色情电影。
  沈宇立即开紧急会议,对这一线索进行分析研究。
  有人说:“四名死者均为单身青年,平时性格孤僻,性欲无可发泄,靠色情图片或者色情电影来手淫。精液一说,应该由此引起。”
  这一看法得到普遍认同。但随即而来的疑问又提出:“死者在自慰过程中,心情极度亢奋,或许会造成猝死。但与死状不符。从死状来看,还是明显受惊吓致死的。”
  虽然也有人坚持认为兴奋猝死的可能性。但四桩案子同是如此,就显得牵强了。
  沈宇最后发言:“虽然电脑组的同事提供了线索,但案件仍然是一团迷雾。要想驱散迷雾,还要提出新的看法,以及新的线索。死者可能还有复杂的关系网,都要层层深入的剥开。至于黑色内裤,这的确让人费解。很难将它们与案件本身加以联系。”
会开完,老张和刑侦副队长都走过来。老张说:“小沈啊,这几天你可都没好好的休息,脸色很不好。今天晚上你先回家休息。等案情有了新眉目,马上打你手机。”
  副队长小王拍了拍沈宇:“小沈,虽然这系列案子让大家都挺无从入手,但咱们也不能凭意气用事。你几天都没合过眼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别垮了身子。这儿有我和老张呢。”
  沈宇点了点头,说:“那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还真怕自己扛不住了。有事打我手机。”
  回到家,天色已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往嘴里倒了几粒,然后冲了一个澡,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替换的衣服。他从衣服中取出一条内裤,刚想穿上,忽然犹疑了一下,又将内裤塞回到抽屉里面。
  那条内裤赫然是黑色的!
(六)
  公安局的停尸房里至今停放着一具无人辩认的女尸。
  尸体被发现时全身赤裸,并验明是先奸后杀。但尸体没人认领,案件也悬而未破。
  死者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死时双眼圆睁,直到现在都不能合上。公安局内部均称这个女人死得冤屈,案件若破不了,她绝不会闭上双眼。
  而负责此案的金队长也苦于无人认尸,而不能破案。手头上仅有的线索,就是死者死时指甲里遗留的黑色纤维组织。经检验,该纤维组织是一种内衣面料。
                 
  正在金队长冥思苦想之际,案情又有发展。
  第二具女尸被发现了。
  作案手法和前一起有惊人相同,死者也是一美丽女子,被先奸后杀。两起案发地相距不过一公里。但这次的死者手中没有检查到任何纤维组织。
  与前一桩案子发生时间相隔仅四天。
(七)
  第五起案子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老张马上打电话让沈宇赶到侦刑队,并将刚发生的第五起案子中的细节汇报。
  死者刘飞家中的电话话筒并没有搁好。证明临死前,刘飞很可能正在打电话。沈宇马上让人到电话局查。
  结果很快出来,当天最后一个与刘飞通话的电话号码是:6455****.刑侦队里立刻感到曙光在前,一阵雀跃。
  但失望马上代替了高兴。电话打过去,只是刘飞的一个同事的电话。沈宇虽然一边让人去调查这个同事,但一边却知道这个同事与案件关系不大。
  难道案子真的搁浅?或者根本就无法再有进展?这时,大家反而希望再次有案件发生,这样能够带来更多一点的线索,有利于案情的侦破工作。
  很快,第六名死者在家中被发现。
(八)
  欧阳小虎洗完澡,穿上昨天刚买的黑色内裤,理了理头发,就打开了电脑。电脑启动时,他还对着镜子好好的对自己壮硕的身材欣赏了一番。
  黑色的内裤衬着自己白色的皮肤,非常刺眼。他觉得,不光是女人穿黑色内裤性感,就连男人也不例外。
  然后他坐在电脑前,习惯性的打开了一个台湾的色情网站,然后吞了一下口水,开始贪婪的搜寻起来。
  刚看到某女明星早年拍的裸照时,一张醒目的页面跳到了他眼前。页面上的女孩清纯可爱,叉着双腿,向他微笑着。下面有一行色彩跳跃的文字:“速拨电话748748.无需另加区号,享受市话费用,即可让你与电话另一头的佳人一起将欲望推向最高潮。”
  再下面就是一段段惹人生欲的词汇。欧阳小虎忍不住拿笔记下了电话号码,然后起身到屋子的另一头去打电话。
  他心里想:“按市话计费,倒是很便宜。我倒要看看怎么样让我达到高潮?”然后拎起了话筒,伸食指在电话机上按下了六个数字:7-4-8-7-4-8.才听了一会儿,欧阳小虎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不停的咽着口水,双眼发直。电话那头说:“脱下你的黑色的小内裤。”他想也没想,就脱了下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思索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穿的内裤是黑色的,话筒那头的动听的声音忽然发出尖利的惨叫,然后一个低沉的象是地下发出的声音若即若离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欧阳小虎惊住了,握住话筒的手沾满了汗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头的声音越来越近,好象就要从话筒里钻出来似的。
  他这才想起要扔掉话筒,但这时,这个声音却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救命啊——救命啊——”
  他蓦地回头,立刻恐惧冲破了自己的双眼,眼球好象一下子被撕裂一般,一片血红。
(九)
  六起案件一直没有侦破。
  而第七起案件也再没有发生过。
  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男人再敢穿黑色的内裤。
                 
  (十)
  公安局停尸房里的女尸的双眼也一直没有合上。
                 
  (十一)
  事隔多年,刑侦队长沈宇的尸体在家中被发现。他下身赤裸,双眼瞳孔放大,嘴角流着口水,生殖器上流着精液。黑色的内裤被褪到脚踝处。
  而他的电脑屏幕上诺大的写着六个阿拉伯数字:748748
老张喃喃念着这几个数字,竟然成了:去死吧去死吧。
  他盯着沈宇那条黑色的内裤,不知不觉背上已经湿了一片。
                 
  (十二)
  当日,停尸房里的女尸的双眼竟然闭上了。
                 
  (尾)
  别尝试着拨打748748,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你会听到什么。
            

(完)
gototop
 

孤墓鬼影


  某山区岳县有一个叫作溶洞的村庄,去年秋天一天,溶洞村的村民吴泰若77岁的老母亲因病去世了,吴泰若是个独生子,他父亲死得很早,母亲一人将他拉扯大,由于家境一直很穷,44的他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吴泰若是一个孝子,他尽心尽力地在一个山丘旁,为死去的母亲精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准备将母亲的遗体埋葬在那里,可是他没想到,那个地方已经有一个墓穴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墓穴。

这天上午,吴泰若独自一人,在他为亡母选好的地处挖葬坑,他挖了多半天,直到临近傍晚时,葬坑挖才得差不多了,当他正准备停下来的时候,手中的铁锹忽然触到了一处非常坚硬的东西,他用力戳了戳,感觉像是一块石板,于是就使劲地铲去了上面的土层,土坑底下露出了一块平平的石板面,他想:真是天助我也,把老母亲的遗体埋在这里一定不错!可是他又一想:好是好,可是这地下怎么会因如此平整的石板呢?莫非下面埋着什么东西不成,想到这儿,他决定挖开看个清楚,就这样,他终于挖出了这块石板的一个边,这个边有五尺多长,两三寸厚,他寻思着下面莫不是个古代墓穴吧!那里面埋葬的会是什么人呢?此时,吴泰若感到身体疲惫不堪,他决定先回家去吃点东西歇一歇,晚上再来接着挖。
  回到家后拿出半瓶白酒,慢慢地喝了起来,一来暖暖身子,二来壮壮胆子。他便喝酒边琢摸着:如果那是个古墓,里面就可能有值钱的东西,即便是古代普通的民间墓葬,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如果是民间墓穴的话,干脆就把母亲的遗体葬在里面吧。他吃了些东西后,决定连夜打开那个石板,看看下面究竟是啥。他点燃油灯拎在手里,临走时,又来到放有母亲遗体的屋内看了一眼,见母亲的遗体躺在地面床板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像是在睡觉。
看过之后,吴泰若不顾浑身的疲劳,径直来到村外山丘旁,他把油灯放在地上,顺着石板的边挖了起来。费了数个小时,石板终于被他打开了,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个石棺,而且里面空空的。吴泰若对这个石棺感到奇怪:为什么是空的呢?他小心地跳了进去,仔细观察棺材内部,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好纳闷:是谁在地下埋了这么个空石棺呢?他想不出头绪,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的吴泰若,干脆就坐在石棺里歇息起来。
  他歇了一会儿,忽然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儿啊,回来吧。他听出来了分明是他母亲的声音。吴泰若想:可能是老母亲的灵魂等急了,所以才唤他,得赶紧回去。想到此,他急忙起身爬出石棺来到地面上,拎着油灯照照坑内的石棺,然后又深思片刻,最后终于决定,就把母亲的遗体安放在这里面,也算是自己尽了最大孝心。
他拎着油灯朝回走去,准备把母亲的遗体运来。他刚走了没几步,灯罩内的火苗忽然间跳动起来,他以为是风刮得,急忙用身体护住,但不管用,油灯‘噗’的一下就灭了。吴泰若站在原地并没有感到有风,他觉得好奇怪,没有风,而且油是新添好的,怎么火苗会忽下子就灭了呢?莫非是自己的行为冒犯了那位亡灵?这样一想,他心中不免有些发毛了,他想快步离开此地,可是腿却变得沉重了许多,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异常的动静,他猛一回头,怦然发现,从他挖出的那个空地下石棺里,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影。
  只见那个人影慢慢地钻出地面,倒着朝他一跳一跳地走来,而且还发出深沉而怪异的声。吓的吴泰若手脚冰凉倒退好几步,他暗自叫了一声:有鬼!然后扔掉油灯,转身猛跑了起来,他一口气跑进自己的家中。进屋后赶紧把门关上,他喘了一阵粗气后,才觉得腿很痛,低头一看,哎呀!腿上有血!原来,由于他过于恐慌跑得太快,又是在黑夜里,摔了好几跤他都不记得了。
吴泰若镇静了一下,进了另一间房屋,他跪在母亲遗体旁边,流着泪说:娘啊,你儿子很穷没有钱给您厚葬,但是为您找了一块很好的地处,那里有个空石棺,我准备把您葬在里面,可是——说到这里他担心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声音颤抖地说:可是,那儿的鬼魂好像不让我把您葬在那里,吴泰若说着就流出了眼泪。此时深夜人静,吴泰若望着老母亲的遗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着看着,忽然间,他发现老母亲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样子有点像是要微笑,只是这样的笑容非常可怕!吴泰若努力使自己定下心来,全神注视着母亲的遗体,就看到老人面部肌肉也发生了变化,接着,连身上的盖尸布都在动,明显地向下塌去,再一看老太太的那张脸,哪里是笑啊,原来是肌肤在迅速溃烂,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骷髅了。吴泰若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他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片刻后他愕然起身向后退着脚步,一步,两步——直到身体撞到一个东西,不,那不是东西,因为他觉得很软而且有弹性,他慢慢地转过身一看,天啊,他撞到的竟是那个石棺里冒出来的,披头散发的女鬼!
此时,吴泰若正面看到,女鬼相貌并不十分凶恶,但他还是吓的不得了,张着嘴就是发不出声来。女鬼先说话了:你不该撬开我的棺材,迫使我离开里面。我——吴泰若嘴唇抖动着,终于发出了低弱的声音:你的-棺材,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棺材里来的呀,女鬼说。吴泰若听了迷迷糊糊了他说:那棺材里是空的,我都下去看过了,啥都没有啊!女鬼冷笑一声说道:我在棺材里呆了几千年了,肉体已化作阴气集聚在石棺内,你当然看不到我,你知道吗?你跳进棺材的同时,也是跳进了我的体内,打扰了我的安宁不说,你的全身都沾满了我的阴气,这种阴气别说活人,就是死人也会被其熔化。啊!吴泰若听到此处惊叫着说:这么说我也要死了?女鬼说:要死,你早就死了,根本就回不到家里,之所以你能活着回到家,是因为我在帮你,我以生前的人间阳德来保护你,使你不至于被我的阴气即刻毁灭。吴泰若听了忙问:可是,我母亲的尸体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这个样子呢?女鬼回答:那是你把阴气带到了你母亲的遗体上,所以才发生了这种可怕现象。此时,吴泰若似乎稍微镇静了点,他问:你真的是从石棺里出来的?女鬼说:你以为看不到就是没有吗?你明明意识到那是个的古棺墓,却想侵占为己有,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以这么做,即便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也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否则就会沾上阴气、邪气,其结果就像你刚才看到的一样,不信你看,你的肉体就要开始腐化了。吴泰若吓的跪在地上祈求到:老天啊,我只是一念之差,请女鬼饶恕我吧。女鬼说:我一直在帮你,不然你早就死了,现在我的能量已耗尽,我也救不了你啊!女鬼说完便消失了。吴泰若感到惘然时,忽觉得浑身不大对劲,他抬手一摸自己的脸,顿时手上的肉和脸上的肉全都掉了。他闭上眼睛绝望地大叫一声:救命啊——,紧接着他猛一睁眼,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因过于疲惫,竟躺在那个石棺里睡着并做了一个噩梦。
吴泰若揉揉眼皮,见身边还有那盏油灯,微弱的火苗在不住的跳动着。他站起身来,想起刚才梦里的情景,心中好不是滋味,他来到地面上,感觉有股夜风吹来,使他清醒了许多。经过反复考虑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妥当,最后他放弃了把母亲的遗体埋在此处的想法,急忙把石棺盖上,后又连夜添好土,把那里恢复了原状,此时,天已经开始亮了。
  第二天,他把昨晚作的怪梦,对村里的一位长者讲了一遍,那人对他说:梦是人在“清醒”时想不到也看不到的世界,每一个人都有梦,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它。长者劝他另选一处墓地。但是吴泰若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而是把他母亲的遗体送去火葬了。据说原因是,他再也不敢随便挖坑了。




(完)
gototop
 



  他打了她,他明白,他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
  她趔趄着跑了出去。
  他在漆黑的夜里茫目而焦灼地寻找,但找不到她。
  他只想把自己灌得烂醉,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
  他爱了她整整七年。
  那年,他十七岁,而她二十三。
  她穿着一袭黑衣,独自一人在酒吧的一角,用一种寂寞而优雅的姿势,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一点也不明亮的,颓废的一双眼睛,吊滞的眼神里密布的无助和脆弱,让他想触及她身体里隐藏的灵魂。
  他觉得她就是自己经常在睡梦里见到的那个人。
  于是,他向她走去。
  他从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不知怎么开口。她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停地喝酒。
  他觉得,他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他觉得,他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爱她了。
  离开酒吧的时候,外面下着雨。不大,但是,是冰凉的。她已经喝醉了。因为太晚,没有车,他背起她,她的长发潮湿地倾泻在他脸上,却让他心里感觉很温暖。
他将她背到了他一个人住的小屋,他的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在这里。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跪在床边,双手托腮看着她。他很疲惫,但是很快乐。
  她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一双眼就那么近的诱惑着他。
  他俯下身,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一样,默契。
  在激烈而融洽的爱欲中,她突然哭了,轻轻地,他看到她的眼泪,像一朵美丽而圣洁的白莲花,盛开在她寂寞无助的眼里。他轻轻地亲吻她的泪水,说:“我会永远地爱你,不会再让你流泪。”
  她抚摸他的头发,吻他的嘴唇,说:“爱一个女人,最好只爱她一个晚上。”
  他还想再说什么,她吻住他的唇,不让他开口。
  他知道她会离去,所以他不敢入睡。但因为太累,不知什么时候迷糊睡去,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她已不在,什么也没留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他流下了眼泪。
  然后,他每晚都去那间酒吧。但却没有再看见他,在那些夜晚,他见到过很多比她年轻美丽的女子,但都无法给他像她给他的那一样的感觉。
  就这样过去了半年,因为每晚都去酒吧等她,他已变成了一个十足的酒徒。渐渐地,他开始经常在凌晨时分从酒吧带陌生的女人回家过夜。
  在黑暗里,掌握在手里的,只有肌肤的温度,无法抵御的是内心的寒冷。
  他从来不和那些女人说一句话,包括问她们的名字。
  原来沉寂的心是会丧失语言的。
  转眼到了秋天,他的父母要将他带到他们身边去读书。
  他依然每晚都去酒吧,在等待中慢慢的绝望。
  那是他走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很早就去了酒吧,不停地喝酒,一直到凌晨一点。他伏在吧台上哭了,为心底那一直不能释怀的等待。
有那么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看到她,苍白而疲惫,他鼻子一酸,心痛地拥她入怀。
  重逢,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拥抱。
  相拥走出酒吧时,又和半年前那个初识的夜晚一样,外面下着雨。
  她要他背她。
  他笑着捏她的鼻子,背起她,让她的头发流泻在他的脸上。
  那似乎是一条走不尽的夜路。但他心甘情愿不停地走下去,疲惫却快乐地。
  整个晚上,他和她不停地说话,做爱。
  “我一直在等你,知道吗?”他说。
  “我知道,我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你。”
  “为什么一直不出来见我?”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为什么今天出来认我?”
  “看到你把自己灌得烂醉,看到你带陌生女人回家过夜,我心里很痛,又无能为力。但今晚看到你在酒吧哭,我忍不住想抚摸你。”
  “知道我为什么哭吗?因为我家人要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如果今晚我再见不到你,就意味着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我绝望,我哭。”他把头埋进她怀里,只有那样,他才会觉得踏实。
  “那我今晚还是不该出现。”她幽幽地说。
  “别离开我,永远,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他紧紧地抱着她。。。。。。
  厮守的代价是他和父母的决裂,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出去找工作,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衣食无忧。
  忙碌繁重的工作之后,快步往家赶,是他每天最快乐的时光,每天回家的途中,他都会比那一天中的任何时间都更用力地想她。
她喜欢听他在离家门老远的地方,就大声喊她的名字,一点疲惫也没有的声音,有的只是喜悦和激情。他总是会带好吃的给她,好让她在第二天他上班后,独自在家时有零食消遣。
  她喜欢在晚饭过后,偎在床上,把头靠在他怀里,听他不停地说他多么多么地爱她。她就环住他的腰,紧紧地,说着说着,常常是他就睡着了。
  她知道他太累了,他的工作很忙。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继多久?她知道他可以做一个完美的丈夫,英俊,能干,体贴,温柔。但她害怕这种繁重而枯燥的生活会磨损去他的激情。
  也许,是这样地。
  渐渐地,他回家晚了,回家后话也少了。从前休息时总会带她出去玩,而后来休息时他都是在家睡上一整天。偶尔带她出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用胳膊护着她,而是一个人走在前面。有一次,她故意停下来,他却毫无知觉地一个人径自朝前走,把她一个人抛在身后好远,也毫无知觉。当他回头看到她时,她已泪流满面。
她第二次离开他,是在一年之后。
  她给他留了一个字条,说,他已经不再爱她了,而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女人,所以她离去。
  他又找了她半年,她没有再出现。
  “她不会回来的,因为她根本就不适合你。”在他寻找她的第十个月里,妍对他说,妍是老板的女儿,注意他已经很久了。
  和妍做爱的时候,他关了灯。在黑暗里,他被自己心底的寂寞摧毁得无法言语。
  两个月以后,他和妍准备结婚。妍的父母和他的父母是世交,又有生意上的来往。
  他一直是沉默的,妍并不逼迫他说话。她就是喜欢他的那种深沉。
  结婚的前几天晚上,他和妍吵架了。因为他喊妍时叫出的却是那个他心中的名字。妍哭着闹着上来揪他,他厌倦地推开她,回了自己的小屋。
走到自己的小屋门前时,看到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门口,还是一袭黑衣。
  他们都没有说话,深刻的纠缠,深刻的伤害和深刻的爱让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
  她无声地伏在他的肩上,“我又回来了,我忘不了你。”
  他紧紧地抱住她。
  因为她,他失去了工作,并再次和父母决裂。
  但他觉得自己是快乐的,他整夜整夜地看着她,吻她,笑。
  接下来的四年里,她没有再离开他,他也没有再在一同外出时,一个人独自走出很远都不知道,每次,他都会牵着她的手。
  那一天,是她30岁生日,他们在一起七年了。
  她说,她想要一个孩子,想结婚。
一张纸是他随时可以给她的。但他能给的只能是一张纸,这么些年,他的父母一直没有理他,他和她坚难地维持生活。仅此如已。有时候,一想到他给她的这么少,他就心酸。他想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什么也不做,整日和她厮守在房间里,看着她。
  他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提醒他对生活的无能为力。她就敏锐地察觉了,然后哭了。他解释,她不听,不给他台阶下,他想躲藏到里面屋里去,她不甘心地摇晃他,说他不爱她了。他随手推了她一下,她穿着拖鞋,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头撞在墙上,流出了血。
  他没有看到她受了伤,背过身抽烟,心里奇怪她没有哭,她虽然比他大,却一直喜欢撒娇,平时招她惹她一点点,她都会哭泣,为的是得到他的怜爱。而现在摔在地上,居然没有哭,他纳闷着回过头,看到她头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流,淌在她的脸上。
  她看到他的眼睛,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仇恨地看着他。
  他的心顿时像针扎到一样疼痛。急忙上去准备扶她,她却用力地推开他,一下子窜到门外,将门反锁上。
  待到他打开门,追到屋外,已空无一人。
  他的心猛烈地痛了起来,她的血,她眼中的仇恨,刺痛了她。她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因为他爱她,所以向他要求爱和承诺,但是他却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摧毁了她。
  天又开始下雨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不停地在街上大喊她的名字,却找不到她。
  他喝了酒,同样是无能为力地,然后在凌晨的时候回屋里睡着了。
在微微的曙光中,他感觉她回来了。
  她无声地睡在他的身边,“我又回来了,我走了一夜,无处可去。好冷,抱着我。”
  他伸手去抚摸她额头上已结枷的伤口,说:“对不起,我爱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了。相信我,别离开我。”
  她说:“好,我答应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然后他在她的要求下要了她。他纳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树叶,但酒精让他头晕眼花,他说:“宝贝,你瘦了。”
  “我害怕再和命运对抗了。是不是我应该永远离开你?”她问。
  “不,从我第一次第一眼见到你起,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永远爱你,永远不和你分开,无论生死。”他吻她。
  “真的无论生死,都会和我在一起?”她问。
  “是的,无论生死”他回答她。
  她笑了。

  第二天的晨报刊出一则新闻。一对情侣吵架后,女的在半夜因为额头上的伤口,流血过多又撞上急驰的汽车当场死亡。男的于黎明时分死于自己寓所的床上,死因不明。
  听说,有灵魂可以去想去的地方。

(完)
gototop
 

花妖


  “这盆植物叫洛厄斯玫瑰,是一种具有丰富感情的花,懂得爱情,也懂得复仇。”奇异植物展厅中,讲解员带众人来到一盆绿色盆景前。
  “哦,这也可以叫玫瑰吗?”楚风的手不经意拂过那细长的叶片,“上面没有一朵花,只有韭菜一样的叶子。”说着,捏紧了一片叶子。
  “先生,别伤害它,洛厄斯会复仇的,”一个婉转忧郁的声音响起。
  楚风抬头,目光与盆景另一端的女子的目光相撞。他知道她叫冯倩儿,与自己在同一个旅行团中,那是个美丽得近乎飘渺,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般脱俗的女子,一双大眼睛总带着淡淡忧郁。在此刻,那眼神中带着点慌乱。
两人的目光在盆景的上方交错,擦出一丝火花,冯倩儿已移开脚步,离去。楚风突然觉得手中的叶子在颤抖,他迅速扯下一片叶,快步离开。
  身后,仍是讲解员的声音:“洛厄斯玫瑰原产于非洲,现已濒临灭绝,这种植物被称为‘玫瑰’,却不会开花。在非洲土著传说中,洛厄斯被伤害时,是会开花的,但盛开的,是花妖洛厄斯,花妖会向伤害它的人复仇……”
  傍晚,楚风在海边沙滩上漫步,手中攥着白天在洛厄斯上扯下来的叶子,在手心中揉捏成一团。当他看到前面独自走着的冯倩儿,快步追上去,微笑着打招呼:“嗨,冯小姐,我叫楚风,今天你和我讲过话的。”
  冯倩儿轻轻笑了笑:“是,我记得,在洛厄斯玫瑰那里。”
  “不介意一起走吧?我早注意到你是一个人——别误会,因为我是自己来的,才会注意看谁和我一样孤单。况且,冯小姐这么漂亮,哦,不好意思,我又乱讲。”
  “没什么。楚先生,今天在展厅中,你摘了一片洛厄斯的叶子?”
  “你看到了?我以为没有人看见,才扯了一片,竟没有逃过你的眼睛。幸好你没有告诉讲解员,否则这片叶子,要罚我不少钱呢!”
  冯倩儿眼中现出忧郁神色:“这与钱无关,你,不该伤害它的。”
  “难道冯小姐真相信洛厄斯会复仇?”楚风的声音带点取笑。
  冯倩儿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讲。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风发现叶子被揉成了一个小团,紧紧团在一起,豆子大小,翠绿色。他顺手把它丢在杯子里。
  隔天旅行团出发,楚风已经和冯倩儿走在一起,一同看风景,一同用餐,一同散步。冯倩儿总是那样忧郁,她不爱与旁人讲话,惟独对楚风,那样的温和。大概楚风英俊的外表和幽默的言谈,还有举手投足的那翩翩风度,让他赢得了冯倩儿的青睐。他们在一起时,冯倩儿很少谈自己的情况,总是楚风在讲,讲各种奇闻趣事和他自己的生活。
  冯倩儿看向楚风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却更忧郁,她也曾向楚风说起洛厄斯玫瑰复仇的传说,让楚风当心花妖的到来。楚风却是大笑着,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冯倩儿摇着头,喃喃说:“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洛厄斯的传说?花妖真的是会复仇的呀……”后来,她便不再提起了。
楚风第一次吻冯倩儿,是午夜的街头,那是旅游要结束的前一天,他们在明日就要随团回到来时的城市。冯倩儿的嘴唇柔软,温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犹如玫瑰的花瓣。楚风用力拥住冯倩儿,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冯倩儿微微喘息着,回应楚风的热吻。
  回到宾馆,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没有谁提议,没有谁主动,两人几乎心照不宣的同时走进了冯倩儿的房间。
  更加热烈的吻,燃起在两人的唇边,温柔的缠绵中,冯倩儿感觉到楚风将他口中的一个凉凉的小东西送入自己的口中,未等她想那是什么,已顺着咽喉滑下。冯倩儿没有机会去思考清楚一切,她几乎要融化在楚风火般的怀中。
  激情过后,冯倩儿乖巧的躺在楚风身边,温情的目光停留在楚风脸上,用手指整理自己的长发,轻声说:“风,或许这是我们唯一的亲密,以后,我们大概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是的,是最后一次。”楚风的声音突然冷淡得陌生。
“哦,风?”冯倩儿有些惊讶。
  “洛厄斯玫瑰是一种濒临灭绝的植物,如此珍贵,你竟可以拥有整花园的洛厄斯。”楚风温柔的眼神消失,换上一种冷漠,甚至残忍的神情,“那是从非洲偷运回来的。很少有人知道,洛厄斯玫瑰的叶片具有罂粟一样的功效,可以提炼出让人极度兴奋的物质。可程伟知道,并利用公司派他公出非洲之际,在带回的笔管中,藏了洛厄斯的种子。”
  冯倩儿的身体僵住了,她直起身,惊恐的望向楚风,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程伟不敢把洛厄斯种在自己的家中,他想到了你,他养了你两年,给了你一个带花园的房子,尽管你不是他妻子,他对你已经有了信任。所以,你的花园是洛厄斯最好的安身之处。洛厄斯生长速度惊人,很快就长满了花园,当时程伟是多么的开心,他仿佛看到了满园的黄金。”楚风那没有感情的眼神和他的声音同样冷漠。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知道了,程伟就是你们杀的吧?”冯倩儿没有了最初的畏惧,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你们贩毒,程伟制毒,他影响了你们的生意,所以你们杀了他。我不知道怎样制造毒品,你来找我没有用。只有程伟自己知道,他已经死了!”
  楚风摇了摇头:“很难生长、以至于濒临灭绝的洛厄斯,为何在你的花园中生长繁盛?因为,洛厄斯生长在花妖的身边。”
  冯倩儿向后一缩身:“你,都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
  “洛厄斯的种子,是它的叶片,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植物,对吧?最适合这种植物生长的地方,不是肥沃的泥土,而是,人的身体。当吸食洛厄斯的人,从身体里长出那朵鲜红的玫瑰时,花妖的复仇,已经开始了。”
  “你方才给我吃的,是什么?”冯倩儿瞪大眼睛,猛然明白了什么。
楚风起身,和平日一样的优雅穿好衣服,缓缓回答:“你与程伟狼狈为奸,共同试验如何提炼毒品,一次又一次伤害花妖的身体。当程伟死后,你为了逃避追杀和法律追究,竟残忍的连根铲除了全部洛厄斯!美丽的外表下,你隐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你如此的伤害着花妖,所以,他向你复仇了。”
  冯倩儿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当你身边与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个死在洛厄斯之下,你就意识到了这些。你发现花妖的传说是真的,并且花妖跟随着那些偷运的种子,一直生活在你的花园里。所以你想逃避,想依靠远离来逃避,你甚至等不及移民的签证,只好跟随旅行团一次次远离你生活的城市,甚至中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冯倩儿伏在床上哭泣哽咽。
  楚风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带点怜悯的望着冯倩儿,低声道:“你不想死,谁愿意死呢?你以为,植物的生命就可以随意的摧残?当你残忍的伤害着洛厄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它们的感受?连我,也险些死在你的手中……”
当清晨的太阳升起,旅行团准备返回,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冯倩儿。
  一个旅行团团员说:“最近冯倩儿总是很不正常的样子,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好象是和谁讲话的样子。仿佛,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别人看不到呢。”
  负责人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让宾馆的服务员打开了她的房间,在她的房中,众人惊恐的看到她赤裸的尸体卧在床上。让人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些,而是,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盛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玫瑰,却长着细长的叶子。
  没有人看到过,洛厄斯开花的样子。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玫瑰的名字,叫洛厄斯。

(完)
gototop
 

夺命凶琴


  我退休在家已经好几年了,没别的其它爱好就是好古琴,几十年来已经积攒了十几部古琴。我对古琴可谓是知之甚详:龙池、凤沼、岳山、弦眼等部位,一一能辨;吟、猱、绰、注等手法,样样精通。去年老伴过了,我更是离不开那些琴了。每天早晨起来,泡上一壶龙井,迷缝着眼弹上一曲“高山流水”或“春江花月夜”,那一份悠然自得又岂是旁人所能明了?
我以前是市局级干部,前来求我办事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我喜欢古琴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那些人为了求我办事不惜花重金去搜寻各式各样的古琴。而现在来我家的人比以前可少多了,只有我原来提拔上去的几个下属,还会常来看看,自然也不会再给我送琴了。儿女们也忙着各自的工作,一个月左右才会来看我一回,但我也并不在意。“儿女们有他们自己的事业嘛。”我想。
                 
  这天,我和平日一般在城南的古玩市场转悠。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正准备回去。可目光却被一部桃黄色的瑶琴吸引了,如同伯乐见了良马般喜上眉梢,将这部三尺三寸长的琴举了起来反复观看,轻轻敲了敲琴身,其声清浊相济、轻重相兼。“好,难得难得。”我有些忘形了。“喂,不买你别乱敲啊,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卖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他那身旧西服和满是尘土的皮鞋,应该是个专门倒琴的二手贩子。他见我衣着朴素,便以为我不过是个来看看新奇的老头罢了。
                 
  “你这琴卖不卖?”我也没和他计较。
                 
  “当然卖,要不摆这干什么?”
                 
  “多少钱?”
                 
  “六千八,绝对是实价。大爷,我跟您说,这琴可有来头啊。这琴的主人文革前可是京里的大官,是他解放前花了几百大洋从上海买的。后来文革间他让人给整了,破”四旧“把家里的古书古画都毁了,惟独这把琴怎么也舍不得扔,冒着风险给藏了下来。后来他被逼自杀了,儿女们都不敢再留这琴,便低价卖给别人。几十年后,买琴那人的儿子投资失败,无奈才将这琴五千块钱卖给了我。大爷,您说这价值不值?”这卖琴的贩子倒是张利嘴,把这琴说的神乎其神的。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以我这几十年玩琴的经验来看:这琴是好琴,而且是百年不遇的好琴。
                 
  “六千八是贵了点,不能再少些吗?”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个价已经是低得很了。
                 
  “那就六千六吧,图个吉利六六顺。这是底价一分再不能少了。”那贩子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等等,我回家去取钱。这琴我要了。”我怕别人抢先买去,赶紧答应下来。
                 
  “我同你一块去吧。”贩子说。
等那贩子走后,我抚着这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更是爱不释手。往后,每晚睡前必定要把这部琴取出来抚弄一番,才能安然睡去。日子一久,这瑶琴也快就成了我形影不离的伴儿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一天,老友郭明来访。见到老友心里自然非常高兴,便从里屋抱出这部瑶琴来给郭明看。
                 
  郭明是个考古学家,一看这琴便立刻赞叹不已:“老蔡,这可是件宝贝啊。这琴身是取之于百年梧桐老树的中段,看这木纹和琴背的撰文,这把琴的历史估计有三、四百年了。”
  一旁的我听得眉开眼笑。非要用这古琴弹上一曲,曲犹未终,指下“刮哒”一声响,断了一根琴弦。这下可把我给心疼坏了。而郭明却脸色大变,低声严肃地对我说:“老蔡,我看这琴留不得。”“你这话怎么说?”我听出他话中有话。“据我猜测,这把古琴应该是明朝崇祯皇帝用过的御琴。那个崇祯皇帝迷恋声色犬马、醉心酒池肉林,最后好好一个大明王朝让女真后人给夺去了。这种东西纯属靡靡之音,伤心劳肺,我看你还是趁早把它卖了吧。”“怎么会呢,只不过是我看你来了一激动就把琴弦给弄断了。如同伯牙遇子期一样,还不是高兴的?”我觉得郭明有些大惊小怪。“那子期后来还不是因为那琴心力耗费而死?才有俞伯牙摔琴为知音。可见这些乐器只是博人一乐的东西,本来就不值得收藏。”郭明也不顾我高不高兴,依然劝我不要留下这把琴。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郭明也就不好再说了,又呆了会儿便告辞了。
郭明走了,我又仔细回味了他说的那番话,脑子里又联想起那个贩子说的那个花了几百大洋买琴的大官和后来买琴者的倾家荡产。难道这琴真是个不详之物?我的思绪又些混乱了。
                 
  自从那次弦断之后,我就一直没弹过那琴了。再加上郭明说的那些话,不觉中对那部琴已有些冷落,隔三差五才会擦一擦、看一看。这天夜里,我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琴声,我翻了个身醒了,又听了听发现是一种奇特的琴声:时左时右,忽远忽近。心想:“该是那个高雅之人在夜里练琴吧。”也没太在意,翻过身又睡了。
                 
  可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那天开始每天夜里我都会听见那种奇怪的琴声,搅和得连觉也睡不安稳。为了这事,我还去问了邻居们,可他们都说没有人在夜里弹琴,也没有听见琴声。这下我心里可有一些不安了,一丝恐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天晚上那奇怪的琴声又响了。我从床上爬起,亮上灯。慢慢地走近放琴的书房,猛地一下按亮壁灯,那琴声也随之嘎然而止。“咳。”我舒了口气。“可能是最近神经紧张的缘故吧。”我想。便关上灯又去睡了,那琴声也没有再响了。
                 
  可第二天晚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我再也睡不着了,走到书房,亮上灯,那琴声又没了。这回我也不睡了,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琴。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眼皮实在是累了,眨了眨,忽然发现那部刚买的瑶琴的断弦好像微微动了一下。我心里一惊,更不敢眨眼了,紧紧盯着那部琴。又过了好长一会,那断弦又再动了一下,吓得我心猛地吊到了嗓子眼。这回我敢肯定它是动了。我壮着胆把这部琴抱进我的卧室,放在长椅上,自己则躺在床上观测着它。一直过了有一个小时,也没有发现它有任何动静,我便起身把壁灯闭了。刚躺了约五分钟,那要命的琴声又响了,就是这部该死的琴弄出来的。那声音仿佛同刺尖一般不停扎向我的脑袋,我很想大声疾呼,可极度的恐惧让我怎么也喊不出来。冷汗顷刻之间让我浑身湿透,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求生的力量让我扭开了壁灯,琴声止住。
此刻我后悔莫及没有听郭明的话,这琴果真是一部祸国殃民的凶琴啊,绝对不能让它留在世上。想到此处,我也豁出去了,到里屋拿出一把修车用的铁锤,照着这琴拼命砸了下去。同时,我也不省人事。
                 
  一切都结束了。不,才刚刚开始。
                 
  当我睁开眼时,让我不能相信的是:我看见了我自己。不是站着的,是躺着的。身旁是我痛哭流涕的儿女们。大厅里正放着哀乐,两旁摆满了花圈,有认识的人送的,也有不认识的人送的。在我的灵柩旁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部瑶琴——就是那凶琴,完好无损还粘上了一张纸,上写:“父亲大人最爱的古琴”。我似乎能看见它正在得意地狂笑着,而我起初的悲哀也旋即变成了愤怒。一种同归于尽的念头让我一点、一点靠近了它。我刚想伸手去抓它,那如同鬼魅一样的琴声又响了,布满了整个时空,不休不止。


(完)
gototop
 

爱吃冰的小孩



明明刚学会了走路那年,妈妈就带她到糖厂的冰店      

明明最爱吃草莓冰,红红的果酱淋在上头,甜甜酸酸冰冰凉凉的,他总是 伸长著舌头,一口一口地舔到嘴里。後来明明的妈妈没有空,只能一周带他来一次,明明很不开心,因此常常吵著要到这里来,妈妈说:

『明明,那妈妈买草莓冰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不要,我要到冰店去,吃完後我还可以到公园去玩,还可以去溪上的桥去跳一格一 格的木板,真好玩!』

妈妈没有办法,但明明是他们惟一的儿子,从小已经溺爱成性。

『那没办法了,你还这麽小,如果你再大一点,就可以自己去了,不用妈妈带了。』

明明望著妈妈,对於"自己去"这几个字似乎很有兴趣,但妈妈并没有查觉 .
这一天是星期六,爸爸照例带明明到冰店去吃冰,但明明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一路上 四处张望著,妈妈感到很是奇怪,说:

『明明,你在找什麽东西?』

『没有啊?』明明的话很是心虚,但妈妈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一周,星期五早上祖母托人到工厂通知,说明明不见了,同时家里也少了十块 钱,应该是明明拿走的。

妈妈很是惊慌,请了假回到家,但四处都找遍了,依然找不到明明的踪迹,傍晚时, 隔街的老伯告诉妈妈,溪里掉下一个小孩,因为桥上正好有一块木板裂了,小孩跳上去, 整个人就往下掉,根本没有机会救他。
妈妈已经发狂了,急急的冲向溪旁,但是湍湍的水要向那里去寻明明的踪迹。爸爸也 来了,他的脸上有著愤怒与哀伤,明明的妈妈知道当初他就反对自己出外工作, 但这时惟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小孩不是明明。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明明还是没有消息,一直到第四天警察局打了电话过来说,已 经找到了。

妈妈已经是痛哭欲绝,同时爸爸的眼中也有著怨责,但是如今所见到却是一个全身浮 肿的尸体,追悔、怨恨都已经没用了。
当明明的骨灰被葬进坟中时,爸爸妈妈的缘份似乎也已经结束了.
但明明还是喜欢来这里吃冰,他最喜欢在星期六下午来这里吃冰,因为明明掉下溪时 撞破了头,因此头上的血还是不停的流著,掉落到盘子上,然後他再把它一口一口的舔到 嘴里,露出满足的笑容,就好像现在,他就坐在你的後面,一口一口的吃著,像这样:一口一口的舔着...........



(完)
gototop
 

那么远,那么近


“你到底想干吗?”阿九一把推开我,怒冲冲的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指着我的鼻子说:“蔡某人,你再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以后就不用见面了。” 这已经不是阿九第一次和我闹翻了,作为一个莫名其妙被指责的男朋友,我黯然的垂下脑袋,额前的头发垂到眼睛上,暂时档住了我的视线,却压抑不住心里莫名的愤怒。
    
    “我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我冲出去,阿九却已经不见踪影,空荡荡漆黑的走廊上,只留下急促的皮鞋声,“的”“答”“的”“答”,“的”“答”“的”“答”。 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遥远而又空旷。我用力的摔上门,门扇带起的冷风从背后卷上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阿九穿了高跟鞋吗?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追出门去想要看个究竟,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好不容易我的眼睛适应了暗淡的光线,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昏昏的,好象没擦干净的玻璃。阿九高跟鞋的声音在前面一声一声的响着,那么远又那么近。“阿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前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我摸索着走过去,看见阿九儿正扭头看我,她的脖子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笑容也有点僵硬。“阿九,我错了,这么晚了你别乱跑,跟我回去吧……”我拉住她就往回拖,楼道里又黑又冷,我稍微的有点发抖。阿九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她的手冰凉。我再一用力,听到“喀哒”一声,手里突然一轻。我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见自己手里紧紧握着阿九苍白的残手,阿九举起只剩半截的断臂,慢慢的伸向我。我扭头就跑,脚下突然一绊,我慌乱的爬起来,一抬头,只看到一双血红的高跟鞋,上面是一团空气,再上面,是阿九血淋淋的残肢,正努力的迎向我。忽然,我想起来,阿九来的时候,似乎穿的是球鞋……我瘫软在地,阿九的脸在黑暗里,那么远,那么近……
    
    面前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我睁开眼睛,看见阿九的脸就在面前,我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猪头蔡,你到底想干吗?” 阿九一把推开我,怒冲冲的指着我的鼻子说:“蔡某人,你敢打我?!你出息了啊你?!好,我们以后不用见面了。” 我努力的平息了呼吸,发现我还在自己的床上,那么,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阿九是真的又一次和我闹翻了,我黯然的垂下脑袋,努力的压抑下心里莫名的恐惧。
    
    “我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我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的”“答”“的”“答”,“的”“答”“的”“答”。阿九急促的皮鞋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遥远而又空旷。我用力的摔上门,门扇带起的冷风从背后卷上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刚才的梦里,阿九是穿了高跟鞋吗?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拉开门冲出去,走廊里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一明一暗的光线,发现周围的一切灰蒙蒙的,散发出诡异的气息。“阿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脚步声继续急促的向前冲去。我松了一口气,大步追了过去。阿九的红色T恤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那么远又那么近。我终于追上了阿九,这次我没敢拉她的胳膊,只是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肩膀。阿九用力的挣扎着,我转过她拥进怀里。 “阿九,我错了,这么晚了你别乱跑,跟我回去吧……”我用力的抱住她,楼道里一闪一闪的,我稍微的有点发抖。阿九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她的身体很僵硬。我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阿九儿突然抬起头,她的脖子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笑容也有点僵硬。我一愣,手里突然一轻。我不可置信的看到,阿九的头向后仰过去,然后滚落在地上, “啪嗒”一声。阿九仰起血淋林的脖子,慢慢的迎向我。我放开她扭头就跑,脚下突然一绊,我慌乱的爬起来,一抬头,只看到一双血红的高跟鞋,上面是一团空气,再上面,是阿九血淋淋的残颈,正努力的迎向我。忽然,我想起来,阿九来的时候,似乎穿的是球鞋……我瘫软在地,阿九的脸在黑暗里,那么远,那么近……
    
    面前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我睁开眼睛,看见阿九的脸就在面前,我尖叫一声,一拳打过去。“你到底想干吗?” 阿九尖叫着退到门边,怒冲冲的指着我的鼻子说:“蔡某人,你,你敢打我?!你好,你真好!以后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了。” 我努力的平息了呼吸,发现我还在自己的床上,那么,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阿九是真的又一次和我闹翻了,我黯然的垂下脑袋,努力的压抑下心里莫名的恐惧。
    
    “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我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的”“答”“的”“答”,“的”“答”“的”“答”。阿九急促的皮鞋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遥远而又空旷。我沮丧的摔上门,门扇带起的冷风从背后卷上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刚才的梦里,阿九是穿了红T恤吗?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拉开门向外看,走廊里的灯好好的,发出白亮刺眼的光。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过分明亮的光线,发现周围的一切白碜碜的,散发出诡异的气息。走廊里没有人,空洞的风穿过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阿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迈出了门口。阿九的呼吸声在风声里忽疾忽徐的,那么远又那么近。我继续的向前走,不敢回头看。走廊里仍旧空荡荡的,只有我木屐和地板的撞击声,“的”“答”“的”“答”,“的”“答”“的”“答”。我颓丧的蹲下去,跌坐在墙角。“阿九,我错了,这么晚了你别乱跑,跟我回去吧……”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夜里可真安静,我稍微的有点发抖。阿九不见踪影,也不出声,我疲惫的低下头去,额前的头发垂到眼睛上,暂时档住了我的视线,却压抑不住心里莫名的难过。我茫然的抬起头,只看到一双血红的高跟鞋,我不敢再抬头,慌乱的向身后伸出手去,摸到了一根棍子,用力的向前抡过去。我听到“啊……”一声,阿九张开双臂,慢慢的迎向我。我扭头就跑,脚下突然一绊,我慌乱的爬起来,却发现,绊倒我的,是一颗长头发的头颅,而我的手里,正抓着一截儿残臂,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葵花戒指。忽然,我想起来,阿九是长头发的,而这枚戒指,是我送给阿九的……我瘫软在地,阿九的脸在黑暗里,那么远,那么近……
    
    面前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我却再不敢睁开眼睛,我听见有人尖叫:“杀人了,杀人了……”后来警察来了,我仍旧闭着眼睛躺着。我听见他们说:“蔡先生把她女朋友打死了。”警察把我拖起来,我顺从的跟着他们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我回了下头。我看见,我的阿九人儿,一张脸埋在血泊和散乱的头发中,可是,我分明听见她说:““蔡某人,你,你敢打我?!你好,你真好!以后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了。”
    
    我瘫软在地,阿九的脸在黑暗里,那么远,那么近……


(完)
gototop
 

链子


我是在玩扑克的时候听见敲门声的。

  那时节我们疯狂的迷上了扑克,只要不上课不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乎都在玩。

  正当我要出牌时,门“笃笃笃”响了,我就坐在靠门背后的椅子上,下意识的看了看门边的镜子,照着门外右侧,没有人。

  “出牌,出牌。”朋友嚷着,我打出一张去,门又响了。

  “谁啊,”无人应声。

  我探出手去,拉开门,“哦,佳宜,怎的不出声,”我回头,“好了,我有事,先告退,你们打着。”在众人不满的嘟嚷中,我走了出去。

  佳宜的脸在半黑半明的过道里显得分外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带着些许的憔悴。我惊异于她的恐慌。

  她不作声,轻轻褪下手腕上的链子,放到我的掌心里,她的手,又冰又凉,我下意识的缩了缩伸出去的手掌。

  “你回来了,在九寨沟玩得怎么样?”只不过一瞬间,我回过神来,握住她沁凉的手掌。

  室友探出头来,“电话,找你的,”她好奇的望望我,“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啥呀”

  我望向佳宜,一时迷惑,她冲我笑笑,我匆匆走进门去拿起电话,“什么,你是说佳宜心脏病急发,现在在抢救?”我奔向门外,人影婆娑,不见佳宜的踪影。

  忽然想起之前惊惶的所在,门后的镜子里,怎么看不到佳宜的身形,明明她在镜子的右侧。

  莫非见鬼了,我惊出一身冷汗。

  

  "心跳?”

  “一百二十八”

  “血压?”

  “低压二十五,高压九十七”

  医生回过头,低声吩咐着护士什么。

  走道里一阵阵凄惨的叫声,混着难闻的药水味,我紧紧的靠着急救室的门侧,不安使我握紧拳头,咬着嘴唇,透过半明半暗的玻璃,依稀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形。

  安威坐在身侧的塑料靠椅上,略瘦的脸庞上堆满了沮丧,失望,我轻轻将手放于他的肩膀,他在颤抖,可能会失去佳宜的恐惧。

  不知那里传来一阵音乐,居然是歌剧《蝴蝶夫人》选段。

  半晌,医生推开门来,抱歉的摇摇头,“急性心脏病是很难存活的。”我粗暴的推开他,眼泪哗然而下。

  掀开蒙在她脸上的白布,佳宜俏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这样生动,灵活的脸孔,却不见一丝生气。

  安威怔怔的瞅着白布下的佳宜,仿佛一个不认识的人,爱侣远离的巨恸使他的动作机械化了。

  恍惚间,看到佳宜的手腕里,真的没了那串不离身的链子,那是她的护身符呵。

  我伸出手,一串明亮的链子,紧紧的系在手臂上,好似藤蔓缠住了大树,怎也不肯放开。

室内的光线在打开窗户的一瞬意明亮起来,清新的空气赶走了昏暗的气流,我仰着头,尽可能避免去看安威忧伤的眼神。

  桌子上,两杯桔子汁在阳光的照耀下欢快的闪烁着,一漾,又一澜。

  便有一滴,漾进心的深处。

  心一动,微微的颤栗着,望向对面的大镜,看到自己的目光悠远而迷离,依稀间,压抑心底的梦境,层层荡出波纹,一圈一圈在水面的波动起伏。

  掐掐手指头,终于回过神来,安威依然沉默着,十多天了,他还这样的难过,少见的深情啊。

  我翻开一本杂志,笑着打破异样的宁静,“回族的开斋节,彝族的火把节,少数民族的节日挺多的,苗族有什么节日啊。”

  他的身子动了动,却没回话,起身拿着桔子汁走了过去,“冷了,我换换水。”他能开口让我兴奋起来,至少这是个好兆头,我只需要再努力一点,毕竟人死不可复生,难道不是么。

  捧着他递来的桔子汁,手心里感受温度的热度,瞬间里,奇异的感觉遍布全身。

  “干嘛这样看我,当我是吃的,”安威偏过头,刚刚抑郁的面孔荡然无存,这样的生机勃勃,这样的充满活力,我侧过头去,担心自己的沦陷。

  他的变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个他可是真正的他,然而,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么,为什么却是失望大于喜悦。

  有一种人缺乏持久的奋发力,但是聪明达于极端,要么狂热的爱,要么强烈的恨,能够在与人的交往中始终占据主体地位,而且很能够得到女子的欢心,我想,安威就是这样的男子。

  奇怪了,我怎么会想到这些,头脑里的思绪开始混乱了么,还是生物钟扰乱了。

  “威,你可愿意,”我靠近他,近到可以闻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我留下来,”不止安威,我也大吃一惊,这样的话语,怎么就出口了,难道情感被压抑得太久了,终于就暴发出来了。

  心怦怦的跳动,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对面的大镜里,应当是一张绯红的面孔吧,我的勇气支使我抬起头,望过去,媚眼如丝,可能形容吗?

  安威不说话,只是望着我,漆黑如墨的眼珠里,是我看不懂的神采,我忽然一阵懊恼,这算什么,我做了什么。

  神啊,救救我吧!

既然不得反应,我羞愧的欲夺门而出,安威忽而从腰后抱住我,急促的呼吸在耳旁跃动,我回头,大为生气,“你!”

  安威笑了,“笨笨的傻瓜,我怎会放过你,我怎舍得。”直到见到他这样狡黠的笑意,心才从空中楼阁回到平实的地面,勇气也回到了全身。

  他递过来一杯桔汁,笑意盈盈,我转身放到桌面,“等会再喝可行,”还没等到他的回答,我已靠向他的嘴唇,不过0。01微米的距离。

  吻,深情而热烈。

  手腕上,一阵阵的热意,链子越来越紧了。

  

  天亮说早安,这好像是一部作品的名字,站在早晨的窗前,到真的是一种美的享受,晨间的雾,是朦胧而迷离的。

  他拦腰抱着我,把脑袋深深的埋进柔软的头发里,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我伸出手,链子若影若现,是时候了。

  “好吧,请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害死佳宜?”心里跳动不住,多么希望这只是个骗局。

  他一愣,忽然笑了,“傻瓜,你可真是好笑。”我看向他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一直相信。

  “看着我,威,你用眼睛告诉我,我要听实话。”他转过身去,打着哈哈的笑,我尽力避免心里柔情的涌现。

  那种药,我也知道,人中毒死亡后,会被诊断成心脏疾病的发生,是在云贵边区才会有的,你去过苗家山寨的,我知道。”

  他回过头,眼神里不见刚刚的温情,“好,既然你已知道,也就不瞒你了,她,”他顿一口气,“一个太霸道的女子,总是不那么讨人喜欢的,你明不明白?”他再度打住,让眼角的狰狞慢慢消失,“她令我太难堪。”

  可怜的佳宜!

  我不语,良久方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我。”他再次怔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知道了,我决不允许旁人知道我的罪行,即使是你,也不行。”

  他一直停不住的笑,可是疯了。

  “只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换了那杯桔汁,所以,是你中毒而不是我中毒。”

  他猛然停住狂笑,惊异的望着我,忽然凶恶的掐紧我的脖子,“你该死”。

  我喘不过气来,在他的大力下,我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突然,他全身抽搐,口里吐着白沫,不省人事的栽到在地,终于一动不动。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多听我一句话,只是那种毒药并非不可解,只要同一个清白的女子有过关系,就解除了,我已为你解了毒。”

  手腕里的链子,瞬间里变成了尘土灰末,轻飘飘散到躺在地上的他身上,原来,原来他是真的有心脏病。




(完)
gototop
 

论坛惊魂



  仁惠是某某大学的大二学生,由于一开始对于来到这间没有什么名气的学校就满怀抱怨,所以大一的生活也就糊里糊涂地度过了。对生活的不积极让仁惠没有一个朋友,他个子比较矮,长得又不帅,更没有什么特长,可以说他拥有了自卑的全部先决条件,而他也一点不吝啬,充分利用了这些条件自卑地生活着,不可以说是横尸走肉,但在他身上套个“一蹶不振”这样的词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最近校园里开设了个BBS,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在论坛上发表着自己的高谈阔论。仁惠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何不充分利用好“时间”呢。在仁惠眼里,浪费的就称为时间,而珍惜的就叫做金钱,所以他一直都有很多的时间。

  虽然仁惠的大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运转过了,生没生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当他一脚踏进BBS的时灵机一动,他点击了“小说专版”,在上面发表了个新贴:校园恐深深之鬼话连篇故事接龙。一向以来上帝都是公平的,他没可能将最坏的都塞给一个人。由于仁惠的文笔不错,故事开了个好头,一下子吸引了大量的点击率,论坛的人气也越来越旺,会员也越来越多,而仁惠也理所当然的讨了个版主做,一时间让他高兴了好几个晚上。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的故事接龙由他原来的两千字在不到一个星期内竟然接到了五万字左右。而故事由午夜凶铃到诅咒层出不穷,可以说是越来越精彩了。

  后来学校里出了一件谋杀案,一时间也没用来得急侦破和捉拿凶手。但论坛里的鬼故事已经被接得如火如荼了。作者们纷纷虚拟着杀人的情形和凶手,一时间论坛的在线人数达到了历史的高峰。而当故事接到了杀手将于夜晚在教学楼里下手杀第二个处男的时候,论坛简直沸腾了起来。一如电影“处女杀手”的情节让人毛骨悚然,故事越接越精彩,而第二宗谋杀案也“意外”地发生了在教学楼里,而且死的方式正如论坛里所描述的情节一样,被斧头砍死。但大家都说只是巧合而已,不过“处男杀手”这一名词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当然,所有的大学生都没有如电影里一样开一个什么失身晚会,毕竟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

  纷纷的议论在校园里响起,仁惠这次也在论坛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凶手可能是刚失恋的男生或变态的女生。不过这也是推敲而已,没有人“顶”他的贴。虽然这两宗杀人案还没有明朗起来,但论坛里的故事接龙还依旧的红火。原文再续上一回,这回的作者叫“十步一杀”,他用及其浪漫的笔调描写了一段校园爱情以后紧接着的就是一对亡命鸳鸯,双双被“处男杀手”一夜了结。

  假如说上一回的谋杀是与论坛里描述的情形不谋而合的话,然而这一次又怎么解释呢,一对情侣被谋杀死在校园某个偏僻的草地上。顿时,校园的这个论坛成为了焦点,而“处男杀手“又被称为了“论坛”杀手。论坛的点击率一下子跌至了低谷,但话虽如此,论坛里还是有不少寻求刺激的人。

  甚至还有人说死者就是刚接完故事的人,理所当然,鸡飞狗走成为了论坛的现状。又是过了几天,论坛的故事接龙真的就没有人接下去了。那也是,虽会跟死亡过不去呢。

  也许是仁惠太闲了吧,又也许是他怕自己版主的饭碗不保,论坛的故事接龙里又出现了一篇新文章,而作者恰恰就是仁惠,故事接得很精彩,说“论坛杀手”一口气杀了一个宿舍的人,而且在曲折的故事结尾还预示着凶手的真实身份也许是十年前惨死的女鬼。

  可能是“论坛杀手”没有一口气干掉一个宿舍的能耐吧,现实没有依据着故事接龙中的情节发展下来,而且校园在不是很长的时间内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论坛的故事接龙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虽然凶手还依旧没有被抓获。

  然而好景不长,终于悲剧又在这校园里上演了。一个网名叫“love you foever”的学生在她把故事接到了的一百零一回的后一个晚上,她惨遭毒手了。

  死者的男朋友很是悲伤,又是流泪又是抱怨,而且他在一气之下一夜就把故事接到了第一百一十回,他的很多朋友和同学都极力劝说他,可他就好像疯掉似的在电脑面前写了足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他是自己倒在了电脑面前。虽然医生说他是筋疲力尽而死的,但还是有很多传言说他是被女鬼勾掉魂魄而死的。

  而当故事接到最后的第一百一十一回的时候论坛终于被封掉了,而恰好凶手也终于被抓获了。

  原来,一位法律系的学生勇敢地把故事接完了,他整篇文章足足一万字,都是描写了凶手杀人后的恐惧和不安,他极其生动的心理描写让看到文章的我们都觉得好像他自己就是凶手一样。而且,他在故事的结尾说道:我杀人了,而且一杀不可收拾,后悔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别人说亡羊可以补牢,可是假如羊只有一只呢?

  很感人的文字,所有人都认为了他就是凶手,可惜最后发现其实不是。

  真正的“论坛凶手”在他提起斧头正想劈向手无搏鸡之力的一个女生时,终于还是没有下手,而他也是这样被抓获了。

  让人万万估不到的是原来仁惠才是凶手,而他是在一次与别人争执的时候,自卑的他因为受不了别人鄙夷的目光和冷言嘲讽而把别人给误杀了,而且由于害怕和恐惧一错再错,从而造就了论坛惊魂。

  有人说:幸运保存性命的那个女生是仁惠一直暗恋的女孩。

  还有人说:当仁惠大力举起斧头的时候,那女孩说了一句:仁,我爱你。

  可惜这些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但论坛上再也没有人敢留下关于这场悲剧的所有文字了。论坛,静静地在校园里消失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了。


(完)
gototop
 
«2324252627282930»   27  /  76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