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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9:52:00
第一章奇怪的来信
天空被乌云所笼罩,在远离都市的夜色中,呼啸的大风与深沉的黑暗让整个森林也忍不住颤抖。然而在森林深处的一幢废弃的小木屋里,隐隐约约地透出摇曳的烛光。幽暗的烛光下是三个身着单薄衣服,十二三岁的女学生,她们围坐在一起,目光都聚集在三个洋娃娃般大小的纸人身上,稚气的脸上满是惊奇和恐惧。
这些纸人是用柔软而富有韧性的竹条和白色的宣纸扎成的,头部还用有色笔画出精致的面孔,惟妙惟肖。奇特的是三个纸人背面都用红色的血写下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这样真的可以吗?”其中一个年纪偏小的女孩儿胆怯地问道。
“一定可以的!”大一点的女孩子使劲地点了点头,“只要烧了它们,他们就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
“对,我不要再受欺负,不要再受侮辱,我要烧了它们,烧死他们……”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女孩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那不停抖动的手按下了打火机。
火在干燥的空气里,很快就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把接近它的一切东西都吞噬掉,纸人在火焰中狞笑着,直至化做灰烬……
海王大学一年一度的全校男子篮球联赛,这是一项颇受学生欢迎的活动,男生在这里可以得到荣誉,而女生更多的是借这个机会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
今天是联赛的第一场,由历史系的金戈铁马队对抗经济管理系的兽王队,两队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兽王队在第一节已经有了十五分的领先优势。场上虽然是兽王队领先,但是受关注程度最高的却不是兽王队的队员,而是金戈铁马队的一名队员,他由于在第一节比赛中犯规五次,而创造了学校联赛以来最快被罚下场的记录。
随着场上裁判做出离场的手势,看台上响起了一片喝倒彩、哄笑的声浪,当然,这些全部是“奉献”给下场的那位队员的。
“周瞳,你是怎么打球的啊?”场下的好友兼教练王文才有些恼火地冲着下场的周瞳大声嚷道。
周瞳无奈地摸摸头,他今天确实衰到了极点,本来信里讲述了一个隐藏在大山深处不为人知的苗寨里发生的骇人事情,说的是在这个苗寨里有一种巫术,只要把自己仇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一种用竹条特制的纸人身上,然后用火焚烧纸人,那么在七天之后,由纸人化作的复仇邪灵,会把巨大的恐惧降临到仇人的身上,并最终活活烧死仇人。
球技就不怎么样的他,今天在球场上好像找不到魂似的,老是心绪不宁。
“去旁边休息一下吧!林山,你上!”王文才不好意思再责怪周瞳,他又把目光重新投进球场,关注着比赛的状况。
这边收发室的李老头,看到周瞳被罚下场,倒是乐呵呵地走上来。
“周瞳,我那里有你的快件,跟我去签收一下!”周瞳平常嘴很甜,又经常去收发室找李老头下棋,所以这李老头才亲自跑来通知他。
“有我的快件?”周瞳顺手拿起椅子上的一条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实在想不出来有谁会寄东西给他。
“是啊,而且还是加急件,我怕你急要,所以才来喊你!”李老头说着就拉起满身是汗的周瞳往收发室走。
周瞳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所以头也不回地跟着李老头走出了体育馆。
李老头所说的加急快件,其实就只有一个纸袋。
周瞳撕开封条,打开快递纸袋,发现里面竟然只有一页信纸!这张信纸本身并没有奇特的地方,但令人不安的是纸上的文字竟然是用血写成的,周瞳甚至可以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李老头好奇的眼神不停游离于周瞳手上的纸袋,周瞳赶紧收起快递纸袋,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离开收发室。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前,周瞳可不想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宿舍,周瞳在确认宿舍里没有人后,立刻反锁大门,这才又重新拿出信纸,读了起来。
周瞳先生:
首先请原谅我冒昧的举动,给您写这封血书实在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让您相信我,这绝不是一个玩笑或者是无聊的疯言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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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9:52:00
我不知道您相不相信鬼神论,但我所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和诡异,我努力地寻求帮助,但他们却把我当做疯子。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位好心的记者,她虽然也对我所遭遇的事情表示怀疑,但她还是好心地向我推荐了您,并向我讲述了一些关于您的经历。在听完她所说的那些关于您的事迹后,我对您敬佩万分,相信您或许是可以帮助到我的人。所以无论如何,请您在百忙中抽空见我一面!
一个即将死去的女人
这实在是一封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信,信里面并没有提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联系她的地址,而信尾的落款更是令人匪夷所思,这个女人是因为什么而面临死亡的威胁?疾病又或者是她信中所说的离奇和诡异的事情?
周瞳又查看了快递纸袋,上面也只写了收件人的地址,寄件人一栏上面什么也没写。
至于信中那个向她推荐自己的记者,倒可能成了唯一能够找到写信人的线索。周瞳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已经毕业并从事新闻工作的一个师姐,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并且会很乐意把自己拖下水。
“艾晨,一定是她,真是的,不知道她搞什么鬼,自己打个电话给我不就行了吗!”周瞳有些哭笑不得地收起信,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艾晨的电话。
在响了很多声之后,手机里才传来一些极度嘈杂的声音,周瞳扯开嗓门,“喂”了好几声,可除了一些刺耳的电波声外,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无奈之下,周瞳只有挂断了电话,然后又重新拨了一次号码。
这次更干脆,艾晨的手机直接忙音,又连续拨了好几次,都一样,根本无法接通。
周瞳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但这只是一种直觉,不管怎样,要弄清楚整件事情,必须先联系到艾晨。
周瞳匆匆换了身衣服,就跑出了宿舍,直奔学校的档案处。
在那里,他很快就查到了艾晨离校后参加工作的单位,不过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一向关注时事的艾晨竟然到了一家旅行杂志社做记者。这家叫做《游天地》的旅行杂志在国内算是有影响力的,而且编辑部就在市内,所以去一趟也非常方便。周瞳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决定亲自去找艾晨。
《游天地》的编辑部就在市内的报业大楼里,周瞳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在编辑部的前台,周瞳向接待小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接待小姐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过当她听到周瞳说是来找艾晨时,脸上立刻显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用一种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周瞳一番,然后才小心地问道:“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周瞳虽然对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说道:“我是她的同学,找她有重要的事情!”
“她现在不在编辑部。”接待小姐这次很干脆地回答道。
“我想她应该也不在这里,不过几天前我和她失去了联系,家里人也找不到她,我相信她的失踪应该和她的工作有关系,所以才来这里询问,如果还是没有线索,我看我有必要立即登寻人启事,或者直接报警。”周瞳信口胡编,不过这番话却很管用,接待小姐冷淡的态度有了些许的转变。
“你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领导!”接待小姐显然也做不了主,于是扶了扶眼镜,起身朝编辑部里面走去。
周瞳非常有把握,她会立刻回来请自己进去,所以悠闲地坐到沙发上等。
果然,过了两三分钟,那位接待小姐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的总编愿意见你!”
“显然这是明智的选择。”周瞳的嘴角微微扬起。
周瞳跟着接待小姐,穿过繁忙而又杂乱的编辑室,他的到来,引起了众多编辑的侧目。不过周瞳毫不在意,甚至还向他们点头致意,仿佛是常客一般。
总编的办公室在尽头,和外面的情况恰恰相反,这里倒是显得整洁清静。总编陈风的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打着一条黄色白点的领带,精神饱满,面带笑容。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9:52:00
“请坐!”陈风礼貌地招呼周瞳。
那位接待小姐也十分识趣地关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你好,我是总编辑陈风。”陈风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来是想知道艾晨的下落!”周瞳握了握陈风的手,然后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说道。
陈风早已知道周瞳此行的目的,所以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她被我安排到外地去做采编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采编工作,竟然让她的家人朋友都完全无法和她联络上,我们非常担心!”周瞳的语气显得很凝重,甚至不惜绑上艾晨的家人,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她去采访的地方很偏远,手机没有信号也很正常,相信我们很快会与她取得联系的!”陈风的解释有些牵强,不过他继续补充道,“请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找她!”
“艾晨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周瞳还是紧追不舍地问道。
“对不起,出于工作上的原因,我们暂时不能向你透露。”陈风的语气很坚决。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立刻报警,让警方来向你问同样的问题!”周瞳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周瞳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风叫住了他。
周瞳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陈总编。
陈风原来的笑容早已经崩溃瓦解,他开始有些后悔批准艾晨去进行这次采访,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不但杂志社的声誉扫地,甚至还会影响到自己的职位。
“陈总编,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周瞳终于有些不耐烦。
“她去了苗疆!”陈风终于开口说道。
“苗疆?”周瞳只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这个词汇,忽然间从这位总编嘴里听到,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
“准确地说,是一个神秘的苗寨。”陈风看到周瞳迷惑的表情解释道。
“我相信你要对我解释的,应该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
陈风叹了口气,思绪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一切都是从一封读者来信开始。”
“又是信?”周瞳闻言心里不免嘀咕。
“两个月前,我们杂志专门做了一期关于‘行走苗疆’的旅行专题,引起了读者极大的反响,也受到了读者的喜爱,读者纷纷来信,其中有一封读者的来信引起了艾晨的兴趣。信里讲述了一个隐藏在大山深处不为人知的苗寨里发生的骇人事情,说的是在这个苗寨里有一种巫术,只要把自己仇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一种用竹条特制的纸人身上,然后用火焚烧,那么在七天之后,由纸人化作的复仇邪灵,会把巨大的恐惧降临到仇人的身上,并最终活活烧死仇人。来信的读者更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女儿就是被这种邪恶的苗疆巫术害死的。”
“这恐怕是某个读者的恶作剧吧,艾晨应该不会真的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我刚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位读者随信还寄来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以及远处隐约出现在浓雾中的苗寨,而且在相片的背后,读者还留下一个地址。”
“即使有这样一张相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却引起了艾晨极大的好奇心,于是她向我申请,希望去这个神秘的苗寨看看,至少可以在杂志上做一期猎奇的内容。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她的要求。可是……在一个星期前,我们却突然与她失去了联系!”陈风说到这里,忍不住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周瞳终于明白这位总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自己找上门来,虽然这次采访是艾晨提出的要求,但是作为编辑部的负责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推卸不了责任的。如果艾晨的家人来要人,又或者被媒体曝光,确实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痛的事情。
“那封信和相片还在吗?”周瞳希望能拿到那封信,与自己收到的信对比一下,看看笔迹是否一致。
可是陈风的回答却令他失望,“不在,被艾晨带走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9:53:00
“那么你还记得那位读者姓什么,以及她在相片后面留下的地址吗?”
“来信并没有署名,不过相片后留下的地址我还记得,写的是‘凤凰古城见’。”
“凤凰古城?”周瞳对这个地方倒是不陌生,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母亲曾经带自己去那里旅游过一次。
“不错,艾晨最后一次与我们联系,就是在凤凰古城。”
“艾晨说过些什么没有?”
“她只是打电话来说,已经见到了写信的人,并将随她去苗寨调查,有消息再联络我们,但是从那以后她的电话就再也无法打通,而她也没有与编辑部联系!”陈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然后以安慰的口吻继续对周瞳说,“其实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他们正在积极寻找艾晨的下落,所以我请求你尽可能地帮我们安抚艾晨的家人,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艾晨!”
周瞳对于这位总编的请求不置可否,只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总编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一有任何关于艾晨的消息,请您立刻联系我。”
“当然,一定。”陈风连忙点头。
公安部办公大楼位于东城区西街的繁华路段上,建筑面积足有十二万平方米,而特别刑侦组就设在这庞大建筑中最隐秘的地方。公安部为了处理一些非常规、离奇和极为棘手的案件,而组建了这个特别刑侦组。这个小组不隶属于部里的任何一个部门,所有的组员只对组长负责,而组长则直接对公安部部长负责。严咏洁由于在警队里的优异表现和极强的工作能力,被召进了特别刑侦组。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己一进特别刑侦组,就接连遇到了两件棘手的案件,如果不是周瞳的帮助,恐怕这些案件不会得到圆满的解决。
严咏洁想到自己和周瞳的相遇和相识不免忍俊不禁。一年半前,自己受恩师的拜托,去照顾她的宝贝儿子周瞳,却没想到让他牵涉到一件离奇的谋杀案里,不过令自己大跌眼镜的却是这个看起来有些轻浮调皮的青年却有着惊人的机智和勇敢,竟然帮助自己一举破获奇案,立下大功。而这件案子才结束没过多久,又是这个周瞳,他再次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破获了一起跨国的文物盗窃案,甚至给俄罗斯黑手党以重大的打击。
严咏洁对于周瞳的看法实在是有些矛盾,她非常认同周瞳的机智勇敢,却也毫不迟疑地认为他是个好色无耻的小混蛋。更让严咏洁难堪的是她自己对周瞳竟然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虽然她无时无刻不在否定以及回避这种感觉。不过好在特别刑侦组的工作非常忙,足以让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那些复杂的私人问题。
而周瞳这种近乎单细胞的动物,他是不会理解严咏洁异样的感受,或者是一个女孩子的心思的。每当他遇上麻烦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拨通严咏洁的电话。
“美女,想我了吗?”严咏洁的手机里传来了猥琐但不失磁性的男声。
“我怎么会不想你,家里的沙包坏了很久了。”
周瞳闻言,感觉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只好干笑了两声。
“有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严咏洁倒不是瞎掰,她的面前堆着厚厚一摞从全国各地报上来的疑难案件。
“不知道咏洁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喝咖啡!”周瞳用暧昧的语气说道。
“你有钱请我喝咖啡吗?”
“呃……”周瞳摸了摸口袋,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说道,“你先帮我垫上,以后我还你!”
严咏洁的额头上出现豆大的汗珠。
“老地方,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周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香草咖啡离海王大学并不远,坐落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虽然店面不大,但是环境很好,舒缓的轻音乐伴着咖啡的浓香,确实是一个聊天放松的好地方。
周瞳已经喝完了一杯咖啡,严咏洁才姗姗出现。
“请帮我拿一杯冰卡布奇诺。”严咏洁对站在一旁的侍者说道。
“真是没有时间观念的女人!”周瞳有些抱怨地看着严咏洁。
大雁飞过 - 2009-4-12 10:04:00
小二不厚道,抢人家的饭碗
茶馆小二 - 2009-4-12 10:05:00
:kaka6: 我错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6:00
“能来就不错了,好了,说说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严咏洁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她坐下的姿势却是极为优雅迷人,周瞳一时间不免失了神。
这个时候,侍者送来了严咏洁的卡布奇诺,周瞳才勉强回过神来。
“如果每个警察都像咏洁你这么美丽动人,很多罪犯都要不打自招了。”
“别把你哄小妹妹的那套用在我身上。”严咏洁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甜甜的。
周瞳见严咏洁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也就不再继续说笑,面容一整地说道:“其实这次约你出来,确实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说着,他拿出了今天收到的信,放到了桌子上。
严咏洁听他这么说,一点也不惊讶,喝了一口咖啡,才拿起了桌上的信,看了起来。
“你不应该找我,应该去找艾晨,相信她会比我清楚。”严咏洁看完信后,非常平静地说道。
周瞳叹了口气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过艾晨已经失踪了!”
严咏洁的脸色,犹如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块巨石,“她失踪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瞳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严咏洁。
“你怀疑寄快件给你的人和写信给《游天地》杂志的人是同一个人?”严咏洁问道。
“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查这封快件是从什么地方寄出来的。”周瞳点点头。
“查这个不难,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这个人既然希望你帮她,却又不留下任何联络方式给你,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严咏洁说出了自己疑惑的地方。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线索,她似乎知道我一定会去追查信中的记者是谁,而恰好艾晨又失踪了,整个事情都充满疑问,要知道答案,看来只有先找到写信的人!”周瞳苦笑道。
“那么你是打算去凤凰古城咯?”严咏洁明知故问。
周瞳非常肯定地说:“那个地方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不管是为了解开谜题还是追查艾晨的下落,都非去不可,所以……所以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你的帮忙……”
“支支吾吾,有什么就快说!”严咏洁不耐烦地催促。
“借我点差旅费!”周瞳有些尴尬地说道。
相传天方国(古印度)神鸟菲尼克司满五百岁后,集香木xxx。后从死灰中复生,鲜美异常,并且得到永生。此鸟即中国百鸟之王凤凰。凤凰古城西南有一山酷似展翅而飞的凤凰,故因此而得名。
凤凰古城分为新旧两个城区,老城依山傍水,清浅的沱江穿城而过,红色砂岩砌成的城墙伫立在岸边,南华山衬着古老的城楼,城楼还是清朝年间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还看得出当年威武的模样。
周瞳几经辗转到达凤凰古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斜阳西下,桥边岸畔不少妇人正在用木槌洗衣,啪啪声随着水波荡漾开来。顽童脱个精光,在水中嬉戏,也有姑娘家把身子浸在浅水处享受流水轻柔的抚摸。岸边更有不少游客,悠闲地漫步而行,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周瞳却无暇欣赏风光,他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如何寻找艾晨的线索,不过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着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第二章古城
周瞳的心也仿佛“怦”的一下停止了跳动,眼前这个苗族老婆婆,脸就好像是干死的枯木,一双幽暗的眼睛更是摄人心魄。
艾晨的相片,四处询问。
严咏洁借了他一笔颇为不菲的旅费,周瞳可不是一个会替别人节省钱的人,所以他找了一处靠着沱江边古色古香、富有浓郁土家族风韵的吊脚楼住了下来,虽然这里的设施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是风格独特,位置极佳,整洁干净,所以价格也绝不便宜。
周瞳随便找了家小食店,先要了碗米粉填饱了肚子,然后就开始拿着艾晨的相片不断地向过往的游客、行人,还有店铺的老板们询问。足足忙活了四五个钟头,但是一无所获。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整个凤凰古城变得一片宁静,只是偶尔会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没有月色,暗淡的灯光稀稀拉拉地从远处的老房子里透出来,一阵江边的寒风吹来,周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真是活见鬼,这里可是旅游胜地,怎么才十一点多,就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了!”周瞳一边走一边埋怨道。
不过他的话刚刚说完,从远处黑暗的小巷中,就走出一个人来。周瞳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苗族妇女,头上缠着黑布,身穿大襟绣花的苗服,后面还背着竹篓,不过最让周瞳发憷的还是苗族老婆婆手上那柄泛着寒光的柴刀。
沉寂的街道上,苗族老婆婆的布鞋缓慢而有节奏地击打着古老的石板路,一步一步朝周瞳站立的方向走来,而周瞳的心跳也随着这脚步声起伏着。
“啪”的一声后,脚步声戛然而止,老婆婆躬着腰握着刀,定定地站在了周瞳的面前。
周瞳的心也仿佛“怦”的一下停止了跳动,眼前这个苗族老婆婆,脸就好像是干死的枯木,一双幽暗的眼睛更是摄人心魄。
“年轻人,你脸上好重的黑气,走远点,走远点。”老婆婆摇着头,声音沉重。
周瞳完全不明白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怎么会和自己说这些话,除非她知道一些事情。
“老婆婆,难道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周瞳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拿出艾晨的相片问道。
“猪吃猪仔,鸭吃鸭蛋,走远点,走远点……”老婆婆嘴里说着一些周瞳完全听不明白的话,然后重新抬起脚步,往周瞳来的方向走去。
周瞳望着苗族老婆婆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问个清楚,可是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挥之不去。
那苗族老婆婆走到一条小巷巷口的时候,转了进去。
周瞳此时终于打起精神,决定追上去问个清楚,可当他跑过去的时候,小巷里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阴冷的风拂面而过。周瞳的心里泛起一丝寒意,额头上早已渗出冷汗。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严咏洁给周瞳打来了电话,而此时的周瞳却还躺在床上。昨夜的遭遇,竟然让他一夜噩梦,至于梦见什么,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了,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熟。
今天的凤凰古城没有阳光,蒙蒙的雾气伴着点点细雨,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更显出一份神秘的气质。但也正因为这样,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周瞳,却还以为是清晨。
“拜托,不用这么早给我电话吧!”周瞳懒散地拿起手机说道。
“还早?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难道我给你钱是让你去度假的?”严咏洁没想到周瞳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周瞳闻言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钟,果然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半了。
“昨天工作得太辛苦了。”周瞳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已经查到了寄给你的快件是从哪里发出的了!”严咏洁言归正传。
“哦,是哪里?”周瞳立刻提起精神问道。
“和我们以前推测的一样,是从凤凰古城寄出来的,是一家叫做‘路通’的私人快递公司,我想你可以去那里查一下,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嗯,好的,我这就去!”周瞳一边说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千万小心,我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过两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会赶过去!”严咏洁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严咏洁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于是“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路通”快递公司在一个并不显眼的小楼房一楼,一个大概几十平方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两张椅子,其他地方都堆满了包裹。周瞳也是费了一点力气才找到这个地方。
一个戴着眼镜,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埋着头在写着什么,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周瞳一眼,就开口问道:“你来取包裹的吗?”
“我是来查一份快件!”周瞳纠正道。
“哦!”中年男子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瞳,“单号多少?”
“714514814。”周瞳流利地背出了快件的单号。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笔纸,在一旁的电脑里输入了单号。
“海王大学!”中年男子在电脑上看到快件的信息后,脸上竟然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仿佛某些可怕的回忆正浮现在脑海中。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那天晚上是你?”中年男子忽然盯着周瞳问道。
周瞳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不可能,不可能,那天晚上……晚上……我看到的……”中年男子站起来,神情虽然激动,但是脸色却苍白。
“你看到什么了?”周瞳连忙问道。
“纸……纸人!”中年男子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在开玩笑?”周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起陈风跟他所说的话,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中年男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稍稍镇定了一点。
“那天晚上大概十二点,我已经关了门,到里屋去睡觉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问了两声,却没有人应声,但是敲门声仍旧响个不停。无奈之下,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然后去开门,可是门外却没有人,借着屋里的灯光,我只在门口的地上看到一个已经封好的快递纸袋,上面还放了二十元钱。我拿起来,看到纸袋上写着收件人地址和收件人姓名,我还记得就是‘海王大学,周瞳收’。当时我拿着纸袋,本能地探出头,往楼道里看去。”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周瞳,然后才继续说道,“楼道里一片昏暗,但是在上楼的楼梯口边,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我看到……看到一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纸人,那个纸人就像是农村里办丧事用的那种,我当时就吓得快递纸袋都掉在了地上,而几乎就在同时,那个纸人仿佛被大风吹走一般,飘出了我的视线。”
中年男子一口气说完,全身已经是汗湿了一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周瞳问道:“你是?”
周瞳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就是周瞳!”
周瞳去了“路通”快递公司,不但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反而又听到了一个离奇到不能再离奇、恐怖到不能再恐怖的故事。但无论怎样,这对找到艾晨或者是那位写信的怪人,都没有丝毫帮助。
奇怪的信、一个即将死去的女人、恐怖的纸人、还有失踪的艾晨,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周瞳现在仿佛在一个奇异的迷宫之中,找不到出口。
周瞳忽然想起了那个古怪的苗族老婆婆,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猪吃猪仔,鸭吃鸭蛋”是什么意思呢?还让自己走远点,难道她是要我离开,或者是让我到其他地方去寻找艾晨的下落?周瞳开始有些埋怨自己了,当时为什么没有拦下那位苗族老婆婆问个清楚。
不知不觉中,周瞳又一次走到了昨晚与苗族老婆婆碰面的地方,只不过此时这里变得喧闹起来,虽然下着雨,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游人逛街的热情。
在离周瞳不远的地方,就是那个让他有着恐怖回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第三章赶尸
一个“死人”穿着又长又大的黑袍,有些臃肿,头似乎有点黑而鼓,一顶草帽盖着,草帽稍向后翘。上身僵直,却一步步有节奏地往前移动。
的小巷。
周瞳绝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过这并不能帮他减少一丝一毫的恐惧。他提起脚步,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十分普通的小巷,两边是古老建筑的侧墙,脚下是一块块凹凸不平的石板,而宽度恰恰够一个人走过。
周瞳在小巷里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住,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在他的右手边出现了一个转角,昨晚“神秘”消失的苗族老婆婆一定是走进了这个转角,所以他看不到老婆婆的身影而自己却几乎因为这个吓到尿裤子,实在是太糗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自己,在那样的夜晚碰到一个古怪诡异的老婆婆,而这个转角如果不是走进来,在小巷外面是根本看不到的。周瞳这样安慰自己一番后,心情总算轻松了一点。
周瞳转过身,走进转角,又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到尽头后,再左转,竟然有一间酒吧出现在面前。
“这里有酒吧?”周瞳并不认为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巷里面开一家酒吧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酒吧叫做“SAD BAR”,一个有些俗气的名字,不过也算符合它的位置,伤心之地当然要远离尘嚣。
不过引起周瞳兴趣的倒不是在偏僻的位置有这么一家酒吧,而是酒吧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24小时营业”。而酒吧正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周瞳透过玻璃就可以看到酒吧里面的一切。
酒吧内部的设计非常简单,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吧台,四周不规则地摆着圆桌和休闲椅,还有一些舒适的沙发和长桌摆在靠近酒吧两侧的地方。
周瞳径直地推门走了进去,酒吧里面正放着轻柔的音乐,也许是白天的缘故,并没有很多客人,只有几对情侣在偏僻一点的角落里说着悄悄话。酒吧里只有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服务生,在吧台的中间百无聊赖地擦洗着玻璃杯。不过在吧台的后边却坐着一个女孩子正埋头喝着啤酒。
周瞳面带微笑地走到吧台,坐了下来。
“要一杯啤酒!”周瞳对服务生说道。
年轻的服务生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看了一眼周瞳,然后非常熟练地倒了一杯啤酒,递到了周瞳的面前。
周瞳端起啤酒杯,看着服务生说道:“你好,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服务生愣了愣,不过还是礼貌地回道:“不用客气!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昨天晚上是你在这儿上班吗?”
“不是,昨晚上班的同事已经回去休息了。”
周瞳闻言有些失望,“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明天早上!”
周瞳“哦”了一声,然后喝了一大口酒。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对面喝酒的女孩子突然开口说道:“昨晚我也在这里,你想知道什么?”
周瞳这才注意起对面的女孩子,她样子竟然有几分像严咏洁,只是皮肤黑了一些,是那种看上去非常健康、充满活力的女孩,不过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在这里独自喝酒。
服务生闻言点了点头,说:“我早上来换班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那边喝酒了!”
“谢谢!”周瞳一边笑着对服务生表示感谢,一边端起酒杯沿着吧台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你好,我叫周瞳,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周瞳看见漂亮的女人永远都是一副轻浮的嘴脸。
“你是想泡我,还是想问我问题?”女孩看着周瞳说道。
周瞳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不过他反应也算快,笑着说:“似乎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女孩听他这么说,果然笑了起来,“我叫沈香,你倒是挺有趣的,不过,你究竟想问什么呢?”女孩拿起酒杯和周瞳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周瞳也喝完了自己的酒,然后在沈香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你在昨晚十一点半左右,有没有看到一个苗族装扮、样子有些可怕的老婆婆从这里经过?”
沈香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说道:“是一个拿着柴刀的老婆婆吗?”
“不错,就是她!”周瞳连忙点头。
“你在找她?”
“嗯。”周瞳说得心不在焉,虽然他知道老婆婆确实是拐进了这里,但是要找到老婆婆的下落,却还是没有头绪。
“你为什么要找她?”沈香好奇地问道。
周瞳被她这么一问,顿时从凌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哦,我有一点事情想问问那位老婆婆。”
沈香的神情有些惊讶,她仔细地打量了周瞳一番,才缓缓说道:“我认识那位老婆婆。”
“你不是开玩笑吧?”周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不是!”沈香认真地说道。
“能带我去找她吗?”
沈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严肃的表情看着周瞳问道:“你敢看赶尸吗?”
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在湘西沅江上游一带,土地贫瘠,穷人多赴川东或黔东地区做小贩或以采药、狩猎为生,沅江上游一带多崇山峻岭,山中瘴气很重,恶性疟疾经常流行,生活环境坏到极点,除了当地的苗人,外人是很少去的。死在那些地方的汉人,没一个是有钱人,而汉人在传统上,运尸还乡埋葬的观念很深,但是,在那上千里或数百里的崎岖山路上,即使有钱,也难以用车辆或担架扛抬,于是就有人创造了这一奇怪的办法运尸回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奇特的行业,只有在湘南西部才行得通。一是因为只有湘西才有“死尸客店”,供赶尸人休息。二是只有湘西群众闻见赶尸匠的小阴锣,知道回避。三是湘西村外有路,而其他省路一般都穿村而过,他们当然不会准许死尸入村。四是湘西人闻见阴锣声,便会主动将家中的狗关起来,否则,狗一出来,便会将死尸咬烂。因而,这种十分奇特的赶尸行业,只有湘西地区才有。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周瞳一直把关于湘西赶尸的事情当做大人哄小孩的故事,又或者是民间传奇,当故事听听可以,从未往心里去。但是沈香却告诉他,那个苗族老婆婆便是一个赶尸匠,要找她,就要等到晚上。
周瞳当然没有把沈香的话当真,他以为她喝醉了,信口胡说。不过沈香却很认真,也很热心,非要让周瞳留下住址,并说晚上去找他,领他去找那苗族老婆婆。周瞳苦笑着匆匆应付了几句,就离开了酒吧。
夜色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天又毫无所获,周瞳疲惫地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窗外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黑夜中升起淡淡的雾气,使古城增添了一分神秘。
“哐当”一声,一块石头飞进了周瞳的房间。
“是哪个王八蛋?”石头刚好砸中周瞳的私人部位,他恼羞成怒地捂着痛处跳到窗口,口不择言地骂道。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楼下站着的正是白天在酒吧里遇见的沈香。
沈香举着一把油纸伞,面带笑容地看着周瞳,从她的神情来看,应该已经酒醒了。
“快下来!你不想找人了吗?”
周瞳有苦难言,也不知道这野丫头发什么疯,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他虽然百般不信所谓的赶尸,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陪她疯一次。
“等我一下!”
周瞳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旅社一楼的门已经反锁,他不想吵醒老板,所以决定从窗户爬出去。好在他住在三楼,并不算高,虽然是在雨夜,但也顺利地爬着排水管下来了。
“好了,你现在打算带我去哪里?”周瞳拍了拍手上沾的泥水。
“难道你听不到吗?”沈香神秘地指了指城外夜色中的山林。
周瞳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总感觉在她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不过他还是依照沈香所说的那样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穿过雨点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的伴奏音,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种沉闷的锣声,如果不是仔细去听,是很容易忽略的。
“跟着这个声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沈香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种兴奋的神色。
周瞳看着雨夜中的深山,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这时原本并不是很大的雨,却忽然急促了起来。周瞳和沈香冒着大雨出了凤凰古城,跟着诡异的锣声,进入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山林。
沈香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也作了充分的准备,她走在前面,拿着手电筒,领着周瞳在山间的小路上穿行。
周瞳满心疑问,但是他依旧耐心地跟着沈香,在雨中艰难地前行。
翻上一个山头,天空中忽然劈出一道闪电,借着亮光,周瞳在不远处的山道上看到一幅奇异恐怖的画面。
一个“死人”穿着又长又大的黑袍,有些臃肿,头似乎有点黑而鼓,一顶草帽盖着,草帽稍向后翘。上身僵直,却一步步有节奏地往前移动。黑袍的前面有一个戴着雨帽,穿着雨衣的老婆婆,她的左手手腕上套了个竹篮之类的东西,手上提着一盏旧灯,一点火光在里面亮着,旧灯的下面还挂着一面小铜锣。老婆婆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黑黝黝的木棍,走不了几步,老婆婆就敲打一下铜锣。老婆婆走路的方式也很奇特,总是斜着身子,以半边脸对着黑袍人;眼光紧盯住黑袍及其身后,时不时偏头朝前面看看。每走不多远,从老婆婆身上就飘下来一张不大的纸片。
“现在你相信我所说的了吧?”沈香说着关掉了手中的手电筒。
“怎么可能?”周瞳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看花眼。他忘不了昨夜看到的苗族老婆婆的样子,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赶尸的老婆婆和昨晚见到的老婆婆是同一个人。周瞳不再犹豫,虽然他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跑去,想拦下那位苗族老婆婆。
沈香没想到周瞳会这么大胆,或者说是冒失,竟然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跑了上去。
只听到铜锣突然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响声,跟着在后面穿着黑袍的“死人”仿佛忽然活了过来,竟然转过身,朝着周瞳扑了过去。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周瞳虽然也算经历过不少奇事,但如此恐怖的场面何曾遇到过?一时间不免也傻了眼。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出于本能反应,周瞳也不管这穿着黑袍的家伙是真死人还是假死人,飞身就踹出一脚。
“阿婆!”沈香此时也一边大声叫着,一边赶了过来。
周瞳这一脚仿佛踹到了铁板上,不但没有踢飞黑袍“死人”,自己反而摔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阿婆,别伤他!”沈香急忙扶起摔倒在地的周瞳。
铜锣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原本还在缓慢向周瞳移动的黑袍“死人”忽然失去重心,往后倒了下去。
“香儿!”那苗族老婆婆看到后面赶来的沈香,她那干枯的脸上显出惊异的表情。
惊魂未定的周瞳看了看沈香,又看了看苗族老婆婆,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香儿,你又在胡闹什么?”老婆婆生气地问道。
沈香嘟嘟嘴,跑到老婆婆身边,挽住她的手,撒娇地说道:“我只是想吓吓他,谁知道他会乱来!”
“吓吓我?”周瞳望着还在地上躺着的家伙,想想刚才的情景,自己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是你!”老婆婆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周瞳的样子,发现他就是昨晚在沱江边遇到的小伙子。
周瞳见老婆婆认出自己,立刻小心翼翼地绕过倒在地上的尸体,走到老婆婆身边,他实在有太多问题需要向这位苗族老婆婆问个清楚了。
“昨晚您老人家给我打了个大谜语,不过我实在资质愚钝,猜不到谜底,所以特地再来请教。”周瞳勉强在惊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天数,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苗族老婆婆叹了口气,重新敲起铜锣,躺在地上的黑袍尸体竟然又直撅撅地站了起来,随着铜锣敲击的节奏,开始缓缓移动……
雷电交加,狂风大作的雨夜里,三个人和一具尸体穿梭在密林小道间,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这诡异的场面,被吓破胆也说不定。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间茅草屋。
走在最前面的苗族老婆婆,轻巧熟练地引着尸体走到了茅草屋外一个有着顶棚,仿佛羊圈的地方,然后她为尸体脱掉了外面湿透的黑袍,又从圈里摸出一块干布,开始为尸体擦身子。
“我们先去屋里吧!”沈香似乎见惯了,并不惊讶,催促着周瞳到屋子里去避雨。
周瞳此时心中的好奇远远大于恐惧,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具尸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颌,仿佛没有听到沈香的话。
“被吓呆了?”沈香拍了拍发愣的周瞳。
周瞳摇头苦笑。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7:00
第四章惊变
周瞳侧过身子,往圈子里看去。那具有些吓人的尸体还直挺挺地站在里面,周瞳心头不免生出一股寒意,不过最终他还是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憋着一口气走了进去。
沈香以为他被吓傻了,所以拉着周瞳,进了茅草屋。
茅草屋外表看起来简陋,里面却非常整洁干净,由竹子搭起的骨架也很结实,铺上厚实的茅草后,屋里风雨不入,温暖干燥,非常舒服。
“我听见你刚才叫她阿婆,难道你是她的孙女?”周瞳一边接过沈香递过来的干毛巾,一边问道。
“嗯,我从小就跟着阿婆长大。”沈香说着放下了盘起来的头发,黑色的秀发犹如绸缎般光滑迷人,虽然被雨水淋湿,但依旧还是可以闻到淡淡的发香。
“那你也会赶尸吧?”周瞳希望能从沈香的口中知道赶尸的秘密。
“不会,阿婆从没让我学这些,她希望我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沈香走到了里屋,轻轻拉上了外面的布帘,然后脱掉了湿漉漉的衣服。
帘布并不厚实,茅草屋里的烛光让沈香凹凸有致的身体若隐若现。
周瞳站在外面,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是却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老婆婆擦干了尸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瞳这才有些尴尬地侧了侧身。
“随便坐吧。”老婆婆说着就顺手把一张藤椅推到周瞳面前。
周瞳也不推辞,依言坐下。
这时老婆婆才脱下自己的雨帽雨衣,然后躬着腰,十分疲劳地坐到了床沿。
“你要找的那个女孩,我见过。”老婆婆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周瞳听到她这么说,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却提了起来。
“大约是一个星期前的夜里,我记得那天和现在一样,下着雨,我赶着尸去乌村,他们听到阴锣,也不回避,还冒冒失失闯了出来,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阿婆,你刚才说‘他们’,相片上的女人和谁在一起,你能帮我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周瞳又一次拿出艾晨的相片,急忙问道。
这个时候,沈香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到周瞳手里的相片,原本红润的脸上立刻一片惨白。
周瞳虽然发现沈香的表情有些不对,但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阿婆这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沈香却忽然一把抓过周瞳手上的相片,放大的瞳孔和颤抖的身体,无疑都显示出她极大的恐惧。
“出去……”沈香忽然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周瞳有些不解地看着沈香。
“出去!我让你出去!”沈香犹如爆发的山洪一般,突然拉起周瞳,拼命地把他往外面赶。
周瞳被沈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本来以他的身材和力气,沈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强行把他推出去的,但这个时候迷惑的周瞳更像是一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孩子,无奈可依旧顺从地让沈香把自己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茅草屋的门被沈香重重地关上了,周瞳甚至来不及问个明白。
屋外倾盆而下的大雨,毫无遮挡地淋在周瞳的身上,让他清醒了不少。显然,沈香出现这样强烈的反应是因为看到了艾晨的相片,那么艾晨为什么会让沈香如此恐惧?究竟在她们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沈香!阿婆!”周瞳拍着门,希望能向她们问清楚。
可是门被紧紧地反锁着,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
狂风夹着暴雨,在山林间发出骇人的呼啸,尽管周瞳努力把身体缩成一团,但依旧无法抵抗冰冷的雨水,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四周漆黑一片,周瞳想要回去都不可能,唯一一个地方可以躲雨的,就是贴着茅草屋的那个“尸圈”。周瞳侧过身子,往圈子里看去。那具有些吓人的尸体还直挺挺地站在里面,周瞳心头不免生出一股寒意,不过最终他还是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憋着一口气走了进去。
尸体身上披着用干草编织的雨衣,只有一颗干枯的头颅露在外面。周瞳大胆地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尸体的脸颊,感觉犹如枯死的树皮,粗糙而坚硬。这具尸体显然是经过某种处理,皮层下的脂肪和水分已经被抽干,而且应该被某种药物浸泡过,才能使得尸身没有腐烂,也没有任何异味。制造一具干尸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真正让周瞳好奇的是苗族老婆婆是怎么让干尸动起来的。
但周瞳并不是无所畏惧的超人,虽然他读过唯物主义哲学,也深信其中的道理,但是这些却完全无法消除面对一具这样的尸体所产生的恐惧。
“我可不是存心冒犯,阿弥陀佛,神仙保佑!”说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后,周瞳求得了一丝心理安慰,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尸体身上的雨衣,一具完全赤裸的干尸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
因为尸体已经处理过,所以周瞳也无法光凭看来判断这个中年男子的死亡原因。不过周瞳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抓起一把稻草擦了擦自己的双手,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诧的举动。周瞳的双手沿着尸体的颈部开始往下一路摸去,如果此时一旁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严重的心理变态者。不过好在这是狂风大作的雨夜,而沈香和她的阿婆又在屋子里,所以周瞳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尸体进行“蹂躏”。
当周瞳的双手摸到尸体小腿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又反复地捏了捏,甚至从口袋里找出一把瑞士军刀,在尸体的小腿上割了一刀。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8:00
“我知道了!”周瞳忽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空而过,一个斜长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周瞳的一侧。
周瞳心中一紧,可他还来不及回过头,就只觉脑门一沉,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片漆黑,晕了过去……
大山里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清晨时分,乌云已经散尽,一轮红日慢慢升起。原本寂静的山林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许多鸟雀来,叽叽喳喳地迎来新的一天。
周瞳四平八稳地躺在一小片草地上,旁边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一棵巨大的榕树伸出长长的树干,仿佛把他揽入怀中。一滴清凉洁净的露水顺着宽大的榕树叶滚了下来,落到他的嘴唇边。
周瞳轻轻地“嗯”了一声,仿佛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然后就感觉到从脑后传来阵阵疼痛,而身上也是湿漉漉的,泛着寒意。他用一只手摸了摸后脑,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现伤痕和淤肿,脑后的疼痛感也很快就消失了。
周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
就在坐起的那一刻,周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昨夜的茅草屋不见了,在他的前面只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而在榕树右边的树干上则晃晃悠悠地吊着一具尸体。
一阵风吹过来,背对着周瞳的尸体慢慢转了过来。
“沈香!”周瞳惊呼了一声,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立刻爬起来,然后冲到树下,用力抱起沈香的双脚,费尽力气地把她从树上弄了下来。
沈香的死状极其痛苦,她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又有多处剐伤擦伤,双手被反绑,脚下的鞋子也脱落了一只。
周瞳抱着沈香的尸体,身体禁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几乎可以清晰地显现出沈香当时被吊在半空奋力挣扎的情景,甚至也可以感受到她临死前巨大的痛苦。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如此残酷地杀害她?!
周瞳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放下沈香,抬起头看着榕树上空荡荡的绳子。绳套离地面的高度约莫有三米,另一端被系在一棵小槐树上。凶手是硬生生把沈香拉到榕树上的,可见他是一个相当有力量的男人。而且凶手作案的时候相当冷静细心,他在四周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周瞳忽然想起另外一个人,沈香的阿婆!她会不会也遇害了?周瞳赶紧在周围搜寻,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尸体。即使这样,周瞳的心里也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凶手残忍而又狡猾,不可能会留下活口,除非有意外发生,但会有这个意外吗?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周瞳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只是把自己敲晕然后放到这里,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周瞳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呆呆地坐在沈香的尸体旁。时间慢慢流逝,周瞳最终还是决定先走出这片丛林,联系严咏洁寻求帮助。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闪,“砰”的一声,一支利箭擦过耳边,重重地插入他身后的树干。
周瞳吓得身子都僵了,一颗冷汗从额头缓缓滑落,滴到了草地上。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踩踏的声音,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皮肤黝黑,披着长发,浓眉大眼,额头上还系着一根黑色的带子,身着苗家服饰,一手举着弓,一手握箭拉弦,对着周瞳。
“周……周瞳!她……是你杀的吗?”苗家青年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你……你认识我?”周瞳对于眼前这个苗家青年完全没有印象,而他怎么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呢?
然而苗家青年似乎比周瞳更震惊,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然后愤怒地说:“周瞳,你少在我面前装傻!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周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努力地回忆着,眼前这个苗家青年看起来有些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印象又是那么模糊,想找出哪怕是一点点细节,但脑海里却空白一片。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8:00
“趴下!”苗家青年不再理会周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手中的箭几乎指到了周瞳的鼻尖上。
周瞳只好服服帖帖地趴到草地上,他可不想被这个情绪失控的家伙用箭在自己头上穿个洞。
苗家青年放下手中的弓箭,用腿压住周瞳,然后把他的手脚都反绑了起来。
“香儿!”苗家青年不再管地上的周瞳,一把抱住已经死去多时的沈香,用几乎呜咽的声音叫喊着。
苗家青年满脸泪痕地抱着沈香的尸体,伤心至极。一旁的周瞳也不敢打断,只好继续这么趴在地上。
直到苗家青年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周瞳才勉强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苗家青年狠狠地转过头来,也不回答问题,冲上前来一把抓住周瞳的衣领,“你不想娶香儿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死她?”
“你……你胡说什么……先……先放手。”周瞳几乎被他抓得喘不过气来。
苗家青年稍稍放松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松手。
“她是被人吊死的,不是我杀的!”周瞳喘了口气,然后仰起头看着还挂在大榕树上的绳套。
苗家青年顺着周瞳的目光也看到了大榕树上的绳套。
“你还敢狡辩,是你和香儿一起跑出来的,不是你杀她,还会有谁?”
周瞳几乎可以感觉到苗家青年的整个身体都在因愤怒而颤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真的不认识你,而我也是昨天才认识沈香的,何况昨晚我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
“你!”苗家青年不等周瞳把话说完,抓住周瞳衣领的手又愤怒地紧了紧。
“你想想,如果是我杀的人,我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更不会再把沈香从绳子上解下来!”周瞳再次大声辩解道。
苗家青年看着周瞳的表情,在他脸上一点儿也找不出伪装的样子,而且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还说昨天刚刚认识香儿,这……这完全没有道理,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苗族青年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眼中也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周瞳隐隐感觉事情似乎不对头。
然而苗家青年却完全不理会周瞳的问题,而是继续抓着他反问道:“你说昨天晚上被人打晕,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我在沈香和她阿婆住的那间茅屋外的羊圈里,正在研究……研究赶尸,忽然就有人出现在我后面,把我打晕了……”周瞳摸着后脑,慢慢回忆道。
“打晕你的是沈香,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情了。”苗家青年慢慢松开了抓着周瞳的手,脸色一片苍白。
“你说什么?”周瞳仿佛被雷击了一下。
“是失心蛊,她对你下了失心蛊!”苗家青年神情激动,眼睛里居然在一瞬间布满了血丝,“纸人来了,终于来了,没有办法的……都……都会死的……”
苗家青年说到这里,脸因为恐惧几乎都扭曲了起来,眼睛慌乱地看着四周,仿佛害怕什么东西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般,跟着就猛扑进丛林里。
“别走!”周瞳急忙追了上去。
可是发疯般跑走的苗家青年,在灌木丛生的树林中犹如猴子一样灵巧,周瞳没追几步就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虽然是白天,但置身在这茫茫丛林中,却看不到一丝阳光,周瞳环顾四周,阵阵阴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当严咏洁因为联系不上周瞳而赶到凤凰古城的时候,在周瞳居住的旅店房间里,她看到的是破碎的玻璃窗,床边的手机,还有角落椅子上完整无缺的旅行包。周瞳是匆忙离开的,他为什么如此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严咏洁凭着女人的直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里,严咏洁动用了凤凰古城的所有警力来搜寻,甚至是部队直升机,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周瞳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对不起,严警官,警方的搜寻行动必须结束了!”
当严咏洁从凤凰古城公安分局的局长潘鹏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怔,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是有一点,她却非常清楚,即使所有的人都放弃了,她却不能放弃。
“我一定要找到你,周瞳!”严咏洁望着古城远处在蒙蒙雾气中的崇山峻岭,她的语气是那样坚定。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8:00
第五章往事
“我看着她奇怪的表情,忍不住也慢慢转过头来,我看……看到……一个纸人,它……它竟然就站在我身后那幢已经坍塌的木房子边,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一个人在古城里走街串巷,在山林中呼喊寻觅,然而始终没有找到周瞳。
直到有一天,也就是在周瞳失踪的第八天早晨,严咏洁收到了一张纸条。
当她一早醒来的时候,这张毫不起眼的纸条就静静躺在她的枕边。
严咏洁发现这张纸条的时候,顿时一身冷汗,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一张纸条放在自己枕边,不过这种惊恐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因为当她把纸条翻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被上面写的字所吸引。
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巫寨。
严咏洁拿着这张纸条,找到了古城公安局的潘局长。
潘局长看起来大概四十岁的样子,身材有些发福,目光炯炯有神。他看见严咏洁走进来,脸色微微一沉,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换上了笑脸,站起身来,
“严警官,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潘局长想起严咏洁第一次到这个办公室来的情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位来自公安部的特别警员,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潘局长,有件事情想向你请教。”严咏洁也知道这位局长并不欢迎自己,前几天硬是逼着他用全城警力搜寻周瞳,让他颇为难堪。
“严警官,不用客气,请说。”潘局长心中一宽,生怕这火爆的女警官又要自己派全员去搜寻那个神秘失踪的周瞳。
“潘局长,你知道巫寨在什么地方吗?”严咏洁迫不及待地问道。
潘局长闻言刚欲坐下的身子微微一怔,不过他还是慢慢地坐了下去,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才摇头说道:“巫寨?没有听说过古城附近有这样一个地方。”
严咏洁看着潘局长茫然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么个地方?”潘局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严咏洁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给了潘局长。
“今天早上起来,这张纸条就在我枕边了。”
潘局长听到严咏洁这么说,差点把手上的纸条都掉到地上,公安部特别刑侦组个个都是警队的精英,竟然有人可以在她枕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一张纸条,如果是要她的性命……想到这里,潘局长顿时一头冷汗。
“巫寨,巫寨……”潘局长拿着纸条,一边反复读着一边轻轻敲打着桌面。
严咏洁坐在他的对面,静静无语。
“如果真有这么个地方,而又在这凤凰古城周围,那很可能是苗家的一个寨子。”潘局长终于开口说道。
“潘局长对这个地方的苗寨有所了解吗?”严咏洁追问道。
“了如指掌!”但潘局长眉头又皱了皱,“不过从来没听说有巫寨。”
严咏洁一时哑然。
“不过这样,或许有个人可以帮你。”潘局长忽然说道。
严咏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潘局长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小陈啊,你帮我通知金丹,让他来我办公室一下。”
“金丹?他是谁?”严咏洁好奇地问道。
“一个真正的苗人。”潘局长淡淡地回答,然后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显然他也开始对这个案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趣。
当潘局长手上的烟头被他狠狠地熄灭在烟灰缸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皮肤黝黑,但却不失英俊的年轻警官推门走了进来,“局长好!”年轻警官有点腼腆,向局长敬了一个礼后,又向严咏洁点了点头。
“金丹,这位是来自公安部特别刑侦组的严警官。”潘局长介绍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8:00
“你好!”严咏洁因为身着便服,所以大方地向这位叫金丹的警官伸出手。
金丹脸上一红,有些慌乱地握了一下严咏洁的手。
“金丹,你看看,知道这个地方吗?”潘局长说着把那张纸条递给了他。金丹接过纸条,拿起来一看,脸色竟然微微一变,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几乎都没考虑就说道:“局长,这个我……不知道。”
“这样啊。”潘局长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严警官,看来这件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你放心,我会安排人继续跟进的。”
金丹这种怪异的反应却没有逃过严咏洁的眼睛,不过她并没有当场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说:“那么多谢潘局长,我先告辞了。”
当金丹满腹心事、神色慌张地从公安局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美丽女警严咏洁。
金丹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严咏洁,匆匆往另一边走开。
“打算就这么走了吗?”严咏洁大声地在他的身后叫道。
金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尴尬地说:“啊,严警官……你好……”
“金警官,相信你已经知道关于我朋友失踪的事情。”
“嗯。”金丹点点头。
“我希望你能帮我。”严咏洁看着金丹,眼神里满是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金丹看着严咏洁,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额头也隐隐冒出汗水,似乎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才终于咬了咬嘴唇,说:“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吗?”
“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陷阱,但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他的线索!”严咏洁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跟我来。”金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并没有其他人后,就带着严咏洁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金丹的宿舍并不大,不过客厅的布置却非常有特色,墙上挂满了苗家的各种手工艺品,还有一些民间绘画,给人的感觉既古朴又典雅。
不过严咏洁却无暇欣赏,她坐在金丹的对面,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金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低声说道:“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如果有小孩子调皮不听话,大人们就会对孩子说‘再不听话,就送你去巫寨’。巫寨,在湘西的苗族中一直是一个恐怖、神秘的地方。”
“巫寨究竟是传说,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苗寨呢?”严咏洁迫不及待地问道。
金丹却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大口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但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人敢去找那个地方。”
“为什么你肯定有这样一个你从没有去过的地方?”严咏洁有些迷惑。
金丹犹豫了片刻,不过还是无奈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潘局长的办公室否认自己知道巫寨吗?”
“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如果当时说我知道,那么接下来的我要说的话一定会骇人听闻,而作为一个警察,那里不是我能说那番话的场合。”
“不管是不是骇人听闻,我还是想知道。”严咏洁态度坚决。
“在这里,倒是无所谓了。”金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你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当我是说一个故事好了。”
严咏洁闻言微微一笑。
“其实我以前也把巫寨当做是故事而已,不过直到十年前……”金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十年前的那一幕,眼角的肌肉不禁抽动了一下,“我记得那天,学校通知我去领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当时我真的很兴奋,在清水寨,我成为第一个读高中的苗家孩子。我的同学们为此还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特别搞了一个酒会,大家在一起疯闹,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我趁着酒兴,拒绝了同学们的挽留,带着录取通知书,想赶回寨子,让全寨的人都为我高兴一下。可是,因为我当时喝多了,即使平常那么熟悉的山路,竟然走错了,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我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却还没有走到。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山林之中,吹着冷风,酒也清醒了不少。在这茫茫丛林之中,我不敢继续乱闯,于是决定找个地方先躺下,等到天亮再找出去的路。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丛林里隐隐透出火光,我以为是山里的人家,立刻想也不想,就往有火光的地方跑了过去。”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8:00
说到这里,金丹拿起水杯,再喝下一大口水。
严咏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丹,她知道金丹下面要说到关键处。
“当我穿过丛林,看到的却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人家,而是一幢失火的木房子,而从房子里还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呼救声。我当时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进去,从大火中救出了一个女孩,可是当我再想冲进去找其他人的时候,房子已经塌了下来。”金丹想起当时的情景,也不免欷?#91;不已。
“救出来的那个女孩的情况,你还记得吗?”严咏洁问道。
“她十二三岁的样子,当我抱着她的时候,她的嘴里只是说着‘巫
寨……不要相信他们……巫寨……纸人来了……’之类的话。我以为她被烧糊涂了,于是拿出自己挂在腰间的水袋,往她嘴里灌水。她终于清醒过来,可是刚刚醒过来的她,竟然瞪着眼睛,惊惧地望着我,不,应该是望着我的身后。她慢慢举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定定地指着我的脑后!”金丹一张口,把水杯中最后一点水也灌了下去,虽然事隔很久,但仿佛还是发生在眼前一样,“我看着她奇怪的表情,忍不住也慢慢转过头来,我看……看
到……一个纸人,它……它竟然就站在我身后那幢已经坍塌的木房子边,带着诡异的笑容……”
金丹说到这里,面容苍白呼吸急促,仿佛那恐怖的纸人就在面前一般。
“你真的看到了吗?”严咏洁听到这里,身上也是一阵发寒。
“我也以为是我眼花,所以我借着酒劲,想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可是那小女孩却死死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大声说着‘巫寨,去巫寨’,我只好又回过身来,问她:‘巫寨在哪里?’可是她却只是全身不停地颤抖,仿佛中了邪一般,跟着嘴里不断吐着泡沫,吓得我手足无措,生怕她会马上死去,只好抱着她,大声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坚持住,我送你回去!’。”此时的金丹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
“她说了吗?”严咏洁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金丹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拉着我,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什么,我俯下身来,把耳朵贴上去,终于听到了她在说‘艾晨’。”
“你说什么?”严咏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金丹显然也没有想到严咏洁有这样的反应,一时愣住了。
“你刚才说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她说艾晨。”
“你确定?”
金丹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她怎么样了?”
“她重复了几遍‘艾晨’这个名字后,就断气了!”金丹惋惜地说道。
“不可能!”严咏洁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失神地看着满脸惊异的金丹。
倘若日后让周瞳说他最痛恨的地方是哪里,他一定会说是茫茫无边的原始丛林,如果再问他在原始丛林他最痛恨的是什么东西,那么他一定会说是那些千奇百怪的昆虫。
周瞳在这原始丛林里仿佛无头苍蝇一样乱串了四五小时了,然而却始终走不出去,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各种各样令人发毛的怪虫子常常会爬到他身上,不胜其烦。
不过最终让他停下脚步的还是饥饿与疲劳。
“鲁滨孙那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周瞳坐在一棵大树下,有些抱怨自己,为什么当年读那本小说的时候不仔细一点,至少记下鲁滨孙是怎么找吃的。
最可恨的是那个古古怪怪的苗家青年说了一堆让周瞳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跑掉了,如果有他在,或许可以带自己出去。周瞳想到这里,捡起一根枯枝,狠狠地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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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重逢
“周瞳!”
从周瞳的背后竟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是艾晨。
“艾晨!”周瞳猛地回过头来,却没有看见人,只有微风拂过,树叶摇曳。
“真的过了一个星期了吗?”周瞳想起那苗家青年的话,竟然一时有些失神。
被吊死的沈香,突然出现的苗家青年,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安排?
苗家青年口中的失心蛊、纸人……那些骇人听闻的话,是真还是假?
艾晨究竟和谁在一起,又去了哪里?
沈香的阿婆呢,现在她在什么地方?
……
许许多多的疑问在周瞳的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本来自己是来找艾晨的,可事情却越来越复杂,甚至发生了命案,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管怎样,要先走出这里,才能查清真相!”周瞳努力振作起来。
可是振作归振作,这茫茫丛林却又该如何走出去?周瞳一时毫无办法。
正在犹豫不决该往哪个方向走的周瞳,忽然眼前一亮,在前面的灌木丛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周瞳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人影闪过的方向狂奔过去。
在丛林中奔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荆棘密布,灌木丛生,周瞳身上的衣服,甚至是皮肤都被划破了不少,可谓狼狈不堪。
不过周瞳却是全然不顾,因为这个神秘人的出现,或许就是他离开丛林的唯一希望了。
“站住!不要跑!”周瞳一边追,一边拼命地叫喊着。
可是那人却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周瞳的视线里。
周瞳奋力地冲过一片横在面前的密林,郁郁葱葱的树叶后面却再也不见人影。环顾四周,竟然是寂静一片。
“周瞳!”
从周瞳的背后竟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是艾晨。
“艾晨!”周瞳猛地回过头来,却没有看见人,只有微风拂过,树叶摇曳。
“周瞳。”声音再次从背后飘来。
这次周瞳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紧握了一下拳头,一滴冷汗滑下额头。
过了五六秒的样子,那一声“周瞳”又在这丛林里悠悠荡荡地响起,这次竟然完全判断不出声音从哪里传来。
周瞳现在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只是静静站立,环顾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周瞳。”这叫声竟然是每隔五六秒就出现一次,颇有规律,而且声音大小也是分毫不差。
周瞳约莫站了有五分钟,终于径直地踏出脚步,然后在一团杂草前停下,弯下腰,伸出手在草丛里一阵摸索。
当周瞳站起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台微型录音机。
在原始丛林里,这台微型录音机就这么躺在周瞳的手里,反复地,诡异地播放着艾晨那凄厉的声音……
严咏洁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即使金丹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也有可能只是两个同名的人而已。她一方面让金丹带自己去当年案发的现场,另一方面通知特别刑侦组的同事去调查那个在海王大学毕业的艾晨。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充满了诡异神秘的色彩,不过当时的警方却认定是一场意外,三个孩子在废弃的木房子里玩火,而葬送了性命。没有人相信金丹所说的巫寨和纸人,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喝醉了酒,胡言乱语。而金丹本人面对现实,也不得不选择了沉默。
在大火中丧身的三个孩子都是当地的孤儿,所以事件的处理也变得异常的简单。三具尸体被草草地掩埋,甚至连墓碑都没有一块,只是垒砌了一个简陋的坟头。
金丹却一生都无法忘记当时的情景,每年都会在清明的时候去坟前拜祭。他的心里有一丝内疚,常想如果自己没有喝醉,或许可以救出那三个孩子。当然,对于这段往事,他更多的是疑惑和恐惧。
严咏洁跟着金丹进入一片原始丛林之中,几经辛苦,才来到三个女孩的坟墓,也就是十年前发生火灾的地方。
木房子只剩下几根腐烂漆黑的木桩,四周也长满了杂草,如果不是金丹的指认,稍不注意,或许就会错过。
坟墓就在木桩的不远处,因为金丹有空的时候都会来修剪一番,所以这里并没有被杂草掩盖。
严咏洁一边回忆金丹所说的那些话,一边慢慢地沿着四周仔细察看着。
“当时的大火没有烧到旁边的树林?”严咏洁突然问道。
果然如严咏洁所说,这四周的树木至少有几十年的树龄,偌大的一场火,竟然没有殃及四周,实在是不可思议。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9:00
金丹仿佛早就知道严咏洁会这么问,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说道:“完全没有,火势非常奇怪,虽然夜里风很大,但是大火却始终只是在木屋旁边有限的范围燃烧,即使是有火星飞溅出来,也没有点燃旁边的树林。”
“你当时发现这样的情况,难道不觉得很不合常理吗?”
“这并不是我当时就能察觉到的。”金丹叹了口气,“是后来我冷静下来,回顾当晚所有的细节,才发现这件蹊跷的事情。”
“一定有人做了手脚!”严咏洁不会相信鬼神之事。
金丹随手拔起身旁的一根杂草,有些气馁地说:“其实这十年来,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是一无所获!”
严咏洁看着金丹憔悴的神情,也有些同情他,毕竟十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大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于是笑着安慰他说:“亏你现在还是警察呢!别灰心,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金丹看着严咏洁美丽的面容和阳光般的微笑,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脸上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严咏洁没有注意到金丹表情的变化,她想起周瞳的安危,心中不免又乱成一团。
“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金丹看到严咏洁脸上担忧的表情,心里竟然对那个失踪的男人升起妒意。
“巫寨,周瞳会在那里吗?”严咏洁看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失神般地自言自语道。
周瞳拿着一台微型录音机站在原始丛林里,有些哭笑不得,他完全不知道是谁要如此故弄玄虚,而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吓吓自己?不可能!又或者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周瞳再次把目光投向这台录音机,忍不住反复研究起来。
这种微型录音机倒是不常见,使用的磁带比通常磁带要小了几乎一半,而且录音机上也没有商标,看不出来是哪里生产的。不过录音机操作却是很简便,和通常的录音机没有太大的差别。
周瞳从录音机里取出磁带。
磁带也是特制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周瞳心里不免疑惑,这种设备更像是五六十年代电影里那些特工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在这深山里出现?他习惯性地把磁带翻了个面,然后又插进录音机里面,按下了播放键。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录音机里传来的是一个周瞳完全陌生的声音。“往北,见方石右拐,一直前行,见方石再右拐。”这声音已经被处理过,听起来相当的生硬,不过所说的内容似乎是在为周瞳指路。
周瞳拿着录音机,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该依照录音里所说的去做。对方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不过思虑片刻之后,周瞳还是往北方迈出了脚步,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要在丛林中始终保持一个方向前进,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周瞳为了不让自己走错,不断地利用诸如植物的朝向等各种确定方向的方法,如此一来,行走的速度慢了许多,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才看到了录音里所说的那块方石。
说是方石的确是形容贴切,石头的长宽大约有一米,方方正正地压在一堆杂草上。
周瞳用尽全力推了推,但是方石纹丝不动。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石头表面光滑如镜,显然是经过打磨,可以肯定,这样的石头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不过方石除了看起来有些怪异,也找不出其他问题,周瞳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放弃了继续研究。按照录音所说的,拐过方石的右边继续前进。
这一次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就看到了第二块方石,周瞳不再耽误时间,依旧按照录音里的提示,右拐前行。
就这样,周瞳不断地寻找方石,然后在丛林里绕着巨大的圈,当他找到第七块方石的时候,却发现在石头的右方,是一片密集的灌木和树林。
“王八蛋,这哪里还有路走!”周瞳气喘吁吁地看着方石右边茂密的树林和灌木,忍不住骂道。
不过骂归骂,他却还是要想办法穿过这片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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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四周,周瞳总算捡到一根有手臂粗的树枝,可以用来拨开灌木。他咬咬牙,提起树枝,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严咏洁和金丹站在坟头旁边,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沉默了良久。
“当时验过尸体吗?”严咏洁忽然开口问道。
金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当上警察后,就在档案室里查过关于这个案件的资料,里面并没有验尸报告。”
“荒唐!这可是三条人命,怎么可以如此草率?!”严咏洁气愤地说道。
金丹闻言,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当时办这件案子的民警是谁?”严咏洁看着金丹问道。
金丹刚想开口,却从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灌木被折断的声音。
严咏洁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严咏洁滑腻细白的手,若有若无地贴着金丹的嘴唇,一阵淡淡的香气,钻入了他的鼻孔。金丹俊朗的脸立刻红润起来,心跳也变得更加急促,不过他却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恒。
然而,严咏洁片刻后便犹如闪电一般,飞了出去,一手探入丛林,跟着用力一提。
一声惨叫,一个人被严咏洁抓在了手中。
“严咏洁!”
“周……周瞳!”
严咏洁手中的那个人,正是血迹斑斑、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周瞳。
严咏洁震惊万分,几乎忘了松开抓住周瞳脖子的手,周瞳的脸涨得通红,眼看就快没气了。
“严咏洁!”一旁的金丹立刻上前,拍了严咏洁的肩膀一下。
严咏洁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松开了手。
“咳……咳……你……你想要我的小命啊?”周瞳如释重负,连忙大口地喘气。
哪知道此时的严咏洁,眼睛却是红红的,隐隐之中更有一丝泪光。
本来还想继续大发怨气的周瞳,看到严咏洁这番表情,立刻安静下来。
严咏洁连忙转过身,擦干了眼泪,努力恢复一副冰冷的模样。
“咏洁,想我了吧?”周瞳完全忘记了刚才还是狼狈不堪的样子,挺直了腰,竟然肆无忌惮地握住严咏洁的手。
严咏洁被周瞳的样子逗得忍不住想笑,但一想到有金丹在旁边,脸上立刻一片绯红,立刻甩开了周瞳的手,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又想找死吗?”
金丹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不过他总算聪明,听他们的对话,然后看着他们各自的表情,已经猜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定就是严咏洁失踪的朋友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年轻。
“你好,我叫金丹,想必你就是周瞳吧?”金丹友好地伸出手。
周瞳早就看到了一旁穿着警服的金丹,不过刚才由于忽然看到严咏洁,也是一时忘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瞳仿佛老朋友一样握住金丹的手连声抱歉。
“好了,少套近乎,这一个星期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严咏洁厉声问道。
“一个星期?”周瞳的脑子立刻“嗡”了一下,那个苗族青年所说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打晕你的是沈香,那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前的事情了……是失心蛊,她对你下了失心蛊……”
“周瞳,你怎么了?”严咏洁看到周瞳一副呆滞的表情,心里一紧。
周瞳却仿佛没有听到严咏洁的话,茫然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神秘丛林,嘴里咕哝着:“失心蛊,真的有失心蛊吗?”
北京天坛医院,坐落在天坛公园西南侧,是中国脑神经研究方面首屈一指的医院。在医院深处的一座院落里,也就是神经科研究所病房内,周瞳正安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在他的周围是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电子设备,还有数位国内顶尖的脑科专家站在一旁。
严咏洁站在病房外,从门上的透明窗户紧张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周瞳失忆?不,又不完全是失忆,他仅仅是忘了在丛林里一个星期内所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深知周瞳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撒谎的,恐怕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所说的话。但现在只是自己相信却没有任何用处。
严咏洁想到这里,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警官。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如果不是特别刑侦组出面,恐怕这三位早就冲进去抓人了。
严咏洁重新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她完全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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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拘捕
她完全没有想到,找到周瞳的第二天,当地警察就在丛林里发现一具女尸,在尸体的身上、案发现场,甚至是勒死那女人的绳子上,全部都是周瞳的足迹、指纹和毛发。
到,找到周瞳的第二天,当地警察就在丛林里发现一具女尸,在尸体的身上、案发现场,甚至是勒死那女人的绳子上,全部都是周瞳的足迹、指纹和毛发。所有的现场证据都证明了一点:周瞳是杀人凶手。当警方为此事询问周瞳的时候,周瞳的回答竟然是三个字——“不记得”,除此之外,他竟然什么也不说。警方立刻申请了逮捕令,要抓人。
严咏洁是绝对相信人不是周瞳杀的,但周瞳给她的解释虽然要详细得多,大致的意思却还是一样,就是他完全不记得在丛林里的一个星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香被吊在树上,死去多时。为了阻止警方抓人,严咏洁只好把整个事情向特别刑侦组组长孙耀明做了汇报。孙耀明虽然也相信周瞳是无辜的,但涉及命案,当地警方又有如此有力的证据,他也无法干预,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安排周瞳做一个详细的脑部检查。
而现在,检查结果就尤其重要了,如果能够证明周瞳确实失忆,那么案子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反之,则所有的证据都对周瞳不利,上了法庭,一定会被判有罪。
不过眼下还有让严咏洁头痛的事情,一是周瞳的母亲,也是自己以前的老师宋欣知道她儿子出了事,急急忙忙从国外赶了回来;二是那位任性的大小姐李莹知道周瞳失踪后,也从南方大学飞了过来。算算时间,这两位恐怕过不了多久都会到医院了,到时候如果警方要抓人,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场面。严咏洁一想到自己夹在中间,额头就止不住地冒汗……
严咏洁正在出神的这会儿,几位医学专家的检查也结束了,他们退出了病房。
“严警官。”专家组的组长王慧仁拉开病房的门,一眼看到发呆的严咏洁,于是出口喊道。
严咏洁立刻回过神来,看到王慧仁已经带着一群专家走了出来,心中一紧,问道:“王教授,情况如何?”
王慧仁摇了摇头,然后非常肯定地说:“我们对他的脑部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且坦率地说,对于像他这样失忆的情况从来没有碰到过……不过大脑组织非常复杂,即使到今天,医学界对于脑部组织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所以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严咏洁闻言立刻懵了,王慧仁后面的话她几乎都没听仔细,现在医学上无法证明周瞳的失忆确有其事,那么周瞳的说辞只能被认为是谎言。
在严咏洁身后的三位警官却只是微微一笑,他们对这样的检查结果并不意外,任谁也不会相信有人只失去七天的记忆,在他们看来,周瞳这个“谎言”未免太过愚蠢。
然而,那些往往看似愚蠢的“谎言”却是事实。
三位远道而来的警官,挪动了一下身体,脚下的皮鞋敲打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请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会儿。”严咏洁说得客气,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更像是命令。
三位警官互望了一眼,终于还是收回了脚步。
严咏洁走进病房,然后反锁上门,这才来到周瞳的床边。
周瞳看到严咏洁进来,立刻朝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些专家应该一无所获吧。”
严咏洁点点头,说道:“亏你还笑得出来,现在你可真是成了杀人疑犯了。”
周瞳一边拔掉贴在自己脑门上的各种线圈,一边苦笑着说:“这次去凤凰古城真是衰到家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找到艾晨,自己反而成了杀人疑犯,不过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
“你除了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七天的记忆,还有什么收获?”严咏洁认为这不过是周瞳为了面子,死撑而已。
周瞳这个时候已经从床坐了起来,听严咏洁这么说,依旧还是面带微笑地说:“至少我查到有人确实看到过艾晨,说明我们以前的推断并没有错,艾晨失踪的地点就是在凤凰古城附近。”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09:00
“我倒是觉得我们收获了更多的疑问!”严咏洁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恐怕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哦,什么事情?”
“关于艾晨。”
于是,严咏洁把金丹告诉她的事情,向周瞳转述了一遍。
周瞳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诡异的事情,他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也变得僵硬起来。
“你查过艾晨的身世没有?”周瞳终于开口问道。
严咏洁早就知道周瞳会有此一问,于是淡淡地说道:“查过了,艾晨现在的父母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从孤儿院里把她领养回来的。”
“孤儿院那边你查过没有?”周瞳急忙追问。
“还不是因为你,否则我早去了,现在哪有时间?!”严咏洁颇有些抱怨和担心地说道。
周瞳想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严咏洁的手,暧昧地说:“真是辛苦我的小美人了!”
严咏洁不经意被周瞳抓住手,脸上一片绯红,连忙甩开周瞳的“咸猪手”。
周瞳偷袭得手,也不敢得寸进尺,收敛笑容,正色地说道:“我这有件奇怪的东西,恐怕也要辛苦你查一下。”
说完,周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带着他走出丛林的微型录音机。
“这是……”严咏洁没想到周瞳会有这样的古董。
“微型录音机。”周瞳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有些生硬的录音传了出来,“往北,见方石右拐,一直前行,见方石再右拐。”。
“这段录音的原声被人处理过。”严咏洁非常肯定地说道。
周瞳也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他取出磁带,翻面过来,再放了回去。
这次却清晰地传来艾晨凄厉幽怨的叫声“周……瞳……”
严咏洁听到这样的叫声只觉浑身发麻。
“如果没有这个录音机,恐怕我现在还困在丛林里面。”周瞳有些感叹地说道。
“为你留下录音机的人,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如果他单单只是想救你出丛林,为什么又在磁带的另一面留下艾晨的声音?”严咏洁百思不得其解。
“这算是一个谜题,看现在的情况,多半要靠你去查清楚了。”周瞳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地把手中的微型录音机塞到了严咏洁的手中,然后又接着问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刚回到凤凰城,警方就发现了沈香的尸体,这未免太过巧合了,究竟警方是怎么找到的?”
“当我和金丹进山的时候,警方就接到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信里有一个简易的地图,标出了沈香出事的地点。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严咏洁当时心里就纳闷,自己找到周瞳后,也知道了关于沈香的事情,但是周瞳自己也无法再找到出事的地点。于是,这三人只好回到凤凰古城寻求当地警方的协助,可是刚到古城,周瞳就面临了被拘捕的困境。
“看来凶手早有安排,他是准备把我送进监狱呢!”周瞳此时恨得牙痒痒,但一时间却又无计可施。
严咏洁刚想安慰一下周瞳,可是病房的门却被敲响了。
周瞳和严咏洁一起抬头望去,门外的窗户上挤着两张脸,而这两张脸实在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老妈!”
“李莹!”
周瞳和严咏洁分别惊叫道。
“她……她们怎么一起来了?”周瞳的头都大了一圈,看着严咏洁张大了嘴问道。
周瞳心里实在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己的老妈来那也就罢了,李莹这位高中时代的老同学的出现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她那超级喜欢凑热闹和爱管闲事的性格,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色”,周瞳想起来就觉得头痛。从认识她第一天起,这丫头就不知道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每次一有事情发生,她准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前几次的案件已经被她搅和的天翻地覆了,这次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一想到这些,周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严咏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苦笑着去开了门。
“瞳儿!”周瞳的母亲宋欣看见周瞳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立刻情不自禁地冲了进来,抓着周瞳左摸摸,右捏捏,然后连珠炮般地说道,“给妈看看,哪里受伤了,没事吧?这些警察没有为难你吧?咏洁,这究竟是怎么搞的?”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李莹本来也想责怪周瞳一番,为什么有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不叫上自己,但是一看宋欣的阵势,也只好站在一旁不停地拿眼睛瞪周瞳。
“宋老师,周瞳没事,您放心……”严咏洁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不停劝慰这位昔日的恩师。
周瞳哭笑不得,一边委婉地推开母亲的手,一边叫道:“妈,您……您怎么来了,我没事,您还是回去忙吧。”
“还说没事,你都成杀人疑犯了!”宋欣说着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严咏洁。
“这件事情还有许多疑点,警方还在调查之中,老师,你也不用太担心。”严咏洁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说道。
她的话音未落,凤凰古城那三位一起押解周瞳的警官,此时却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位上前两步,在严咏洁身旁耳语了一番。
严咏洁的脸色立刻一片惨白,有些不敢相信的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周瞳。
就连一向调皮的李莹,也看出事情有点不对头,紧张地问道:“咏……咏洁姐,怎么了?”
宋欣也安静了下来,有些愕然地看着严咏洁突然变化的表情。
周瞳更是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有看过严咏洁如此冰冷和不屑的目光,他的心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沈……沈香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法医在她的xxx发现了精液,确认在她死前曾发生过剧烈的性行为,同时……通过对精液做DNA分析,精液是属于……属于周瞳的!”严咏洁几乎费尽了力气,才把话说完了,她也似乎在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是那样地信任周瞳,但是……但是沈香的验尸结果,却让她动摇了,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办法再理智地思考问题。
宋欣听完这番话,几乎是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
李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却愤怒地看着周瞳,如果不是宋欣在一旁,她会冲上去狠扁周瞳。
此时的周瞳努力地在回忆里寻找蛛丝马迹,但却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没有办法确认自己是否做过那样的事情。他有些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七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瞳最终被带回凤凰古城警局,并转押到拘留所,而地方检察院也决定在一周后对他提起控诉。
周瞳的母亲宋欣,这位大学教授,为了儿子,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所有关系,四处活动。但是如今证据齐全,甚至还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周瞳的精液,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来推翻警方的假设,无论是谁,也不敢插手干预案件的审理。
严咏洁看着憔悴的宋欣,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老师,她自己绝对不相信周瞳会杀人,但是对于周瞳会不会在一时冲动下与沈香发生关系,却是没有半点信心。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开庭前找出事情的真相。
“艾晨,她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严咏洁有些出神地自言自语道。
李莹则不辞而别,她心里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混蛋,不可能,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失忆?……这次不像是骗人的啊……可是……不行,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李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作出决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么就先要恢复周瞳的记忆,既然西医这帮专家全都没办法,那就去找中医。
三个女人虽然都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但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营救周瞳。
几年前,李莹的母亲因为高血压、高血糖和心律不齐,住进了医院。西医用了透析机,包括抗生素在内的十几种治疗办法,却始终无法退烧。当时医院对李莹的母亲下了病危通知书,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莹的父亲李长风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位叫王可的老中医。这位白发苍苍仿佛农家汉的老人,只是用了五分钟为李莹的母亲把了把脉,然后开了方子,就走人了。
全家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几乎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奇迹发生了,喝过中药的母亲,过了不到两个钟头就退烧了,在连续服用一个星期后,竟然完全康复了。
从那以后,一直把中医当做庸医的李莹,对中医有了全新的认识。
现在她看到周瞳这样的情况,立刻想起了那位叫做王可的老中医,或许他能查出周瞳的失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要找那位老中医,就必须先去找李长风,那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第八章苗蛊
老伯一头的白发,脸上爬满皱纹,眼睛很小,但是却炯炯有神,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白衬衣,不过颜色已经开始有些发黄,下身是一条蓝色帆布的短裤,脚上还套着一双泥迹斑斑的灰色球鞋。
个自己永远都无法原谅的父亲,李莹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绞痛。可是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周瞳在医院时痛苦的神情……从自己认识周瞳那一天开始,就没有见过他那样的无助和沮丧,无论遇到怎样的难事和危险,他总会自信满满地微笑,可是这一次……这一次他却被打败了吗?
李莹狠狠地跺了跺脚,为了周瞳,她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她的父亲。
红叶孤儿院设在远郊,严咏洁通过民政局,然后花了一番力气,才找到它的位置。
孤儿院并不大,是一个十来平方米的小院子,院子里面是一幢三层楼的房子。房子上爬满了牵牛花,而院子的四周也都种上了杜鹃、百合之类的花,有几个小孩在一个年轻女孩的带领下正在院子里玩耍,不时地传来阵阵嬉戏的声音。
严咏洁看到这幅美丽的画面,心中的烦恼似乎也减少了很多。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年轻女孩看到严咏洁走进来,立刻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是刑警,来这里是希望调查一些事情,请问院长在吗?”严咏洁微笑着拿出警官证。
年轻女孩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会是一个警官,不免有些惊讶。
“孩子们,进去休息了,记得每个人都要洗澡才能午睡哦!”年轻女孩一边让孩子们进去,一边又对严咏洁说:“院长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麻烦了。”严咏洁看见孩子们一个个扫兴地走进自己的宿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幢三层楼的房子显然已经有些年头,地板、石阶和墙壁上处处都可以找到历史的痕迹。不过严咏洁却并不觉得房子陈旧,反而感受到一种古朴和宁静。
“孤儿院里除了你和院长,还有人打理吗?”严咏洁看见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可是却没见到什么工作人员。
年轻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才说道:“很少有人愿意来孤儿院工作。”
“那么你……”严咏洁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年轻女孩并不介意,羞涩地笑了笑,说:“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很明白这些孩子需要人照顾。”
“真是难得,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严咏洁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实在是少有的清纯善良。
“你叫我小静就好了,严警官。”女孩斜着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两人说着,就已经到了院长的办公室外,年轻女孩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慈祥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推开门,严咏洁看到一个一头银发的女士。
“院长,这位是严警官,她说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小静轻声说道。
“严警官,请坐,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你?”院长说着慢慢站起来。
“院长,您别客气,我来只是想向打听一个人。”严咏洁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这位满脸慈祥的老人。
院长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对一旁的小静说:“小静,去倒杯茶。”
“严警官,你想打听谁?”
“院长,您还记得艾晨吗?”严咏洁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艾,她怎么了?”院长面带关切。
严咏洁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她……她失踪了。”
“啪”的一声,小静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碧绿的茶水立刻泼洒了一地。
“这怎么会,她可是个好孩子啊,前段时间还来过孤儿院。”院长满脸担忧的神色。
“是啊,艾晨姐姐怎么会失踪呢?”小静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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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请放心,我们也正在全力搜寻她。”严咏洁接着又问道,“院长,艾晨是什么时候来的孤儿院?”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嗯,是在五月七日,长假的最后一天,她来到孤儿院,还带了许多礼物,送给这里的孩子们。”院长说到这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月前?五月七日?那刚好是艾晨失踪的前夕……严咏洁的脑海里出现一些散乱的画面。
“当时她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严咏洁继续问道。
院长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没有,都是一些家常话啊。”
“严……严警官……”小静看着严咏洁,欲言又止。
“小静,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给严警官听。”院长在一旁说道。
“是啊,或许可以帮我们找到艾晨。”严咏洁也催促道。
“艾晨姐姐那次来,让我不要担心,她会拿到钱帮助孤儿院,我觉得奇怪,那可是需要很大一笔钱呢,艾晨姐姐才刚工作不久,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她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事有关系呢?”小静终于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院长,孤儿院目前有什么困难吗?”严咏洁问道。
院长沮丧地点了点头,说:“孤儿院的这块地和房子都是一个教会的教友无偿提供的,不过前年那位教友去世了,他的后代要收回块这地拿去卖,而孤儿院也没有钱买,所以……这所孤儿院很快就要……”
“那孩子们怎么办?”
“只有交给民政局去重新安排了。”院长无奈地说道。
“买下这里大概需要多少钱?”
“最少也要五百万啊。”院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数目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五百万……”严咏洁非常清楚艾晨的经济状况,她的养父母也并非富有的人,要拿出五百万来帮助孤儿院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却告诉小静说自己可以拿钱来,那么她去哪里找这五百万的巨款呢?她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联系?……越来越多的疑问缠绕在严咏洁的脑海里。
“院长,艾晨的亲生父母是谁,她又是怎么到孤儿院的,您知道吗?”严咏洁暂时抛开了那些无法联系起来的散乱线索,又继续问道。
“唉,说起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得很。”院长微微抬了抬头,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年是一九九六年八月,那年的夏天特别炎热,我到市区去给孩子们买生活用品,为了躲避烈日,我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小巷中穿行,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几乎裸体地在一个肮脏潮湿的角落里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当时我跑过去,发现她发着高烧,身体也非常地虚弱。我抱起她,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如果再晚一些,这个孩子恐怕就没救了。在医院躺了三天,她才醒过来,我问她叫什么,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可她除了记得自己叫艾晨,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看她那么可怜,我不忍心让她再流落街头,于是就接她回了孤儿院。她在孤儿院住了两年,后来有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她,也就是她现在的养父母。她真是个好孩子,学习用功,又孝顺她的养父母,而且即使离开了孤儿院,有空的时候,也时常回来帮忙。严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她啊!”
说着,院长眼圈也红了,泪水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艾晨的。”严咏洁嘴上虽然安慰着院长,但是心里却是震惊无比。金丹口中说的那个“艾晨”同样也是十二三岁,而且时间竟然也和金丹所说的事件如此吻合。如果两个艾晨是同一个人,那么金丹救出的那个女孩应该没有死。可是金丹却非常清楚地告诉自己那个叫“艾晨”的女孩断气了,而且被埋葬。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两个艾晨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是巧合,还是金丹在撒谎,或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严咏洁只感觉自己加入警队以来,从没有遇到过如此错综复杂、离奇诡异的案件。
“院长、小静,感谢你们的帮助,我还有要事,告辞了。”严咏洁迫不及待地想立刻飞往凤凰古城,找到金丹,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周瞳在拘留所会见室里看到李莹和她身旁那位干瘦的老伯,不免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又要搞什么名堂。
“伸手!”周瞳刚刚坐下,那老伯就大声说道。
“嗯?”周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李莹,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把手伸出来!”李莹干脆自己站起来,抓着周瞳的左臂,放到桌子上。
老伯立刻伸出两指,搭在周瞳的脉搏上。
周瞳这个时候才有些明白了,敢情李莹是找来一个“江湖郎中”帮自己看病。
他忍不住开始打量对面的这位老伯。老伯一头的白发,脸上爬满皱纹,眼睛很小,但是却炯炯有神,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白衬衣,不过颜色已经开始有些发黄,下身是一条蓝色帆布的短裤,脚上还套着一双泥迹斑斑的灰色球鞋。这一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田里干完农活的农民伯伯。
周瞳从小到大都没看过中医,现在这个老伯只是用手指把脉,难道就能找出病因,恢复自己的记忆?他虽然深知“人不可貌相”的古训,但是他也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老人家可以帮到自己。他本来想开口骂李莹这个疯丫头,可是顾忌到对面这个老伯的颜面,终究还是闭上嘴,只是轻轻咳了两声。
“王伯,怎么样?”李莹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可是王伯却是神色凝重,依旧还是把手指放在周瞳的手腕上。
虽然周瞳不大相信眼前这个王伯的能力,但是看见他紧锁眉头的表情,心中还是一紧。
王伯突然放开周瞳的手腕,上前一把抓住他的下颌。这一下突如其来,李莹也是吓了一跳,周瞳本能地想避开,可是也晚了一步。
“不要动!”王伯叫道。
周瞳看这王伯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虽然这样被人抓住下颌非常不爽,但是也尽量配合。
“张嘴,伸舌头。”王伯口气生硬地说道。
周瞳无奈之下,只好张嘴伸出舌头。
“苗蛊,果然是苗蛊!”王伯缩回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竟然憔悴不堪。
周瞳听到王伯所说的话,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丛林里意外遇到的苗家青年,曾对他说过,自己的失忆是因为沈香给自己下了“失心蛊”。医院里动用了几乎当今最先进的仪器和各种手段,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情况,但这位王伯只是替自己把了几分钟脉,看了一眼自己的舌头,就说自己是中了苗蛊,简直是匪夷所思。
“果然大有名堂!”李莹看着周瞳的表情,就知道王伯的诊断所言非虚,否则周瞳的反应也太过奇怪。想到自己总算找对了人,立刻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王……王伯……”周瞳心中的怀疑早已去了大半,“我听人说过这种苗蛊是‘失心蛊’,不知道王伯您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周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伯站起身来,摇摇头,说道:“无能为力。”
“王伯,你可不能不管,事关人命,如果你不治好我这位朋友,我可是跟定你了!”李莹半撒娇半无赖地“威胁”道。
王伯一想起李莹的非常手段,她这两天搞得家里鸡飞狗跳,自己几乎都没法合眼。碰到这丫头,只能自认倒霉,不得已,又坐了下来。
周瞳看到王伯竟然对李莹如此畏惧,心中不免好笑,不过想起当年自己的遭遇,也颇为同情这位老伯。
“王伯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周瞳委婉地问道。
王伯“哼”了一声,用教训的口气说道:“你们这两个娃娃懂些什么!治疗苗蛊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命都没了。你现在只是失忆而已,又无性命之忧,何必多此一举。”
“王伯,你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如果不能恢复记忆,关于这起命案的真相就无从得知,而且我还有一个朋友恐怕也身陷危险之中,所以即使有性命之忧,我也绝不退缩。”周瞳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王伯,这苗蛊到底是什么玩意?医院里的教授们都束手无策,您……您真有办法?”李莹虽然不怀疑王伯的医术,但是事关周瞳的性命,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王伯闻言果然面色不悦,不客气地说道:“要知道我们中医历经数千年,博大精深,虽不敢说能起死回生,但是妙手回春却不在话下,只是如今中医界里欺世盗名之辈太多,真正懂得中医的人少之又少,才使得中医大不如前,被人误解。”
王伯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周瞳对中医了解不多,对于王伯这番话他也无法置评,但是自己能否恢复那七天的记忆,眼前这个老人却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现今的人大多以为苗蛊只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实则不然,苗蛊确实存在,而且是源于苗医,说起来这苗医实际也是我中医的分支。原本苗蛊之术是用来治病的,只是传到后来,多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用于害人。我也不过是在一些中医古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苗蛊是利用苗疆地区一种极其罕见的蛊虫来施术,这些蛊虫被施术者用药物控制训练,然后配合经络五行之道来种蛊,其中的详情却也不为人知。不过据记载,凡是被种蛊之人,脉象实中含虚,强中带绵,五行混乱,而且舌尖隐含血丝。”王伯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只是在周瞳听来,句句惊心。
而李莹忙于验证王伯的话,她虽然不懂把脉,但是却会看,所以立刻又一次强迫周瞳伸出舌头,果然发现在他的舌尖隐隐含有数条血丝。
“王伯,不是我不相信您,但是凭……凭那些蛊虫,可以让我七天的记忆消失?”周瞳实在难以相信。
“如果种蛊之人在你脑中下蛊七日后,催动蛊虫,那么你那七日的记忆被抹去是极有可能的,中医秘方里也有一种失心散,服下后只要数日内再用药引,就可把这数日的记忆抹去。这种好比西医口中所说的神经毒品,但是神经毒品只能混乱人的心智,比起这种东西来说实在只是小儿科。”王伯解释道。
“这也未免太过神奇了吧!”李莹在一旁惊叹不已。
周瞳也是心存怀疑,但是对于自己离奇的失忆,也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王伯,快动手帮他治吧。”李莹不想再去研究这其中的奥妙,当务之急是治好周瞳的失忆。
“在这里?那可不行!”王伯看着门外虎视眈眈的警察,连忙大摇其头。
“那要在什么地方?”李莹瘪瘪嘴。
“医治苗蛊,需要配制中药,同时施以针灸,非几日不可,其中又颇多凶险,一定要选一个安静的地方。”王伯看着李莹哭笑不得。
“没问题,我去找咏洁姐,她应该会有办法。”李莹大大咧咧地说道。
“严咏洁……她……她现在在哪里呢?”周瞳心里默默地念道。
丛林里的夜色美丽而又诡异,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绿叶,点点滴滴地洒向地面。在丛林深处传来铁铲挖土的声音,不但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更惊起飞鸟四散。
严咏洁的双手紧握着铁铲,均匀有力地铲起脚下的泥土,一滴滴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汗水滚落而下。在她对面的金丹也同样握着一把铁铲,同样也在挖土,但是金丹却会时不时偷瞄一眼严咏洁,而他每一次看到严咏洁美丽的面容,娇嫩的肌肤,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心都会比往常更猛烈地跳动一次。
“咔”的一声,铁铲似乎碰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挖到了,真……真要开棺吗?”金丹神色间露出紧张的表情。
“找出当年埋下的尸骨,才能确认当年你所说的那个艾晨和现在失踪的艾晨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严咏洁为了弄清楚艾晨的真实身份,逼着金丹带她到这里来掘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第九章针灸
王可不断地用手指拨动着周瞳脑上的十三支银针,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周瞳的额头冒出了汗水,嘴角也开始不停抽动,仿佛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金丹对于严咏洁的想法实在不敢认同,因为在苗家人看来,掘人坟墓实在是大不敬的事情,所以这次陪严咏洁来,他心中多有不安。
“三位不要见怪,为了帮你们查出真相,我们才来打搅。”金丹双掌合十,拜了三拜,才跳进坑里。
严咏洁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个人合力终于打开了棺木。
可是棺木里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当年你亲眼看到三具尸体都被埋了?”严咏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金丹,因为从墓地的情况来看,这里以前并没有被挖掘过,也就是说并没有人在他们之前动过棺木。
“我……”金丹刚想争辩,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年自己因为害怕,只是看到有三具尸体放在墓地边准备下葬,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全部的过程,不过那个“艾晨”确实是死在自己怀里,难道……
金丹的额头禁不住冒出冷汗。
“你还记得当时谁负责掩埋她们?”严咏洁直截了当地问道。
金丹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是警方雇用的三个民工,至于他们具体的情况,可能需要再查查。”
严咏洁一听,心里立刻凉了半截,离周瞳开庭的日子还有四天了,这样查下去,根本赶不及。
“你还在担心你那位朋友吗?我知道你急于为他翻案,但是……根据目前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他杀人的嫌疑最大……”
“不会的!周瞳绝对不可能杀人!”严咏洁斩钉截铁地说道。
金丹一时为之语塞,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妒火在胸口燃烧,他甚至有点期盼周瞳入狱,虽然明知这种想法很卑劣。
李莹找到严咏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你说什么?”严咏洁听完李莹的话,几乎以为她疯了。
“咏洁姐,你相信我,用中医的方法一定可以让周瞳恢复记忆!”李莹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不是不相信中医,但是……但是现在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不可能把周瞳从拘留所里弄出来。”严咏洁本身就是中国古拳法的传人,她从爷爷那里也学过针灸、穴位、经脉,这些和中医多少有些关联的东西,但是要把周瞳从看管所里弄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你总要想想办法,帮帮周瞳。”李莹对严咏洁可不敢来硬的,只好拿出自己的另一套本事,泪眼矇眬地说道。
严咏洁又怎么会不想帮周瞳,她要救周瞳的心情比李莹更急切,只是她却不能像李莹这样任性妄为。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恐怕要委屈一下王老。”严咏洁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李莹身后没有说话的王可。
“王老古道热肠,绝对不会介意的!”李莹破涕而笑。
王可看着李莹的背影,无奈地别过头“哼”了一声。
“我可以想办法为周瞳单独安排一间大一点的囚室,就是要辛苦王老到看守所为他治病……”严咏洁实在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而这样做确实太为难这位老医师,所以她说起来不免有些吞吞吐吐。
王可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李莹却立刻靠过去,挽着他的胳膊,甜滋滋地说:“王伯,辛苦您了,我待会儿就去帮您买一箱八十年的茅台,好好孝敬孝敬您老。”
原本紧绷着脸的王可,一听到一箱八十年的茅台,脸色立刻红润起来,眼睛也有了光彩,嘴角更是挂上了一丝笑容,连忙说道:“嗯……嗯……我们为医者自然要扶危救困,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严咏洁看到这一老一少的模样,也忍不住露齿而笑。
说是大一点的房间,其实也就是勉强可以横着摆下三张床,周瞳睡在右边的墙角,而王可也拿着瓶瓶罐罐搬进了这个房间。因为有严咏洁出面周旋,除了周瞳不能跨出房间外,王可的行动并不受到任何限制。但是在看守所外面的警力却大大增强了,王可每次进去也需要经过严格的搜查。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王可开始对周瞳经过治疗。
治疗的方法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王可每天早、中、晚三次亲自为周瞳煎熬草药,然后再施以针灸。这期间严咏洁多次来探望,她本想再找周瞳问些情况,但是周瞳服用了王可的中药后都是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有些忧心,也有些伤心,但更多的是期盼,期盼周瞳醒来后能恢复记忆,说清楚整个事情,洗刷冤屈,同时……同时也能解开自己的心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0:00
李莹因为身份的原因,不能进入房间看望周瞳,所以每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任何有关周瞳的消息。三天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对她而言,仿佛过了三个世纪。
终于熬到了第三天,而这一天,严咏洁也带上了李莹,一起来到关押周瞳的牢房里。
王可此时正在为周瞳做最后一次针灸。总共十三支银针,在王可迅速准确的手法下,被依次扎进周瞳脑部的各个穴位之上。
针灸是一种中国特有的治疗疾病的手段。它是一种“从外治内”的治疗方法。通过经络、腧穴的作用,以及应用一定的手法,来治疗全身疾病。而高超的针灸技术,更是讲究扎针时候的穴位、次序、缓急、轻重、深浅,这其中如果稍有差池不但不能治病,严重的可能威胁到患者的生命。
严咏洁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一再叮嘱李莹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王可施针。
王可不断地用手指拨动着周瞳脑上的十三支银针,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周瞳的额头冒出了汗水,嘴角也开始不停抽动,仿佛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一旁的李莹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由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严咏洁的手,而严咏洁也屏住了呼吸。
忽然王可右掌如电,拍在周瞳的后颈,十三支银针立刻弹了出来,散落在地。
周瞳只觉得气血上涌,脑部一阵眩晕,“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周瞳!”严咏洁和李莹异口同声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周瞳。
“不用担心,苗蛊已破!”王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果然,在周瞳吐出的那摊血水中竟然有一些米粒般大小的黑色虫子在不停地挣扎蠕动。
李莹看到这些恶心的虫子,胃中翻腾,险些就要呕吐出来。
周瞳仿佛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悠悠睁开了眼睛。
“周瞳,你没事吧?”严咏洁神情关切。
此时的周瞳感觉脑袋似乎要炸开一般,许多杂乱的画面不停地闪现,但又犹如梦境,或者更像是幻觉,当你要固定住其中一个画面的时候,却仿佛是水中捞月,一无所获。
“周瞳,你想起什么了吗?”李莹看着周瞳迷茫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很大的雾……沈香……还有阿婆……苗寨……”周瞳的嘴里只是重复着这些话,似乎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
“王老……他……他这是怎么了?”严咏洁看着王可慌忙问道。
李莹可没有严咏洁那么好的耐心,一看周瞳并没好转多少,立刻就来了脾气,指着王可叫道:“你这是治的什么病?他要是好不了,我可跟你没完!”
王可被李莹这么一阵抢白,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吹胡子瞪眼。
“李莹,别胡闹!”周瞳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听到李莹的话,立刻出声呵斥,“虽然我那几天的记忆还是很混乱,但是并非像以前那样一片空白。”
王可听周瞳这么一说,火气算消了不少,这才开口说道:“蛊虫虽然被逼了出来,但是他那段记忆也不可能马上就能恢复,不过如果能让他回到他那几天待过的地方,通过外部的刺激,或许能完全恢复记忆。”
“你……你记起些什么?”严咏洁忽然又想起在沈香体内发现周瞳精液的这件事情,所以问的时候,心中竟然是有些紧张不安。
“我记起自己被沈香打晕后,被她们带到了一个满是大雾的苗寨……但是在苗寨里……苗寨里发生的事情,却还是记不起来……不过……不过我还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沈香打晕前,我发现在一具尸体里有……有些奇怪的东西!”由于周瞳的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过混乱,所以说起来也是支离破碎。
“你说的奇怪东西是什么?”严咏洁有些费解。
周瞳于是原原本本把自己如何碰到那个奇怪的老婆婆,如何和沈香在酒吧相遇,然后晚上跟着沈香去找她的阿婆,看到赶尸,以及其间的种种诡异经历都说了出来。
“沈香看到艾晨的相片,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而且你说用刀划开那具尸体的腿,居然发现里面有机械装置,也就是说老婆婆赶着的‘尸体’是一个……一个机器人?”严咏洁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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