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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第五部电梯


首在深冬的夜风里,阿正斜靠在冰冷的公交车牌上。他已经把领子高高地竖了起来,可还是感觉有一丝丝的凉气直往脖子和衣服之间的缝隙里钻。来往路人很少。已经是年三十了,正是各家吃团圆饭的时候,更何况今年过年气温似乎比往常要低好几度,比起温暖的家还有可口的菜肴,谁都不愿去外面享受冰凉的冷风外加惨淡的路灯光。

阿正目光不安地扫荡着这条小街。偶有路人经过,他就挺一挺身子,表情格外坚毅地望向街口拐角处,似乎是一个急切等待着下一班公交车好回家过年的公司职员。他的表演无疑是成功的,好几个过路人纷纷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他。阿正顺势抬起手腕看了看卡西欧表,耸耸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当然,心不在焉的他根本没看清指针的确切位置。
                 
  对面‘丽人坊’的霓虹灯终于闪了起来。红亮亮、紫幽幽的光在阿正的脸上一跳一跳,显得他的表情很是暧昧不清。又过了半晌,在确定了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里没有熟面孔后,阿正几步跨进了丽人坊。
                 
  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感觉像是一群看见新鲜牛粪的绿头苍蝇。还来不及感受一下里头的暖气,阿正的胳膊已经被一个香水味很浓的女人拉住了。“帅哥,敲背,还是洗头?敲背去里面好了。”阿正在那十几只眼睛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回答道:“敲背,先敲一下背好了。”香水对着帐台一个脸上像刷了石灰的女人挤了挤眼,领着阿正往暗得看不见尽头的后廊去了.

第一章
                 
  这是一栋让很多人艳羡却又望而止步的高层写字楼,因为在她那豪奢的外表下,同时聚集了那个地区最有影响力的几个超级大公司,代表着那座城市的浮华。
                 
  那年夏天阿正刚从大学毕业,就进了那栋大楼上班。当时很多人都用一种酸酸的口气对他说:你小子真有福,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上班,一毕业就是白领阶层了,真牛B.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阿正都没有一点飘飘然。从小他就是一个超级自信的人。他认为成功和他之间根本就是所属关系,进到高级写字楼上班,理所当然。的确,他算是个成功的男人,很多同龄人没有的他都有了,钱,事业,还有背后那个女朋友,小娜。

小娜比阿正大一岁,虽然学历不高家境不佳,但是温顺体贴,事事都依着阿正,从无一句怨言,把阿正照顾的周到细致。
                 
  阿正也不是不喜欢小娜,毕竟相处也有5年了,可他总觉得在小娜身上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她太过善良和纯洁了吧,阿正不止一次地想道,如果她能更野性一点,更有活力一点,这样或许会更好……
                 
  5年前,阿正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小娜在他家楼下开了一个小店,卖油盐酱醋什么的杂货。当阿正第一眼看见小娜的时候,就不有自主地在她的小店里接连吃了5支冰棍——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情不自禁,就是被鬼附身——打那以后阿正就骗父母说学校里课少,隔三岔五地往家里跑。在不停追求了一年以后,阿正终于如愿以偿,让小娜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从此,他就成了学院里差不多所有男生羡慕的对象:阿正喜欢睡懒觉,小娜就在大清早坐一个半小时的车赶到学校给他送来热腾腾的豆腐脑;阿正抱怨饭菜不和胃口,每天下午小娜就用保暖瓶盛来自己做的菜;秋季里学院有足球联赛,小娜就会事先准备好姜汤在中场时给阿正喝;春天里下雨,小娜担心阿正粗心忘带伞,干脆就送伞到学院里,又怕阿正已经淋了雨会伤风,还给他备了板蓝根和康泰克。
                 
  1年以后,很多老师和学生因为娇俏可人的小娜知道了阿正,佳话频传,于是阿正成了名人。这段美丽的因缘甚至让他的‘官运’亨通起来,从一个小班长到学生会主席,从一个小团员到学生党员,一路扶摇,青云直上,直到毕业后顺利地进入那栋标志着事业和金钱的摩天大楼。
                 
  但是阿正越来越觉得小娜太过清纯了。跟那栋大楼里的女人比起来,她身上欠缺的不仅仅是一种野性,更是一种味道,一种让阿正无法启齿的味道。
                 
  小娜善良,善良得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猫,害羞怕事,什么也不懂,虽然初始能满足阿正的征服欲,却无法让他得到更进一步的满足和愉悦。阿正想到了哪里有可以满足他的女人。他甚至成了那里的常客。当然,他没有对小娜说,什么也没说。他自然舍不得放弃小娜。

第二章
阿正对这栋大楼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他甚至常常感到,这栋大楼不再是一个辉煌光鲜、让别人敬慕的地方,而是吞人不眨眼的怪物。不久前,他对小娜说出这种感受,小娜微微笑着说:“是不是像是用手去撩一个薄面纱,以为能碰到什么东西,结果感觉却是空荡荡的呢?”
                 
  阿正惊讶地盯着她看了半天,连声叹道:“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我总觉得大楼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她的外表又是那么冠冕富丽,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哪一点感觉出差错了?”
                 
  “或许有什么奇怪的细节让你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小娜试探着问。
                 
  阿正随口接到:“细节!呵细节!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能注意什么细节?除了搭电梯和上厕所,我差不多都没时间去大楼的其他地方。……哎?电梯?电梯?”阿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娜很懂阿正心思,这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阿正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栋大楼一共安装了5部电梯。单排的,落地的镜面玻璃,电梯门也是那种能照出清晰人像的金属,映照出水晶灯的光亮,显得气派十足。上下按纽是全感应式的,也就是说只有在人体皮肤的直接触碰下它才会亮。阿正曾试着戴了手套再去按,结果没用。
                 
  阿正想到的是,自己在那里干了那么久,好象从来没有搭乘过最右边的那部,也就是那第5部电梯。
                 
  在他印象里,那第5部电梯的门好象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启过。
                 
  有没有其他人搭乘过呢?这一点阿正实在想不起来了。应该有的吧?电梯除了搭人还能干什么呀!真是的。阿正开始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想到这里,他对小娜苦笑了一下。
                 
  小娜疼惜地抚了抚阿正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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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正今天起的很早。在上班的路上,他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去乘一乘那部5号电梯。
                 
  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迎面就看见那五部电梯静静的横在那里。
                 
  时间还早。阿正看见,除了第4部电梯现在正在上升外,其他几部的指示灯都没亮,那表示它们都停留在1楼。
  阿正伸手轻轻碰了碰箭头朝上的按纽。他的公司在14楼。
                 
  第一部电梯的门打开了。他半探身进去,按下30这个按纽,接着一个跨步出来。8秒钟后,电梯门自动合上了,接着指示灯亮:1、2、3、4……
                 
  阿正再次按下向上的箭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必承担很大的责任。
                 
  他如法炮制,将第2部和第3部电梯也遣送了上去。
                 
  现在只有那第5部电梯了。阿正想着,终于搭上你了!哈!
                 
  他信手按下在第5部电梯旁的向上按纽,正打算等门开启时以一个优美阳刚的军步跨进里面。
                 
  门开了,阿正却楞住了。
                 
  里头有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
                 
  他大概40岁上下,穿着西装,衬衫领口解开着,领带也像一条上吊绳一样垂在胸前。大概是大楼中央空调太热的原因,他的脸上都是汗,油油的泛着光,秃的很厉害的头顶上紧紧地贴着一屡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阿正觉得那张脸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人看见阿正时的表情很怪异,先是惊恐的往里靠了一靠,双眼睁的很大像是有什么要喊出来;接着仓皇抬头看了看,估计是看见了指示灯显示是1楼层,又立刻以箭一般的速度撞了出来。
                 
  那真正是‘撞’出来的——阿正离电梯门也很近,那人实实地撞在阿正身上后,马上踉跄着跑向大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阿正回不过神来。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了,阿正连忙再按向上的箭头,打开的却是第4部电梯的门。因为身后已经有了其他两三个等待的人,阿正也只能在他们的簇拥下跨进了第4部电梯。

第四章
忙碌的工作让阿正很快就忘了上回也谈不上诡异的事。
                 
  那晚,阿正正在回一个东欧客户的电子邮件,小娜拿着一叠报纸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正,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小娜很少在他工作的时候进来打扰。仿佛是受了小娜神秘语气的影响,阿正不由得把视线投向她手中的报纸,这一下却让他的眼球再也转不回来了——
                 
  那是一份本城内比较知名的小报。报纸头版刊着一张不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那个男人精神熠熠,面貌很普通。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炯炯眼神,还真难单从外表判断他的身份。
                 
  可是阿正却记得那个人,他一把从小娜手里抢过报纸,只见报纸上赫然印着几个粗体黑字:“知名实业家、设计师、天成建筑设计公司董事长余某某,昨晚夜间10时许自其居住的海天花园18楼跳楼身亡。”接下来是一大篇幅的关于余某某的身平以及相关人士对其自杀原因的胡乱猜测。有说是因为负债累累而自毁的,也有说是因为不堪情变而陨命。
                 
  “他的公司是在你们那栋大楼里。”小娜说道。“我想或许你会认识他,就随便来问一下看看。”
                 
  “唔,是。没错。”阿正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哦。不对,不认识。只是看见过几次。”
                 
  小娜递给他一杯热牛奶。阿正喃喃自语:“不对头太不对头了,明明电梯是停在1楼的,怎么会从里面跑出个人?难道他是一直在里面的。他在里面干什么呢?还有他为什么这么慌张?”
                 
  他一口喝光了所有的牛奶,放下手中的报纸。“娜,假如有一个人失魂落魄地从电梯里冲出来,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当然是干了亏心事啦。”她不假思索地接道。亏心事。阿正心里一禀。“其实有很多可能性了,比如报上说他公司要破产,他怎么会不失魂落魄。情变也有可能啊,最心爱的人背叛了自己,难免会伤心死,”小娜续道,“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看见某些诡异可怕的东西了,因为电梯本来就是个容易聚集怪事的地方,像卫斯理写的小说《大厦》。”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的很凝重,阿正感到背上有一丝凉飕飕在慢慢地爬上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娜,小说毕竟只是小说嘛,别说你还当真了。”“人家说说而已嘛。不合理的解释有时就是最准确的解释!”小娜嫣然一笑,却笑得阿正心里有点发毛。
                 
  阿正感觉余某某的自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也许这只是错觉,他觉得这栋大楼里有普通人并不知道的诡秘在,可是他不敢去发掘。他只敢向往波澜不惊的生活,有钱有事业,有那些足以满足他的女人。当然也少不了小娜。

第五章
小报不愧是小报,它能在第一时间满足诸多喜欢刺探他人私生活的闲人们的窥视欲,当然也可以把一件本来寻常的小事夸大到最极至。当小娜把那份报纸递到阿正的手里时,他的眼珠子简直要从眶子里凸出来了;因为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余某某堕楼之大追踪——神秘事件甚至牵扯到红灯区丽人坊和市公安局(详情请见第5版)。阿正的心砰砰跳的厉害,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跟小娜闲扯道:“这年头,有钱的男人喜欢这个,没钱的男人也兴玩这个。”眼睛不停瞟着寻找报纸的第5版。小娜一边收拾着一边答:“看看详细内容吧。我觉得这件事有看头。”阿正抽出第五版,真正是心急火撩一目十行,但突然觉得应该读的仔细点,于是重新开始看起。
                 
  文章开头以比较细而娟秀的字体登着一段类似于日记的东西,以省略号开始,估计是编辑删除了一些文字。正文:“……没有了前途,没有了名望,苦苦树立了几十年的威严竟然在一朝坍塌。老张告诉我今天绝对不会有临检,不能怪他,他毕竟只是个分管。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临检丽人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抓出来?那就好象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许多人面前。我面对不了那么多人,叫我怎么去面对这么多人。也许,只有走。……”
                 
  阿正看的有点云里雾里。他只有耐着性子看下去。下面全是记者所谓的追踪报道。
                 
  “毫无疑问,这是余某某在自杀堕楼前的忏悔。一个知名建筑设计师,一个身家达亿的实业家,经查访,竟然是红灯区丽人坊的熟客。公司里的下属看见威严的他只会恭敬地叫一声余董;家里的孩子看见慈爱的他会以崇敬的心情叫一声爸爸;而小姐们则更‘亲切’地称他余哥。是的,余哥花在她们身上的钱足够几家小公司好几年的支出,她们怎会不心甘情愿地叫他一声哥,尽管他的年纪足以当她们的父亲。一个名人的阴暗暴露在大众的阳光下,是他最承受不了的痛。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不归路——自杀。”
                 
  阿正看的有点心惊肉跳。他没有算过自己这几年在丽人坊的消费,但大略估计一下就知道,数目绝不会少。
                 
  “但经本刊编辑在市公安局的查证,余某某堕楼前后一个月内局里并没有派出疾风行动小组扫黄,那么余某某日记内所写的‘被抓’是怎么一回事呢?笔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大快人心的是,根据其日记里所记载,神秘人物老张现已被双规。估计双方有一定程度的权钱交易。”
                 
  阿正闭上疲惫的双眼。他在不自觉间已经将个体代入,幻想着自己是余某某,名誉地位在一瞬间崩塌,众叛亲离。小娜当然也会鄙弃他,离开他。
                 
  他有点痛苦地睁开双眼,发现小娜正在旁边诧异地看着他。他苦笑了一下。“娜,看的我有点头疼。还是早点睡觉吧。”小娜关切地握着阿正的手问:“工作压力太大了吧,你是该早点去睡,明天我给你去买点洋参丸可以挡一下疲劳。”
                 
  阿正点着头,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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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阿正想到的是,那天余某某仓皇地从电梯里撞出来,可是电梯却一直留在1楼,那么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
                 
  管理处。大楼管理处有监控电梯内部的摄像头,一定拍下了全过程。阿正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难料。可是这时他的自信又膨胀了起来,俨然觉得自己就像冒险家卫斯理,正在侦破一桩神秘莫测的事件。
                 
  他估计到管理处一般是不会拿录象出来给生人看的。他想到了小娜,小娜可以充当一回小报记者的角色!
                 
  下午,两个头顶耐克棒球帽,戴着乌蝇镜,斜挎着炮筒的神秘人走进了大楼。保安照例将他们拦截住,胡乱登记完,两人就直奔5楼管理处。
                 
  门开着。两个穿着军绿色长棉衣的保安正在里头吞云吐雾。
                 
  小娜摘下眼镜,柔声问道:“师傅,请问这里是大楼的管理处吗?”
                 
  两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从头到脚溜了小娜一遍,其中一个开口说:“是啊,什么事?”
                 
  “哦,两位师傅是这样,”小娜从马甲兜里掏出本黑色的派司一晃,“我们是某某报的记者,上次有个跳楼的余某某你们一定知道吧,关于那篇报道我们向再跟进一下,写点追踪什么的,想在你们这里找点线索。”
                 
  “喝!来的正好,我们正为这件事想破脑袋咧!”另外一个保安接口道,“交给公安也没什么用。还是便宜你们吧,这下又有东西写啦!”
                 
  小娜和阿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娜问:“师傅您的意思是?您有什么独门线索?”
                 
  “什么独门线索,哈哈,我还独门暗器呢。你们自己看看吧。”
                 
  一个保安起身,从密密麻麻堆满录象带的橱里抽出一合带子,放进录象机里,按下FORWARD,大约半分钟后又按了一下PLAY.看来他对这段录象的时间已经很熟悉了。
                 
  摄像头是朝外设置的,所以电视机屏幕里先出现的是电梯门。接着,门打开了,一个微微谢顶的男人走了进来,阿正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余某某。他在30楼这个按纽上按了一下,指示灯亮,接着又按了一下关门纽。电梯门缓缓合上了。
                 
  “这是今年第一个乘5号电梯的人。奇怪这5号电梯乘的人总是少的可怜,实在太奇怪了。”一个保安在一边说着,“你们注意看阿!注意看!”
                 
  小娜和阿正睁大了双眼。他们看见电梯门打开了,门上的指示灯显示30,正是余某某的目的地。可是他却没有走出去,反而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四周。
                 
  门关上了。余某某的脸上维持着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虽然摄像只是他的侧面,但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微微泛红,嘴角上扬,似乎在笑。紧接着,他慢慢地把脸转了过来,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阿正浑身一激灵。接着,他看到了几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只见余某某飞快地理起西装,解开皮带,接着又迅速地脱下内裤,身体伏在电梯侧壁上,屁股开始一晃晃地抖动起来,舌头不停地舔着电梯壁,一脸陶醉的样子
                 
  小娜已经把头别过去了。两个保安不断地骂着变态、精神病之类的话。只有阿正愣在那里。
                 
  马上,又有了一些变化。余某某似乎被什么声音(阿正判断那只能是声音,因为电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门也是关闭的)惊醒,他睁开眼睛,神色极为紧张地从地上拉起长裤,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概2分钟后,突然沿着电梯壁坐倒在地上,面色灰白,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印,那竟然全是他的汗!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分钟后,余某某颓然从地上撑了起来。电梯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外站着一脸茫然的阿正。余某某就在这个时候飞快地从里面窜了出去,接着门关上,一切回复平静。
                 
  回到家,阿正感到有点虚脱。小娜适时地递上一支点燃了的香烟,他狠命地抽了一大口。
                 
  还是小娜先发话。“你说电梯一直留在1楼,可是事实上它却曾升到30楼,并且又重新回到1楼。”
                 
  “我也搞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他在电梯里面做什么,他是个暴露狂?”阿正答道。
                 
  事实上,当余某某把裤子脱下来那一刻,阿正就猜出他在干什么了。只是还有点想不通。

第七章
阿正还是重复着忙碌的工作,偶尔光顾丽人坊尤比从前偷偷摸摸的更甚。
                 
  那天他留在公司,本要等小娜晚上8点半下班后去接她,再一起去看《哈里。波特》,谁知突然收到一封俄罗斯客户的电子邮件。阿正急切想将这批货脱手,就给小娜打了个电话,让她自己先过来公司楼下等,自己忙着先回那个客户邮件了。怎料俄罗斯人马上回邮给他,阿正一看表,心想8点半了,再回怕是来不及了,不如先下楼叫小娜一起上来。他匆匆披上外套搭电梯来到一楼大堂,看见小娜已经等在那里了。
                 
  阿正一脸歉意地说道:“娜,看来电影是看不成了,呵呵,有个很难缠的客户,不得不应付啊。”
                 
  小娜微笑着回答:“没关系,看不成就改天。我陪你上去吧,等会咱俩一起回家好了。”
                 
  阿正忍不住在她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小娜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在他的怀里,两人相拥着来到电梯前,阿正伸手按了一下朝上的箭头。
                 
  门打开了,两人一走进去,就紧紧地搂在一起。门还没合上,阿正就忘情地亲吻着小娜。小娜这时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了。
                 
  突然,小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挣开阿正,盯着他的眼睛说:“正,我们进的是哪一部电梯?”
                 
  阿正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有点僵硬,不过他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好象是第5部电梯吧,呵,这下到可以看一看我们会不会像死掉的余某某一样?”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很不吉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电梯里的空气好象一下子凝固起来。小娜紧紧地握着阿正的手,而他的手心里也正在冒汗。
                 
  此刻时间过的极慢极慢。两人死死地盯着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看着它8、9、10、11地跳着。
                 
  终于到了14楼,阿正和小娜在短暂的失重状态下感觉到电梯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叮’一声响,门打开了。两人手拉着手几乎是同时跳出了电梯,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阿正刚想说几句俏皮话逗逗小娜,转过头不禁大吃一惊
                 
  小娜脸色煞白,圆圆的杏眼死死地盯着电梯。
                 
  阿正伸手推了推她,像是在触碰什么怪物。“娜,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正……正,刚才上来的按纽是不是你按的?我是说14楼那个按纽?”
                 
  阿正顿时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曾按过那个纽。到底有没有按过?有吧?好象真的没有!那电梯是怎么知道我们要上1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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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强扮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来。可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那一定是尴尬无比的。“当然是我按的啦。智能系统还没有发达到能阅读人的思想吧,哈哈,”他只有这样对小娜说,尽管他的声音有点微微发抖。
                 
  小娜嘘了一口气,耸了耸肩,对阿正做了个鬼脸。
                 
  阿正赶忙将她拉进自己的办公室。灯火辉煌温暖如春,他感觉心里有底多了。不禁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只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阿正心里还是感到隐隐的不安。
                 
  “我们都是自己吓自己了,”小娜掂起脚尖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哎?正啊,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把灯都换掉了?”
                 
  阿正感到头皮轰地一下炸开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头了。他的办公室里装的全是日光灯,可是现在,清一色的灯泡,照的办公室黄幽幽的,灯泡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一个个上吊着的尸体。
                 
  阿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上下排牙齿互相扣击着,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的见的‘的的’声。
                 
  小娜也僵在了原地。她的一只脚伸出去甚至来不及收回来,还在那里保持着一个掂的动作。
                 
  阿正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又涩:“我们,我们下去吧。”说着他拉住小娜的手。手心全是冰凉的,没有一滴汗了。
                 
  可是一个更恐怖的声音还是传到他们的耳膜里。那是高跟鞋的后跟敲击在花岗石地板上的声音,得,得,得,有远及近清脆无比,接着声音哑了下来,变成嚓,嚓,嚓,高跟鞋已经走过花岗石地板,走上了阿正公司铺的墨绿色地毯上。最后,停在他的办公室门外。

此时阿正感到血往脑门涌,他不顾一切地摔开小娜的手,冲过去一边大声吼着“他妈的走路不会轻一点啊!”一边伸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秘书小陶。小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经理。会议室里等着你开会。”
                 
  说完她看也不看阿正一眼,转身就走了。嚓,嚓。得,得。……越走越远。
                 
  阿正的手还握在门把上。
                 
  小娜跑过来,急急对他说道:“正,MISS陶今天不对劲,平时她看见我最开心了。”
                 
  阿正一言不发。事实上,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今天这里一切都不对头,都是从我们走进第5部电梯开始的,第5……第5部电梯?……难道我们和余某某一样都没有走出过那部电梯?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余某某也是以为自己真的被抓了才自杀?正,我们现在是到什么地方了?”
                 
  阿正楞楞地看着小娜,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
                 
  小娜用手掌拍拍他的脸,又摇着他的肩膀说:“正!正!我们看到的一切全是虚假的!不要当真!我们现在很有可能还是在5号电梯里面!阿正!”
                 
  阿正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阿正,我们现在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怕,因为全不是真的,记住!我们两个在一起什么都可以挺过去!”
                 
  阿正终于感到自己有点恢复了。他摸摸自己的脸颊,定一定神开口说:“我要去会议室看一下。因为现在即便是想下去,……估计下不去。”“我和你一起到会议室!”小娜马上接道。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办公室,向着大楼另一端的会议室走去。

第八章
走廊的灯光要更昏黄。阿正和小娜的手紧握在一起。隐隐地,阿正似乎听到一个阴冷而潮湿的声音在远处叫喊,一直绵延到耳朵边,有点像女人的呻吟,他辨别不出。
                 
  快到拐角了,有几道红亮亮紫幽幽的光束从走廊的另一头射在地板上,接着快速地变幻闪烁。阿正有点吃惊,这种怪异的色彩他太熟悉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有点迷茫。
                 
  当然没有看见会议室。
                 
  终于过了拐角。
                 
  那片班驳陆离的色彩终于铺面而来,霓虹灯的光芒,快速地变幻闪烁。几个红艳艳而暧昧的字跃然眼前:丽人坊!
                 
  阿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下子靠在小娜身上。

小娜并没有伸手去搀扶。因为她看见红艳艳的霓虹灯影里,几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和女人在交媾。她看到了腆着大肚腩的余某某。接着她看到了其中一个抬起头,朝她咧开嘴笑的男人,竟然是阿正!
                 
  还没回过神来,小娜就听到耳边一声大叫,阿正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电梯。“正!”小娜叫喊着跟着跑向打开门的电梯。                 
           
                
    尾
电梯飞快地运行到一楼。阿正倒撞出去,跑出大门,跑向夜幕下的大马路
                 
  “阿正小心!!!”脑后传来小娜的叫喊。阿正感到有一束刺眼的亮光和着刺耳的骑车喇叭声袭来,他本能地伸出手挡住了双眼……紧接着他感到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身子一侧翻了出去……
                 
  一阵刺人耳膜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阿正发疯似的在地上爬了几步,看见了血泊中的小娜。
                 
  “娜!小娜!”阿正竟然忘记了站起来,还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爬到小娜身边。
                 
  “小娜,小娜!你忍着我就去叫车,你千万忍着!”阿正声嘶力竭
                 
  “正……阿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吗,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我……就相信……”
                 
  “假的!都是假的!我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娜?娜!你听见没有!”
                 
  一瞬间,许多往事涌上阿正脑海。
                 
  第一次见面的5支冰棍;
                 
  每天清早热腾腾的豆腐花;
                 
  保暖瓶里可口的菜;
                 
  还有姜汤和康泰克……
                 
  5年来的体贴和迁就……
                 
  阿正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倒在小娜的尸身旁边……
                 
                 
                 
  阿正从这栋大楼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也没有人知道这栋大楼里的5号电梯,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再开。
                 
  只有灯红酒绿的那个地带,依然是夜夜笙歌,笑语不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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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眼



  我穿过那条窄窄的,带有新鲜青苔的弄道,那是一条悠长的石板小路,两旁有着高高的城墙,四周空无一人,只我孤单行走着,天空下着细细蒙蒙的雨雾,卷着我飘忽的身影,我在一座白墙青瓦的古旧房子前停下了迟疑的脚步,我觉得是这熟悉的景物,和这难忘的如兰的气息牵引着我走来了,来到了这个地方,那是一种温柔的感觉,在心中漫漫滕滕地滋长开来,但似乎又夹杂着一丝强忍的刺痛一并地在我心中翻腾、搅动,我不由自己主地踏着这石级,缓缓而上,四周的景物,熟悉、温柔、刺痛地搅着我的神经。我迈着迷惑、迟疑的轻柔脚步,顺着那长满了绿青苔的石级缓缓而上。

  慢悠悠地、懒洋洋地,我来到了这房子的大厅,大厅里灯光透亮,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女人的肖像,占据了几乎半个雪白的墙壁,黑色的头发,长得挺俏丽的一张脸,只是脸色是那样的残白而虚弱的,空净的眼神,涣散虚无似的,杯中紧拥着一只全身毛发黑丝丝的猫儿,那猫的眼,碧绿晶莹,直直地看着你,直射到你的眼里、心里去。

  我缓缓地低下头,心里惊跳了一下,我看到一个人正睡在大厅的沙发里,我有点儿害怕、着急,怕他看到我这个不速之客,可他似乎已经深睡了,我大着胆子悄悄地走近了一点,一个英俊的男人呢,他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四枝全都舒展开来,好像想找一个较舒服的位置,可惜了那小小的沙发,脸上的眉却皱得紧,带着痛苦的痕迹,似乎在睡梦中遇到某种可怕的东西,额头上有冷汗在慢慢流出来,他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我连忙要走,可已来不及,他看到了我,他瞪大他的双眼,还夹带着无尽的恐惧,啊,惊叫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吓醒了我所有的记忆。

我悠悠地转醒、转醒。

  那前尘往事的记忆如潮水般地浮现在我昏愕的脑海中,变幻着的男女主角的脸却是那个画中的女孩和那熟睡在沙发中的那个男人。

  我记得这男人姓潘,不是太高的个子,他的身影总是来去匆匆,很模糊、很不安的一些影像存在我的脑海中,但脸却很清楚,方方的,带着一幅眼镜,嘴角是常挂着笑意的。

  “蓝,等我哦,我过几天就回来看你。”

  “潘,不要呀……房子很大,有鬼的!我怕!”女孩睁大眼睛,眼里聚着泪花。

  他笑了,爱怜地敲了一个她的鼻头。

  “乖哦,有猫儿陪着你哦!”

  果真,一地的猫儿,女孩手中抱着一只纯黑的小猫儿,地上、房顶上、楼级上亦或跑着或卷着或追逐着7、8只小猫,有花色的、纯白的、淡黄色的……它们可真活跃哦,满地的奔跑着、追逐着、撒野着。

  女孩看着怀中的猫儿,低下了头,虚弱地笑笑,再抬头时,他已拿起公文包,消失在门后了,一丝悲苦、幽怨的神情罩上了她美丽的脸。

  “潘!,,!!不要走……”

  养着一只,是宠物,养着一群,那应该是叫寂寞吧。

雪白的墙壁,青瓷的屋顶,顶上有一对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唱着欢乐的情歌,这是一所避静古老的房子,长在江南水边的小镇上,青苔在屋里墙角犹自闪着晶莹亮丽的绿光,通往这里的小路,常常空寂无人,岁月的痕迹已有了一些了,它刻在了青墙上,写在了石板路中,集在了绿青苔里。

  小路的尽头又响起来潘回来的脚步声,他带着朴朴的风尘,从蓝那望眼欲穿的弄道里走来了,好似总是有无尽的离愁别绪在心中,使人难受却又无可奈何,而再见也总是千言万话也挤不出,只是带着满眼离愁别恨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呢?”潘拥着她,轻问。

  “我在画我自己。”

  他再往前一看,她用着强烈的、浓重的色彩填满了整张的画面。

  “为什么脸却那么苍白,跟四周的色彩一点儿也不相配合呢?”

  “这是门,我坐在门前等你,一直等呀等,一直等,陪我的是这只黑猫。”

  她用手在画上指着,好似没听清他的问话。

  “传神,只是这画看了让人好难受,我不太喜欢。”

  “我常会想你,潘。”

  “不要想,这样比较好。”

  她咬了咬下唇,低下脸,垂下眼,痛心地沉默了,能说什么,沉默是一种抗议,也是一种无奈,而他的沉默却是一种至冷的残忍!她默默地用手在上面涂着猫眼,好碧绿晶莹的一对眼,直直地看到你心里去,有一滴泪落在纸上的绿眼里,使那绿显得更幽绿了。

  墙头的红色三角梅又开了,满枝的玫瑰红,时间的流逝如行云流水般,而墙角的绿青苔却永远地碧绿鲜艳着,如猫儿眼,绿得那般青灵可喜,它们也是灵魂儿呢!应该在它那晶莹的绿里头吧。

  弄道里有人向这儿走来了,那身影更模糊,有厌恶的感觉在心头,那人唱着一支欢喜的歌,大声而张扬,一如来人,响彻了整片空寂的上空,他向着这所房子走来,来到门前,驻足,上了石板级,推开那紧闭着的木门,闪了进来,他不是潘,是成。

  她请他喝茶,她说:“我们这乡下地方,只是清茶,不要见笑哦。”

  他连连说:“不会不会”,热切的眼神,慌忙的动作。

  她不语了,附下身去逗那些猫儿,它们可真顽皮,一只跳上屋顶,一只爬上楼梯,一只往地上使劲地刨着什么。

  认识成是因为黑猫儿,有一次她站在窗前向外看着,一只黑猫儿在它的主人手中正死挣扎着,那莹绿的眼,痴痴地望着她,对着她呼救,她喜欢它那黑乌乌的没有一丝儿杂毛的皮毛,特别是它那双充满了灵性与哀诉的眼神,射到了她心里,她从它眼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与她一样的感情。于是,她冲出门,救下了那只黑猫。从此也认识了猫的主人——成。他常会来,喝一杯她那苦涩的茶。

  她爱那些猫儿,在潘不在的日子里,它们是她的伙伴,她的安全感,有它们,她不会感到日子那么悠悠长长,呆泛而苦涩。那是她的孩子们吧,她待它们是象待孩子那样亲的,特别是黑猫儿。

  “喵呜……”突然楼上响起一阵凄厉的猫儿叫,她急急起身跑上楼,黑猫不小心把身子夹在楼道夹缝里出不来了,急切地呼叫着,她附下身,轻轻抓它出来,露出雪白的长腿,纤细的腰身,后面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温热的双唇跟了上来,她站住,问道:“潘?是你回来了?”那人抱得更紧,她回头,是成!她惊叫,你要做什么!放开!她拼命挣扎,跌破了镜子,玻璃碎了一地,上面有无数的影象在纠缠,桌子推翻了,她撞到了头……尖叫声被挡在厚木门里了,只剩下满地野跑的猫儿,在“喵呜喵呜”地叫唤着。墙头的那对鸟雀依然叽喳地欢唱个不停,雪白墙上的三角梅玫瑰红般的鲜艳。墙头里黑暗处,一只黑猫睁着急急的绿眼睛,直直地,直直地看着。

门被打开了,是潘回来了,他疲惫的脸立即被怒容取代,那张以前带着爱情的脸,在扭曲,在丑化,在委缩,屋里的一幕刺痛了他的眼,他的神经麻痹了,成逃了,那厌恶的背影如逃窜的死耗子。

  他放下他的公文包:“为什么我在楼下都找不到你?”他的手颤动地轻轻地摸着她的脸,她的鼻头,她的唇,然后是她那赤裸雪白的颈子,她的颈子,太纤细了,只手便可盈握,一捏似乎便可断了。

  她看着他,流下了泪。

  “蓝”他低低地叫,双眉紧紧地皱着,痛苦地扭曲着,他的吻温柔而颤抖,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却握紧、握紧、握得更紧了……

  她瞪着惊愕的眼,急急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却半眯着,似乎还带着一抹淡极了的微笑。

  墙头里黑暗的角落,一只黑猫睁着荧荧的绿眼睛,直直地,直直地看着,那眼睛晶莹碧绿,闪着可恐的光。

  前尘啊,往事啊,
  几多欢乐,几多悲苦,
  如云烟过眼,
  什么是爱情?
  是漫长的等待?
  还是甜密的煎熬?
  是痛苦的欢乐?
  还是离愁的哀苦?
  我宁可死去,
  宁可死去,
  宁可死去,
  亦宁可毁夹。

  我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我的双手冰冷,我的双唇也是冰冷的,突然才发觉墙上画中的女孩像极了我自己,我伸出我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心悲苦,有泪滑落,为什么要让我记起这所有?

  我就这样立在这儿许久,这夜色苍茫的房屋内,这般静寂,每盏亮着的灯,像每个人的灵魂,灯灭了,失却了灵魂,像我的生命一样短暂、脆弱!我的心更痛了。

  静谧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划破墨夜的夜空,天被狠狠地撕了一道口子似的,巨痛般地电闪雷鸣起来,大雨狂妄地下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着了魔似的从天下飞奔直下,然后资意地流窜,盖过触目所及的所有干燥的地面,风呼呼地狂刮了起来;天,阴沉得可怕,一如我的心情,愤恨、悲怨。

  我静静地看着他,带着悲苦的眼神,我的眼有绿光闪现,像猫儿眼晶莹着,闪着绿色的亮光,我缓缓地扫过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脖子,他的脸在闪电交加的暗夜发黑,发暗,双眼睁得很大。

  有声音对我讲,带走他带走他,他是你的,他是你的,我看到一团黑丝丝的毛发,莹绿莹绿的眼,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凑了上去,用我冰冷的双唇亲吻他,用我冰冷的双手摸过他的眉,他的鼻,他的脸,我的双手伸向他的脖子、脖子!用力地抓下去,再用力下去……

  脖子上有了红痕,暗红色的,悲怨而凄凉……

  夜,很静,只有雨的声音,姿意地下着,只有雨声,只闻得雨声。我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一抹微忽其微的笑意,红唇渐渐往上勾着。

  潘,生命是短暂的,它实在太脆弱了!只是灵魂是永恒的,我爱你!潘,我不能再独自等在那儿,让我们的灵魂同相聚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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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房夜话

天很黑,月亮像个,没有一颗星星。风掠过,树叶令人恐慌地翻飞,发出飒飒的声音。
天猫的皮肤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对爱爱说:
"我们真的要去吗?"
爱爱点了点头:
"进去吧,别怕。"

1

医学院的解剖楼到了夜晚,总是显得特别阴森。
昏黄的月光从窗边摇曳而入,将窗棂的影子拖得奇形怪状。
盛着器官与尸体残骸的各色瓶罐玻壁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天猫开始迈不开脚。
她拖着爱爱的手,说:"我们不去了,好吗?"
爱爱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2

白天的时候,班上一群无聊的人围在一起,讨论怎么度过万圣节的夜晚。
天猫不知好歹地说:"我们去解剖楼呆一晚上好不好?"
当时大家都说好,可到了晚上集合时,却只有自己与爱爱两人。
爱爱的胆子很大,大家都知道。
她解剖尸体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一边切割皮肤组织,还会一边哼歌。
第一次尸解课下课时,别人都在呕吐,她却抓起饭盒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有人说,她的心不是肉长的,而是一块石头。
所以当看到爱爱在时,天猫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3

"我好冷……"天猫战战兢兢地扯着爱爱的衣角。
爱爱脱下外衣披在了天猫身上。
"我好怕……"天猫的手心里冒出了汗。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不会动的尸体,你把他们想成木头就行了。"
是的,解剖尸体就像是用锯子把木头切割成一截一截。
但是,当手术刀划过尸体的皮肤时,尸体会疼吗?
解剖楼没有灯,几扇窗户的玻璃也不见了,风呼呼地从窗户灌进来,看不出颜色的窗帘猎猎作响。
天猫拿出了手电,按了几下,却没有光线出来。
"哎呀,糟糕,没电了。"天猫的声音有点颤抖。
爱爱埋怨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时,窗外的天空闪了一下,接着一声惊雷,接着又闪了一下。
天猫惊栗地抬起头,看到背对窗户的爱爱,全身笼罩在了水一般的阴影中。
窗棂的影子如一条绞索慢慢浮过爱爱的颈项,然后慢慢落在解剖室里错落的玻璃瓶罐上。
天猫转过头去,看到黑暗中闪烁着反光的阴森的玻璃瓶罐。又是一道闪电,她看到一只死鱼般的眼睛正从一个瓶子里望向她,眼波似乎在流转。
她心里蓦地一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一紧,手中的电筒竟亮了。

4

解剖楼是老房,木头铺的地板,踏上去吱嘎作响。
回廊上没有人,两边堆着白森森的骨架模型。
空气里氤氲着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的刺鼻气体,但是也遮掩不住尸体的那股腐臭霉烂的气味。
天猫紧紧抓住爱爱的手,一步一趋向前走去。两人打着手电,摇摇欲坠的木地板响着两人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踢踏!"
爱爱忽然一笑,手向旁边的骨架伸去,抓起了一截桡骨,瞬时伸到了天猫的嘴边。
"来,宝贝,叼在嘴里……"她没心没肺地笑。
天猫尖叫,手指一松,手电摔在了地上,灯光蓦地消失了。
解剖楼里陷入了黑暗,爱爱咯咯的笑声在这阴森的空间里显得异样地诡谲。
"咦--"天猫止住尖叫,好不容易让心脏回到原位,却又突然叫了起来,"那边有光--"
爱爱顺着天猫的手势望去,回廊尽头,一间紧闭着的房门,微微泄出了一道昏黄的光。
那是什么地方?
爱爱胆子大,拉着天猫向那间房门走去。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竟开了。
门开的一刹那,屋里的灯灭了,又是死一般的黑暗。
爱爱与天猫刚一踏进这房间,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
天猫转过身来想要打开门,门却死死地锁住了,怎么扭也扭不动。
她绝望地回过身了来,想要抓住爱爱,却没想到一手抓了个空。
爱爱呢?她到哪里去了?
天猫开始感觉到恐惧,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恐惧,才只是刚开始。

5

天猫全身抖个不停,剧烈的看不见的惊栗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冷汗浸湿了她的内衣,令她忍不住又是一个寒颤。
爱爱去了哪里?
忽然,天猫听到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声音像是脚掌缓慢滑过木地板,卷起了尘埃,空气里立刻散发出一丝淡淡灰尘的气息。
屋里却一片黑暗,天猫什么也看不到。
看不到的恐怖才是最可怕的恐怖。
天猫的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在同时抓挠一般,心脏剧烈跳动,令她无法承受。
蓦的窗外一道闪电,雨哗啦哗啦落了下来。在闪电中,天猫终于看到了屋里的东西,她惊悸地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张开。汗液一刹那从额头渗出,从脸颊滑落。
屋里,几副骨架,蒙着黑色的斗篷,正迈开了脚,缓缓向天猫走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尖刀,闪电中反射着勾人魂魄的寒茫。
还有几具尸体,摇摇晃晃,颈脖僵硬,一袭素衣,黑发遮面,双膝直立,肤白如膏。似一只只软体动物,慢慢靠近。
屋里响起阴恻恻的笑,恐惧像个阴影,一点一点向天猫瘦弱的身体压迫、欺凌而来。

6

天猫瘫软倒在地上,身体腾起一团灰尘。这巨大的惊吓让她无法自持,胸口一起一伏,心脏突突地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坐在地上,用手遮住了眼睛,她不敢看眼前的这一切。她嗅到空气里那些渐渐蔓延的腐尸味,还有骨架上曾经刷过的清漆味,正越来越浓郁,逼迫得她没有办法呼吸。
恐惧令她闭上了眼睛,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但她仍然可以感觉到阴影。
她感觉到有几缕潮湿的发丝正拂过了她的面庞,死尸的气味直往她的鼻孔里钻,她的胃液开始翻涌,排江倒海一般。
天猫无力地身体向前瘫软而去,倒在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上,额头硌得很疼,她知道,那是一具骨架的胫骨。
她睁开眼,白森森的一片,闪着绿色的磷光。在胫骨旁,还有一只蜡黄的小腿,肌肉萎顿,青筋毕露。
小腿抬起,露出一截脚趾,同样也是蜡黄的,轻轻落在了天猫的脸上。
在尸体腐臭与骨架清漆气味中,天猫看到了尸体的脚趾……

7

天猫蓦地跳起,凭空生出莫大的勇气。
她一把抓住面前蒙着骨架的斗篷,猛然掀开。
斗篷下,是一张惨白的脸,正苦笑。是天猫班上的男生。
天猫又踢了一脚旁边尸体的小腿胫骨,传来一声惊呼,是爱爱在惨叫。
骨架只是用白色的石膏贴在了斗篷上,还刷上了清漆,惟妙惟肖。
而尸体上蜡黄的颜色则是涂上了颜料,再用保鲜膜缠住,看上去萎顿不已。
旁边其他的骨架与尸体都笑了起来,全是班上的同学,大家一起叫道:"万圣节快乐!"
爱爱惊异地问:"天猫,你是怎么知道是我们装扮的?"
天猫怒气未平,又踢了一脚爱爱,说:"拜托,下次扮尸体时,麻烦把脚趾的紫色指甲油洗掉。"
(这个故事完了吗?要是你以为完了,那就错了。)

8

推开门,一群人走到回廊上,嘻嘻哈哈。这时,天猫突然叫道:"嘘--你们听--"
大家静下,空气里传来一阵吱吱的声音,很微弱,却很清晰。
"是什么声音?"爱爱的声音竟也有了一些颤抖。
一个胆大的男生说:"像是电锯的声音,好象是电锯在切割什么东西……"
电锯?电锯会在解剖楼里切割什么东西?
回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微微泄出一点昏黄的光。声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去看看……"天猫此刻胆子大了不少,把恐惧消化掉后,恐惧就会变成勇敢。
爱爱却有点害怕了,当面对已知的东西时,她不会害怕,现在要面对的,却是解剖楼里的一扇门,里面响着电锯的声音。
爱爱不愿意显示自己的胆怯,她被天猫拉到了这扇门前,回过头去,班上那些自称胆大的男生竟一个也不见了。
天猫推开了门,向里面望去……

9

屋里,一个满脸沟壑干瘦的老头一手提着电锯站在一张破旧的手术台前,另一只手握着一瓶劣质白酒,抬起了头,看着天猫与爱爱。
手术台上,是一具蜡黄的尸体,已经被电锯切割成了几大块,切口处凝结着黑紫色的血液,煞是触目惊心。
依稀看得出,那是一具女尸,年龄不大,头颅已经被割了下来,扔进了一边污秽的木桶里。
电锯还在响着,天猫与爱爱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头阴恻恻地冷笑,仰起头来,大口喝下一口酒,然后伸手在女尸的身体上抓了一把,捏起了一团肉,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一汪乌黑的血缓缓从他的嘴角渗下,淌过了他那布满沟壑的脸……
天猫与爱爱同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转头就往外跑。
回廊上,全是一样的木门,却找不到下楼的出口。
天猫与爱爱像没头的苍蝇,在回廊里跑来跑去,转了几个圈,却发现不仅连下楼的出口都找不到,就连刚才那间恐怖的房间也不见了。
终于,她们跑不动了,喘着粗气扶墙哭泣。
爱爱试探着说:"刚才我们是幻觉吧?"
天猫抱住了爱爱的肩膀,哭着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回家……"

10

屋里的老头将木桶中的头颅拣了出来,重新放在蜡黄的女尸颈项上。
女尸蓦地坐了起来,说:"你就这样放走了她?"
老头环视了一下屋中的一具具泡在玻璃缸中的尸体,笑着说:"跑?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老头走到一口玻璃缸边,伸进手拍了拍尸体的头,说:"不错,你的表现很好,扮演的骨架很逼真。"
尸体露出了笑脸,正是那个天猫与爱爱的男同学。
其他玻璃缸里的尸体也一起笑了起来,笑得阴恻恻的,他们全是天猫与爱爱班上的同学。
手术台上的女尸转过头来,温柔地对干瘦老头说:"时间该差不多了吧?"
她的脸出现在了昏黄的灯光下,很漂亮。
是天猫的脸。
这时,门外的回廊上响起了爱爱的惨叫。
"啊--"

【不要在晚上去医学院的解剖楼,切记切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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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容杀机

文/成刚、沈醉天、庄秦

碧眼猫应庄秦的邀请,到他家去喝茶的时候,看到成刚和沈醉天已经先她一步到了。三个男人正在抽烟喝茶,碧眼猫心里有点不乐意,说:“你们几个真不仗义,都不等我来了一起喝。”
成刚笑道:“谁叫你大小姐整天比总理还忙,我们左等不到,右等还是不到,眼看咱们都快口渴而死了,先喝上一杯又有何妨?”
庄秦笑着说:“别听成刚瞎说。快说说今天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碧眼猫连忙解释:“哎呀,真是郁闷死我了,我有一姐妹,想要整容,准备把鼻子垫高一点,把脸颊的骨头磨平一点。她让我陪他去整容专科医生那里去咨询,所以我才来晚了。”
沈醉天一听,一声大叫:“别,千万别去整容!”
“为什么?”碧眼猫惊问道。
沈醉天呷了一口茶,说:“让我来给你说个关于整容的故事吧。”


沈醉天讲的整容故事:

陈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男朋友李海说了出来:“我决定去整容。”
“整容?”李海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丽。
“是的,整容,我已经决定了。”
陈丽前几天在同学聚会中遇到了以前的死党刘芬。没想到几年不见,刘芬明显漂亮多了,容光焕发,青春靓丽,让陈丽相形见绌,以前她可只是陈丽的陪衬。两人一聊才知道,刘芬做了整容手术。
这件事对陈丽触动很大。刘芬也力劝她去整容,并且介绍了帮她整容的医师——成熟英俊的青年医师蔡浩。
蔡浩对她的皮肤连连称赞,鼓动她做全套的整容手术,要的手术费又低得让她难以置信,
“你要做什么整容手术?”李海有些不满。
“很多,全套。”陈丽拿出一张电脑合成的照片给李海看。
那是一张比任何电影明星都不逊色的脸,靓丽的让人心跳。
“这是谁?”
“这就是我,医师说整容后一个月我就成了这样。”陈丽笑了,一副陶醉的神情。

陈丽躺在蔡浩诊所的手术室里,不知怎的,心里开始发慌。
也许,是因为自己要永远告别这张脸的缘故吧。这张脸一直伴随着她成长,现在突然改变掉,永远消失,感情上她一时接受不了。
手术室里的气氛也让她感到窒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室里的墙壁与屋顶都是淡绿色的,幽幽地反射着黯淡的光芒,仿佛是一只只来自阴冥的妖魔眼睛,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意。子母无影灯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直刺下来,刺得她眼睛发痛。就连身上的洁白被单,也让她联想到太平间的裹尸布,无来由地感到害怕。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弥漫着整个手术室,直往她鼻子里钻。她的胃因此翻江倒海般折腾,痉挛不已。好在她是空腹,想要吐也吐不出来了。
麻醉药渐渐地发挥了功效,她感到身体开始僵硬了,不听从她大脑神经的指挥了,仿佛她与自己的身躯被隔离起来了。奇怪的是,在迷迷糊糊中,她竟然还有意识,并没有沉入梦乡。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也许,不应该做整容手术。这时陈丽才想起那些整容失败的电视新闻,里面的人被庸医整成猪头般的丑八怪,歪眼斜嘴,不敢出去见人。如果自己也失败了,会不会像她们一样?而且,蔡浩的整容方法光听上去就够吓人的,剥皮换肤,那就是要将自己的整个脸皮都剥掉啊。
但现在,她没得选择了,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听从命运的安排。
此时,陈丽听到两种不同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沉重一个轻巧,越来越近。她听到蔡浩的感叹:“多么好的皮肤啊!”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蔡浩与他那年轻漂亮的女护士。蔡浩的眼神里露出一种狂喜,似乎看到了极其喜爱的事物般,这让陈丽心中隐隐有丝不安。而那女护士,陈丽怎么看都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来,只是那眼神里的讥笑,让她心里堵得慌。
陈丽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她终于闭上了眼睛。蔡浩从女护士那里取出把锋利的白色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陈丽的脸皮,殷红的血丝渗了出来,很快就蔓延起来,一道道血流似乎是欢快流淌的溪流,从陈丽脸上滴落到坚硬洁白的地板上,滴滴答答。
不久,蔡浩就在陈丽的脸上划了道圆圈。女护士走了上来,将陈丽脸上的鲜血擦掉,涂满特备的药物。蔡浩休息了一会,等药物发挥功效后用特制的钳子将陈丽被划过的脸皮揭了下来,放入药水瓶中。
陈丽的脸上现在是血肉模糊,不断有鲜血从她脸上冒了出来,血淋淋的令人恐惧。女护士涂了药止住血后,蔡浩再找出极小的专用锯子,在陈丽的鼻骨上吱吱地锯了起来,然后是削下巴、切唇等一系列的手术。
在做这些手术时,陈丽一直没有睡着,意识仍然是清醒的。她能感觉到手术刀在割脸皮,也能听到血滴在地板上的滴答声、鼻骨被锯时的吱吱声。直到蔡浩做完所有手术,将她整个脸包裹起来,她才感到疲惫晕了过去。

陈丽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就拆开绷带了,映入李海面前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李海注意到,陈丽不光脸蛋变漂亮了,连背后那块淡青色的椭圆形胎记也消失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他的女友陈丽经过整容后竟然成了妩媚万分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女。
一开始,他还得意洋洋,引以为傲,带着陈丽在亲朋好友们面前炫耀。可是很快,他就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他与陈丽走在一起,陈丽总能吸引附近男人的目光。那些男人除了对陈丽的大加夸赞外,不时说些“一朵鲜花插牛粪上”、“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等诸如此类不怀好意的话,这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石头非常难受。,而此时的陈丽性格也变了,变得大方妖媚,经常有男人们送她鲜花。她不但对男人们的追求不拒绝,还频频和他们出去吃饭游玩。
李海担心陈丽会离开他。他决定和陈丽摊牌,把自己的感受说给她听。
陈丽听完后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你也去整容吧。”
李海同意了,除了把自己整容成帅哥,他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住陈丽的心呢?

两人还是找到蔡浩。
李海无意间看到蔡浩对着陈丽相视而笑,心里很不舒服。这个男医师,长得的确英俊,有一种强烈的男人魅力。但,陈丽是他女朋友啊。
蔡浩让他躺在手术室,给他打了麻醉针,然后出去等药力发作。
李海在手术室里百无聊赖,突然间也开始后悔。一个大男人,整什么容。他站了起来,偷偷地走了出来,看到蔡浩正有说有笑地和陈丽聊天。
李海心里气得直咬牙,他强忍住气想听听两人在说什么。
“上次的皮,真的很好啊。”
“这次的呢?”
“这次的,差了很多,但将就着吧,总比没有强。”
李海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
这时蔡浩走进另一个房间去了,陈丽竟然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她究竟在做什么?
李海偷偷尾随着陈丽走进器械间,他看到陈丽仿佛一个纯熟的护士般在配置手术用具。李海纳闷,陈丽以前可没当过护士啊。
他看到器械间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虚掩着门。他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这是专门放置整容材料的,里面堆满了各种皮肤、硅胶、假体等等,形态各异。房间的一角,砌了个长宽各两米的透明水池,水池里放满了腥黄色的药水,里面飘浮着一具尸体。
李海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冷。那具尸体面向着李海,脸上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脸皮割掉了,鼻骨锯掉了,下巴削掉了,嘴唇切掉了。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完整的,翻着白眼,幽幽地看着李海,仿佛有一股怨气,直往李海身躯里钻。
那眼睛,怎么那么熟悉?李海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地上的角度上,他看到尸体的背后有一块淡青色的椭圆形的胎记。
这时,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那年轻英俊的整容师蔡浩,一个是打扮成女护士般的“陈丽”。李海想站起来逃跑,可是麻醉药的功效开始发挥了,眼皮越来越沉重,只看到两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地走向自己。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独特的“整容”。


“哇!真可怕!”听完沈醉天的故事,碧眼猫大声叫了起来,“我一定给我那姐妹说,千万别整容了。
成刚冷笑了一声,说:“其实,我认为整容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我就因为整容而成全了一件好事。”
“啊?!你整过容?不会吧?”碧眼猫不相信地看着成刚,“瞧你瘦得那样,要真整过容,怎么不知道灌点脂肪,让你看上去胖一点?”
成刚哈哈一笑,说:“我又没说是我整过容,只是说,我从整容里得到过好处。”
庄秦的眼睛蓦地一睁,问道:“成刚,你得到过什么好处?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听听。”
成刚喝了一口茶,开始了他的故事。

成刚讲的整容故事:

那天下着雨,酒吧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叫江锋的客人。我跟他是中学同学,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没想到会在酒吧遇上。我走进酒吧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独坐一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远远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抬头看我一眼,目光却很茫然。
我坐到他对面去,亲热地道:“这些年你都上哪去了,我问过咱们班上好多同学,谁都不能确定你的下落。有人说你发了财,成了百万富翁,还有人说你出了国,娶了个外国女人当老婆……”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不耐烦地打断:“等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我嘻嘻笑道,认定了这么些年过去,他还像以前上学时一样爱搞恶作剧。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江锋皱着眉,一脸严肃地说。
我又仔细地端详了他半天,虽然他有了些变化,但我还是确定他就是我那个中学同学。莫非世界上真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人?
“我叫贾林,是个商人,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就在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从这酒吧里出去,忽然有个人冲到我面前,还没等我明白过来,脸上就一阵剧痛,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我抱头倒在地上疼昏了过去,直到两天后醒在医院里,我才知道,我被人泼了硫酸。”
“谁这么歹毒?”我说,“一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但这人下手也太狠了点。”
“警察也来调查过,但结果却一无所获。我在生活里是个随和的人,生意场上也总会给竞争对手留条后路,不致赶尽杀绝,我实在想不出来谁跟我能有这么大的仇怨。”
我沉默了,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
“我被毁了容,连我自己都不敢看我的样子,那段时间,我内心极其痛苦,如果没有我的妻子,我都不知道今后将如何生活。”
说到妻子,这位酷似我朋友的贾林眼里有了些光彩:“我的妻子是个非常温柔贤惠的女人,她不仅不嫌弃我的容貌,还替我联系了家韩国专业的整容机构,并且为我办好了所有手续。这样,三个月前,她陪我去韩国做了整容手术。手术很成功,我获得了一张新的面孔,我对新面孔非常满意。”
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的面前,照片是他整容以前拍的,说实话,他的样子实在很一般,属于搁哪儿都毫不起眼的那类人。而江锋以前上学时就是我们班上公认的美男子,他得到江锋这样一张面孔,当然会非常满意了。
可是,我还有些疑问,一家远在韩国的医疗整容机构,怎么会把他的面孔做得跟江锋一模一样,连我这个江锋的老同学都认错了人。
“是这样的,在我进行整容手术前,我的妻子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还按照以前的模样来进行手术。你也看到了,我以前的样子不好看,还有些土,这些年我的生意做得很大,我不想老让我的生意伙伴觉得我像个农民企业家。所以,我决定借这次事故,改变一下我的模样,虽然那样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些不便,但拥有一副英俊的容貌,那时却真的诱惑了我。”
我点头,人都有爱美之心,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在韩国,我的主治医生在手术前,拿出一张照片征求我和妻子的意见。医生说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一个朋友,几个月前刚移居韩国。看到照片,我和妻子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医生的手术方案。”贾林这时笑了笑,“我想,那张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你的朋友,这也是你刚才认错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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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心里便释然了,而那位贾林似乎也对我那个叫江锋的朋友挺有兴趣,于是我便讲了许多江锋以前的故事给他听。那天我们在酒吧里聊得挺投机,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半夜。这时我接了一个电话,我的女朋友在电话里说她来不了了,我有些生气,要知道,我在酒吧里已经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我跟贾林一块儿离开酒吧,他坚持要用他的私家车送我回去,我客气了一番后,便同意了。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从车上下来,向他道谢。他在车子开动的一瞬间,忽然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冲我诡异一笑,大声道:“再见,铁蛋。”
我怔住了,铁蛋是我上学那会儿的绰号,除了以前的同学,没有别人知道。
看着远去的车影,我意识到我上当了,今天送我回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贾林,他就是江锋。这些年过来,他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爱搞恶作剧。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江锋中学毕业后一直游手好闲,没想到现在连私家车都开上了。我回到家里心情稍微开朗了些,我知道,江锋一定会再出现的。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江锋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得意地笑:“怎么样,那天真把你骗了吧。看来你还跟中学时一样老实。”
这时我相信江锋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但是,接下来他的话,却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我现在的名字叫贾林,身份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因为再有半个小时,我就要上飞机了,去美国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我也不在乎你知道事情的直相。”
三年前,江锋遇到了一个女人,没过多久,俩人便如胶似膝,觉得谁也离不开对方了。但那女人已经结婚,而且丈夫事业有成,是这城市一家著名私营企业的老总。那女人虽然喜欢江锋,但要她放弃万贯家财,跟着一贫如洗的江锋,也是她做不到的。
经过长时间的谋划,江锋和那女人终于有了一个计划。
江锋在一个夜晚,将一瓶硫酸尽数泼到了那女人丈夫的脸上,女人告诉丈夫,她已经联系了韩国一家专业的医疗整容机构,然后,带着丈夫飞往韩国。
这时候,江锋已经先于他们抵达韩国。
女人的丈夫在韩国再也没有回来,江锋在电话里虽然没有告诉我他的下落,但我料定他必定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
这时候,恰好市里组织招商团去韩国,市里几个主要领导人专程去医院看望女人的丈夫。当着这些领导的面,医生解开了缠在江锋脸上的纱布,大家都被那张英俊的面孔惊呆了——韩国的整容技术,果真是世界上最棒的。
于是这样,江锋就成了贾林,现在,他带着贾林的老婆和所有财产,移居美国。
“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些疑惑,那家韩国美容机构怎么会帮助我们完成这个计划。这其实没有什么稀奇的,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有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江锋走了,飞到了地球另一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得到过他的消息。
这年秋天的一个深夜,我躲在一家酒吧外面,看到一个男人独自走出来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毅然冲上前,将一瓶硫酸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是我女朋友的丈夫,他将在半年后去往韩国做整容手术。
他长得实在不怎么样,还有些土,回国后,他会拥有一张像我这样英俊的面孔。

听完了成刚的故事,碧眼猫大口大口地呸了起来:“死成刚,原来你这么狡诈!不过我知道,你这个故事是你编的,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哪能干出这样的事?。”
庄秦看着碧眼猫喝下了一口茶后,说:“猫猫,那我给你说个真实的故事吧,绝对不是我编的。”
碧眼猫好奇的问:“什么故事?”
“你知道我们这里哪个整容医生最出名?”
“是金相载医生,听说他在韩国进修过好多年。”沈醉天抢先一步答道。
“对,就是他,当年我去韩国联系整容医生的时候,他正在那里进修。”成刚依旧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碧眼猫则说:“是的,我也知道他最出名,但是听说他失踪了。”
庄秦点了点头,在茶几下翻出一张报纸,上面社会新闻版上印着黑体的大标题:“整容医院离奇命案,医生劫匪同归于尽”。标题旁套题黑白照片上,金相载正直勾勾地望着所有人,没有一点表情。
庄秦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和这位金医生蛮熟的,以前常常和他一起下围棋。现在我要讲的,就是金医生的真实经历。”

庄秦讲的整容故事:

金相载医生在本市开了一家整形专科医院,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曾经在韩国进修了五年。金医生最擅长的是面部磨骨与胸部丰乳,因为手艺精湛,找他做手术的女性络绎不绝。几年下来,他的专科医院规模越来越大,手中攒集的财富也越来越多。
那是一个落着绵绵细雨的下午,天灰蒙蒙的,像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金医生在结束了一个成功的面部磨骨手术后,站在了落地窗前,抖落了手指间的烟灰。刚才这个手术让他很劳累,他很想休息一下。他已经叫走了所有的职员,整个诊所只剩了他一个人。窗边的镜子映出了自己的模样,虽有几分憔悴,但也掩不住十足的英俊。金医生对自己的相貌很是满意,整张脸像是用刀削过一般完美,充满了坚毅。而一米八的标准身材因为勤习健身的原因,保持了很好的体型。事实上,也有不少的女病人向他表达过自己的爱意,她们都说他长得像韩国的明星裴勇俊。
就在他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时候,门铃响了。
虽然金医生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撑起身体向门边走去。他知道,说不定按门铃的又是一位潜在的顾客。做了这一行,就像是装上了马达的螺陀,一刻也停不了。以前刚开诊所时,就盼望着有一天可以收支平衡。生意有点起色之后,他又盼望着可以赚大钱。当赚到钱的时候,他又盼望着可以开分院。哪怕是身体累得都快透支了,他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迎接顾客。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一米八左右,身穿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西装已经被雨水濡湿。手里提着一个真皮皮箱,而头上则不合时宜地戴着一顶西洋礼帽,他的脸隐没在帽檐下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熠熠发亮。一看到这双眼睛,金医生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眼睛很亮,但眸子里却有一丝游移躲闪的阴霾,一与金医生的眼神对视就慌忙移开,说不出的阴鸷。
“请问……”还没等金医生问完,这个男人就一步跨进了会客厅。
“您是金相载医生吧?”
金医生点了点头,说:“请问先生有何指教?”
这男人取下了礼帽,一张胖脸出现在了金医生的面前。“金医生,我想请你为我做整形……”
金医生吃了一惊。说实话,现在这个时代,做整容手术的男性顾客并不在少数,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做整形的必要,除了脸稍稍宽了一点,身体其他部分都保持得很匀称,甚至腹部的肌肉还很结实,即使是透过西装下摆的白色衬衣,也可以感觉到那里是一块一块隆起的疙瘩肉。“是的,就是脸稍稍宽了一点,就这么一个缺点。”金医生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金医生,我想让自己的脸变小一点,我那个喜欢看韩剧的老婆老是对我说,如果我的脸小一点,就会和那个韩国的明星,裴什么俊的,一模一样。没办法,我只有请你来帮我想想办法了……”这个男人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金医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又是一个被猜到了的结果。他当然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整形外科手术就是做面部磨骨,将一张宽脸磨成一张窄脸。面部磨骨手术一般是针对天性爱美的女性,很少有男性要求做这样的手术。金医生甚至还没有为任何一个男性做过,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管男人女人,他们脸部的构造都是一样的,虽然说每个人脸上的肌肉分布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不同,但整形手术从根本上的原理都是一样的。
他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可以理解您的愿望。不过我的时间也很紧,日程基本上已经安排到了下个月,所以我只能在下个月下旬才能为您做这个手术。”事实上,整形医院的生意虽好,但不管怎么都不会像金医生说的那样紧俏。之所以要这么说,只是出于金医生的习惯。他常常利用这样的方法让爱美心切的女士们为了提前做手术,而付出一笔多余的钱。
果然,这个男人上当了。他将手里提着的皮箱搁在了金医生的大班台上,缓慢地打开,说道:“我想尽快做这个手术。钱不成问题,我有的是钱。”
他将皮箱反转过来,让金医生看到了里面的内容。里面是一摞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起码有好几十扎。金医生的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先生,没问题,我马上就为您安排,您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做这个手术。”
“最快是什么时候?”
“明天!”金医生答道。
“能不能今天就做呢?”
金医生蹙着眉头说道:“这么急啊?”
“是的,明天一大早我老婆就要出差回家,我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男人眼皮蓦地一下睁大,突然间放射出的寒芒激得金医生浑身打了个哆嗦。
“今天就做这个手术,倒不是说不行,不过我没有助手在身边……当然,没有助手我一个人做也是可以的,不过今天我刚动完了手术,有些累……”金医生像是自言自语地在说这些花,但是声音又大得足以让眼前这个男人正好可以清楚地听到。
这个男人又一次中了金医生的圈套,他从皮箱里又取出了一摞钱放在大班台上,说:“医生,我再给您加上点钱,您一个人做就是了,我不介意的……”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手术室!”金医生接过了钱,放进了保险箱里,大声叫道:“好!我现在就去为您准备手术室!”

这个故事说到这里,庄秦突然停了下来。屋里陷入死一般的静谧之中。
“后来呢?”碧眼猫沉不住气,抢先问道。而成刚则一言不发地望着庄秦,似乎在猜测后面的结果。
庄秦顿了顿,说道:“其实呢,这个来做手术的神秘男人,是个银行抢劫犯。他已经被警方锁定为了嫌疑人,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整容,于是选择下班时间找到了金医生。而当他看到了金医生后,又产生了另一个邪恶的念头。他惊异地发现他和金医生长得一般高矮,就连体型也十分相近,除了面部他稍稍宽了一点。所以他提出了面部磨骨,他知道,只要磨过了骨,他就会和金医生的模样达到高度的一致。只要他手术后醒了过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自己拟订的计划杀死金医生,然后再冒充金医生的身份。当然,他不会再当医生了,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也许他会想办法残掉自己的一只手,以此为借口封刀转行。不过,他这样做,既可以逃脱警方的追查,安心挥霍那笔银行抢来的巨款,又可以趁机霸占金医生多年积蓄下来的财富,实在是一举两得。”
“啊?!真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沈醉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我,说,“那后来呢?金医生真的被杀了?”
庄秦笑了笑,说:“哪有这么简单。这个金医生也不是什么好鸟。当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皮箱里的巨款后,心里早就起了歹毒心肠,想要占为己有。他又不能让这个劫匪的尸体在这间房里被人发现,于是他决定将这个男人整容完毕后再杀死,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死掉的人是谁。而金医生也想不到,他一直都按照韩国明星裴勇俊的模样为自己整容,即使是在为这个男人做手术的时候,他也按照自己的喜恶将那个男人整成了裴勇俊的模样。等完成了手术后,他在那个男人的手腕静脉处注射了安眠药,再用打湿了的皱纹纸贴在他的嘴鼻上,只盖了七层皱纹纸,那个男人就因窒息而死了。当金医生看到尸体的时候,突然才发现,这个男人被他整成了和自己相同的模样,心中蓦地一惊。不过这时,一个新的念头又出现了。他决定将这个男人的尸体扔在办公室里,别人就会以为死的是金医生。而自己则改换成其他身份离开这里,反正自己身上有这么多钱,又有一手整形外科的好手艺,换个城市一样有好的事业可以发展。于是他就整理好了所有细软,又忍痛在没有麻药的状况下为自己做了整容。幸运的是,金医生果然是手法一流技术精湛,他将自己变成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另一个人。”

说到这里,碧眼猫“哇”的一声发出了赞叹:“这个金医生真是太厉害了,真是个完美的谋杀方式。”
庄秦呵呵一笑,说:“猫猫,要是你的那个姐妹听完这个故事后,还想去做整容吗?难道她就不怕遇到一个正想改变身份的整容医生吗?说不定她正好和你那姐妹一般高矮,体型也相似呢……”一说完,碧眼猫的身体就剧烈地摇摆起来,她害怕了。庄秦知道吓唬碧眼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时,成刚一边翻着报纸,一边突然问道“怎么和报纸上说的,有些不一样呢?”
庄秦的眉头立刻又蹙了起来。他突然想起,那张报纸上已经登出来了,在金医生诊所里发现的两具尸体,一具是金医生,而另一具是抢劫银行的重罪嫌疑人。
沈醉天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庄秦,在你的故事里,只有那个与金医生相貌一样的尸体,而报纸上却有两具尸体,金医生与抢劫犯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庄秦突然阴恻恻地冲屋里另三个人笑了起来:“很巧,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庄秦的高矮与体型和我几乎完全是一样的吗?真是太巧了,我刚解决完那个男人的时候,庄秦就来找我下围棋来了。更巧的是,你们都喝了我泡的这壶铁观音……”
只听“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响,碧眼猫、沈醉天和成刚都摔在了地上,人事不醒。
“庄秦”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一边从抽屉下摸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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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

作者:麦洁(magicmaid)

Lulu下了飞机,深吸了一口气,搭上机场接客巴士。

回到家,Lulu放下行李,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在脑后绾了个髻,倒了杯红酒,坐在阳台上,慢慢放松下来。

半个月的出差,让Lulu觉得啤惫而厌烦,但是,没办法。

天色慢慢暗下来,都市星辰耀耀地亮起来。

Lulu伸了个懒腰,赤着脚在淡绿色的地毯上来回走着,感觉很舒服。每次长期的出差回来,Lulu都喜欢这样在地毯上来回地走。

肚子饿了,Lulu停止了她的一惯性运动,放下脑后的长发,赤脚穿上玫瑰红的平底凉拖,拿上钱包出了门。

走出小区大门,右拐,走了十几米,再右拐,这是一条平细的水泥路,路两边是稀稀落落的店铺,只有几家还在开着。Lulu住的是都市郊区的全封闭小区,靠近江边,很安静,也没有什么商业区,买东西都要坐车去都市中的那些商业中心。

平细水泥路的尽头是江边,沿江也是一条水泥路,路的沿江一边是大片的绿化区,植着草坪,还有四季长绿的植物。

上了沿江路,左拐,前面一百多米处是一家西餐厅,名字很好听,叫做“梅茜西餐厅”,餐厅的四周种着一大片的竹林,把餐厅包围着,环境很是优雅。

Lulu很喜欢这里的牛扒,不出差的时候,她是每个星期都必来这家餐厅吃牛扒的。叫一客牛扒,一杯饮料,一份炒饭,这是Lulu的习惯。每次Waiter不用问,送给Lulu的牛扒必然是七成熟,浇着红色茄汁的。其实Lulu也很喜欢红酒汁的那种,但是,她觉得茄汁的更好一点,番茄中含有大量的维生素。

因为经常来这家西餐厅,餐厅里的Waiter都认识Lulu了。

沿江走着,江风轻轻吹起Lulu的长发,Lulu向“梅茜西餐厅”看了一眼,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餐厅今天的生意好象特别淡,门口都没有车,平时这家餐厅的生意是很好的,门口总是停着一长排各种各样的车。

透过竹丛,Lulu看见餐厅里暗淡的灯光。这间餐厅的灯光一向是很暗淡的,餐桌上只放着一支红色的蜡烛,很有气氛。可能这也是Lulu喜欢这里的缘故吧!

餐厅门口英俊的Waiter打开门,微弯着腰将Lulu请进餐厅里面。Lulu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坐下,餐厅里的Waiter立时给Lulu斟上一杯柠檬冰水。

Lulu向四周看看,餐厅里用餐的人不太多,十几个人分散在大餐厅的各处。Waiter笔直地站在那里,暗淡的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喝了一口柠檬冰水,一股极度的寒意随着冰水一起流进Lulu的腹中,让她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腹中一直窜到了心头,寒意里还有点淡淡的腥味。

Lulu皱了一下眉头,放下冰水,将冰水推到离她较远的桌上那个角落里。但是,那股淡淡的腥味,还是幽幽地刺激着Lulu的鼻粘膜。

“您请”Waiter优雅地将一客牛扒、一杯鲜榨果汁、一份炒饭放在Lulu的面前,Lulu向他微笑以示谢意。在Waiter转身的一瞬间,Lulu心头上打了个突,那个Waiter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铁青,好象没有一丝的血色一般。

Lulu心里有点怪怪的,她觉得餐厅里今天的气氛很不对,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感觉。

还是快点吃完东西回家去吧!Lulu心里暗想,她拿起刀叉,切下牛扒。牛扒上的茄汁红艳艳的,比平时的颜色红一些,浓浓的象是动脉血管里流出来的血。Lulu心里一阵恶心,今天怎么了?尽想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

Lulu微眯了眼,把切下来的牛扒放进口里,刚嚼了一下,一股浓重的腥味在口里猛地窜开来,Lulu忍不住张开了嘴,“哇”地将牛扒吐了出来。她看着桌上的牛扒,好象是浸在血中一样,忍不住又“哇哇”地吐起来,但是却没有吐出什么来。

“需要帮忙吗?”Waiter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拿走”Lulu指着牛扒叫起来。

Waiter疑惑地看了看她,还是叫人拿走了那客牛扒。Lulu拿过鲜榨果汁,猛地喝下一大口,心中的恶心压了下去。

“您是不舒服吗?”Waiter仍是小心地问道。

“那客牛扒……”Lulu不知道该怎么和Waiter说。

“哦,要不,”Waiter轻声地建议着,“我们帮您换一客?”

Lulu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你!要不,”Lulu迟疑了一下,想着那牛扒上鲜血似的茄汁,她不由地又想吐,“给我换份红酒汁的吧”

“没问题”Waiter答应着走开了。

可能是出差久了,太啤惫了。Lulu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在心里想着。

牛扒再次送上了Lulu的餐桌,红酒汁的颜色微淡,不象刚才那茄汁红色那么红得妖异了。Lulu切下一块牛扒,却没有马上吃,她将牛扒放在鼻子下细细地闻了一下,没什么腥味,这才放进了嘴里。Lulu这时已经顾不上她优雅的形象了,放在鼻子下闻牛扒虽然很失礼,但总好过过吃进嘴里再吐出来!

这一客的牛扒味道很好,牛扒不只没有腥味,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大概是红酒的甜味吧,这让Lulu又恢复了她的好胃口。

吃完晚餐,Lulu买了单,沿着江边散了一会儿步,回家睡觉去了。她实在太啤惫了,今天要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回公司汇报工作呢!

Lulu在半夜里醒来,她感到胃里一阵阵地痛,恶心,直想呕吐,但是却又吐不出什么。她打开灯,拉开抽屉,找了几粒胃药。

Lulu正想吃下胃药时,胃里忽地一阵翻滚,Lulu忙跑进洗手间,还没来得及打开抽水马桶的盖,胃里的东西就一下子从口中喷涌而出了。

停止了呕吐,Lulu清洗了口腔,吃下胃药,坐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现在,她不得不去打扫洗手间了。

Lulu走进洗手间,却看见洗手间地上她呕吐的东西是一块一块的肉,红红的,好象还是生的。天哪!餐厅给她的牛扒难道不是七成熟的吗?她一向只吃七成熟的牛扒,Waiter是知道的,太熟的牛扒就老了,而太生的牛扒有淡腥味,而且Lulu的胃也受不了。

太过份了!Lulu有些生气了,难怪餐厅的客人少了很多,他们一定是和Lulu一样,受到了不好的待遇,不再来这家餐厅了。

折腾了许久,Lulu终于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的下午,Lulu汇报完了工作,坐在办公室里冲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张报纸随手翻看着。

总经理秘书小慧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她正要把文件给Lulu,却看见Lulu脸色苍白,手不住地颤抖,似乎连报纸都拿不住了。

“你怎么了?”小慧关切地问Lulu,却见Lulu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她,又低头看看报纸,然后就“哇”地一声怪叫,扔下了报纸,跑出办公室去。

小慧奇怪地看着跑出去的Lulu,不由捡起报纸来看了一下,却见报纸上整幅是一篇新闻报道,用特大的字打着标题:“被烧餐厅有下文,三天连续死三人”。

小慧好奇地看了新闻报道,报道上说:本市西郊江边沿江路上一座叫“梅茜西餐厅”的餐厅,继三天前大火后,又爆出恐怖新闻。

三天前的夜晚,该餐厅忽发大火,火因不明,据后来消防人员透露,大火发生当时,在餐厅中就餐的客人和餐厅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能逃离火场的。

起火原因却一直在调查中,尚未有结果。

但是,在失火后的三天中,餐厅被烧后的废墟上,连续三天发现三具尸体,死者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死因是失血过多,并且尸体四肢上的肌肉被切割,在现场却没有发现被切下的肌肉。

看了这篇报道,小慧也不由地一阵阵地想吐。

小慧忍不住来到洗手间,却无意中发现Lulu正在洗手间里呕吐,可是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Lulu后来搬离了原来住的小区,但却得了奇怪的毛病:一看见牛肉和茄汁就呕吐。后来病情发展地越来越严重,甚至看见辣椒酱等一些红红浓浓的东西也会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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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收养它

作者:麦洁(magicmaid)

你喜欢养宠物吗?当你看到你的小宠物在你面前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你是不是更加喜欢它?甚至天天和它在一起,连它的小窝都放在你的床边?是啊,我也这样养过宠物。

阿莹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今天是老妈的生日,要给她一个惊喜。阿莹从小就没了爸爸,阿莹和老妈相依为命。老妈很艰难地把阿莹养大,并供她上完名牌大学,阿莹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翻译,这是一份很好,又比较稳定的职业。所以,阿莹当然要对老妈更好才行。今天下班后,因为给老妈挑生日礼物,所以回去迟了一点。

拐过街角,阿莹走上一条老旧的小巷。阿莹平时不从这里走,只是今天迟了,走这条小路会近一点。小巷子里没人,平时这里也是很少人走的。忽然,阿莹看见小巷子的路边蹲着一只小狗,一只小小的沙皮狗。“嘿,小家伙,你迷路了吗?”阿莹忍不住蹲下来看着它。小狗也看着阿莹,一点也不害怕,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象很聪明的样子。可是阿莹要赶着回家去了,她站起来,又匆匆向前走去。走了几步,阿莹觉得心里有点不忍,又回过头去看一下,小狗不见了!她慌忙站住脚步,转过身去看,嘿,这个小家伙,它跟在阿莹的身后呢。阿莹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但是她不能带它回去,因为老妈不喜欢狗,她喜欢养猫,她养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叫阿咪。阿莹不得不再次丢下这个小可怜,匆匆往家赶,她这次决定不再回头看它。阿莹很快走出了小巷子,转了两个弯,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她迈上楼梯,向上走了几级,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呜呜”声,回头一看,只见那只小沙皮正在一跳一跳地往楼梯上冲,却因为个头太小,一个台阶也上不来,它发怒似的冲着台阶发出“呜呜”声。阿莹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家伙真是个小赖皮,人家对它友好一点,它就跟上门来了。没办法,阿莹决定先带它回家吧,如果老妈不喜欢,改天送给别人喽,这种狗,应该很多人喜欢养的。

阿莹敲敲门,门打开,老妈正站在门口。

“Happybirthday”阿莹搂住老妈的脖子,“我们出去吃饭吧?”

“等你好久了。”老妈笑着掰开阿莹的手臂。

阿莹放开老妈走进去,那只小狗象小尾巴一样忙着跟了进去。“咦,一只小狗?”老妈看了阿莹一眼。

“哦,是我捡的,它被丢在路边,看着怪可怜的。要是老妈不喜欢,明天拿去送人了。”

“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吧。”老妈这次居然没反对。

“好啊,让它睡在我的房间吧。”阿莹开心死了,终于可以养一只自己的狗了。

阿莹和老妈吃完饭,她想起小狗没东西吃,就去超市买了两盒狗罐头。回到家,阿莹看见小狗正乖乖趴在地板上睡觉。她打开狗食罐头放在小狗的面前,小狗用鼻子嗅了嗅那盒罐头,居然站起身来走掉了。可能它还不饿,阿莹想。于是阿莹找来一个空纸盒,拿了一些旧的不要的衣服放在里面,就成了小狗的窝。阿莹给它起个名字叫“嘟嘟”。

嘟嘟很乖,也很聪明,大小便居然都知道去洗手间,这真是让阿莹觉得很稀奇。可是这个古怪的小东西就是不吃狗食罐头,没办法,阿莹试着喂它其它东西,原来它爱吃菜汤捞饭。这就好办了,米饭是天天有得吃的,还省了钱呢。

阿莹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对嘟嘟说:“嘟嘟乖啊,我要上班了。”一整天,嘟嘟就自己呆在阿莹的房间里,不叫也不吵。它很少去找老妈,好象它知道老妈不喜欢它似的。只要阿莹在家的时候,它就象条小尾巴,在阿莹身后跟来跟去。阿莹做事的时候,它就蹲在一边,认真地看着阿莹做事,有时候阿莹看着嘟嘟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就笑着问嘟嘟:“看什么呀?你也想学吗?”嘟嘟好象听懂了似的,有点不屑地转过头去。

波斯猫阿咪很不喜欢嘟嘟,一见到它就坚起全身的毛,发出“呼呼”的吼声,嘟嘟一见到阿咪,立即夹起尾巴躲到一边,有时阿咪跑到阿莹的房间里找嘟嘟的晦气,那只小可怜只有躲到床底去。很长时间过去了,阿咪不但没有和嘟嘟相处好一点,反而越来越糟糕了。嘟嘟只有东躲西藏,处处避开阿咪。

阿莹总觉得嘟嘟有点和别的狗不太一样,它很聪明,有时阿莹怀疑它真的可能听懂人说的话。有时老妈在客厅看电视,嘟嘟就卧在阿莹的门口,眼睛向着电视机的方向盯着,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晚上有个电视连续剧,是老妈的“集集追”,每到这个时候,嘟嘟是必然卧在阿莹房间门口的。有几次,阿莹故意把嘟嘟抱进房间里,可是一放下,它就立刻又跑到门口去卧下。真是奇怪的狗。有一天,阿莹的杂志《女友》不小心被阿莹弄掉在了地上,因为赶着上班,阿莹就没有捡起来。可是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杂志平铺在地上,正翻开在后面的小说那里,嘟嘟卧在杂志前,两只小眼睛正盯着杂志看哪。看见阿莹走进来,嘟嘟才慌忙爬起身来走了。

有一次,阿莹对老妈说,嘟嘟好象在看电视,还看阿莹的杂志。老妈笑着说:“你当你的嘟嘟成了狗精了呀?”

可是,和嘟嘟在一起越多,阿莹这种想法越强烈。不过,她还是一样喜欢嘟嘟。

一天晚上,阿莹做了一个怪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嘟嘟。她梦见自己睡在嘟嘟的小窝里,于是她起来照了照大衣柜的落地镜,她真的是嘟嘟的模样!那自己呢?阿莹满房间找了,却不见自己。阿莹心里有点害怕,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阿咪不住地盯着她,冲她“呼呼”地吼着,她只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想,等老妈回来,怎么知道她是阿莹呢?那她自己变成了嘟嘟,那阿莹去了哪里?谁是阿莹呢?她想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她正在想来想去的时候,大门一响,有人回家了,她于是飞快地冲出去,然后,她在门口看到了一个阿莹……

阿莹醒来的时候,想起昨夜的怪梦,心里好笑。她抬头看看睡在窝里的嘟嘟,还睡得香得很哪,不知嘟嘟有没有做个梦,它变成了阿莹呢?阿莹心里想着,不由得又笑了。今天是星期天哎,再睡一会儿吧,阿莹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她的怪梦,老妈在门口喊她起床了。

“吵什么呀,老妈,人家还没睡醒呢”阿莹用被子蒙住头。

“没醒也要起来上班了,再不起来就迟了。”

“什么呀,今天星期天吗,不用上班。”

“你要过多少个星期天呀?昨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子了,还说好陪老妈去看黄伯伯呢,害得老妈自己一个人去。”

“什么?妈,你说什么?”阿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什么,好了,快起来上班吧。”

阿莹呆坐在床上,星期天过了?老妈说她一个人出去,没陪老妈去黄伯伯那儿,怎么可能,昨天是星期六嘛,阿莹临睡觉前还上网去逛了一圈呢!阿莹跳下床,打开电脑,电脑里的日期是不会错的。看着电脑上的日期,阿莹呆呆跌坐电脑前。那她星期天去了哪里呢?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呢?阿莹忽然想起夜里的那个怪梦,难道,难道,那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太荒谬了吧?可是,可是,阿莹怎么会不记得她的星期天了呢?阿莹打了个冷颤,她看看小狗嘟嘟,嘟嘟还躺在窝里睡觉呢。

阿莹一整天都神情恍惚,她老想着那个怪梦,还有她丢失的一天。她还不断想到嘟嘟的行为,它看电视,看书,好象能听懂人话的样子。

下了班,阿莹没有回家,她打个电话给老妈,说和朋友出去吃饭。她一个人在外面逛了许久。想来想去,不管怎样都好,还是把嘟嘟丢掉吧,反正老妈也不喜欢狗,现在又是这样古怪,阿莹想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决定了要把嘟嘟扔掉,阿莹心里好过了一点。

她回到家,嘟嘟象往常一样跟在她身后,阿莹慌忙把嘟嘟的小窝放到了客厅里,对嘟嘟说:“你在这里睡觉吧。”阿莹没敢说要扔了嘟嘟的事,她很惊恐,她觉得嘟嘟可以听懂人话,说出来,嘟嘟就听到了。

阿莹很晚都不敢睡,她心里好怕,她怕睡着了,又做那个怪梦,她更怕那个怪梦是真的,那样,她就要永远变成小狗了。阿莹还把房间的门关上了,关上门前,她看了看睡在客厅里的嘟嘟,嘟嘟已经睡着了。

不知挨了多久,阿莹终于抗不住睡魔的侵袭,睡着了。

阿莹在一阵颤抖中醒来,她听见老妈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声音。终于天亮了,阿莹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阿莹一睁开眼就跳了起来,天哪,她睡在客厅里!她再看四周,她居然睡在嘟嘟的窝里!她叫起来,她听见的是一阵狗叫的声音!她向自己的房间里冲去,房间的门还关着。老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阿莹叫着向老妈扑去,她用两只手抱住老妈的腿,她看见那不是两只手,而是两只狗爪!她抱住老妈的腿哀叫着,可是老妈厌恶地一脚把她踢开了。她再次扑上去,老妈一边躲避着,一边叫阿莹。那只波斯猫阿咪跑了过来,坚起全身的毛向她冲过来,一掌抓在她的身上,她哀叫着,阿咪又冲了上来。

房间的门打开了,阿莹睁着朦胧的睡眼走出来,“老妈,什么事呀?”

嘟嘟看见阿莹,哀哀叫着向老妈身后躲去,老妈一边用脚把它踢出来,一边对阿莹说:“你看,这只狗疯了,不停地疯叫,还向我直扑,当心它得了疯狗症。”

“哦,这样啊,等我下班回来就去丢了它吧。”

“也好,我今天再看看它好一点没有吧。”

阿莹走过去拎起嘟嘟的耳朵,把它拎进房间里,关上门,嘟嘟浑身发抖,低声哀鸣着。阿莹将它丢在地上,对它恶狠狠地说:“别叫了!要不我宰了你烫火锅吃”阿莹眼里露出凶恶的光芒。嘟嘟颤抖着闭上了嘴,用仇恨的眼睛盯着她。

阿莹上班去的时候,得意地笑着对嘟嘟说:“嘟嘟乖啊,我要上班了。”说完关上了房门走了。

嘟嘟一整天在房间里哀叫着,不停地用头撞门,老妈听见它可怜,想看看它,但是一打开门,嘟嘟就哀叫着扑向老妈,老妈实在没办法,哎,算了,等阿莹回来让她把这小狗丢了或送人吧。

阿莹抱着嘟嘟坐车来到一个离家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阿莹放下嘟嘟,冲它神秘地笑着:“好了,你可以去找你的下一位主人了。”嘟嘟蹲在地上,看着阿莹转身越走越远,它哀哀地叫着,象是在哭。

老妈发现阿莹变了,变得和老妈没那么亲热了,而且她对小时候的很多事好象不太记得了。阿莹辞去了原来那份工资高又稳定的翻译工作,却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广告平面设计,老妈真是很奇怪,养了女儿二十多处,从来不知道她在美术方面有兴趣。

一天,阿莹大学的同学在街上遇见阿莹,喊了她很久,她才转过脸来看了一眼,然后,一脸茫然地走开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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