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首页 » 综合娱乐区 » Rising茶馆 » 不可碰触的湘西异事:烧纸人(全文免费阅读已完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1:00
“可……可是一个住在深山里的苗家老婆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而且……而且……”李莹“而且”了半天,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这里面实在有太多无法解释、不可思议的东西。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王可也是大摇其头,在他看来,宁愿相信鬼神之说,也不能接受一个苗族老婆婆“赶”着一具“机器人”。

  “咏洁,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出去!”周瞳忽然看着严咏洁,目光坚定地说道。

  严咏洁、李莹和王可三人闻言,全都怔住了,囚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连呼吸也都停止了……

  因为周瞳还没有上法庭,所以只是暂时被凤凰警方关押在警局的拘留所里。虽然这里没有高墙电网,但是也有上百号的警察进进出出,即使是夜晚,警局都有十来个人值班,而拘留所里也有十几名警察把守。

  “疯了,我看你们真是疯了!”王可满头大汗地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嘴里不停地骂道。

  “事已至此,只好放手一搏了!”严咏洁神色坚毅,换上了夜行服,毫不犹豫地套上了黑色面罩。

  “咏洁姐,全靠你了!”李莹双手不停地握着方向盘,紧张而又兴奋。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我可不陪你们疯,让我下车!”王可说着就想拉门下车,可是他的手刚刚伸出来,严咏洁就回身封了他的穴道。

  “你……你会点穴?”王可浑身僵直,无法动弹,脸上却满是惊诧。

  “王老,对不起,为了这次行动能够万无一失,先委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1:00
曲你了。“

 第十章越狱

  夜茫茫,风正高,一个婀娜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倘若有人看到必定会以为自己眼花,又或者是碰到了鬼魅吧。不过这鬼魅却在一闪一现之中,飘然进入了警局。

  屈您一下,一旦救出周瞳,我们立刻让你离开。”严咏洁心中虽然有些歉意,但主意却是打定,绝不能让王可就这么离开,万一他出去乱说话,不但救不出周瞳,自己和李莹恐怕也有麻烦。

  李莹看着王可,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调皮地拉了拉他的头发,然后说道:“王老,过两天,我一定再送您一箱珍藏的好酒啊。”

  王可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绝代“佳人”,也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严咏洁也不再多说,开门跳下了车。

  夜茫茫,风正高,一个婀娜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倘若有人看到必定会以为自己眼花,又或者是碰到了鬼魅吧。不过这鬼魅却在一闪一现之中,飘然进入了警局。

  “金丹,你可算过来换班了!”一个一直守在拘留所外面的年轻警官用力摇了摇僵硬的脖子。

  “不好意思,有点事,来晚了。”金丹笑着拍拍同事的肩膀。

  “明天请我吃晚饭,就放过你了!”年轻警官趁机勒索。

  “没问题。”金丹爽快地答应。

  “喂,你怎么没带配枪,可别怪我没告诉你,里面可是个杀人嫌疑犯!”年轻警官看到金丹腰间空空荡荡,不免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这门可是电子锁,而且外面还有十几个兄弟守着,这些可比我带枪管用。”金丹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吧,看着明天晚饭的分上,我就不向领导举报你配装不齐的罪名了,先走了。”年轻警官说着伸了伸懒腰,走了出去。

  金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在关押周瞳的房间外,只剩下金丹一个人,而在金丹站着的这间狭窄的房间外,却还有一个囚室和看管的警员,整个拘留所仿佛一个套子,一层套着一层,而最核心,最里面的,也就是关押重犯的地方,正是金丹值守的房间。

  金丹忍不住转过身,透过囚室门上的小窗,看见了正躺在床上的周瞳。

  浓黑修长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皮肤有一点点黑,却非常干净光滑,确实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如果单单从外表来看的话,金丹也不会相信周瞳是一个会奸杀妇女的凶徒。不过眼下证据确凿,也不容人怀疑,凶手就是这个正在安睡的青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像严咏洁那样的人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却依旧坚信凶手不会是这个年轻人呢?金丹想起严咏洁,整个人仿佛忽然被火烧一样,坐立不安。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吱”的一声响,所有的灯都灭了,接着从外面陆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中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呼叫。金丹立刻意识到有人劫狱,他把手摸到腰间,可是却发现本应该配枪的地方,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带枪来值守。

  金丹也没有时间再去懊悔,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还是凭着感觉,站到囚室的门前,严阵以待。他的手中没有枪,但是他却并不恐惧,因为有时候他信任自己拳头胜过一支冰冷的手枪。

  “哐”的一声,外面的门被打开了。也就几乎在同一时间,金丹感觉到迎面袭来一阵拳风。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挥拳迎上。

  两股拳风一阵激荡,两人各退了一步。虽然只是打了一拳,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武艺并不在自己之下。

  这时,电灯忽然一阵闪烁,然后发出了昏暗的光芒,看来是应急电力系统已经启动。

  “严……严咏洁!”金丹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忽然惊讶地说道。

  严咏洁闻言心中的惊讶怕是要胜过金丹十倍不止,此时她身穿夜行服,头上还戴了面罩,但是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金丹认了出来,她如何能不惊叹?更让她觉得棘手的是这个金丹竟然身怀绝技,现下要救周瞳出去恐怕多半难以成事。可是严咏洁却并不知道,金丹之所以能够认出她,却完全是对她的一片爱慕,所以也就特别留意她的一切。灯光虽然昏暗,严咏洁虽然戴了面罩,但是身形、气味却无法掩饰,所以金丹才能认定眼前的黑衣人,就是让他魂牵梦萦的严咏洁。

  “你身为警探,这么做的后果你有没有考虑过?”金丹的语气里并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是充满关心和担忧。

  严咏洁慢慢地取下了面罩,一头秀发缓缓落下,清秀美丽的面容也渐渐浮现。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他出去!”严咏洁语气冰冷,态度坚决。

  金丹看到她的神态,竟然莫名地泛起一阵心酸,那感觉仿佛就是自己心爱的人被夺走了一般。

  “如果我要阻止呢?”金丹架开双腿,握拳说道。

  严咏洁没有再多说什么,双拳犹如雨点般洒向金丹。

  在囚室外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你来我往,拳风腿影,尽展所学。

  “严咏洁,这么打下去,即使你能赢我,恐怕也没办法救出周瞳。”金丹勉强又挡下严咏洁一拳,大汗淋漓地背贴着囚室门,看着犹如“拼命三郎”一般的严咏洁。

  严咏洁闻言,果然拳上的力道小了三分,她知道金丹所说的话半点不假,用不了几分钟,大批的警察一定会赶来,到时候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走脱,更不提带周瞳走了。

  “你真的相信周瞳不是凶手?”金丹双臂往外一推,格开严咏洁的拳,便收手不再出招。

  “相信!”严咏洁神色焦急,但是也不得不停手说道。

  “好!我可以帮你救周瞳出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金丹仿佛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神情坚决。

  “什么条件?”严咏洁有些惊讶地问道。

  “必须带上我!”金丹缓缓说道。

  “这……”严咏洁不知道金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一时间有些犹豫是否答应。

  “成交!”原本一直躺着的周瞳早就站在了囚室门前,透过玻璃窗看着严咏洁和金丹。

  当严咏洁、周瞳和金丹跳上车的时候,李莹和王可两个都是大吃一惊的表情。

  “咏洁姐,怎么……怎么有个警察?”李莹回过头,看着身着警服的金丹。

  “开车!”严咏洁却没有回答李莹的问题,而是匆忙地催促她赶快开车离开。

  李莹也听到了警局里尖厉的警报声,知道时间紧迫,于是也不再多嘴,用力一踩油门,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潘鹏,三十九岁,二十年前由部队复员到地方,现任凤凰公安局局长。当他听闻犯人周瞳被人从警局里劫走,而且值守警官金丹也失踪时,立刻勃然大怒。

  “简直是混账!都是干什么吃的?!”潘局长拍着桌子骂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1:00
“局长,拘留所的警员中有人看到金丹和劫狱的黑衣人一起带走周瞳

  的……看来这件案子应该是里应外合!”负责拘留所管理的警官,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金丹怎么会和周瞳搞到一块儿去的?”潘局长虽然在气头上,但是还没失去理智,闻言不免有些怀疑。

  “这个我们还没查到,但是关押周瞳的铁门是电子锁,有两道密码,如果没有警局内部的人帮忙,黑衣人绝对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劫走犯罪嫌疑人!”这个负责人哪里想得到,劫狱的人是公安部特别刑侦组的严咏洁,即使没有金丹,电子锁也难不住她。

  潘局长点了点头,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杀人嫌疑犯被人从警局的拘留所劫走,而且自己的警员涉嫌参与其中,这事情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恐怕自己这局长的位置坐不长了。

  “立刻发布通缉令,封锁各条道路,严查所有进出车辆,另外所有警员一律取消休假,回警局报到!”潘局长一口气下令道。

  李莹按照严咏洁原来的计划,把车开到了凤凰古城外一片茂密高大的芦苇丛中。

  “大家下车,拿上后备箱里的包,里面有食物、水和帐篷。”严咏洁干净利索地拉开车门。

  周瞳、李莹和金丹三个人纷纷下车,一个人背上了一个大包,就剩下王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严咏洁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为他解穴,看着车里的王可抱歉地笑了笑,然后上前迅速在他的身上戳了两下。

  “哦”的一声,王可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不住了,王老。”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王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李莹,你先开车送王老回去。”周瞳站在一旁,也非常不好意思,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让王可受罪。

  “不用!”王可看着周瞳连忙摆手,仿佛李莹就是恶鬼一般,“而且……而且我也不想走。”

  王可后面这句话倒是让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王老,我们下面的路可是要跋山涉水,您老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我看现在您还是回去吧。”周瞳虽然一贯没什么正经,但是也不敢拖着王可这把年纪的人去冒险。

  王可闻言却是神秘地一笑,然后颇有些轻松地说:“我可不是温室里的老学究,别看我年纪大点,身子骨还硬朗着,上山采药、下河捕鱼都难不倒我,何况活了一辈子还没碰到过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现在你们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周瞳他们四个人都没有想到王可会突然改变主意,竟然一反常态地要跟着他们。

  “王老……”严咏洁还想劝两句,但是王可却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再说了,我主意已定,你们要是硬送我回去,我就直接去警局!”王可下定决心,不惜以此相威胁。

  他这句话一出口,周瞳和严咏洁果然不出声了。

  “就让王老去吧,他医术高明,我们如果碰到什么事情,有他在,也多半死不了。”李莹说话向来没有遮拦,大大咧咧,犹如乖巧的孙女一般挽住了王可。

  周瞳和严咏洁唯有苦笑,而金丹眼里只有严咏洁,至于王可去不去,他实在没有心思关切。

  “既然王老坚持,我们也不必再反对了。”严咏洁不再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了,话题一转,看着周瞳,问:“你让我们把车开到这里,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找那具尸体。”周瞳转过头,眺望着远处乌云下阴森的丛林。

  无论是人多还是人少,在丛林中穿行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更何况周瞳仿佛无头苍蝇一样在丛林里乱闯,其他四人跟在后面可谓是苦不堪言。

  严咏洁和金丹都是练过武的人,尚且可以支撑,但是娇滴滴的李莹和蹒跚迈步的王可基本上已经是去了半条性命。

  “我……我说……咱们……休息一下……”王可喘着粗气,双手扶着一棵大树。

  “我……我看王老确实需要休息了,再这么走下去,案子破不了,倒是要先搭进去一条人命。”李莹大汗淋漓地附和道。

  “周瞳,你究竟记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严咏洁说着拉住了周瞳。

  金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周瞳。

  周瞳的记忆本就模糊,而且那天夜里漆黑一片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1:00
第十一章一波三折

  四个人回到原来的位置,可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原本应该好端端坐在那棵榕树下的周瞳,竟然不见了。

  下着大雨,加之他现在丧失了原本应该有的冷静,在丛林里这么急乱地闯来闯去,根本就无法找到沈香和老婆婆住的那间茅草屋。如今被严咏洁这么突然拉住,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行为。

  我怎么会变得如此的急躁?周瞳在心里暗暗自责,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冷静,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周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努力的回忆着那天夜里和沈香一起的所有细节,他所看到的一切,甚至是迈出的每一步。

  “王老……您看周瞳该不是出毛病了吧?”李莹看到周瞳一反常态的神情和举动,有些不安地问道。

  还没等王可说话,严咏洁就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我们别打搅他,让他好好想想。”

  王可也赞同地点点头,走到一边去了。

  李莹却不以为然,她好奇地坐到周瞳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但是总算没有上前动手动脚。

  “金丹,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严咏洁忽然看着金丹轻轻地说道。

  金丹微微一愣,不过他还是跟在严咏洁的身后,走了过去。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几步,严咏洁才停下脚步。

  金丹也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一阵风吹来,严咏洁的秀发如柳絮般扬了起来,淡淡的发香,令人心醉。

  “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帮我们?”严咏洁转过身来,目光逼视着金丹。

  金丹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他甚至有些不敢正眼地看严咏洁。不过经过短暂的局促不安后,他还是抬起了头,用有些心酸却温柔的目光回视着严咏洁,说:“你又是为了什么?”

  严咏洁没想到金丹会有此一问,她忽然意识到金丹话里所暗藏的含义后,脸上一片绯红。

  “你是因为喜欢他,所以相信他,是吗?”金丹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严咏洁闻言却非常坚定地说道:“我是因为了解他,所以相信他!”

  金丹有些苦笑地摇摇头,说:“如果换个你了解的人,你也会为他这么做?”

  严咏洁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是啊,如果不是周瞳,那自己会怎么做呢?想到这里,她竟然一时痴了。

  但是对于金丹而言,严咏洁的神情却已经告诉了他问题的答案。

  在两个人站立的不远处,李莹和王可正蹲在一簇灌木后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李莹原本笑嘻嘻的脸上,忽然变得僵硬起来,神态也开始有些不自然,仿佛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这一切当然都落入王可的眼中,他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于是笑眯眯地在李莹耳边轻声说道:“丫头,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臭小子啊?”

  平常一贯大大咧咧的李莹,闻言脸色犹如九月的金橘,黄灿灿的,可是嘴上却还是说:“你说谁?才没有!”

  “什么人?”严咏洁和金丹都是习武之人,李莹这一出声,立刻被他们发现。

  “是我们。”王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倒是李莹磨蹭了一会儿,才跟着站了起来。

  严咏洁看到他们也是一怔,想起自己刚才和金丹的对话被人听到,颇有些尴尬。

  “我们回去看看周瞳吧。”金丹忽然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四个人回到原来的位置,可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原本应该好端端坐在那棵榕树下的周瞳,竟然不见了。

  丛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阵阵阴冷的风吹过,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荒芜的杂草仿佛一夜间冒了出来,遍布四周,远处狰狞的岩石所堆积起来的山丘也仿佛摇摇欲坠,而在山丘的顶部,有一个仿佛羊头一般的巨石。巨石之下的山前杂草中有一栋茅屋,极不协调地躺在此处。茅屋的一侧,有一间围栏,但是里面却是空荡荡的。茅屋的门也是敞开着的,被风一阵阵吹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周瞳朝着羊头巨石的方向,一路狂奔。而此时他就站在了茅屋的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大概在十几天前,他也曾经到过这里,但是那时没有杂草,山也不像这般狰狞,茅屋外是闪电和瓢泼的大雨,茅屋里透出的则是暖暖的火光。可是才不过短短的十几天,茅屋外杂草丛生,而茅屋里则是蛛网遍布,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一个阿婆和一个叫沈香的女子住过。

  本应该是“聊斋”里的情节,却活生生让周瞳体验了一次。

  周瞳不相信鬼神怪谈,以前不相信,现在也不会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脑袋,但是现在他脑袋里的记忆却是有些混乱不堪,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大雨倾盆的那个夜里,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照亮了天际,也正是这道闪电让他看清楚了茅屋后面山丘上的羊头巨石。

  现在,他又来到了这里,羊头巨石之下,茅屋之前,这是他一段记忆的终点,也是失忆的起点,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把所有失去的记忆一点点地找回来,除了要洗刷自己的冤屈,也要找出失踪的艾晨,更要揪出杀害沈香的凶手,解开所有的谜团。

  周瞳深吸了一口气,踏着缓慢的步子,走进了茅屋。

  茅屋里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桌子、藤椅、茶几、木柜上全部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床铺上也只剩下几块冰冷的木板。屋顶的四周挂着轻柔飘荡的蜘蛛网,地上不时有一两只叫不出名的昆虫爬行而过。

  周瞳用手摸了摸身边的藤椅,那天晚上他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而沈香的阿婆坐在床沿,如今藤椅依旧还在床边,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难道那晚,阿婆和沈香就离开了这里?他抬起头,往里屋望去,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幅灰白色的布帘。周瞳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悲痛,那个婀娜美丽的沈香那晚不正是在这布帘后更衣换衫吗,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验尸房中。

  周瞳几乎是用微微颤抖的手撩开了布帘。

  布帘后空无一物,周瞳惘然若失,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正准备放下布帘,退出里屋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亮。一张相片,有一张相片静静地躺在地上,这张相片正是那晚周瞳拿出来给阿婆和沈香的,当时沈香看到相片后,神情大变,把周瞳推出了茅屋。

  周瞳连忙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相片。

  这张有着艾晨甜美笑容的相片,重新回到了周瞳手里,只是在相片的背后,却多了两行字:

  猪吃猪仔

  鸭吃鸭蛋

  周瞳看着这清秀的笔迹,心中一震,骇然地松开了手,相片犹如落叶般划着美丽的弧线飘落到地上……

  “周瞳!”李莹大声地呼喊着周瞳的名字。

  “不用叫了,他走了。”王可蹲下来,看着前面被踩断的枯枝说道。

  金丹却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严咏洁,仿佛他早就料到周瞳会逃走一般。

  “周瞳绝不会逃走。”严咏洁回视着金丹,淡淡地说道。

  “那……难道……出事了?”李莹满脸忧色。

  “不会,四周除了周瞳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的。”王可非常肯定地说道。

  “这里到处都是脚印,你怎么说只有周瞳的!”李莹不大相信地跺着脚。

  王可这次倒是没有和李莹较劲,只是笑了笑。

  却听那金丹说道:“不错,周瞳是一个人从这边跑出去的。”

  严咏洁也顺着金丹指着的方向看去,她身为特别刑侦组的精英,怎么会看不出这点简单的线索,但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周瞳会抛下他们,一个人离开。

  “这小子应该不是故意走掉的,多半是他的记忆一闪即逝,所以这才恍恍惚惚地跑了出去。”王可慢慢站起身来。

  金丹对王可的了解并不多,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在为周瞳开脱,所以闻言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而严咏洁本就不愿意相信周瞳会独自逃走这样的事情,如今王可一语道破原因,令她如释重负。

  李莹却是孩子脾气,故意顶嘴问道:“王大夫,您说的这些究竟是凭空的推断呢,还是有所依据?”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李莹把“大夫”两个字特地拉长了许多。

  “丫头,你可别小瞧我,除了治病救人,追踪捕猎却也难不倒我!”王可这倒是没有吹嘘,他从小就是在山林里混大的,对于察看地形,设套下陷阱,狩捕猎物,确实有一套。

  “王伯,你看,牛都飞到天上了……”李莹摆出一副夸张的姿势看着天空。

  王可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要他这个半百的老头和这个丫头斗嘴,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小莹,你就别闹了。”严咏洁终于忍不住出言劝道。

  如果是往常,李莹一定会听严咏洁的话,可是自从她刚才偷听了严咏洁和金丹的对话后,心里老大不舒服,对严咏洁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闹就不闹,我自己去找周瞳!”李莹撅起小嘴,竟然说走就走,一个人顺着周瞳的足迹,往丛林深处跑去。

  严咏洁也没有想到李莹会突然间发如此大的脾气,一时愣住了。

  “嘿嘿,周瞳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王可古怪地笑道。

  严咏洁也是个明白人,王可这句玩笑话,一下就让她翻然醒悟……

  “我们赶紧跟上去。”严咏洁看着越走越远的李莹,快步追了上去。

  金丹扶着王可,也跟在了严咏洁的身后。

  在这漫无边际的丛林里,还有一个清瘦腼腆的年轻女孩正狼狈地跟在一个苗家青年的身后,艰难地前行。女孩的面色苍白,神色间有些畏惧,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观望着四周,仿佛害怕有什么东西会从树林中突然冒出来一般。那苗家青年却是一副焦急神态,不停地回过头来,催促年轻女孩加快脚步。

  “小静,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女孩正是孤儿院里的小静,然而此时她却忽然出现在这神秘的丛林里。

  “石达,艾……艾晨真的回来了吗?”小静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被称作石达的苗家青年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用凄楚的眼神看着小静。

  “沈香死了。”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轻轻地从石达的嘴里飘了出来,但小静却犹如遭到雷击一般,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是她们……是她们回来报仇了吗?不,是纸人,纸人,他来了,他来索命了!”小静坐倒在地上,双手捂面,泪水伴着恐惧流淌而出。

  在丛林里找人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盘根错节的灌木,而身边则是突出的树干和遮天蔽日的树叶,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严咏洁、金丹和王可就失去了李莹的身影。

  “这……这臭丫头跑得可真够快的。”王可气喘吁吁地骂道。

  “她如果要在这样的丛林里避开我们,实在太容易了。”金丹环顾四周,不要说看,就是听都听不到一丝李莹的声音。

  “有些不对劲,你们看这里。”严咏洁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湿地说道。

  王可和金丹立刻走上前,然后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

  “不止一个人来过这里。”金丹在湿地上发现了好几双脚印。

  “我看除了周瞳和李莹的脚印外,还有两个人来过这里,不过他们都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的。”王可轻轻地抚摸着地上的脚印,缓缓地补充道。

  “会是什么人来过这里?”金丹眉头深锁。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周瞳和李莹,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严咏洁担心他们两个人的安危。

  “不错,不过周瞳和李莹似乎不是往一个方向走的,这个丫头真是给人添乱啊!”王可忍不住摇头叹息。

  “看来我们只有分头行动了。”金丹看着严咏洁说道。

  严咏洁迎着金丹的目光,思索了片刻。

  “我去找周瞳,你和王老去找李莹。”

  金丹闻言面有难色,脚步也是一动不动,他冒着极大的风险放走了周瞳,可现在周瞳却不见了,如果自己不亲自找回周瞳,又怎能安心。

  王可此时却站出来说道:“李莹我一个人去找就好了,相信她不会跑太远。”

  严咏洁却摇头反对,她担心王可年纪太大,万一在丛林里有个闪失,却又如何是好,但这话她又不好当着王可的面说出来。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王可见严咏洁一副为难的表情,早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又接着说:“那丫头只是一时发小姐脾气,跑累了自然会停下,而且我这老头子除了体力差点,在丛林里的本事,恐怕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比不上我。”

  金丹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态度却很坚决。

  严咏洁倒也能理解金丹的想法,她本想自己陪着王可去找李莹,可是又担心周瞳这边,何况她也不放心让金丹一个人去找周瞳。对于金丹这个人,她实在有太多看不透的地方。

  思前想后,严咏洁终于咬咬牙,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两个对讲机,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王可,然后说道:“王老,你拿住这个无线对讲机,有任何情况,立刻和我们联系。”

  王可接过对讲机,拿在手里摆弄了一番,忽然脸上一红,尴尬笑道:“这玩意你可要教我怎么用才行。”

  李莹刚开始还能顺着周瞳的足迹跑,但是进入到密林,在灌木杂草丛生的地方,要发现一个人走过的痕迹实在是要有非常细致的观察和丰富的丛林经验才有可能办到。这两样东西却是李莹所没有的,到了后面,她完全是凭借着任性,胡乱地在丛林里瞎跑一气。

  不过当她体力不支的时候,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李莹弯着腰,轻声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庞慢慢滑下。虽然还是白天,但丛林里巨大的树木和林叶却遮蔽了阳光,阴暗的森林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远处似乎还传来某种野兽的嘶吼,令人发毛。李莹开始有些后悔独自跑了出来,她想呼喊寻求帮助,但是喉咙又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哇”的一声,坐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王可和严咏洁、金丹告别之后,就跟着李莹在丛林里留下的痕迹,慢慢搜索。他虽然夸下海口,但是真要在这丛林里找到那个疯跑的丫头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丛林深处的地形越来越复杂,长而杂乱的草,盘结在一起的树根,各种动物活动的踪迹,这些都让寻找工作变得越来越困难。正当王可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突然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好你个丫头,终于知道怕了!”王可料想这哭声一定是李莹发出的,于是顺着哭声慢慢摸索地找了过去。

  走了一段,哭声渐渐清晰起来,王可喜上眉梢,加快了脚步,然后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一丛树枝。

  一个坐倒在地哭哭啼啼的女孩出现在王可的面前。不过,这个女孩却不是李莹,而且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苗家青年,一脸惊惧地手持弓箭对着突然而至的王可。

  这两个人正是孤儿院的小静和叫做石达的苗家青年。

  坐在地上的小静,忽然发现有人从密林里冲了出来,也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们……”王可从喉咙里挤出了半截话,便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石达举弓质问道。

  王可看到石达,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面上露出恐惧的神情,足足愣了有四五秒的时间,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迷路了……”

  “小静,去把他绑起来。”石达说着扔给小静一条绳子。

  “石达,这……这是为什么?”小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然后又看了看石达。

  “会有普通人来这里吗?而且还迷路,他多半是巫寨里的人!”石达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离开王可半分。

  小静听到“巫寨”这个词,脸色立刻又惨白起来,犹豫了片刻,终于捡起身边的绳子,站了起来。

  “什么……巫寨……我听都没听过……你们不要乱来……”

  “老伯,对不住了,先委屈你一下。”小静不等王可把话说完,就利索地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石达这才松口气,放下了弓箭。

  “现在怎么办?”小静胆怯地问道。

  “带他去见艾晨!”石达一把抓起王可的衣领,狠狠地说道。

  红色的火焰犹如恶魔的血盆大口,瞬间吞噬了整个茅屋。火光映衬着山丘上的羊头巨石,仿佛给了它生命一般。火红的羊头注视着茫茫无边的丛林,在冷风中哀嚎。

  周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艾晨的相片,看着茅屋一点点化作灰烬,脸上也渐渐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他从容地把相片放进了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蹿进了丛林。

  “那边起火了!”本来在仔细搜寻周瞳足迹的金丹忽然看到远处的滚滚浓烟。

  “周瞳!”严咏洁想也未想,就往升起浓烟的地方跑了过去。

  “小心……”金丹本想提醒严咏洁,可看着她飞驰而去的背影,只好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石达,你……你看那边……”小静突然停下脚步,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第十二章自燃

  石达说着就直愣愣地看着周瞳身后,然后凄厉地发出一声嘶吼,“纸人!烧纸人啊!”

  在他喊完这句话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忽然燃烧起来,红色的火苗仿佛是从他的身体里蹿出来般,瞬间布满了全身。

  惊讶地指着远处的地方。

  石达本来推着王可在前面,闻言也侧过身来往小静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股黑色的浓烟在远处的山丘下缓缓升起。

  “那边是沈香住的地方……阿婆,阿婆也在那边!”石达想起沈香的阿婆可能还住在茅屋里,心里立刻焦急起来。

  “小静,你看住他,我去去就来!”石达说完就往起火的方向奔去。

  小静想喊住石达,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而此时被绑住的王可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李莹哭红了眼睛,委屈和害怕都一股脑地随着眼泪倾泻而出,但是哭累了,擦干了眼泪站起来,发现还是自己一个人。

  “他……他们……真的不来找我?没人性!都是混蛋!”李莹一跺脚狠狠地骂着,终于显出了泼辣的一面。

  正当她宣泄自己不满的时候,却发现远处升起一股浓烟,亮起一片火光。

  “这帮家伙不会用这种土方法来找我吧?”

  李莹看着远处的浓烟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起火的方向走过去。但是她看着四周恐怖黑暗的丛林,还是下了决心,壮着胆子往浓烟升起的地方迈出了脚步。

  严咏洁和金丹赶到茅屋的时候,大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淡淡的青烟。

  “周瞳!周瞳!”严咏洁大声地呼喊着。

  “放心,烧的只是一幢空房子。”金丹仔细观察了被烧毁的房子,里面并没有尸体。

  严咏洁没有找到周瞳,但是却在烧毁的茅草屋旁发现了一个打火机。银色的打火机在严咏洁白皙的手指间滑动,闪着刺眼的光芒。

  “我记得这个打火机是车上的。”

  “不错,火应该是周瞳放的,他应该是想通知我们过来,可他怎么不在这里了?”严咏洁的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

  “我看他是想销毁证据!”金丹一拳重重地打在身旁的一棵树上,震起无数木屑。

  “不会的,一定是另有原因!”严咏洁神情坚定地说道。

  “你……”金丹本想反驳严咏洁,但刚一开口,却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他连忙摆头避让,但是依旧被箭擦过额头,划出一条血痕。

  一个苗家青年跟着跃出丛林,横拉长弓,一弦两箭,直逼着金丹和严咏洁。此人正是抛下小静和王可独自赶来的石达,他悲愤地大声喝问:“是你们烧了房子?”

  金丹差点被他一箭取了性命,怒火上涌,哪里管他说什么,一个飞身就欲上去教训他。

  哪知道金丹身法虽快,但是石达手中的箭却更快,两支利箭如有灵性一般,脱弓而出,一上一下,竟然都是朝着金丹而去。

  金丹没想到这个苗家青年的箭术如此高明,无奈之下,只有中途收招,然后一个侧滚,难堪地避过两箭。

  石达毫不手软,心中早已经认定是严咏洁和金丹两人放的火,痛恨无比,电光石火般又从腰间箭袋中抽出四支箭,搭弓欲发。

  “住手!”严咏洁眼看这四箭齐出,金丹恐怕性命难保,连忙大声喝止。

  石达闻声,果然手上一顿,金丹也借机翻身跳起。

  “火不是我们放的!”严咏洁并不怕眼前这苗家青年,但她可不愿意这么莫名其妙地拼命打一场。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这里就你们两人,不是你们,还会有谁?”石达全然不信严咏洁的辩解,手中的弓箭又是一紧。

  严咏洁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个死脑筋的,刚想辩解,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抢先传来。

  “是我!”

  三人寻声望去,从一棵大树后面慢慢悠悠地走出一人,他正是周瞳。

  严咏洁立刻怒火中烧,刚才自己大声呼喊,这臭小子竟然一声不吭地躲在树后,现在才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她本想上前狠狠踢周瞳一脚,不过看周瞳似乎还有话说,于是暂时压下怒火。

  金丹见周瞳突然出现,却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何这个逃犯会去而复返。

  只有石达的神色最是奇怪,惊讶中又夹杂了些愤怒,但转而又有些不安的情绪掺杂其间。

  “我们又见面了,要找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周瞳却丝毫不在意石达的脸色,仿佛石达手中的弓箭只是小孩的玩具,大大咧咧地朝他走了过去。

  “小心!”严咏洁刚才看到过苗家青年的箭术,以周瞳之能,绝对无法避过他的一箭。

  哪知道石达却一反常态地放下了弓箭。

  “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果然是有点小聪明。”周瞳一边说一边走到石达的面前。

  “我也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而我又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你,所以只有出此下策,碰碰运气了。”周瞳说完就看了看严咏洁和金丹。

  严咏洁和金丹虽然不知道周瞳在玩什么花样,不过倒也是积极配合,两人一左一右夹住苗家青年,谨防他逃跑。

  石达却丝毫没有溜走的意思,他盯着周瞳,约莫五六秒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

  周瞳也完全没有想到这苗家青年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香的阿婆,沈香,还有你,怎么老是喜欢说这些高深莫测的话,能不能简单一点,直接一点!”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很抱歉,我天生就喜欢冒险!”周瞳说话时的表情倒是少有的一本正经。

  石达却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不屑说道:“那是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恐惧。”

  周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却话题一转地说:“我不会让沈香白白地冤死!”

  石达闻言脸色一变,上前抓住周瞳的衣领,愤怒地说道:“不是你,她怎么会被杀!”

  “不要伤人!”金丹冲上前,双掌在苗家青年的手腕上一拍,轻巧地把他们两人分开了。

  周瞳却不领金丹的情,他也不顾严咏洁的阻拦,再次走上前,看着石达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石达被他一问,脸立刻涨得通红,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原本红扑扑的脸却忽然变得一片惨白。

  “晚了,一切都晚了……你不但引来我,还引来了……”石达说着就直愣愣地看着周瞳身后,然后凄厉地发出一声嘶吼,“纸人!烧纸人啊!”

  在他喊完这句话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忽然燃烧起来,红色的火苗仿佛是从他的身体里蹿出来般,瞬间布满了全身。

  周瞳、严咏洁和金丹,他们没有料到事情会来得如此突然和恐怖,他们上前奋力扑打着石达身上的火,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石达的身体仿佛被淋上了油一般,火迅猛而又激烈地燃烧着。

  “艾晨……去找艾晨!”石达疯狂地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最后的惨叫,终于一动也不再动。

  火渐渐地熄灭,石达焦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三个人呆呆地站在一旁,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丝风,只有恐惧和震惊在心底蔓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丹忽然看着严咏洁,从喉咙里慢慢挤出了声音。

  “刚才……刚才……你有没有看到?”

  严咏洁额头上冒着汗珠,艰难地点了点头。

  周瞳看着他们两个,仿佛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什么?”

  严咏洁抬起头,看着周瞳,深吸了一口气,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他起火的一刹那,我看见在你背后的丛林里,有……有一个纸人闪过……”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2:00
周瞳慢慢地转过头,眼前的丛林古木参天,林荫蔽日,厚厚的苔藓铺满地上,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妖异,如此的恐怖……

  “臭周瞳!死周瞳!要你跑!……”李莹艰难地在丛林里前行,嘴里一边胡乱地骂着,一边奋力地扯开挡住自己的树枝。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这番大骂,却让被人绑住的王可盼到了救星。

  “李莹!丫头!是我!我在这里!”王可听到李莹的骂声,自己立刻又蹦又跳地高喊不止。

  石达匆匆离开,小静本来就六神无主,对于王可的举动,一时间只是愣着,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李莹听到王可的叫喊也是欣喜若狂,立刻朝着王可呼喊的方向前进。

  “老头子!你……你怎么被个大美女绑住了?”李莹一见到被绑起来的王可,再看他旁边还有个娇滴滴的美人,立刻忘了先前的疲惫辛苦,捧腹大笑起来。

  “王老,你临老入花丛,可要小心身体哦!”李莹笑嘻嘻地走上前,拉着王可的胡须,然后又看着小静问道:“这位姐姐,他是不是对你有所不轨啊?”

  一旁的小静闻言立刻满脸通红,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和石达如此草率地就把一个老人家这样绑起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丫头,还说风凉话,不是为了找你,我老头子哪里会被人这样折磨?快帮我解开绳子!”王可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看在你帮我不少忙的分上,就不为难你了。”李莹说着就开始帮王可解开绳子。

  小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石达又没有回来,只好由着李莹解开了绳子。

  王可一获自由,就立刻蹦到小静面前,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说我是巫寨的人,还把我绑起来?”

  李莹这才知道原委,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这么一个女孩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丛林里,而且行为古怪,确实有些可疑。想到这里,她也立刻包抄到小静的身后,生怕她会逃走。

  哪知道小静面对王可的问题,却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王可忽然想到这女孩还有一个伙伴,如果去而复返,自己和李莹恐怕也难以对付。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严咏洁给他的对讲机,呼叫起来。

  “严咏洁!严咏洁!我是王可,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叫了几遍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严咏洁急促的声音。

  “王老,你在哪里?找到李莹没有?”

  王可一听到严咏洁的声音,立刻放下心来。

  “我找到李莹了,不过中途发生了一点事情,见面再说,你们现在在哪里?找到周瞳没有?”

  “你们看到起火冒烟的地方没有?我们就在这里……”对讲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再也听不清楚。

  “这玩意,真是不经用!”王可郁闷地拍了拍对讲机,却也不见好转,只好重新收到怀里。

  “把她绑起来!”王可捡起刚刚绑自己的绳子对李莹说道。

  李莹闻言一愣,她可从来没干过这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听王可的话。

  倒是小静吓了一大跳,立刻抱住自己白皙的手臂叫道:“不用,我不会跑的!”

  王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发呆的李莹,叹口气,说:“放心,我们是好人,也不会为难你,不过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小静点点头,她也担心石达,既然他们是要去失火冒烟的地方,石达恐怕也去了那里。而且如果让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等石达回来,她更害怕。

  李莹也乐得不用当“坏人”,立刻上前握住小静的手,算是“押送”了。

  “我叫李莹,你怎么称呼?”

  小静看着李莹微微一笑。

  “萱静怡。”

  “好了,我们走吧!”王可催促道。

  于是,三个人一起朝着青烟升起的地方走去……

  化作一堆灰烬的茅屋,一具焦黑的尸体,周瞳、严咏洁和金丹面色苍白地站在一旁。

  李莹和王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惊讶得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而萱静怡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恐惧,她看到了那具焦黑的尸体,还有尸体边那张石达形影不离的弓。

  严咏洁也没有想到和王可、李莹一起出现的竟然还有孤儿院那个叫小静的女孩。

  “小……小静!”严咏洁飞快地跑上前,生怕自己看错了人。

  萱静怡却仿佛看不到严咏洁一般,只是死死地盯住地上烧焦的那具尸体。

  “他……他是谁?”萱静怡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一个来历不明的苗家青年。”周瞳并不认识萱静怡,但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孩恐怕和这个苗家青年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石达……是石达……纸人来了……纸人来了……”萱静怡突然疯了一样往丛林里跑去。

  “小静!”严咏洁立刻扑上前想抓住她。

  不过严咏洁人还未到,萱静怡的身体就忽然一软,晕倒在地。

  严咏洁一把抱起地上的萱静怡,喊道:“王老……”

  王可早就赶了过来,不等严咏洁说完,就蹲下身,两指扣上萱静怡的手腕。

  “放心,没什么,她只是受惊过度,过会儿就没事了。”王可站起来,看着周瞳和金丹问道,“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金丹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周瞳。

  周瞳却紧锁着双眉,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对王可的问话置若罔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即将死去的女人”会给自己写信?为什么艾晨会失踪?为什么凶手要杀死沈香?为什么眼前的苗家青年会突然自燃?……太多无法回答的问题,周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被人操纵的棋子,而自己却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这个人又有怎样的目的?

  “周瞳!”李莹看到好像痴呆了一样的周瞳,猛地冲上前来,在他的耳边大叫了一声。

  周瞳被李莹这么一叫,差点跌倒在地上。

  “疯丫头,你想杀人啊?”周瞳揉着耳朵惊魂未定地叫道。

  “我说你杀人才是,为……为什么……会这样?”李莹不敢看烧焦了的尸体,背过身,用手向后指了指。

  周瞳却不理会李莹和王可期待他有所解释的目光,径直地走向严咏洁。

  “咏洁,这个苗家青年的尸体恐怕要你先带出去化验了。”

  严咏洁的怀里还抱着萱静怡,闻言她愣了一下,不过她看了看旁边的李莹、王可和金丹,然后又看了看周瞳,终于点了点头。

  她把萱静怡交给了王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电池般大小的玩意儿。

  “这个是GPS卫星跟踪器,把它放在身上,我就可以找到你们的位置。”严咏洁说着便走到周瞳的身旁,把跟踪器亲自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然后倾着身子把嘴唇贴到周瞳的耳边,轻轻地说道,“那个女孩我曾在孤儿院见过,她和艾晨一起在孤儿院待过,恐怕在她的身上可以找到许多问题的答案。”

  周瞳的胸膛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严咏洁酥软的乳房,耳边是严咏洁轻柔的话语,鼻子里更满是严咏洁身上淡淡的体香,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把严咏洁拥入怀里。

  一旁的李莹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可是没想到刚好迎上金丹的目光。李莹脸上立刻一片绯红,只好再将身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严咏洁跟周瞳说完话,这才回过身来,走到烧焦的尸体前,从背包里掏出一双手套戴好后,便面无惧色地抱起了还冒着淡淡黑烟的尸体。

  “你们小心!”严咏洁看着周瞳说道。

  周瞳郑重地点点头。

  李莹飞快地跑到周瞳的身边,摆出一副周瞳的性命由我来保护的神态,虽然有些孩子气,却也十分可爱。

  严咏洁不免莞尔一笑。

  “你也小心。”此时金丹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关切地看着严咏洁叮嘱道。

  严咏洁收起笑容,对金丹点了点头,但很快地避开了他火热的目光。

  “王老,您没有必要在这里冒险,跟我一起出去吧。”严咏洁还想劝王可。

  “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没碰到过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怎么也要奉陪到底!”王可坐在地上,扶着萱静怡态度坚决地说道。

  李莹闻言立刻上前拍了拍王可的肩膀,表示支持,颇有些惺惺相惜。

  严咏洁见王可坚持,便也不再多说,抱着被烧焦的尸体,往丛林外走去。

  萱静怡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英俊面孔,一个她似乎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随着视线慢慢地打开,她看到了被自己捆绑过的老人,牵过自己手的女孩,越过他们,再往后,有一张拥有奇特面孔的男人,这张面孔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石……石达,他在哪里?”萱静怡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从靠着的大树上弹起身。

  “不用怕!”青年男子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萱静怡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她恐惧地想把手从青年手里挣脱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石达?”

  青年男子反而把萱静怡的手握得更紧。

  “我叫周瞳,我们是警察。”周瞳一边说一边向旁边的金丹使眼色。

  金丹刚好穿着一身警服,所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萱旁边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第十三章大铁箱

  我们几个孩子就在寨子里无忧无虑地玩耍着,盼望着晚上能吃上鲜美的野猪肉。但是我们的父母并没有带回野猪,而是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回到了寨子里。而所有的灾难也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静怡的面前,然后还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吧。”周瞳这才慢慢放开了萱静怡的手。

  哪知道萱静怡根本没有看金丹递过来的警官证,反而一把抓住周瞳,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周……瞳……”周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把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萱静怡的反应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就像是失足落水后发现了一个救生圈,她一把抱住周瞳,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你小子也算有本事,什么时候和这姑娘勾搭上的?”王可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在一旁调侃道。

  李莹的目光也是由最初的惊讶变成愤怒。

  只有金丹带着满是好奇的心情,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瞳自己也是不知所措,突然被一个美女这么紧紧抱住,也不知道是飞来的艳福,还是飞来的横祸。

  “你……你先冷静点,有事慢慢说。”周瞳缓缓地从萱静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萱静怡意识到自己这么抱住周瞳,实在是有些唐突,脸上也是一片羞涩。她擦干泪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周瞳,你一定要救救艾晨!”萱静怡充满期待地看着周瞳。

  “放心,艾晨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她,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

  “我……”萱静怡看了看周瞳身旁的这些人,欲言又止。

  周瞳看出她的顾虑,于是解释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无须担心。”

  萱静怡迟疑了片刻,但想起了艾晨的交代,终究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周瞳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子会如此坚决,只好回过头,看了看李莹、王可和金丹。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听呢!”李莹撅起嘴,双手一甩,就往远处走去。

  王可怕这丫头又生出事来,连忙跟在她的后面。

  金丹却依旧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周瞳看着金丹,淡淡地问道。

  金丹也看着周瞳,他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让步了。他转过身,也朝着李莹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他们三个都消失在萱静怡的视线里,她才拉着周瞳走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萱静怡看了看四周,确认已经没有人在附近,这才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和艾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周瞳连珠炮般地一口气问道。

  萱静怡回忆起往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娓娓道来。

  “我叫萱静怡,小的时候和艾晨一起待在孤儿院,成了很好的姐妹,后来她被人领养了,但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几个月前,艾晨知道孤儿院的地要被拍卖,她就跑来找我,说她会找到钱买下孤儿院。我当时很惊讶,问她到哪里去找这么大一笔钱?她却让我不要多问,然后告诉我,如果她有什么事情,就让我去联系一个叫周瞳的人。我本来以为她只是说笑,可是前几天,严咏洁警官突然来到孤儿院,告诉我们艾晨失踪了,于是我想起她的交代,就急忙去找你,可是你却不在学校了。”萱静怡说到这儿,眼圈又红了起来。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个叫石达的苗家青年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周瞳怕她又哭起来,于是连忙问道。

  萱静怡忍住泪水,再一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我和艾晨其实在去孤儿院之前就认识了,还有石达,还有沈香……”

  “你说什么?”周瞳猛然打断了萱静怡的话。

  萱静怡也被周瞳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说你认识沈香?”周瞳抓住了萱静怡的肩膀。

  “你弄痛我了。”萱静怡挣扎着叫道。

  “对……对不起。”周瞳放开了萱静怡,但是他痛苦的神情却丝毫没有改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萱静怡回想往事,也是一阵黯然神伤,她见周瞳情绪平复下来,才说道:“艾晨、沈香、石达和我,都是一个苗寨的,本来我们都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父母一起出去狩猎,我们几个孩子就在寨子里无忧无虑地玩耍着,盼望着晚上能吃上鲜美的野猪肉。但是我们的父母并没有带回野猪,而是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回到了寨子里。而所有的灾难也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萱静怡说到这里,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周瞳并没有催促她,只是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慢慢镇定下来。

  萱静怡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傍晚,又看到了悲惨而充满恐惧的一幕……

  “这次我们让石达做新郎!”萱静怡把石达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石达满脸通红,交握着自己的小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谁做新娘呢?”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笑嘻嘻地问道。

  “就你吧,艾晨!”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吐着口水叫嚷着。

  “不成,不成,昨天我已经当过了,该到香儿了!”被叫做艾晨的小女孩连忙把自己身旁一个穿花格子衣服的小女孩推了出来。

  “好啊,好啊,那就让沈香来当新娘!”几个孩子立刻大声附和。

  石达偷偷看了一眼沈香,原本就红彤彤的脸蛋,更像是着了火一般。

  沈香倒是大方地走过来,拉起石达的手。

  “好喽,成婚了哦!”一帮孩子立刻起哄地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中间,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

  石达的小脸蛋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本来还有点害羞的他,此时却把沈香的手握得紧紧的。

  正当所有的孩子都玩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看到艾晨、沈香、萱静怡和石达他们的父母从森林里回来了。

  孩子们立刻停止游戏,飞奔到大人的面前。

  本来以为大人们会带回野猪或者野兔,可是跑近一看,带回的却是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子。

  说是大铁箱一点也不夸张,足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铁箱上面还有一把形状怪异的锁,而在锁的上面刻有一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图案,张牙舞爪,形态吓人。

  “阿爸阿妈,你们抬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啊?我要看,我要看!”石达第一个冲到阿爸阿妈和叔叔阿姨们的面前,围着大箱子跑个不停。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丫头也跟着跑了上来,都是拉着各自的父母吵个不停。

  “几个小鬼头,都滚到一边儿玩去,别碍事!”艾晨的父亲艾天年纪最大,平常也都是不苟言笑,凶神恶煞的,寨里没有哪个小孩子不怕他的。

  果然他一开口,所有的小孩立刻不敢再吵闹,不过石达还是非常委屈地拉着自己父母的衣袖,闷闷不乐。

  “艾晨,你把他们带到一边去玩。”艾天吩咐女儿。

  艾晨虽然不情愿,但却不敢违背父亲的话,只好拉起身边的萱静怡和沈香,然后推着石达,带着一帮小孩往一边走开去。

  不过艾晨、萱静怡、沈香和石达四个却没有真的离开,他们绕了个小弯,又跑回来找了隐蔽的位置,充满好奇地偷偷瞧着。

  “石虎,你去请巫师来,我们几个先把东西抬到祭祖堂。”艾天言语间,神色凝重。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石虎闻言也不敢怠慢,急忙跑了出去。

  祖先崇拜在苗族社会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他们认为祖先虽然死去,其灵魂却永远与子孙同在,逢年过节必以酒肉供奉,甚至日常饮食也要随时敬奉祖先。而举行祭祖盛典的地方,就是在祭祖堂。

  祭祖堂是整个寨子里最大的一幢建筑,它矗立在整个寨子的最高处。

  艾天他们几个几乎费尽力气才把大铁箱子抬到祭祖堂。而以艾晨为首的四个孩子,也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摸了上来,躲到了侧厅。

  没过多久,在石虎的引领下,寨子里的大巫师拄着拐杖,迈着步子缓缓走了上来。

  “大巫师!”艾天看着犹如枯木一般的大巫师,声音沉重地叫道。

  大巫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却也不说话,只是径直朝着铁箱走了过去。

  随着大巫师的走近,所有人都慢慢让开。在大铁箱的旁边,只剩下大巫师一个人。

  他扶着拐杖,缓慢地蹲下身子,伸出那只犹如枯枝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铁箱。当他摸到箱子上的铁锁后,整个动作都停了下来,原本有些无神的眼睛,也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巫寨,这……这是巫寨的东西!”大巫师的表情充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艾天他们听到大巫师的话,想起种种关于巫寨的传说,不寒而栗,面色立刻变得苍白。

  “真……真是巫寨的东西?”艾天本来并不相信,但现在听到大巫师这么说,想来真是八九不离十。

  大巫师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东西的,并……并不知道这是巫寨的东西……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不如我们立刻把它抬走?”一向沉稳的艾天,说起话来竟然也变得结结巴巴。

  大巫师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别急……还是先把它抬到我的房间里去。”

  “大巫师,这可不行!据说谁拿了巫寨的东西,谁就会遭遇厄运!”艾天连忙摆手,生怕大巫师真的要把这东西留下。

  “放肆!你们难道想违抗蚩尤神的旨意吗?”大巫师愤怒地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打地上。

  众人闻言立刻都匍匐下来,恭敬地拜倒在大巫师的面前。

  “什么嘛!阿爸阿妈干吗那么害怕大巫师,学校的老师说过这些东西都是迷信!”艾晨有些愤愤不平地在暗处小声说道。

  一旁的沈香连忙上前捂住艾晨的嘴,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可别乱说,如果让大巫师听到了,我们可就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萱静怡最胆小,她有些害怕地问道。

  “你们对箱子里的什么东西,感兴趣吗?”艾晨推开了沈香的手。

  其他三个孩子都愣了一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一起点了点头,显然他们都充满了好奇。

  “那就好办,我们晚上偷偷溜到大巫师那里去看个明白!”艾晨的语气非常兴奋。

  可是其他三个孩子却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石达,你可是男孩子!”艾晨激将道。

  石达果然“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才不怕!”

  “沈香、萱静怡,你们呢?”

  “我……我们……”萱静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香。

  “去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发现了被父母责罚一番。”沈香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夜色似乎比往常来得更快,置身于浓雾中的寨子也显得格外的宁静。四个小孩借着大雾的掩护,战战兢兢地往大巫师的住处摸去。

  严格说来,大巫师并没有住在寨子里,他的房子离寨子尚有一段距离,远远地看去,仿佛就是游离于行星外的一颗小小卫星。

  虽然有着大雾和丛林的阻挡,但是对于这四个孩子来说,即使闭着眼睛也可以走遍方圆十里的地方,如果不是怕惊动到寨子里其他人,恐怕不用五分钟就到了。

  “现……现在怎么办?”石达出发前倒是底气十足,但是等到了大巫师的家门口,却比其他人显得更加紧张。

  “看你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艾晨比他们年纪都大一些,所以毫无顾忌地拍了拍石达的脑袋。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我知道这房子后面的顶上,有个透气的天窗,我们先爬到树上,看看里面的状况。”

  其他三个孩子一听不用进大巫师的房间,心里的紧张情绪舒缓了不少,立刻纷纷赞同。于是他们都不等艾晨再吩咐,就纷纷自行绕过巫师的大房子,一个接一个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树。

  虽然有雾,但是借着从房间里透出的火光,几个小孩还是看到了屋内的状况。

  血,红色的血在屋内的地板上流淌,那是从大巫师身体里流出的鲜血。

  大巫师倒在了大铁箱的旁边。

  大铁箱的锁掉落在地上,箱盖被掀开,但是却看不到箱子里究竟有什么。因为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纸人,他挡在了铁箱的前面。

  “哇!”胆小的萱静怡看到这一幕,终于受不了刺激,哭出声来。

  这哭声却惊动了纸人,他竟然转过头来,那双黑色的用毛笔画上去的眼睛仿佛有了生气一般,透过天窗,直直地看着树上的四个小孩。

  石达的裤裆一瞬间就湿透了,四个孩子脸色苍白,再也忍受不了这恐怖的情景,尖叫着从树上跌落下来,然后像疯了一样地往远处跑,没有方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但是当他们再也跑不动停下来的时候,回头却发现整个寨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大火,火光把整片天空都映红了,人们痛苦的惨叫声、呼救声,还有牲畜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活生生一幅人间地狱的画面……

  萱静怡慢慢地叙述着往事,身体微微地靠在树上颤抖着,脸上早己被恐惧和泪水所占满。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周瞳关切地问道。

  “后来?”萱静怡怔了一下,抬起头,用她那凄苦的眼神看着周瞳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都成了孤儿,寨子里除了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可沈香不是有个阿婆吗?”

  “那个阿婆不是沈香的亲阿婆,沈香是被她收养的。”

  周瞳没有立刻继续问下去,他想从萱静怡这里找出艾晨失踪,还有沈香和石达死亡的原因,可是听完萱静怡所说的这些话后,除了“离奇”这两个字,他再也寻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你知道艾晨现在在哪里吗?”周瞳沉吟良久,终于又开口问道。

  “石达知道,可是他……”萱静怡又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石达怎么找到你的,他对你说过些什么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并没有和我说太多,只是说……说我们很危险,只有找到艾晨才能有机会活下去。”萱静怡想起石达的惨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先别害怕,再仔细想想,石达有说过关于艾晨下落的事情吗?”周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缓。

  “有,他曾给我一张纸片,说这是找到艾晨的关键。”萱静怡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赶紧从兜里摸索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片。

  只见纸片上面画着一个龙身牛头样的怪物,在这个怪物的下面还有两行字,写着:

  猪吃猪仔

  鸭吃鸭蛋

  周瞳看着这张纸片,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他能肯定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图案,可是却没办法想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在哪里?在哪里呢?”周瞳手里紧紧握着纸片,双手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颅,身体几乎弯曲成一团,在萱静怡面前痛苦地呻吟。

  在凤凰古城公安局地下一层的尸检室里,潘局长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严咏洁。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特别刑侦组的女警官,竟然还带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严警官,这具尸体你究竟是从哪里带回来的?”潘局长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地屏住呼吸,长期坐在办公室里的他,已经非常不适应这种场合了。

  严咏洁却没有心情回答这位局长的问话,两只眼睛只是盯着验尸官的每一个动作,她焦急地等待着验尸的结果,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个苗家青年在一瞬间就痛苦地结束了生命。

  潘局长见严咏洁对他的问话竟没有半点反应,立刻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提高音量,继续问道:“严警官……”

  “潘局长,这是公安部的机密,如果您想了解详细情况,可以直接找我的上级!”严咏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第十四章地图

  说完,周瞳把纸片上的图案与相片背面的文字重叠在一起,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火光,竟发现文字和图案竟然巧妙地连接到了一起,组成了一张线条交错的地图,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弯刀符号和一个仿佛向左的箭头,而左上角则有一个十字的标记,应该就是目的地。

  位局长的话。

  潘局长没想到严咏洁会是如此态度,一时间脸涨得通红。

  “你……好!就算这是机密,那么周瞳越狱的事情,你不会不知情吧?”潘局长话题一转,其实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抓不回周瞳自己就没办法向上面交差了。

  “潘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严咏洁反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你作为周瞳的朋友,他越狱的事情你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吧?身为警官,你应该懂法,越狱可不是儿戏,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情况最好说出来!”潘局长说这话儿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语气却有些恐吓的意味了。

  “潘局长,您身为局里的领导,也应该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您有证据证明周瞳的越狱与我有关,可以立即逮捕我,如果没有证据,就请您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执行公务,好吗?!”严咏洁依旧是毫不退让。

  “你……”潘局长最后还是“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验尸官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脱下了手套和口罩,“奇怪,真的是很奇怪,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验尸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严咏洁问道,“严警官,你确定当时没有外来的火源吗?”

  “没有!”严咏洁的语气非常肯定,“验尸官,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验尸官摇了摇头,又继续解释说:“身体自燃这种现象并不稀奇,这样的事例最早记载于十七世纪的医学报告,到了二十一世纪,事例更是多达两百余宗,从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人体并不会无缘无故着火,在大多数案例中,科学家均发现有不同的体外火种来源,包括蜡烛、油灯、火炉、烟头等,绝非无故起火,衣服则成为助燃物,火种因意外烧着助燃物,高温把人体内的脂肪及骨骼中的黄骨髓熔化,脂肪慢慢渗入燃着了的衣服,提供新的燃料,结果引起不断燃烧,肌肉、内脏及骨骼在长时间燃烧下最终烧成灰烬,科学上把这种现象解释为‘灯芯效应’,也是‘人体自燃’的基本特征。而刚才在解剖尸体的时候,我却发现死者只是外层的皮肤被烧焦,这种情况更像是死者在猛烈的大火中丧身。”

  “验尸官,我亲眼看到他自燃,而且一瞬间火焰就布满了全身,甚至我奋力帮他扑火都于事无补。”严咏洁想起当时的情况,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验尸官闻言陷入了沉默,他思考了一段时间,才又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死者的身体被涂上了某种易燃的化学物品,一旦死者情绪高度紧张,身体的温度会随之升高,从而引起化学反应,造成身体燃烧的现象。”

  “这也就是说死者并不是自燃,而是被人有预谋地烧死?”

  “不错,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谁能够将这种化学物品神不知鬼不觉地涂到被害人的身上呢?”严咏洁紧锁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不行,我要马上回去!”说完,严咏洁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去。

  “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听到周瞳哀嚎的李莹第一个跑了过来,指着惊慌失措的萱静怡质问道。

  “我……我……什么也没有……”

  金丹和王可紧随其后,两个人合力扶起跪倒在地上的周瞳。

  “不……不关她的事……是我想起了一些东西而已……”周瞳额头上满是汗水。

  “你身上的蛊毒虽然已经除去,但是它们已经对你的脑部造成了伤害,所以记忆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完全复原,千万不要太勉强,否则只会适得其反。”王可关心地说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3:00
“我明白。”周瞳站稳后,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逞强!”李莹心痛地又上前扶住了周瞳。

  “你没事就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萱静怡刚才确实是被周瞳的反应吓坏了。

  “你究竟想到了什么?”金丹急切地问道。

  李莹立刻把眼睛一瞪,生气地看着金丹,张嘴就想骂人,不过却被周瞳拉住了。

  “我想我知道艾晨在什么地方了。”周瞳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似乎永无尽头的茂密丛林之中。

  严咏洁从凤凰警局出来后,急忙跳上车,可她刚想发动汽车的时候,却发现后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孙……孙组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严咏洁有些惊讶地看着后视镜里孙耀明亮闪闪的光头。

  “那还不是要问你们,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在北京还能坐得住吗?”孙耀明气不打一处来。

  严咏洁知道自己瞒不过组长,只好摆出一副娇柔的模样,回过头,可怜兮兮地说:“孙组长,周瞳绝不可能杀人,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

  孙耀明无奈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原本想好好训斥严咏洁一番的,不过终究还是英雄气短,“不是我不相信他,但是你的做事方法也实在太离谱了,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害了他。”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只好出此下策。”严咏洁有些委屈。

  孙耀明这个时候却是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周瞳这件事情不简单,在没有查出真相之前,你要好好保护他的安全!”

  “我就知道孙组长最有人情味了。”严咏洁闻言,立刻便笑容满面。

  “你这丫头。”孙耀明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笑过之后,他又严肃地说道,“周瞳帮过我们不少忙,我相信他的为人,但是我们办事要讲证据,要洗脱他的罪名,你需要尽快找到真凶,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们多久。”

  “组长,我一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严咏洁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绝对不敢儿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外的目的。”孙耀明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办的事情,眉头皱在了一起。

  “什么事情,让组长您这么犯愁?”严咏洁心里咯噔了一下,肯定发生了大事,否则组长绝对不会自己亲自跑来。

  “我们的一个秘密侦查员,在这里失踪了,恐怕……”孙耀明话没有说完,但神色里显然对这个侦查员的处境非常担忧。

  “侦查员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怎么失踪的呢?”严咏洁有些好奇地问道。

  “最近在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危害极大,根据调查,发现这种毒品极有可能是从这里出来的,所以我们特别刑侦组派了一位侦查员来调查,但是在一个星期前,我们的侦查员却突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

  “缉毒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一向很少参与的,这次怎么会动用到特别刑侦组?”

  孙耀明听严咏洁这么一问,神情却一点都不意外,不过他却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东门城楼。”

  东门城楼位于凤凰城东面,紧靠沱江,原名“升恒门”,为凤凰古城四大城门之一。

  东门城楼始建于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城门下部由紫红砂岩砌成,上部城楼则用古砖砌筑。城门歇山屋顶,覆以腰檐,飞檐翘角,精美壮观。

  严咏洁把车停在了离东门城楼不远的地方,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组长在玩什么花样,竟然带自己来这么一个热闹的旅游景点。

  可是孙耀明下车后却没有往东门城楼走,而是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进了一幢不大起眼的小楼房里。

  “没想到我们特别刑侦组在这里还有秘密据点。”严咏洁笑着说道。

  孙耀明也笑了起来,看着这个年轻组员说:“你来刑侦组才几年,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本来我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向领导学习学习的,不过目前时间紧迫,周瞳可能遇上了麻烦,我需要马上去找他。”严咏洁确实心急如焚,如果不是组长突然出现,她早就一头扑进丛林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孙耀明知道严咏洁不会开玩笑,他点点头说:“你别急,我先给你看点东西,我总感觉周瞳的案子和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有些关系。”

  说完,孙耀明快步上了二楼,打开一个小房间,迅速钻了进去。严咏洁不敢大意,紧随其后。

  房间里有几台监视器和一些录像设备,孙耀明熟练地从一个文件盒里拿出一盘微型录像带,然后放进了播放机里。

  监视器上立刻出现了晃动的画面,这段录像显然是在非常特殊的状态下拍摄的。

  闪烁的画面里是一个苗家老婆婆敲着一面铜锣,在她的前面有一个行动僵直的怪人,接着镜头放大了几倍,对准了前面的怪人。这时看到怪人的脸是青黑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手脚都仿佛是机器人一般地一抬一放。这个时候,画面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看来拍摄的人这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接下来的画面却更加恐怖,本来一直在敲锣的老婆婆忽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直直地看着镜头,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此时前面的怪人也忽然转了方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拍摄者的位置扑了过来。

  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拍摄者发出恐怖的叫声,然后红色的血染红了整个镜头……

  孙耀明按下了停止播放键,监视器上顿时出现一片雪花。

  严咏洁却还在盯着监视器,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这段录像是警方缉毒人员在跟踪毒贩交易的时候偷拍到的,可是拍摄的人却……警方在调查这个贩毒集团的过程中已经有三名警员离奇死亡,所以我们特别刑侦组才介入,没有想到我们的侦查员也失踪了。”孙耀明说完叹了口气。

  “组长,把刚才那个老婆婆的画面帮我截图打印出来。”严咏洁有些焦急地说道。

  “你想到什么了?”孙耀明一边好奇地问,一边把画面调出来打印。

  “没什么,不过我听周瞳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苗家老婆婆,而且这个老婆婆和死者沈香有着密切的关系。不过不知道和这段录像里出现的老婆婆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要拿给周瞳看看,或许对案件有所帮助。”严咏洁说完就急不可待地从打印机上取下了图片。

  “如果周瞳所说的老婆婆和录像里的人是同一个人,那么也就是说周瞳的案子和贩毒集团的案件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们要小心谨慎!”孙耀明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严咏洁点点头,说道:“组长,我这就去找周瞳,有线索了会立即和你联系!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恐怕要拜托组长帮我调查一下。”

  严咏洁拿出一台微型录音机递给了孙耀明。

  “这个是周瞳在丛林发现的一台机器,似乎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的,里面有些奇怪的录音,希望组长能拿去鉴证室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

  “嗯,有消息我会尽快联络你。”孙耀明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微型录音机。

  “对了,这里还有你要刑侦组帮你调查的一些资料,看看能不能帮上你。”说着,孙耀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严咏洁。

  严咏洁迫不及待地打开资料,看了起来,“太好了,终于找到线索了!”严咏洁看完资料,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夜幕下的丛林,雾气越来越浓,周瞳一行人停下了脚步,在有限的空间里勉强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了篝火。

  周瞳、李莹、金丹、萱静怡和王可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但是谁也没说话,仿佛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只有不时跳跃的火光在燃烧树枝时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你真的知道艾晨在什么地方吗?”李莹终于按捺不住,推了一把周瞳。

  其他人闻言也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周瞳的身上。

  周瞳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一根粗大的树枝摆弄着篝火,对李莹的问题置若罔闻。

  李莹最恨的就是周瞳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小姐脾气来了可不管什么形象了,伸出拇指和食指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周瞳厚实的屁股肉。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周瞳这下可装不了深沉了,一声惨叫,跟着就双手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乐了,本来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你……你……你……”周瞳哭笑不得,只有指着李莹,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问你话呢,你聋了,非要逼我动手!”李莹得意地拍拍手,然后也站起身。

  “算我怕了你!”周瞳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拿出了萱静怡给他的纸片。

  李莹、金丹、萱静怡和王可立刻都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看出什么来了吗?”周瞳撇嘴笑问。

  四个人看了看纸片,又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刚才那下是不是太轻了?”

  李莹轻轻拍了拍周瞳的屁股,周瞳顿时浑身打了个寒战。

  “别急,别急!我再给大家看样东西!”周瞳连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不过他却把相片的背面拿给大家看。

  在相片的背面写着和纸条上一样的字迹:

  猪吃猪仔

  鸭吃鸭蛋

  “这不就是纸片上写的那两行字吗!”李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不光是一样的字,笔迹,大小,甚至上下左右的间隔距离都是一模一样的!”金丹毕竟是刑警,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不错!正是这样!”周瞳拍着金丹的肩膀,一副赞赏的样子。

  金丹却避开周瞳的手,脸上有些不悦。

  周瞳也不在意,把相片和纸片,同时摆在大家面前。

  “这句话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一直没有说话的萱静怡忽然问道。

  “我看实在是有点乱七八糟,什么猪吃猪仔,鸭吃鸭蛋,简直一派胡言!”王可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忍不住破口骂道。

  金丹这时也是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周瞳,快别卖关子了!”李莹催促道。

  周瞳看了李莹一眼,然后苦笑着说:“我一开始也是对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当小静把这张纸片给我的时候,却刺激了我的记忆,让我模糊地想起在什么地方曾见过类似的图,可是我见过的图又好像和纸片上的有些区别,不过现在我终于想通了区别到底在什么地方。”

  说完,周瞳把纸片上的图案与相片背面的文字重叠在一起,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火光,竟发现文字和图案巧妙地连接到了一起,组成了一张线条交错的地图,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弯刀符号和一个仿佛向左的箭头,而左上角则有一个十字的标记,应该就是目的地。

  “真是太奇妙了,这都能被你想到,老头子彻底服了!”王可惊叹道。

  “有什么了不起,这幅图乱七八糟的,怎么看得懂,能帮我们找到艾晨吗?”李莹却是不屑一顾地说道。

  金丹也点头赞同,这幅图虽然看起来像地图,但是没有座标,更没有经纬度,光是依据图上的地形来找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萱静怡的神情却显得异常兴奋。

  周瞳似乎早有预料,神情严肃地盯着萱静怡说:“我们是看不懂这幅地图,但是你一定看得懂吧?”

  萱静怡看着在火光映衬下的地图,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她慢慢地伸出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弯刀印记的地方,缓缓地说道:“这里,这里就是被大火烧毁的大青苗寨!”

  夜幕下的丛林寸步难行,严咏洁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拿着GPS搜索装备,艰难地寻找着周瞳他们的踪迹。

  可在这奇特的丛林里,GPS竟然搜索不到任何信号,一闪一闪的屏幕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亮点。

  在一片漆黑的丛林里找人,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严咏洁只有停下脚步,由于回来得仓促,她没有带任何露营的装备,只好临时找了一块地面稍微干燥一点的大树下,升起篝火。这一天下来,严咏洁也确实够累的,不知不觉就靠在树上,打起瞌睡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严咏洁忽然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她立刻惊醒过来,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篝火已经快熄灭,红色的火焰越来越暗淡,偶尔会跳出一两点火星。

  严咏洁凝神屏气,听到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那奇怪的声音再也无处可躲。

  “呜呜……呜呜……”哭泣,时断时续的哭泣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第十五章毒箭

  “呜呜……呜呜……”

  哭泣,时断时续的哭泣,一个女人的哭泣声,犹如随风潜入夜里的雨,一点一滴地敲打在严咏洁的耳膜上。

  女人的哭泣声,犹如随风潜入夜里的雨,一点一滴地敲打在严咏洁的耳膜上。

  严咏洁的身体禁不住微微一抖,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地方,一个女人悲悽的哭声,无疑是恐惧产生的源头。
  她紧张地握起拳头,赶紧拿起放在身旁的手电筒。手电筒射出一道白色的光,随着她的手来回晃动着,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哭声的来源。

  严咏洁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跃过倒在地上的枯死树干,慢慢地向哭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声音越来越清晰,严咏洁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她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枪。

  虽然哭声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但是电筒的光芒在茂密的丛林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照见面前一两米远的地方。严咏洁左手反握着电筒,右手举着枪,努力让脚掌轻盈地踏在厚实的苔藓上,不发出大的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严咏洁终于停下了脚步,电筒的光线这时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暗,照在了一个娇弱的背影上。

  强烈的光线,让哭声戛然而止。

  娇弱的背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严咏洁微微抬高电筒的角度,在这样一个夜晚,神秘的女子在黑暗中缓缓地转过脸来,确实也是一件让人发毛的事,严咏洁握住枪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莹!”严咏洁失声叫道。

  “咏洁姐,咏洁姐!”李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她发现来人竟然是严咏洁的时候,立刻哭喊着抱住了严咏洁。

  严咏洁也紧紧地搂住李莹,急忙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呢?周瞳呢?”

  “王老不行了,其他人都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莹指着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又哭了起来。

  严咏洁连忙用手电筒照过去,果然看见王可满脸鲜血地躺在地上。她立刻跑上前,抱起王可,察看伤势。

  “咏洁姐,王老还有救吗?”李莹焦急地看着严咏洁。

  “你别担心,他只是被人打晕了。”严咏洁一边说,一边撕下自己的衣袖给王可包扎头部。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严咏洁确定王可没什么大碍后,立刻看着李莹问道。

  李莹看到严咏洁,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并不像刚才那般慌乱,摇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觉醒来,便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我赶紧四处找他们,可没走多远就发现王老满脸血迹地躺在地上,却又不见其他人,我一害怕就哭了起来。”

  “那个叫小静的女孩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她有说吗?”严咏洁心中着急,语气不免有些急促。

  “咏洁姐,你一定要救周瞳,我总觉得这次……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李莹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而出。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严咏洁紧握着李莹的手说道。

  李莹擦了擦眼泪,信任地点点头,然后便把萱静怡所说的一切以及周瞳发现了地图的事情都告诉了严咏洁。

  李莹娓娓道来,严咏洁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大家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按照地图的指引去找艾晨,可是没想到半夜里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李莹说完,抓起身边的无辜树枝,狠狠地一折为二。

  “你还记得地图描绘的路径吗?”严咏洁终于开口问道。

  李莹沮丧地摇了摇头。

  “看来要找出原因,只有从这里下手了!”严咏洁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哪里?”李莹百思不得其解。

  严咏洁指了指还昏迷的王可。

  一个小时前……

  周瞳躺在地上,裹成一团,夜间丛林里的湿寒之气,让他辗转难眠。他旁边躺着的李莹却已经发出有规律的轻微鼾声,萱静怡似乎也睡熟了,而金丹背对着自己,还有隔着篝火睡在对面的王可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心睡了。周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样一群人是怎么聚到一起的?不过当他想起如今的状况,却又不得不收起了笑容,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己究竟是离真相越来越近,还是离危险越来越近?到现在为止,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有什么目的。想到这些,一向乐观的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王可却动了一下身体,跟着站了起来,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然后就轻手轻脚地往丛林里走去。周瞳以为他是起来“方便”,所以依旧埋着头,一声不吭地继续躺着。可是,王可前脚刚走,金丹竟然也轻轻地翻身爬了起来,跟在王可的后面钻进了丛林。

  这两个人不同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周瞳的注意,他也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

  王可走了不远就停了下来,然后蹲下来在地上乱挖一通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过了片刻,他似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脸兴奋的神色,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一直躲在后面的金丹,却突然冲上前,一掌击在王可的后颈上。王可应声而倒,头撞在一旁的岩石上,鲜血立刻冒了出来。

  周瞳没想到金丹会对王可出手,刚想喝止,可还没张嘴,就被一只白净滑嫩的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周瞳一惊,扭头看去,来人竟然是萱静怡。

  萱静怡放开周瞳,用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跟着就蹲在了他的身旁。周瞳不知道萱静怡为什么阻止他,只好耐住性子,继续看金丹搞什么鬼。

  只见金丹迅速地弯下腰,从王可的手上拿走了他刚刚找到的东西,因为隔得远,周瞳和萱静怡始终都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金丹拿到东西后,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们跟上去!”萱静怡仿佛换了一个人,大胆而又冷静地对周瞳说道。

  “那王老怎么办?”周瞳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满脸血迹的王可。

  “他只是晕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难道你想让金丹就这么走了?”萱静怡心急地劝道。

  周瞳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了王可,跟着萱静怡一起往金丹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刚才你为什么阻止我?”周瞳一边问萱静怡一边努力地在夜色中寻找金丹的足迹。

  “以他的身手,就算我们再多两个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你想查出真相,就不能打草惊蛇。”萱静怡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金丹会武功?”周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面色依旧还是有些惨白的萱静怡问道。

  “我想我认识他,如果我没有猜错,也知道他现在会去哪里。”萱静怡有些凄然地笑道。

  “你应该还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我。”周瞳停下脚步,神情严肃。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们要先赶上金丹。”萱静怡不由分说地拉起周瞳的手,牵着他,熟悉地在丛林间穿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扯破了黑暗的丛林,带来无限生机。树叶上晶莹的露珠,林间清脆的小鸟啼鸣,还有凉爽的晨风,都让人为之一振。

  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享受这样清新怡人的早晨,而王可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得像粽子一般,吊在树上。不过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在他的面前,站着严咏洁和李莹两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李莹,严咏洁,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可看着严咏洁和李莹大声质问着。

  “咏洁姐,我们真要这样做吗?”李莹不敢看王可的眼睛,有些尴尬地在严咏洁耳边小声问道。

  严咏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王老,我们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的。”严咏洁上前一步,严肃地看着王可说道。

  “严咏洁,我想你对我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我下来,我慢慢再给你解释。”被吊在树上的滋味确实不好受,王可一边说一边挣扎着。

  “没有误会,王老,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是你绝对不是因为好奇才留下来的。”

  “废话,我老头子不是因为好奇还能因为什么?”王可显然有些生气。

  严咏洁却摇了摇头。

  “李莹,你这丫头也不帮我说句话,我可是你请来的,你就是这样对待我老头子的吗?!”王可见严咏洁无动于衷,只有朝着李莹叫喊。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李莹见王可的样子,心里一软,说道:“咏洁姐,我看还是先放王老下来吧。”

  严咏洁却不理会李莹的劝解,说道:“王老,你不要太小看我们特别刑侦组的能力了,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你。王可,原名柳树海,苗族,生于凤凰大青苗寨,十年前大青苗寨发生一场意外的大火,你是幸存者之一,那之后你就改名王可,远走他乡。”

  严咏洁这句话一说完,王可的脸色立刻变得一片惨白,而李莹也是惊讶万分。

  “本来我没有怀疑过你,但是李莹无意间说出怎么找到你的经过,这才让我对你有所怀疑,所以才找人调查你。”

  “我……我说过什么了?”李莹还是一头雾水。

  “李莹,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严咏洁反问道。

  “虽然我是在机场碰到王老的,但……但是他以前确实治好过我妈,我认识他……”

  “不用再说了。”王可突然打断了李莹的话,他再也没有刚才的神态,仿佛一瞬间老了很多。

  “严警官,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沈香不会死……”

  谁也没想到就在王可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嗖”的一声,从丛林里射出一支冷箭。

  “不好!”

  严咏洁飞身而起想要救人,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王可虽然被她抱在了怀里,但箭也正中了他胸口。

  “李莹,你要照顾好王老!”严咏洁放下王可,就欲扑进丛林,追寻放冷箭的人。

  “回……回来!”王可却一把抓住严咏洁,“不要追……快……快去救周瞳……”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李莹泪流满面,她和王可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把这个古怪的老头子当成了自己的爷爷一般。

  严咏洁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如果不是自己把王可吊起来,或许他就不会这么轻易遭人暗算。鲜红的血染红了王可的胸口,他艰难地呼吸着,脸色也越来越黑。

  “王老,周瞳他在哪里?”严咏洁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王可,忍不住问道。

  “逆……逆水……而上……拿到药丸,周瞳……周瞳的记忆就可以恢

  复……”王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臂,指着西方,跟着就断了气。

  “咏洁姐,咏洁姐,你快救救王老,快救救王老!”李莹抱着王可号啕大哭了起来。

  “箭上有毒,王……王老已经走了。”严咏洁搂住李莹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在耀眼的日光下,周瞳站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苗寨之中,虽然他没有亲身经历萱静怡所说的那个夜晚,但是他依旧可以从荒芜的杂草和遗留下来的残垣断壁,感受到当年那场大火的惨烈。

  “这里就是地图上的起点,那么金丹现在在哪里呢?”周瞳看着似乎还在发呆的萱静怡问道。

  周瞳的问话,让萱静怡顿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金丹应该去了大巫师的房子。”萱静怡说着就快步地朝大巫师的房子跑去。

  周瞳也赶忙跟了上去。

  走过废弃的苗寨,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可以看到大巫师的房子了,令人惊讶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这栋房子竟然仍保存得那么完好无缺。

  “这是唯一一间没有被大火烧毁的房子,也是我脑海里永远都抹不去的恐怖回忆。”萱静怡停下了脚步,看着在丛林中矗立的这栋老房子。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第十六章逆流而上

  只见李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严咏洁上前抱住她,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远处的丛林里,在晃动的树叶之间,竟然有一具尸体被吊在树干上,随着风摆来摆去。

  “你确定金丹会在这里面?”周瞳有些怀疑地问道。

  萱静怡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进去找他问个清楚!”周瞳抬腿就想往大巫师的房子走去。

  可是萱静怡却还是站着没动半步,她的眼睛里有一些难以捕捉的神情,仿佛在犹豫什么,又似乎在恐惧什么。

  周瞳见萱静怡没有跟上来,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萱静怡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周瞳看到她的反应,虽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但终究也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向大巫师的房子缓缓走去。

  当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萱静怡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周瞳的手。

  “不用怕。”周瞳说着拉着她的手,然后用力推开了房门。

  金丹果然在房子里,他悠闲地坐在一张竹椅上,看着周瞳和萱静怡推门而入。

  “等你们很久了。”金丹话音一落,周瞳和萱静怡背后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周瞳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先发制人地问道:“金丹,你为什么打伤王老,还抢走了他的东西?”

  “抢走他的东西?”金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完后,竟然满脸凄苦的神色,“是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然后金丹“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充满愤怒地看着萱静怡,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萱静怡,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萱静怡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金丹,快把东西拿出来,你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你这样会……会害死大家的。”

  “东西我是不会交出来的,也不会让你们找到艾晨!周瞳,你把地图拿出来给我!”金丹上前一步,语气颇有威胁的意思。

  “周瞳,不要给他!”萱静怡突然挺身而出,挡在周瞳的身前。

  此时周瞳在心里大骂这两个人千遍万遍,两人说话都是一截一截的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他隐瞒了许多事情,自己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他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萱静怡,然后看着金丹和萱静怡笑嘻嘻地说道:“敢情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既然是熟人,那么大家先不要激动,给或者不给都有得商量,不过你们要先把事情说清楚,金丹你拿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们找艾晨,萱静怡你害怕的又是什么人?”

  “周瞳,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劝你还是赶紧拿出地图,然后马上离开这里!”金丹的语气变得有些缓和。

  “我如果是怕事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掺和进来了。”周瞳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话已说完,不要逼我动武!”金丹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出手。

  周瞳曾经在拘留所里见识过金丹的武功,即使是严咏洁也拿他没有办法,就更别说自己了。可是如果这样把地图交给金丹,那么就失去了找到艾晨的线索,也就没办法查明整个事情的真相,也无法洗脱自己杀人的嫌疑,更没有办法为那些被杀害的人讨回公道了。

  我该怎么办?周瞳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萱静怡突然掏出了一把手枪。

  黑糊糊的枪口对着金丹,如此近的距离,即使他武功再高,也绝对没有办法躲过子弹。

  “金丹,把东西给我!”萱静怡握着枪的手有些紧张地微微抖动着。

  金丹没有料到萱静怡身上竟然带着枪,一时间不免愣住了。

  “有话好好说,不用开这么大的玩笑吧!”周瞳也被吓了一跳。

  “周瞳,他手上的东西可以救艾晨的命,一定要拿到。”萱静怡坚决地说道。

  “有胆量的就开枪,东西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金丹毫不退让。

  “艾晨现在到底有什么危险,需要金丹手上的东西救命?”周瞳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萱静怡。

  “我……我听石达说过,艾晨中了一种奇特的毒,如果没有解药就死定了,金丹手中的东西就是解药!”

  “一派胡言!”金丹大怒,不顾一切,猛然向萱静怡飞扑过来。

  “不要!”周瞳急呼。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金丹慢慢倒了下去。

  萱静怡瞪着眼睛,手里的枪也“叭”的一声跌落到地上,似乎不相信自己扣动了扳机。

  周瞳连忙跑到金丹身旁,一把抱住他,“金丹!金丹!”

  可是金丹全无反应。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4-12 10:14:00
“我……我不想的……是……是他扑过来……”萱静怡语无伦次,满脸惊恐地拉着周瞳哭诉。

  周瞳放下金丹,用出离愤怒的眼神看着萱静怡,质问道:“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枪是石达给我的,他让我用来防身。”萱静怡依旧是泪如雨下。

  周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放入自己的口袋,解除了枪械危险然后才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金丹的?”

  “他……他也是我们大青寨的人。”

  “你不是说除了你、艾晨、沈香和石达外,寨子里其他人都被大火烧死了吗?”

  萱静怡抬起头,看着周瞳说:“不,还有两个人活下来了,一个是王可,还有一个就是金丹,其实我刚见到他们的时候也不是很确定。”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确定的?”

  萱静怡脱下自己的外套,跟着把自己穿在里面的白色衬衣往下一拉。

  “你……你这是干什么?”

  萱静怡满脸通红地用一只手臂抱住酥胸,同时却也微微挺起了胸膛。她的胸前有一个小拇指般大的红色印记。

  萱静怡指着胸口上的红色印记说道:“大青寨的孩子出生后,都会在这里点一个红印。”

  周瞳闻言掀开金丹的衣服,果然在胸口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和萱静怡一模一样的红色印记。

  “当我在王可和金丹的身上都发现了这个红色印记后,就肯定他们也是大青寨的人,所以特别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萱静怡一边说一边穿好了衣服。

  “那么你刚才和金丹说的‘他们’,究竟是指什么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周瞳觉得有太多疑问,看着萱静怡问道。

  “他们……他们就是‘巫寨’的人,也就是放火烧毁大青寨的人。”萱静怡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既有恐惧又有痛恨。

  “你怎么能肯定是他们做的呢?”周瞳有些怀疑。

  “因为我们拿走了‘巫寨’的东西,招来了纸人的诅咒,不是他们还会是谁?”萱静怡气愤地说道。

  周瞳满腹疑问,萱静怡说的究竟是实情还是谎言?金丹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找艾晨,他又究竟拿了什么东西,种种疑问在脑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周瞳,我们先找解药,然后再去救艾晨!”萱静怡推了一把发呆的周瞳。

  周瞳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在金丹的身上寻找起萱静怡所说的解药。

  没费什么功夫,他就从金丹的身上搜出了一个小布袋。布袋上脏兮兮的满是泥土,周瞳将这个神秘的小布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有颗拇指般大小的药丸。

  “就是这个东西吗?”

  “嗯,就是它!”萱静怡立刻伸手去拿周瞳手中的药丸。

  可是周瞳却避开萱静怡伸过来的手,利索地把药丸放进了布袋,然后往怀里一揣。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拿着就行了。”

  萱静怡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先把尸体处理一下,然后一起去找艾晨。”

  “要……要怎么处理?”萱静怡脸色苍白地问道。

  “这种事情不适合女孩子做,我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吧。”周瞳说着扶住萱静怡,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就把她推出了房门。

  萱静怡站在屋外,想再推门进去,可一番犹豫后,终究还是退后了几步,选择在屋外耐心地等待。

  没过多久,大巫师的房子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黑烟,紧接着周瞳就捂着鼻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我放了一把火而已。”周瞳说完就拉着萱静怡往山下跑。

  黑烟越来越浓,火势蔓延得很快,萱静怡再回头看的时候,整个屋子已经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在幽暗的丛林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流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蛇,静静地流淌着。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河里并没有鱼,甚至找不到任何活物。这条美丽的小河,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死河”。

  严咏洁和李莹朝着王可指明的方向,经过一番艰难的穿越,来到了小河边。
duck51212 - 2009-4-13 14:28: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default1:
duck51212 - 2009-4-13 14:50: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 :default1:
duck51212 - 2009-4-13 14:50: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 :default1:
duck51212 - 2009-4-13 14:50: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 :default11:
duck51212 - 2009-4-13 14:52: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
duck51212 - 2009-4-13 14:52:00
剩下的文章呢?在哪里噢
12345
查看完整版本: 不可碰触的湘西异事:烧纸人(全文免费阅读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