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雨听到舒小眉的叫声赶了过来,她就睡在隔壁的房间。
“你听到没有?江飞鸿刚才在大厅唱歌……”舒小眉惊恐地问林雅雨。
“没有啊,刚才我在睡觉,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是啊,我刚才真的听到江飞鸿在唱卡拉OK。”
两人壮着胆子走进大厅,里面什么也没有,VCD机与彩电如往日一样关闭着。
“可能你在做梦吧,或者是你最近心神不宁产生幻觉吧。”林雅雨安慰舒小眉。
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舒小眉不信,除非,真是江飞鸿的鬼魂,这样才可能她能听到而林雅雨听不到。
“睡吧,没事的。”林雅雨说。
“可是,我怕。你陪我一起睡好吗?”
“好的。”
两人一起回到舒小眉的卧室睡觉。
经过这么一闹,舒小眉怎么也睡不着,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回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声音,这次真是江飞鸿的声音。
“眉眉,你出来吧,我来看你了,我舍不得你啊。”江飞鸿的声音仿佛是被什么压抑住强行挤出来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雅雨,醒醒!你听,他又来了!”舒小眉颤抖着去叫林雅雨。
林雅雨睡眼迷惺,仔细聆听,却象是什么也没听到。外面,江飞鸿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而且,还伴随着脚步声走过来了。
“不是啊,是真的,你没听到?”舒小眉恐惧着牙齿在打颤,话也说不清楚了。
林雅雨脸上出现一种很诧异的神情:“是没有声音啊,我出去看看好了。”
林雅雨起身开门出去,拉亮灯,大厅里什么也没有,可是那声音还是那样清晰传入舒小眉耳中,奇怪的是林雅雨却什么也没听到。
舒小眉仿佛要崩溃,双手掩耳,目光发呆,口中喃喃自语:“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没人啊,没事,小眉,不信,你出来看看。”林雅雨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是舒小眉似乎没有听到林雅雨的话,还在那里喃喃自语。这时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了,一个人影飘浮着移到了舒小眉面前。
舒小眉抬起头来,赫然看到临死前的江飞鸿,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孔,只是此时的江飞鸿发着恶毒的笑容,一手还捂住被水果刀刺伤的地方,鲜血滴个不停,将地板都滴得血红血红。
“啊……”舒小眉终于受不了,整个人都崩溃了,疯狂地跑了出去,如无头苍蝇般乱撞,不时被桌椅绊倒,爬起身后却又神智不清地开门冲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那人影突然不动了,现出一种得意的笑容。一边,林雅雨慢慢地走了过来,嘴角也展现出一种动人的妩媚笑意。
四、
原来,那个人影就是江飞鸿,这一切都是江飞鸿安排好的。他早就与林雅雨有了私情,一直图谋想与舒小眉离婚。不过一来没什么好借口,二来舒小眉人缘不错,在亲朋好友中口碑很好,所以他也有点顾忌。但收到舒小眉舅舅从美国发来的遗产赠与律师信后,他心头一亮,想出这个计划。舒小眉疯后,他就是舒小眉的监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这笔巨大的遗产,另一方面又可以笼络住林雅雨一起同居生活,一石二鸟,阴险狠毒。
水果刀是江飞鸿买的那种可以收缩的弹簧刀,血浆也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胸前的。而林雅雨与他同谋,当晚在舒小眉去拿林雅雨的手提包时就从麻布袋中出来死而复活,只不过是瞒着舒小眉一人而已。而且,他在舒小眉平时喝的咖啡中放入了安眠药,所以这几天舒小眉的精神状态一直疲惫困倦,而他则故意串通林雅雨来惊吓舒小眉。
而林雅雨呢?在社会上闯荡才知生活的艰辛,她又是虚荣心强喜欢攀比的人,偏偏又不想吃苦奋斗,能倚靠江飞鸿,凭其在官场的身份地位,做起事来可以事半功倍,何况无论从哪方面说,江飞鸿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女人对感情都是极度自私的,虽然她与舒小眉是好朋友,但要她选择的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友谊去得到这份相互利用的感情。
第二天,江飞鸿找到舒小眉后就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经过检查,她也的确疯了,这些日子的恐慌受惊让她的精神世界彻底扭曲了。
倒是林雅雨,正大光明地搬进了江家。妻子进了精神病院,再找个女人一起生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走到哪也可以理直气壮。但江飞鸿却不想这么快让别人知道他与林雅雨的关系,因为那笔遗产还没到手,遗产的事他一直瞒着林雅雨的。她还以为他是想与她在一起才设计将舒小眉吓疯的。
所以江飞鸿对林雅雨缠着他也有点烦。其实,好女人多的是,只要男人有本事。等他掌握了那巨大的遗产后,他才不会傻瓜式的再和林雅雨结婚,甚至不会再和她在一起,去找比她更年轻漂亮的女孩。人生不过是吃喝玩乐,他又怎么会为了昨天的事情而放弃今天的逍遥快活呢?为此,他没少对林雅雨发过脾气,但林雅雨仍然抓紧他,不管怎么说也不肯离开江家。
这天他回到家,林雅雨一反常态没有做好饭菜满脸笑容地等他,而是冷冷地坐在那里自顾自看电视。江飞鸿心里有点恼怒。
“怎么还没做好饭?”
“今天我有点事想和你谈下。”林雅雨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什么事?”
“听说舒小眉有个舅舅快死了,给她留下一大笔遗产?”
江飞鸿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这回事?
“没有的事,你听谁在瞎说?”
“你不要否认了,你看这是什么?”林雅雨拿出一封信。
原来舒小眉舅舅又从美国发来一封信,送到江家,被林雅雨收到了。
“……”一时间,江飞鸿也不知说什么好。
“怪不得你不肯和她离婚,又费尽心机地将她吓疯,原来是为了这笔遗产啊。你的城府倒是很深,对我也隐瞒。”林雅雨冷笑。
“遗产还没到手啊,你急什么,再说,我的不说是你的。”江飞鸿马上转变了一副嘴脸,指望用甜言蜜语来哄她。
“你说这笔钱怎么分?给我一百万不算多吧。”林雅雨早就看透了江飞鸿的冷酷薄幸,不吃这一套。
“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手后就给你一百万。”江飞鸿心里大骂林雅雨,可脸上还是嬉皮笑脸。只要钱一到手,他是一分也不会给她的。
“那好吧,你签字吧。”林雅雨拿出一张纸,递给江飞鸿。
那是一张欠条,说明江飞鸿从林雅雨那里借得现金一百万。江飞鸿听说过,有对恋人谈恋爱时开玩笑男方给女方写了张欠条,结果两人分手时女方起诉要男方还钱,男方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在被欺诈或威胁情况下写的,结果败诉真的要还钱给女方。而这一招,竟然被林雅雨用来对付他。
“不用了吧,我们老夫老妻了,还用得着这些?”
“亲兄弟明算账,如果你不签的话,我对舒小眉舅舅一说,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好吧好吧,签就签吧,这下你满意了。”江飞鸿强忍着气,签下欠条。
“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敢甩开我,要知道,我们王总向你贷款时还送了你十万呢,别忘了那些事情我全都有份。”林雅雨笑逐颜开,还怕不保险,用她房地产公司与江飞鸿幕后交易的事威胁他。
“好了好了,我还不信你吗,去做饭吧,我都饿死了。”
“OK,我去做顿丰盛的,好好地慰劳你。”林雅雨开心地走进厨房。
林雅雨一进厨房,江飞鸿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这个女人,知道的事太多了,万一两人翻脸,后患无穷。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不如……
五、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江飞鸿脸色苍白,身穿囚衣,精神萎顿。
“就因为这样你才谋杀了林雅雨?”审讯的警官狠狠地问他。
“我在她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时故意推她坠楼,本想伪装成她不小心失足坠楼的意外事件,可是没想到她将欠条和我与她公司幕后交易的材料藏在纹胸时,更没想到有人在房间里安置了监视器,将这些一五一十地拍了下来。”江飞鸿有气无力地说,他也知道自己罪大恶极,非死不可了。
“把口供给他,叫他签字按手印。”年长点的警官说。
江飞鸿看完自己的口供,签字按手印后被押下去。
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叫雷飞扬,旁边年轻一点的是他助手萧强。
萧强整理完资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人心难测,江飞鸿看起来一表人材衣冠楚楚,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
雷飞扬若有所思:“你以为这个案件就此了结了?”
“不是吗,他自己都承认了,铁证如山,而且又与我们掌握的情况一致。”
雷飞扬苦笑:“只怕江飞鸿到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晚上,月亮圆得很,月光皎洁得很。雷飞扬来到舒家,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从精神病院出来没多久的舒小眉。
舒小眉端着一杯浓浓的咖啡,穿着宽大舒服的丝绸睡衣,一副慵懒轻闲的样子。
“我是负责你丈夫杀人案的警官雷飞扬。”雷飞扬拿出证件给舒小眉看。
舒小眉没去看证件,淡淡地说:“我认得你,雷警官有什么事吗?”
“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吗?有点事我想问你。”
“可以,请进。”
舒小眉进去后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浓咖啡,香气扑鼻。
“江飞鸿犯了故意杀人罪,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死罪。”
“是吗?那是他罪有应得。”
“可是,你呢?”雷飞扬的眼神在那刹那如鹰般敏锐,死死地盯着舒小眉。
“我?我怎么了?”舒小眉蹙着眉头一脸疑惑。
“我查过了,你根本就没有美国的舅舅。看门的老张交给江飞鸿的信是你假造好托朋友从美国寄来的吧。而且你有意让他知道你们家族有精神病的遗传史,诱导他把你吓疯。”
“在你装疯后,你又托朋友从美国寄了封假造的信给自己,故意安排好让林雅雨收到。你知道以林雅雨的性格知道遗产的事后肯定会与江飞鸿有矛盾,而江飞鸿又是唯利是图的人,从不喜欢受人威胁,狠下心来自然会谋害林雅雨。所以你故意在家里安装了闭路监视器拍下他谋杀的那一幕做为证据。”
“雷警官果然是个聪明人。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信任有加相交多年的好友会来抢夺我的丈夫?而同枕共眠最亲的人为什么会背叛我?”
雷飞扬默然无语。
“我所做的,并没有触犯法律。这一切,是他们咎由自取。我并没有叫江飞鸿去杀人。”
雷飞扬苦笑,江飞鸿如同一把刀,被舒小眉借来杀了林雅雨,而这把刀也被舒小眉毁了。她略施小计,就让两个生命灰飞烟灭,可从法律上,她又的确没有犯罪。
“我走了,不管怎样,希望你好自为之。”雷飞扬起身告辞。
不知为什么,当雷飞扬离开舒小眉家的时候,突然感到一种温柔的杀意。
这的确是一场完美的谋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