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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墓决

【转贴】墓决

民国。
  沿海有个小城镇,因为李姓居多,所以叫做李家镇。李家镇外五里地有片荒林,这林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大树几乎都死光了,只剩下枯草败叶,一片肃杀。
  在这林子里有一间大房子。这房子可怪了,只有一间屋子,可能以前是把多间屋子给打通了后改成一间大屋。这屋子能别进就别进,为什么呢,这里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义庄。以前附近的村落城镇,只要死了人,在下土之前都要推进这义庄里放置,但渐渐搁置不用了。时间久了这个地方鬼气森森,加上周围环境也非常渗人,所以流传到老百姓中间稀奇古怪的传说也很多。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里晚上闹鬼。
  这不,李大嘴又在向他那些朋友炫耀自己那独特的所见所闻了。一群年轻人在李家镇望海楼里聚餐,谈的是热火朝天。这里年轻的小伙子话题永远只有两个,女人和鬼。谈够了女人之后,李大嘴已经吃得满嘴冒油脸红脖子粗,开始心满意足地讲述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走夜路。也不知怎么搞的,平时那么熟悉的山路竟然走岔了,直接拐进了那片树林。晚上呀,这就起风了,吹的我浑身是直打冷战。那树林里是真他娘的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听见那风‘呜——呜——’地吹。”李大嘴说到这,连比划带玩口技,模仿得活灵活现。
  他扔进嘴里一个花生豆,继续说:“我这个怕呀。不是吹,哥几个,我这个胆量应该算是远近闻名吧。可就是在这么个时候,我就感觉后脖子发凉,总觉得有人再我后边朝我脖子吹气。我就夹紧了领子,心想赶快穿过林子回家。走了一段,一下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义庄跟前。”
李大胆从望海楼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想到今晚的义庄行,多少有点胆突。他听人说糯米,鸡蛋可以对付诈尸,就立即跑到店铺里采购了不少。又顺便买了一大堆的纸钱和香火,准备进义庄后先拜拜鬼神,毕竟连当官的都不打送礼的,别说鬼了。
  到了晚上,那群哥们开始砸他家的门,约他一起到义庄。李大胆收拾好了东西,打个包裹背在身上,提心吊胆地跟着这群人出门。临走前,他就被自己爹李富贵给拦住了,爹看出自己儿子有些古怪心事不宁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这么晚上哪?”李大胆阴着脸说:“爹,你就别打听了。你儿子我年纪也不小,晚上出个门也不能出什么事。你就跟娘好好睡觉,我明天就回来了。”
  李大胆夹在人群中闷闷不乐,心想今天晚上怎么熬。他脑子正瞎想,那李大嘴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说便宜话:“大胆,是不是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是这……嘿嘿,大洋是不能退的。”李大胆闷闷地说:“你等着我明天上你那拿大洋吧。”李大嘴心说,我等着明天早上给你收尸。
  众人顺着小路来到了林中那义庄跟前。这义庄是红漆大门,破落不堪,门上的漆掉了不少,颜色重一块浅一块,样子难看极了。两边是石头的围墙,墙上杂草丛生,在夜风的吹动下,顺风乱颤。门上有一块木匾,上面也不知哪个年头哪个人提了两个朱笔红字:义庄。这木匾歪歪斜斜,真怕一阵风给刮下来。
  李大嘴搂着李大胆的脖子学狼叫“呜呜”,他笑着说:“大胆,现在后悔来得及。别为了个脸面,把命给丢了。”李大胆厌恶地把他手给推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死我愿意。啊,呸,真他娘的不吉利,谁说我要死了。”他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朝那义庄走去。
  通往义庄的小路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碎石。李大胆边走边在心里叨咕:“众位鬼朋友,有怪莫怪。小的借住一晚,明天就走。”他走到那义庄大门前,先趴在门上,顺着那缝隙往里看,真的是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着。他提了口气推开了大门。
最后编辑2007-03-18 10:3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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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胆看见不远处有口棺材空着,他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跳到那棺材前,一翻身躺了进去,一俯身“噗”的一声,把油灯吹灭。整个屋子一片黑暗。
  这时候,他就听见脚步声响动。知道那干尸此时已经从棺材里出来了。他屏息凝神,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李大胆听人说过,遇到诈尸,不要呼吸,因为那些死尸喜欢吸人阳气。他紧紧地把住自己的嘴,吓得浑身发颤。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声音在李大胆藏身的棺材前突然停住了,一只枯手慢慢地伸进棺材。李大胆吓得脸部歪曲,差点哭出声来,极力地躲避那手臂。那只手探进来之后,摸了一阵,慢慢地又缩了回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李大胆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那脚步声又响了回来,而且来势极快,“刷”一下那只枯手伸进棺材里一把抓住李大胆的脖领子,紧接着一张尸脸凑了进来,直接奔着李大胆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李大胆情急之中,用手死命地抵住那尸脸,鬼哭狼嚎:“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尸力气太大,李大胆用了牛劲,加上这棺材还不怎么结实,猛然之间“咯”一声,棺材底一下就碎裂了。他掉在地上,那尸也跟着头一起栽在地上,就压在他的身上。
  尸体腐烂不堪,臭气熏天。这时候李大胆也管不了这么多,就一个念头赶紧跑。他推开那干尸,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门前,猛然一撞,那大门颤了一颤,但并没有开。李大胆这才想起大门被锁上了。他脑子一下就懵了,转过头去看,那干尸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就过来了。
  他咬着牙就想顺着房梁爬上去,可自己这个腿就是不听使唤,拼命地颤,腿肚子开始转筋。那干尸已经到了近前,猛然一扑把李大胆压在身下,把脸凑过去就要咬脖子。李大胆一闭眼,完了,可怜我还没娶媳妇,就这么交代了。
李大胆想把油灯点上,他从棺材里翻了出来,摸着黑在地上找。终于找了那油灯,上下一摸,灯头已经在刚才的厮打中碎裂了。他暗骂一声,顺手把油灯扔在一边。这时候,义庄里可就越来越冷了。他蜷缩在墙角衣服领子竖起来,哈着气浑身哆嗦。义庄外的树林里什么怪声都有,树叶的“哗哗”声,猫头鹰的“咕咕”声,听的李大胆又惊又怕,烦躁异常。
  抗了一会,他觉得这么提心吊胆实在是太累。就慢慢地闭上眼,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听见锁链一响,大门“支呀”一声开了。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李大嘴的声音传了过来:“大胆,大胆呢?大胆……死了吧?人怎么没了。”有人眼尖看见地上的碎油灯:“快看,大胆的灯。完了,他肯定昨天被鬼给抓走了。”
  李大胆睁开眼,感觉浑身酸痛。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奶奶的,谁说我死了,老子可是非常的快活。”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有人过来说:“大胆,你……你没事吧?”李大胆哈哈大笑:“我现在能不能拿那两个大洋了?”
  李大胆从义庄出来,看见青天白日,听到虫鸣鸟叫,嗅着早晨清新的空气,感觉真是爽快,有在世为人的错觉。众人众星捧月一样,把他迎到望海楼压惊。在酒桌上,李大胆就把自己昨天晚上怎么跟干尸搏斗的情况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描述一遍,听的众人目瞪口呆,口水流了一桌。不过他隐去了陈驼子那段没讲。
  有人说:“李大胆的绰号‘大胆’真是众望所归。我们是不是应该立个匾给他?”大家一致鼓掌,都说要请镇里的先生提个“大胆”的名号给立个匾。众人在这吹捧,李大胆表面有说有笑,可心里不怎么舒服。陈驼子跟他说,家里三日之内必有丧事。这句话搞的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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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脸色很难看,说:“愿闻其详。”
  陈驼子说:“你嘴边半寸处那颗黑痣本叫白虎痣,若是在右边,那可是大大的福分,不说飞黄腾达也差不多。可惜你的在左边,上面还生有白毛,所以这颗痣就成为一颗葬痣。”
  李富贵咽了口吐沫,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陈驼子说:“白虎痣本是白虎驯服的吉兆,但现在却成了葬痣的白虎下蹲,下蹲白虎必然衔尸。衔尸衔尸,必须有尸才能衔,所以家门不幸。你这颗葬痣就是祖坟风水不好,死者黄泉下不能安息所致。”
李大胆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摇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学,学这些东西最后弄的身上鬼里鬼气的。”陈驼子闷哼一声:“鬼里鬼气?你还别瞧不起这个,告诉你世间三教一体,九流一源。风水从道家而来,是真正能贴近万物本源的行业。多少人打破脑袋要进我门下,驼子我看都不看,你小子还别得了便宜卖乖。”
  李富贵也有点犹豫:“高人。犬子本是想好好上学,以后能考取功名混个官做做。”
  陈驼子一笑:“也罢。驼子我告辞了。”说完,背着手往屋外走。边走边说:“只怕他以后有福得财,无命享受了。”李富贵听得不舒服,跑过去拦住陈驼子:“高人,请说明白。”
  陈驼子闷哼一声:“你们家祖上风水不好,恐怕你儿子命不长久。让你这个老子给衔尸而去。”李富贵脸色很难看:“高人,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样吧”他一拍大腿:“他白天上学,晚上学道,这样可以吧?”
  陈驼子嘿嘿笑着:“正合我意。今天晚上我在义庄等他,上第一堂课。”说完,转身就走。李富贵拉住他的袖子:“高人,家父下葬的事……”陈驼子一挥手:“今天晚上他来了再说。”

  李富贵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一闪身,做了个请:“高人,不要见怪。我眼拙,快请进。”陈驼子脸上有得意之色,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子。正堂里的李大胆抬头一看,那晚的驼子走了进来,非常吃惊。
  陈驼子哈哈大笑:“小朋友,我说过咱俩还是有点鬼缘的。”李富贵疑惑地说:“高人,你和犬子认识?”陈驼子笑着看李大胆:“倒是有一面之缘。”李富贵呵斥自己儿子:“还不过来见过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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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胆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摇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学,学这些东西最后弄的身上鬼里鬼气的。”陈驼子闷哼一声:“鬼里鬼气?你还别瞧不起这个,告诉你世间三教一体,九流一源。风水从道家而来,是真正能贴近万物本源的行业。多少人打破脑袋要进我门下,驼子我看都不看,你小子还别得了便宜卖乖。”
  李富贵也有点犹豫:“高人。犬子本是想好好上学,以后能考取功名混个官做做。”
  陈驼子一笑:“也罢。驼子我告辞了。”说完,背着手往屋外走。边走边说:“只怕他以后有福得财,无命享受了。”李富贵听得不舒服,跑过去拦住陈驼子:“高人,请说明白。”
  陈驼子闷哼一声:“你们家祖上风水不好,恐怕你儿子命不长久。让你这个老子给衔尸而去。”李富贵脸色很难看:“高人,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样吧”他一拍大腿:“他白天上学,晚上学道,这样可以吧?”
  陈驼子嘿嘿笑着:“正合我意。今天晚上我在义庄等他,上第一堂课。”说完,转身就走。李富贵拉住他的袖子:“高人,家父下葬的事……”陈驼子一挥手:“今天晚上他来了再说。”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李一铲。
  李一铲看到这本书,因为年代久远页面已变成褐黄色。这本书靠一根细细的红线把这些书页缝制串连而成。封页上用朱笔提的红字小楷“墓诀”。封页右下角浅浅地写着三个字“杨钧松”。李一铲翻开第一页,首页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是画着一棵八杈树。所谓八杈树,就是一棵大树长着八个枝杈,画上的树木直立挺拔,瘦削如刀。李一铲说:“师父,这树是什么意思?”陈驼子笑着摇摇头:“为师,也一直没有参透其中道理。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看看你有没有灵性和缘分来悟透天机。”
  李一铲继续往后翻着,大致地浏览,发现许多语言都晦涩难懂,凭直觉他感觉到这本书简直是博大精深。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写着“空之卷”。他感觉很有意思,随手翻开最后一页,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李一铲嘿嘿笑着:“果然是空之卷,一字不著,尽显风流。”陈驼子把书拿过来揣在怀里说:“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因为空,所以不被外物所束缚。杨钧松就是要告诉我们要掌握方法,但又不拘泥于方法。”
  李一铲说:“太玄,不明白。师父,你说过你的秘术是传儿不传女,我是个外人,你为什么教我呢?”陈驼子喝了口酒,神色暗伤:“为师我一辈子就是个光棍命。我们陈家历代都是残疾。我爹天生没有胳膊,到了我这一代,不但是个驼子而且不能生育。我们陈家看样子是要绝后了。但这部书还要传下去,有人研习。我这么多年来也是要寻一个刚阿正直的人来传授。终于发现了你,这也是缘分吧。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日后必然会有大造化,而且心无邪念,这也是最重要的。所以我选中了你。”
  陈驼子喝了一口酒,神色又恢复了以前的不拘无束,怡然自得。他说:“刚开始先别提什么《墓诀》,你别好高骛远,我从五行开始教起。”
  这天晚上,陈驼子留下一大堆五行的口诀要李一铲背诵。到了后半夜,李一铲背的是头昏眼花,他偷眼一看陈驼子斜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酒壶,鼾声四起。李一铲心想,明早还要上学呢,可不能在这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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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李一铲正在背诵二十四向分金定穴法,陈驼子突然发问:“你们学堂是不是放假了?”李一铲说:“昨天开始放的春假。”陈驼子点点头:“你现在就回家,收拾收拾包裹,明天早上过来跟我出趟门。”
  李一铲问:“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呢?”
  陈驼子说:“你知道为师这次下江南目的是什么吗?”李一铲说:“不知道。师父不说,小的也不敢问。”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形式奇古的金丝紫砂壶放在桌子上。紫砂是由紫砂泥烧成,其间工艺极为复杂,烧好后做成陶器,质地细腻胎体坚硬。用来煮茶的话利于茶叶挥发,能把茶香发挥到极点。紫砂壶本就是上等陶器,极难得一见,今天陈驼子拿出的这个壶上面还缠绕着数十缕头发粗细的金丝,简直太贵重了。
  这把名贵的紫砂壶把放它的那个破木桌子也辉映的紫气流转。李一铲虽然不识其中价值,但也被这金丝所吸引,知道这东西肯定极为名贵。他用手细细摸着这壶问:“师父,这壶是你的?”
  陈驼子点上一袋烟:“一个老朋友送的。去年我在东北关外时,一个老朋友把这壶送我,他说这壶是从江南一带贩卖过来的。近年来,国内战局不稳,许多人都开始发起国难财。江南和中原一带,盗墓之风盛行。许多千年古墓给强行打开,里面东西被盗不说,许多价值连城的国宝也给糟蹋了。这紫砂壶就是盗墓人从墓中盗出的,差一点就流落海外,让洋毛子给买了去。奶奶的,”说到这,陈驼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驼子我没别的本事,就会看个风水下个阴宅,我一定要尽全力阻止这些人的行为。”
三个人顺着黑山的一条隐秘小路来到后山,田苗花在前边引路走得轻车熟路。后面陈驼子脚步也十分轻快,就是李一铲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两个人不得不走走停停来等他,田苗花看着李一铲撅着小嘴说:“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个小姑娘都赶不上。”李一铲家境殷实所以平时很少活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是虚得厉害。他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老了。”
  陈驼子拨开密密的枝叶,眼前陡然出现一处绿草平地。那绿草之中,歪歪地竖立着一个墓碑。那墓碑年头久远,上面满是青苔,石头斑驳不堪,上面提的铭文已经模糊不清。三个人来到近前,陈驼子俯下身用手细细地摸索那石碑,感慨万千:“每一次我给人下葬的时候,都有这个感觉。不管生前是如何的飞黄腾达,死了死了,都要栖身地下成为一堆枯骨。”
  李一铲四目眺望:“师父,我怎么没看见这墓在哪?”田苗花笑着讽刺他:“真是个傻瓜,还学风水呢,谁家的墓地修的跟房子一样?陵墓大都修在地下。这唐墓呀,现在就在你的脚下。”
  李一铲闷哼一声:“连门都没有,我们怎么进?”田苗花这个女孩特别爱笑,一听这话,笑弯了腰喘不上气来:“真是傻瓜,墓有大门,还用盗吗?盗墓盗墓,都是要打盗洞的。”
  陈驼子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说:“说的也不全对。许多大陵都有墓门。但墓门后都设有机弩,飞刀,流沙这样的机关。所以有‘玄门好进,玄道夺命’的说法。这个墓呢,不算大墓。从墓碑和下葬地点风水走向上来看,这个唐墓的主人应该只是个当时的贵族。这墓下不应该有什么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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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没有思想准备,被这一吼吓得差点没坐地上。他颤巍巍地说:“师父,怎……怎么了?”陈驼子说:“我们现在尽量不要动这墓里的明器。今天晚上那帮盗墓团伙如果来了,那领头的高人肯定会看出有人进过这墓。那时候,我们的机关就可能被他识破。”
  田苗花凑过去仔细看着问:“陈叔叔,这是不是无音钟?”
  陈驼子点头:“不错。这无音钟,就是没有音梁的编钟,看样子这个墓主还是个音乐世家。”李一铲问:“师父,什么是音梁?”陈驼子笑骂:“我怎么知道?书里就这么描述的,你师父我也不是玩音乐的,这些东西只懂皮毛而已。”李一铲又问:“那咱们怎么布置机关?”
  陈驼子表情很严肃:“梅花五局法。”
  梅花五局,是类似八卦图的一种阵法。当年诸葛亮靠垒石布置的八阵图困住了陆逊。其原理就是在水边。用水引起雾气来挡住人的视觉,通过水撞击石头的声音。通过八阵图的石头声音反射,会轰隆响。再加上,里面石头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阵中人无论从哪看感觉都像一个地方。梅花五局阵法,就是运用自然界中的五行相生相克,把人对空间的感觉打乱,迷惑心智。许多人都管它叫鬼打墙。
  李一铲目瞪口呆地说:“原来李大嘴在义庄外碰到的鬼打墙,就是师父你布置的这个阵法?”陈驼子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天在门外偷窥我的年轻人吧。不错,不错,正是我布的。”
三个人看到这断手上的字无不惊骇。李一铲颤颤地说:“他们砍下了自己的手而逃?太残忍了。”田苗花还是个小姑娘,看到眼前这带着血字的断手,顿时恶心得要命,用手拄住墓壁干呕不止。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李一铲:“你过去把那枷锁打开,把铁链收起来,我们离开这里。”李一铲拿着钥匙来到枷锁前,强忍着恶心打开枷锁,扔掉断手,然后开始收铁链。铁链慢慢收到尽头的时候,突然从暗处飞过来一样东西朝李一铲的脸就打了过来。
  墓里本来就十分昏暗,而且这样东西去势太猛,李一铲一下没躲开。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那个东西原来也是个圆形的大型枷锁。那枷锁“啪”的一声,牢牢地拴在李一铲的脖子上,越卡越紧。李一铲“啊”地惨叫一声:“师父。”
  陈驼子和田苗花急忙过来查看,那也是个精钢打造的锁链。在油灯的辉映下,那链子不时闪着金属的光亮。那枷锁后也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不知道那头栓在什么地方。枷锁越卡越紧,李一铲的脸憋成紫色。他倒在地上手刨脚蹬,嗓子里勉强发着音:“师父,师父……救我。”
  陈驼子汗也下来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铜筷子来,趁那锁链和李一铲的脖子还有点缝隙的时候,迅速把那筷子插在其间,勉强阻住了这枷锁的缩小之势。李一铲艰难地喘着气,田苗花急地都要哭出来了:“陈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三人只听得那墓室里发出“嘎嘎”巨大的声响。三个人顺着声音看,只见玄宫大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土墙。这座墓室里现在四面全是墙,门没有了。三个人被困在这死牢之中。
  田苗花浑身哆嗦,紧紧地把住陈驼子的胳膊:“陈叔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驼子面如死灰:“我们被对手反下了梅花五局。”
  
  李老太爷的墓前,几个黑影从墓洞里钻入。墓室里是那个被漆精涂成的楠木棺材。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个大个黑脸汉子,这个汉子看了看这棺材说:“看样子,是有高人替这老爷子下葬呀。棺材上居然涂了漆精,这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小四把棺材打开。”
  那个被唤作小四的是个小个子。小四穿着灰色短衣,眼睛里闪闪放光。他取过一根长钎,插在棺材盖和棺材的缝隙处,开始用力去撅。只听得“嘎嘎”的声音,那棺材盖慢慢地被掀了起来。旁边一个小胖子对那黑脸大个说:“大哥,这是个新坟。我们不是有规矩吗,只动古墓新坟不碰。”那大个子面如沉水,说话言简意赅:“以后规矩都变了。”
  那棺材盖被掀开了一条缝隙,顺着这条缝,棺材里丝丝往外冒阴风。小四满头是汗:“大哥,这棺材盖也太沉了,我一个人搞不动。”大个子朝手下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小胖子和另外一个黑衣人过去用手扶住棺材盖一起用力,“嘎嘎”地响着,棺材盖慢慢地被掀开。
  棺材里穿着寿衣,重妆打扮的李老太爷尸体慢慢露了出来。这个时候,突然那黑衣人一声惨叫,把手一缩。那力道陡然减轻,小胖子和小四都没什么防备,手一颤,那棺材盖“咯”的一声又重新扣上。大家围过去看,那黑衣人满手的鲜血,整个手颤抖不止。
  黑脸大个怒骂:“操,居然在棺材盖里藏棺材钉。拿来。”他用手一指地上的一把铁锨。那小胖子捡起来给他。黑脸大个抄起铁锨重重地拍在那棺材盖上,“啪”的一声,棺材盖子四裂。那黑脸大个像疯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拍着那棺材盖。
  涂了漆精的棺材盖还挺结实,受了这么多重击,只是裂纹而没有破碎。几个手下看见老大这样的行为,无不骇然。小胖子颤巍巍地说:“大哥,这又何必呢?声音太大,别把人给招来。”黑脸大个颓然放下手中的铲子,气喘吁吁:“你说得对。既然拍棺材声音太大,那就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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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镇定自若,脸上还有笑容:“我没别的心愿。只是没给老李家留个子嗣,哈哈。”陈驼子眼泪流下来了:“孩子,你安心地去吧。苗花,跟我走。”
  他走过去拉住田苗花的手,来到那土墙前,开始找机关。李一铲说话了:“师父,你们出去以后,希望能帮我照顾老父老母。”陈驼子声音非常沉重:“你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突然从土墙之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极低:“喂——喂——里面有人吗?”陈驼子和田苗花对视一眼,陈驼子点点头,田苗花说:“有人。你是谁?”那人声音很低:“我是来救你们的。”陈驼子说:“你是谁?”那人说:“我……,你别问了,我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那铁链的一头连着梅花五局,破解必须用子午扣的手法。”
  一语点醒了陈驼子。他一拍大腿:“原来是子午扣。”子午扣原是出自破解九连环的一种手法。陈驼子几步走到那铁链前,抓住根部,用子午扣手法来解铁链。这铁链根部环环相扣,动一个环则动全身,稍一不慎,就触发机关。
  “啪”的一声,铁链解开。那枷锁也打开了,李一铲挣开枷锁,脸上慢慢浮出笑容,他随之也瘫倒在地,晕了过去。陈驼子背起李一铲,这边田苗花按照陈驼子的指示,也解开了土墙的机关。玄宫的大门陡然出现,门外刮着阵阵阴风,但墓室里的人都像沐浴春风一样享受着这阴风。陈驼子说了一声:“快撤。”他背着李一铲,带着田苗花走出大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那条土台阶依然还在蜿蜒着通向树洞。
  三个人从树洞里出来之后,满身都是汗。李一铲慢慢苏醒过来,感觉在世为人,他疲惫地笑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田苗花脸上脏的像只小花猫,眼泪和着土渣子把脸抹的五颜六色。陈驼子长舒一口气:“大难不死啊。”田苗花说:“陈叔叔,那个人是谁?”陈驼子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估计肯定是那个盗墓团伙中的一员。”田苗花问:“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陈驼子摇摇头:“良心发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点带着一铲去疗伤。”
  李一铲脖子上被套的紫红了一圈,不过并无大碍。抹上膏药,休息了一天,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陈驼子看过他的伤势以后,笑着说:“一铲,你以后可以传宗接代了。”李一铲嘻嘻笑着:“师父,可没人跟我呀。”陈驼子哈哈大笑:“还说没人?苗花不是吗?”这个时候,田苗花拿着汤药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直直地瞅着自己,脸一下红了。
满屋子寂静无声。李富贵挣扎着气喘吁吁地说:“要我碰祖宗的尸骨,还不如让我死了。”李一铲说:“爹,爷爷已死,你还要好好活着。”李富贵用枕头来打他:“你个不肖子孙。你要是敢动你爷爷的尸骨,你就给我滚,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互相对视着默默无语。富贵嫂子埋怨陈驼子:“老陈,那首望花是什么东西,你私下告诉我就好了。让当家的知道,他自然是不会同意了。”陈驼子叹口气:“我也是大意了。这样吧,我和一铲先去看看老太爷的墓穴,然后咱们回来再定。哦,对了,嫂子,这位姑娘是田苗花,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
  富贵嫂子看着羞红了脸正低着头的田苗花勉强挤出点笑:“这个姑娘好标致呀。”李一铲现在心急如焚,急急地说:“师父,咱们快去吧。”
  到了李家祖坟,李一铲看到自己爷爷的坟墓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如遭雷击,嘴里的牙差点没咬碎了。陈驼子一指那被破坏的引水沟长叹一声:“黄泉之水又被重新引入墓库。一铲,这是有人想让这祖坟变成绝户坟呀。这下手也太狠了。”
  陈驼子抬起李老太爷的棺材盖,仔细查看机关。他指着一枚棺材钉说:“果然有人来过。这个棺材钉上还挂着血迹。”李一铲握紧拳头,眼里都冒了火。
  陈驼子把棺材盖掀开,指着李老太爷的尸体说:“一铲,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爹?”李一铲说:“我当然想救了。”陈驼子说:“既然想救,还不动手?”说罢,他一伸手从棺材里抓住李老太爷的尸体给拖了出来,看到李一铲还愣着说:“发什么呆,我抬头你抬脚,把尸体抬到外面焚烧。”
  李一铲忙抬起李老太爷的脚,两个人来到墓外。李一铲看着这尸体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合适吗?惊动先人,能不能遭报复?”陈驼子从怀里取出打火石:“遭什么报复?人死如吹灯,魂魄无影无踪。就算李老太爷在天有灵,他知道我们这是救他的儿子,我想他不会生气的。”说罢,他蹲下身子,用打火石在李老太爷的寿衣上打着了火,转眼之间大火四起,火苗蹿起多高来,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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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问:“师父,你知道怎么上天墓?”
  陈驼子点点头:“这天墓在天上顺着中国龙脉飞行。中国共有九条地龙的龙脉,分别是泰山,华山,黄山等九大名山。它每隔五十年就会从天上降落到龙脉的某地,然后会继续升空飞行。从古至今许多的风水前辈盗墓大贼,都潜心研究这天墓的飞行走向和落脚地点,企盼一生之中能够有机会登上这座天墓。但这天墓对为师还有更重要的意义。这天墓据说是我祖上陈小孩所建,他也是风水大师杨均松的徒弟……”
  李一铲笑道:“陈小孩?什么怪名字?”
  陈驼子看他对自己祖上言语不敬,不由得眉头一皱。田苗花冰雪聪明,赶忙打了一下李一铲:“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驼子闷哼一声,继续说:“杨均松临死前曾增给陈小孩《墓诀》一书,上册为风水基础,他保留下来,一直传到我的手里。而下册则让他封在了这天墓里,我要找到这《墓诀》的下册,合成一本书。”
  李一铲点点头:“原来天墓中还藏有这个大秘密。”他猛然间一拍大腿:“师父,这天墓会降落到黑山?”
  陈驼子点点头:“不错。为师我对天墓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我们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必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田苗花问:“陈叔叔,你说的这个天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降落?”
  陈驼子取出罗盘定位:“地点就在黑山东北寅位,时间是明天晚上子时。”
  田苗花也用自己的罗盘看着,边找边自言自语:“东北寅位,东北寅位。”她按照方位去看,在那东北寅位,是山腰中群林环抱的一处草地。那草地上赫然有一座大型的陵墓。那陵墓是汉白玉质地,陵墓外修着一圈铁栅栏,油刷的锃亮,在阳光下烁烁反光,一望便知是最近才修成的。
夜晚的黑山凉爽宜人,山风习习,树叶在风中舒展。虫鸣鸟叫让人心旷神怡。王明堂从怀里掏出金壳怀表“啪”的一声给打开,里面表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着。旁边小胖子点燃了一根纸烟:“大哥,还有多长时间?”王明堂借着月光仔细看着表针:“按洋人的说法,还有10分钟的时间。”
  小胖子问:“10分钟是多长?”
  王明堂说:“还不到一碗茶的时间。各位兄弟,都准备了,一会儿那天墓就要降临。”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天,此时月朗星稀,天上什么都没有。众人面面相觑。时间过的极慢,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无声地抽烟。
  焦躁慢慢地在人群中蔓延。
  王明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紧张和兴奋,作为一个老资格的盗墓人,今天如果成功进入天墓并盗出那件至宝,多年的夙愿就算是完成一半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要在自己和弟弟里选择一个人来继承盗墓衣钵,开始选的是弟弟王尖山。因为王明堂小时候体形就高大威猛,不适合从事盗墓。盗墓贼一般要进出盗洞,躲避机关,在危险重重的古墓里,个头越矮行动越灵活的人,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但自己弟弟王尖山小时候就非常胆小,经常哭鼻子。别说进坟盗墓了,就连晚上一个人睡都吓得“哇哇”大哭,无奈之下,老盗墓人选择了自己大儿子王明堂来继承衣钵。王明堂这个人打小就非常聪明,在盗墓风水上极具灵性,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是个难得的奇才。
  老盗墓人临死前告诉儿子自己一生的遗憾,就是未找到天墓和地墓,希望自己儿子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这两座传说的古墓,告慰在天之灵云云。
  天墓和地墓都是极其古怪的墓穴。天墓不必说了,地墓据说其下葬形式和墓穴排列复杂古怪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常人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王明堂在盗墓之余一直在潜心研究这两座古墓。机会终于在今天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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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堂在洞口顺下一根绳子,用手拽了拽,非常结实。他用牙咬住一盏马灯,双手抓住绳子,深吸了一口气,钻入地洞之中。不一会工夫,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其他人都站在洞口眼睛紧紧盯着那绳子,只要绳子一动,说明洞下没危险,其他人就可以下墓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绳子始终不动,墓洞旁的众人等得心烦意乱。这个时候,那绳子颤了几颤。小四一拍胸脯:“他娘的,老子第二个。”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叼在嘴里。用手抓住那绳子,双臂一用力,双脚腾空,顺着绳子“噌噌”下去。四周太过黑暗,小四几乎以为自己眼睛瞎了。他抬起头看看越来越狭小的洞口,心开始狂跳。压抑不住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就感觉这根绳子是越来越长,始终不到底,就好像通往地狱一样。
  他紧紧咬着嘴里的刀,此时那刀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嘴唇,但小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李一铲看到几个人相继下墓,非常疑惑,低声问陈驼子:“师父,他们怎么进了金家祖坟了?”陈驼子看看罗盘,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天墓居然没来?看来我高估他们了,这些人也只不过想盗一盗有钱人家的坟而已。但我们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苗花,”田苗花低声应着:“陈叔叔,你说。”陈驼子说:“你回金家村,通知这家祖坟的主人,告诉他们有人盗墓。”田苗花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陈驼子继续说:“一铲,你跟我来。他们从寅位入墓,我们就从后面的坎位悄悄进穴,按照此墓的布局,那个位置应该有个虚位。我们在暗处打他们一个冷不防。”李一铲看见这群人眼珠子都冒火了,咬牙切齿地说:“师父,这次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也不知道下了多长时间,小四感觉心神俱疲。突然脚下一实,他已踩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上面一片黑暗,洞口再也不见。周围太静,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轻声地喊着:“大哥……大哥……”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用手四处摸了摸,手中一片滑腻腻的冰凉,凭这个手感,小四知道自己摸到的应该是大理石。他四处摸着,感觉三面好像全是大理石的高墙,只有一面什么都摸不着,应该是条路。他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往前挪。不多时,满头的大汗,看不见的压抑和恐惧始终在心头萦绕。
陈驼子和李一铲悄悄地沿着树林的边缘转到墓穴后边。他俩翻过栅栏进入墓地。陈驼子拿着罗盘开始定位,在坟墓宝顶坎位的位置上,封着一块明显和四周大理石质地不一样的黛青色的石头。陈驼子取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制筷子插在这石块中央的缝隙处,开始绞劲。表面上这非常笨重的石头居然在陈驼子的臂力之下,分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一开,一股冷风从深处吹了出来。
  李一铲一闻此风禁不住打了喷嚏:“师……师父,这风怎么一股海水的味道?”陈驼子轻轻地嗅了嗅这风,眉头紧缩:“怪呀,怪。这祖坟太古怪。这风不是地风,是无根之风,应该属于天上所有。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先进墓再说。”
  那缝隙越来越大,足够两个人进入了。陈驼子一纵身跃入其内,李一铲刚要跳进去,下面陈驼子说话了:“你别进来。”
  李一铲趴在石头上往里看,只见下面仅仅只能够一个人的狭小空间,陈驼子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地砖。李一铲喊着:“师父,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陈驼子说:“这块地砖居然有着绿松石兽的面纹。这种雕刻样式有年头了,大点说近千年吧。它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新墓里。”
  李一铲听着师父说着,心下也是十分糊涂。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怒喝一声:“举起手来。”李一铲站了起来,慢慢地回头去看,眼前站着一个农民打扮的小个子,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盒子枪对准了自己。此人正是钱非凡。
  钱非凡拿着盒子枪紧紧地盯着李一铲,慢慢地把保险给打开。他嘿嘿笑着:“好小子,我们老大说的果然没错,今天晚上还真就有人盗墓。对不起了兄弟,今天只能在这把你给解决了。”说着,他瞄准李一铲,慢慢地扣动扳机。
  李一铲急忙说:“等一下。我还有个同伴。”
  钱非凡松开扳机:“他娘的,那个人在哪?说。”李一铲说:“那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钱非凡笑了:“跟我谈判?好,老子我说到做到,你告诉我那个同伴在哪,我就放你走。”
  陈驼子在洞内,已经发觉外面出了事,就把防身用的匕首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李一铲说:“我那个同伴已经回村叫人去了。一会就有许多的村民过来抓盗墓贼,你也知道盗墓的罪有多大,抓住之后肯定会被人活活打死的。”钱非凡汗下来了:“谁……谁告诉你,我是盗墓的?我是给人看坟守陵的。”李一铲说:“那其他人都哪去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剩下现在的四个人?这祖坟的墓碑怎么让人给推倒了?你们没来之前,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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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村民全都聚到那巨石前,金大牙往缝隙里看了几眼,咬牙切齿地说:“奶奶的,用烟熏。”几个村民抱来干柴,用火柴点燃之后,把冒着浓烟的柴火伸进坟里,一会工夫大量的浓烟从墓里滚滚而出,把近前的几个人都熏的眼泪直流,头昏眼花,可是那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田苗花摸着辫子看着金家祖坟忧心地说:“那贼会不会在墓里自杀了?”金大牙还真是好样的,他提过一把铁锨,告诉村民把烟都熄了,他要亲自下坟一看。村民们把干柴熄灭之后,金大牙把裤带紧了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着铁锨和马灯顺着那缝隙就跳入墓内。
  田苗花忧心地四处看着,并没有发现陈驼子和李一铲。女孩是心急如焚,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站在那巨石边缘说:“我也下去看看。”村民们都惊讶地看着这么胆大的姑娘。
  田苗花一纵身也跳进坟里。墓室的地面距离那洞口并不高,女孩踩在实地上,仔细看着。这是个面积非常小的墓室,墓壁都是青砖厚石,地上也没什么陪葬物,只是在中央摆放着一口完好无损的红色木质棺材。金大牙扛着铁锨提着马灯四处照着,整间墓室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每个角落每个细节都在灯下非常清楚。最令两个人惊奇的是,刚刚跳进墓里的那个贼踪迹不见。
  坟外村民们喊着:“金老板,发现那贼没有,用不用我们帮忙?”金大牙皱着眉,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人怎么没了?”田苗花也十分纳闷,这间墓室完全是封闭的,四周都是青砖封的墓壁,而且此时完好无损,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那巨石的缝隙。女孩四处看着看着,直直地盯住那棺材不动了。
  金大牙看出她有些反常,就走过来问:“姑娘,你怎么了?”田苗花用手在嘴前做了个虚声,轻声说:“那盗墓贼很有可能在这棺材里。”金大牙骇然地看着棺材说:“不……不可能吧。”田苗花说:“那就再没有其他可能了。你说说那贼还能往哪跑?”
  金大牙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到棺材前,一只手紧紧握住铁锨,一只手抵住棺材盖。猛然一使劲,那棺材盖一下给掀开了,金大牙看都没看,就把铁锨横在胸前:“你别动。”等了一会,棺材里并没有什么反常。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看,看了一眼之后,马上脸色剧变。田苗花也走了过来:“你怎么了?那贼死了?”
  金大牙怒气冲冲地说:“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爹的尸体……没了……”
  
  王明堂带着手下继续顺着墓道往里走。不多时,众人来到一面汉白玉的墙前,这白玉墙轻轻的泛着白色的光亮,刚才他们看见的光,就是从这发出的,但这里明显是个死胡同。小胖子摸着这玉,感觉手感异常滑腻,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没路了。”王明堂一言不发,来到这墙前,用手仔细摸着,沉声说:“这里有机关。”
  他掏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筷子很仔细地敲打着墙面,那墙发出“梆梆”很清脆的响声。有刚入此行的一个新人叫伍子的,看着铜筷子好奇便问:“大哥,这是什么?”小四讥笑道:“这个都不知道。这是咱们盗墓时候用来探土质和机关的。”
  王明堂表情很凝重,不断敲着墙面,慢慢地说:“这里应该有一道暗门,但是门后有顶门石。”众人一听这话,都吓得魂不附体。墓门之后藏机关,这个并不稀奇。有的是机弩阵,有的是木桩,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但厉害的要属门后藏沙和藏石两种。门后藏沙叫沙顶天,只要墓门一开,就会有大量的细沙瞬间之内滚滚而出,盗墓贼除非长翅膀要不然非死不可;门后藏石叫顶门石,顶门石一般是巨型的圆形滚石,它的直径和墓道高度宽度几乎等同,只要墓门一开,滚石就以极快的速度滚了出来,盗墓贼根本就没有时间逃跑,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王明堂带着众人顺着墓道继续往里走。墓道的墙壁上隐隐泛着光亮,但仔细观察,这光似乎是墙体自己发出的。墓壁上浮绘着已经有些发黄的彩色图案,一群服装古朴的人正跪在地上朝天膜拜,天上祥云一片,云中隐隐藏着一只硕大的长着人脸的鸟。这只鸟只露出翅膀和一张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群。
  顺着墓道往里走,图案也在不停的变化。那只鸟正端坐在一座大山的山顶,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图案绘的栩栩如生,色彩极为艳丽,那鸟的人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在隐隐的光源之下,似乎活了一样。
  因为色彩太过浓烈,艳丽的有些让人恶心。这几个人边走边看,浑身发冷。伍子走在最前面,这小子拿了一根铁钎,边走边在地上敲打,生怕有机关埋伏。这小子越走越快,逐渐消失在墓道深处茫茫的黑暗里。
  王明堂背着手向前走,脑子一时没停下运转。他突然听见墓道的深处传来伍子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墓洞。”几个人快步跑了过去,伍子无所在的位置已是墓道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厚墙竖在眼前,那厚墙泛着非常柔和的白光。一个狭窄的墓洞裸露在地面上。
  王明堂仔细观察着这厚墙,用手摸了摸,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光源从哪来的了?这光源就是阳光。”
  其余众人目瞪口呆:“阳光?”
  他点点头:“不错。我查阅了许多关于天墓的资料,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提到了储备阳光。这特殊材质制成的皮囊能吸收阳光,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墓室里依然有光亮,而且这阳光还成为天墓升空的动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墓洞,眼里发着光彩,他自言自语:“我有一种强烈感觉,天墓的玄宫就在这下边。”
  小四趴在地上把头伸到墓洞上面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着:“大哥……里面好黑呀。”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鸟叫声从他们身后不远的墓道里发出,伴随着这叫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吓得脸色惨白。王明堂厉声说:“快,都进洞。”
  
  “这好像是一扇门。”李一铲把手抵在一个物体上,周围一片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在这里,人就好像瞎子一样。他继续说:“师父,我现在要把它推开。”陈驼子在黑暗中说:“在你齐胸的位置,你摸没摸到门环?”
  李一铲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师父,果然有。”陈驼子问:“几个?”李一铲摸索了一会:“两个。”陈驼子说:“拉住左边的那个,用力。”
  李一铲握住左边的门环,深吸了一口气,就要拉。钱非凡突然发问:“如果是机关怎么办?”李一铲冷冷地说:“那你就离得远点。”钱非凡在黑暗中说:“驼子,你有把握吗?我怕门后有沙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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