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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墓决

两个人走进尸堆,满地的尸体几乎都没有下脚地方。李一铲又恶心又恐惧,紧紧地拽住师父的袖子。但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疑问,他问陈驼子:“师父呀,你看这些尸体是什么年代的?”陈驼子看了看说:“不太清楚。总而言之年头不会少了。”李一铲问:“师父呀,这尸体为什么不腐烂呢?”陈驼子笑了:“古代有个专门处理尸体的职业,叫福伯。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尸体不腐烂。在这行里有这么一句俗语叫干百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意思是处理后的尸体不怕干燥和极为潮湿的环境,就怕不干不湿,那肯定腐烂得极快。”
  走着走着,李一铲无意中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被踩的尸体顺着皮肤往外冒绿水。他再也控制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吐。陈驼子笑着摇摇头,他手搭凉棚四处看着。看见小路的尽头是一湾水塘,水塘里白花花的全是浮尸。
  李一铲吐完了,脸色煞白,颤巍巍地问:“师父呀,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陈驼子一指那水塘:“这就到了。”李一铲一看水塘,“哇”地一声又吐了一大口:“师父啊,你这是让我把苦胆都吐出来。”陈驼子拍拍手说:“这才哪到哪,一会咱俩都要潜水进墓。”
  
  这片池塘大概一亩地见方,绿色的池水深不见底。水里半沉半浮着不少泡的发胀的尸体。陈驼子拽住靠着岸边的一具尸体给拖到岸上,捏住腮帮子把手伸进嘴巴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定尸珠。珠子一离开尸体,那尸体的嘴里开始向外冒着丝丝的绿色尸气。陈驼子眯着眼看着池塘深处说:“这水池下应该有个大墓。”李一铲看着这诡异莫名的池水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墓里肯定全是水了。咱俩怎么进?”
在墓底的正中央有一处圆形的皮囊,颜色明显和周围的不一样。李一铲看见陈驼子的两只脚露在皮囊之外,上半身已经进入墓里。李一铲一惊,难道这墓门设计在这里,真是匪夷所思。这皮囊可以随意开合,李一铲用手扶住边缘纵身穿过皮囊进入墓内。
  这座椁室不大,四面墓墙是泥砖构成,缝隙中抹着厚厚地防水泥。这间墓室的四个角各放一个长信宫灯,这灯的造型非常奇特,是一个铜制宫女手持油灯的造型,最令人惊奇的是这灯中居然还燃烧着火焰。
  墓室的正中央放了一口大号的棺椁。椁是套在棺材外面起到保护作用的大棺材,所以又称棺外棺。这口棺椁上面纹刻着和墓墙上一样的古老花纹,还标记着许多的符号。阴暗的墓室中,这些花纹在灯火中时隐时现,诡异莫名。
  李一铲来到长信灯前,好奇地看着:“师父,这都多少年了,这火还在燃烧。”陈驼子皱着眉仔细地看了看:“这长信宫灯是西汉时期的老古董了,到现在千年多了,怎么这火还能燃烧?这里必有古怪。”李一铲说:“师父,我记得好像古代有长明灯这一说。”陈驼子摇摇头:“传说秦始皇墓里就有长明灯,灯油使用的是人鱼膏,所以能够经久不息。但这些都是扯淡,墓里有多少空气能让这些油灯烧那么长时间?更何况这墓还修在水下。”李一铲看了看墓室说:“师父。你说这里是不是应该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出口,要不然拿来的这么充足的空气。”
  陈驼子仔细看着长信灯芯,极为缓慢地说:“我知道这油灯为什么还能燃烧了。”李一铲依旧看不出所以然来:“为什么呀师父?”陈驼子沉声说:“因为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陈驼子仔细地查看棺椁上的符号和铭文,看得浑身发冷:“一铲呀。你知道这些符号都代表了什么意思吗?”李一铲看着这些类似鬼画符的图案,摇了摇头。陈驼子用手摸着这些符号说:“这叫镇尸纹。是为了守住死者的阴魂不散,这种邪术已经失传很久了,今天居然有幸在这里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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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驼子擦擦头上的汗:“他娘的,”说着,他一挥手中的匕首,“啪”地把两只手给砍断。这瘦手的指甲极长,深深地插入程胖子的大腿内。
  两个人把胖子给掀翻在地,往棺材里去看。令两人惊奇的是,里面居然躺着一具身着素纱禅衣的女尸。这女尸尖下巴杏仁眼,虽然是多年老尸,但依然不失风采,可以想象该女子生前是多么的美丽。陈驼子笑着说:“看样子,老巴的地志名中的历史并不准确。这里葬的不是那个曾诸侯的老爹,而是老婆。这么漂亮的女人,看样子生前很受宠爱。”
  这件素纱禅衣已经有些发黄,但轻薄透明极为精美,上面的锦衣纹饰若隐若现。衣服下面的女尸身体是凹凸有形,皮肤依然不失弹性和细腻。李一铲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进去就要抚摸那女尸的脸,陈驼子一声大喝:“一铲,你找死啊?”
  李一铲吓地吐了一下舌头:“师父,我看这女人太漂亮了,不由自主地就想摸摸她。”陈驼子一笑:“你小子到也诚实。你不想和那胖子一个下场吧,这女尸体内都是尸虫,弄不好就钻到你小子的体内了。”
  李一铲问:“师父,难道这尸虫能够通过皮肤传递?”
  陈驼子仔细观察这女尸的脸说:“不好说。还是小心为妙。一铲,破你身上尸毒的解药就在这女尸的嘴里。”说着,他从随身皮囊里掏出两根筷子夹住那女尸的嘴,手上一用力,那女尸把嘴给张开了。李一铲看见那女尸的嘴里绿莹莹地闪着光亮。陈驼子看着李一铲说:“你还发什么呆,现在就嘴对嘴把它口里的尸气吸出来。”
陈驼子此刻已被那程胖子给逼住。程胖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的光彩,不断地喷着尸气。陈驼子想起自己以前读到过的关于尸虫的古老书籍,上面记载着当尸虫由五脏进入头部的时候会蚕食大脑,人就会狂性大发,做出禽兽不如的举动来,看样子这程胖子已经被尸虫吃的差不多了。
  程胖子出拳踢脚虽无章法,但舞动起来不要命,而且出手如电。招招都奔着陈驼子的要害去。陈驼子被逼的满头是汗,一个不留神被程胖子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喉咙。那程胖子力大无穷,一下就把陈驼子给举了起来,一直给抵在墓墙上。陈驼子就感觉满眼喷花,金星乱冒。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他勉强把匕首给拽了出来,就要去割程胖子的手指。
  这时候,他听见李一铲喊救命的声音。他打眼一看,吓得遍体生寒。那女尸体内的尸虫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喉咙处移动,而李一铲此时被尸嘴咬住已经动弹不得。陈驼子把手里的匕首一下甩了过去,“噗”的一声插在离那女尸不远的棺材上。李一铲用手摸索着,拔下匕首,插在那尸嘴里猛然一撬,“喀嚓”一声,尸嘴大开。
  挣脱出来的李一铲就看见那尸虫从喉咙涌入尸嘴,刹那间全部都充满了。他恶心地掉过头,这才看见自己师父被那程胖子卡在墙上,已经危在旦夕。
  
  李一铲几步跑了过去,手起刀落,“啪”的一声就把那胖子的手臂砍断。陈驼子一下从墙上滑了下来,拼命地咳嗽。程胖子挥着断臂,红中带绿的血喷得到处都是。陈驼子虽然被掐的这气一直都没喘顺,但仍赶忙拉住李一铲,两人躲在棺材背面。李一铲紧张地几乎心都要停了:“师父,你是怕……那尸虫?”
等了也不知多长时间,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就准备重新下水进墓。就在这个时候,水面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水浪飞起多高来,满天的池水像下雨一样。池塘里的浮尸身上开始着火,大火在水面上迅速蔓延着,一股腐臭袭来。李一铲跪在池边满脸是泪,大声喊着:“师父……师父”只听见“哗哗”的水响,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来,陈驼子疲惫地从水里爬了出来,躺在岸边忽忽直喘。
  李一铲扶起陈驼子哭着说:“师父,你没事吧?”陈驼子哈哈大笑:“你小子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我还没死呢。他娘的,刚才在墓里我又遭到了那胖子的袭击,这条老命差点就葬在里面。一铲,我们快走,这里到处都是尸气,太危险了。”
  两个人互相扶持顺着这条小路就往外跑。没跑多远,李一铲突然感觉自己脚腕被抓住了,仔细一看地上的一具裸尸睁开了双眼,那只泡的发胀的胖手紧紧抓住自己。更令他吃惊的是,周围的尸体都开始活动,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陈驼子沉声说:“一铲,这是中了尸气看到的幻想,什么也别想,跟着师父跑。”李一铲挣脱了地上的尸体,玩命地跟在师父后面跑。周围的尸体全部都站了起来,嘴里发着“咳咳”的响声,骨节嘎嘎作响,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着师徒二人围过来。
  李一铲胆子再大,看见此时此景,腿也发软。好几次差点绊倒,他紧紧地跟在陈驼子身后,跑着跑着,突然前边的陈驼子站住不动了。李一铲扶住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师父怎么了?”陈驼子转过身紧紧盯着他:“一铲,用你手里的匕首杀了我。”李一铲吓毛了:“师父,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中毒太深了,我们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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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柔烟缥缈,檀香四溢。李一铲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不断呻吟着:“师父……师父。”
  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很清脆的响声。巴戟天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轻声地喊着:“一铲,你醒醒。”李一铲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是巴戟天,一下没控制住哭了出来:“巴叔,我师父死了。”巴戟天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当时发现你昏倒的时候,你一直迷迷糊糊地说话,师父死了,师父死了。当时我心就一凉,知道驼子已经过去了。”
  李一铲挣扎着坐了起来,流着泪把探水墓遇尸虫的经过讲述一遍。巴戟天听得是唏嘘不已。李一铲抓住他的衣袖:“巴叔,我师父临死前有两个遗愿,你一定要帮我。”巴戟天点点头:“我和驼子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这个绝对没问题。”
  李一铲浑身颤抖,不愿意再回到记忆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慢慢地说:“他第一个遗愿就是找到天墓里的那群盗墓贼。”巴戟天敲着拐杖说:“这个问题不大,上次托我联系买主的那个小子这几天就来听信,他来了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他扣押起来,然后我们慢慢审他,主犯不会逍遥法外的。”
  李一铲摇摇头:“巴叔,这样不行。一旦这么做了,你在这一行里还怎么干?我不能拖你下水。”巴戟天吃惊地看着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心细如发而且这么仗义,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夜中的丛林。三个黑衣人提着马灯走在丛林中的土道上。周围都是苍天大树,夜风习习,不时还能听见夜蛙“咕咕”的叫声。吴小四晃着手里的马灯在空旷的树林里兴高采烈地喊着:“阴人赶路,阳人回避喽。”王明堂笑着说:“小四,别闹了。一会真把不干净的东西给召来,到时候有你哭的。”
  伍子说:“跟明堂大哥混饭吃就算是找对人了,我现在小日子过的比以前下田刨地的时候强多了。不瞒大哥,我这个人还就爱这种刺激的生活,我现在一天不进个墓不搂着死尸睡觉浑身难受。”
  王明堂哈哈大笑:“好小子,天生就是个盗墓人。两位兄弟,今天……”他面色变得非常严肃:“今天这墓对咱们三个可是个大考验。这也是为什么我没让其他的兄弟来,他们道行太浅。”伍子说:“大哥,你不是说咱们今天去的是鬼王墓吗?”
  王明堂看看四周嘿嘿笑着:“不错,是鬼王墓。你们知道这鬼王是什么人吗?我没敢告诉你俩,是怕你俩害怕尿裤子不敢来。”吴小四一拍胸脯:“大哥,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和伍子兄弟了。我们哥俩跟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什么仗势没见过,什么死人没睡过。”
他不认为眼前的光亮和传说中的鬼王有什么关系,估计也就是死人骨头发出的磷光。王明堂知道这种磷光太正常不过,但不明其理的人管它叫鬼火。
  三人走进薄薄的迷雾之中,隐约间来到一个土墩前。果然有几团绿色的光亮在黑暗中飞舞,时隐时现。伍子笑骂一声:“他娘的,吓死我老子了。”
  王明堂走上土墩,抓了一把土仔细嗅着:“我们找到了。这应该就是鬼王墓。这个土墩的地理位置叫鬼星登穴,这死人的磷光就是鬼星。这里横落偏斜之穴,穴后又有鬼星,泥土之下必有尸骨。”他拿出罗盘,仔细定位,然后在土墩的南侧插下一个铁钎作为标记:“兄弟们,跟我在这挖。”
  三个人操起铁锨镐头照着铁钎划出的区域就开始卖力地挖,挖着挖着,就听见“况”一声巨响,那土墩刹那间塌方下陷。这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全部都落入坑底。这大坑黑糊糊一片,只能看见头顶上那一方明亮的星空。
  幸好伍子的马灯还在,他从土里翻出已经灭火的灯,掏出打火石给点燃。灯火一燃,这坑底马上就亮了。三人这才看清楚,这坑下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洞,只是在不远处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黑糊糊的高大人形。伍子提着灯给那东西照亮,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黑色佛像,其中一半还嵌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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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四这个时候已经处于半傻状态,王明堂怎么说他就赶紧怎么办。三个人同拴在一根绳子上,王明堂深吸一口气,甩动钢爪铁锁,一下扔出坑外挂在树上。他抓住绳索双手一使劲,整个人腾空而起,顺着绳索开始往上爬。这有那么好爬吗?他身上还有两个大活人在那拴着呢。
  王明堂也真够意思,一点都没有要放弃自己两个朋友的想法。他盯着坑外的星空,咬紧牙关,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爬出这里。爬着爬着,他身上栓的绳子就拉直了,力道猛然加强,王明堂一提气,继续往上爬。吴小四此时已经陷到了腰间,他紧紧抓住手里的那根绳子,一点一点被向上爬的王明堂给拽了出来。
就在王明堂吃力不稳,开始下落的时候,突然坑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王明堂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他紧紧地抓住那只手,此时整个人都半悬在空中。上面那人猛然一提,王明堂也是个练家子,借力打力舌尖一顶上牙膛,丹田一较混元力,大吼一声猛地窜到了坑外。
  出了坑他这才看清楚眼前站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这人长的一般,但眉目中掩饰不住的英气。王明堂一抱拳:“大恩先不言谢。朋友能否帮我把坑下的两个兄弟给拉上来。”那人一笑:“应该的。救人救到底。”
  两个人抓住绳索一起合力把坑下的伍子和吴小四拉了出来。这俩小子一出墓坑,惶若隔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明堂怒喝一声:“快给恩人叩头。”两个小子这个时候都傻了,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起跪下来给这人磕头:“恩人在上,受小的一拜。”
  那人扶起两个人:“这怎么话说的,都是道上的朋友。”王明堂上下打量着他:“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那人也一抱拳:“姓李,李一铲。”王明堂淡淡地一笑:“是别号吧?”李一铲笑得很爽朗:“不错。这是我师父给起的。从此以后不敢再改。”王明堂点点头:“罢了啊,恩人没想到是个尊师重道的汉子。但不知是否可以请恩公到家中一叙。”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丛林。王明堂的老巢在城里的一座大宅院里。四个人到了宅子里,盗墓团伙里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大哥,没事吧。”吴小四把背上的背囊扔在桌子上,只听见“哗啦”声响,一把珠宝全都散了出来。众人眼中放光,一起笑着:“果然是大哥,出手必然没错。”
王明堂用手巾擦着手上的血,不大一会那手巾就染成了红色。吴小四取过那柄钢刀:“大哥,我宰了他。”王明堂把手巾甩在一边:“放屁。给他松绑。”此时的李一铲已经疼得满头是汗,脸色煞白,他喉咙不停地上下运动着,直直地看着桌子上那个断指。
  几个人过来把李一铲绳子解开,此时的他虚弱之极。王明堂沉声说:“从今天起,李一铲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对待他就像对我一样,必须要尊重。大家都听到没有?小四,你马上带一铲兄弟到苏千手那里去包扎。”
  吴小四赶忙扶起满身是血的李一铲。王明堂冲着他一抱拳:“一铲兄弟,哥哥先给你赔理了。等你伤好之后,我在城里最大的饭馆给你摆桌赔罪。”
  苏千手是城里赫赫有名的神医,尤其治疗外伤堪称一绝。王明堂和他关系极好,盗墓中发生意外身体受损那是不能避免的,这些人一受伤必找苏千手,治疗得又快又好。
  在苏千手的调养下,李一铲恢复得很快,但断指是无法接上了。伤稍有好转,王明堂提着点心白酒等礼品亲自来向他赔罪。李一铲看见王明堂神情暗伤:“明堂大哥,我想咱们俩还是有缘无分。”王明堂眼珠子瞪圆了:“一铲,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大不了,我这只手给你。”说着,他把左手放在桌子上,从腰间拔出匕首就要砍下去。李一铲赶忙拦住他:“算了算了。我没那么小气。只是,你这么不信任我,我想我们再合作也没什么意思。”
李一铲惊了一下:“凶手找到了没有?”
  王明堂点点头:“是个驼子。他娘的,别让他掉在我手里,要不然我活扒了他的皮。”王尖山毫不在乎地一笑,眼里闪着刺人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李一铲。李一铲陡然间背后丝丝冒凉气,这小子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子。王明堂搂着王尖山的肩膀长叹一声:“我娘早死。自从我爹晚年下落不明之后,我们哥俩从此就相依为命,我弟弟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李一铲听巴戟天讲过王明堂的身世,此时听他自己说,心里也是唏嘘不止,也是苦孩子出身。
  过了几天,王明堂把众人集合起来,说:“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地墓。估计这也是咱们最后一票买卖,以后哥几个可以吃香喝辣的了。”众人摩拳擦掌,嬉闹欢呼着。
  李一铲听陈驼子提过地墓,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堂大哥,我可听说这地墓不是闹着玩的,里面的布局复杂异常、危险重重,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把握?”王明堂这个人火气暴,特别怕人对他的盗墓能力进行质疑。这也就是李一铲,换了旁人,他早就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王明堂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籍“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我就靠它。”
  李一铲狐疑地拿过这本书来看,一看书名,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书的封面用朱笔写着两个大大的楷字“墓诀”,下面用小字写着“下卷”。王明堂看出他的神色不对:“一铲,你知道这本书?”李一铲暗叫一声,这《墓诀》的下册果然在王明堂的手里。他镇定一下神情,翻开书说:“怎么能没听说过。这是风水界的奇书,传说是唐人杨骏松写的。难怪明堂大哥这么厉害,原来有奇书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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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门镇。
  这天夜晚,百里长空乌云滚滚,雷声不断。算这天已经连续下了十几天的瓢泼大雨,整天都是淅沥的雨声,满镇子都是充满了阴湿之气。
  王明堂领着这些兄弟们困在客栈里足有半月有余,天一直阴沉沉的,就是没有放晴的时候。众人此时也早就没有了耍钱逗乐的心思,一个个抱着腿,抽着土烟看着窗外的雨发愣。吴小四拍拍李一铲的肩膀说:“一铲,你学过风水,你说说这天什么时候能看见太阳?”李一铲看着窗外说:“最少也得两三天吧。”
  王明堂“吧嗒吧嗒”抽着自己的袋烟说:“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吴小四眼睛发亮:“是吗?”
  王明堂把袋烟在凳子上敲着,弹出烟灰说:“看你鬼迷心窍的样子。天晴之后,我领你们去拜山,参拜一下佛祖。”
  大雨过后的法门镇,像水洗过一样,干净清澈。小镇的每条巷子,每条街道都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关张多少天的小买卖,摆摊的又开始出来活动了,镇子里渐渐有了人气。
  王明堂众人分成三拨按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时间出发,然后到镇外法门山半山腰的法门寺集合。法门寺是一个荒寺,多少年没有人住了,寺里寺外长满了杂草。院子里的青石板几乎都是残缺不全,一副破败之相。李一铲看的不舒服,真是造孽,多年之前这里必然是佛家圣地,可以想象其间的繁华,怎么就能落败到这个地步。
  众人在寺里走着,就感觉浑身阵阵发冷。寺里大庙中都空荡荡的,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佛龛和塑像,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黑暗的深处似乎还传来阵阵木鱼声和咳嗽声,这群人大部分都感觉诡异莫名。
王明堂依然神色不动,只是语气里变得异常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一铲过去“砰”一把抓住那瞎子的脖领子:“你小子再胡说,我砸了你的摊。”王明堂厉声道:“一铲,放开他,让他说。”
  瞎子不慌不忙,神色十分淡然:“这位朋友,今日是青龙临身,临身必有灾。”王明堂冷笑着说:“那你看我什么时候死呢?”瞎子说:“今年死。”王明堂问:“今年几月死?”说:“今年今月死。”问:“今年今月几日死?”瞎子摸着胡须说:“今年今月明日死。”
  王明堂等三人都给镇住了,李一铲就觉得口干舌燥,脸上阴晴不定。王明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今年今月明日几时死?”瞎子拍拍桌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气氛压抑地能拧出水来。李一铲皱着眉头对王明堂说:“大哥,你别听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八道。算命?他怎么不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死。”瞎子接话了:“我有三不算。一不给小孩算,二不给同行算,第三就是不给自己算。”李一铲怒目圆睁:“你还有理了?大哥,算命本就没什么道理,无非靠的是望闻问推,脑瓜激灵一些而已。咱们走吧。”
法门镇天黑的很快,而且夜晚极度的阴冷,大街小巷几乎就看不见人了。众人带好工具分头奔赴法门寺。
  夜风下的法门寺显得更加落败和肃杀,高大的宝塔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怪兽。众人齐聚在塔前,心情都开始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王明堂一指那塔门:“兄弟们,一起把门给敲开。”
  那塔门上挂了一把生满铁锈的大锁,一般的利器在这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吴小四把火药给捆在锁上,扯了引线点上火。众人躲到远处,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塔门轰然倒塌。
  众人摩拳擦掌,背着工具往塔里走。李一铲发现王尖山没来,他狐疑地问旁边的小山:“我怎么没看见王尖山?”小山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尖山自断手之后就不再参与我们盗墓的活动了。明堂大哥对他这个兄弟简直是太疼爱了。”李一铲勉强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他四下看着,寺中没有一丝的灯光,黑糊糊的一片。
  走进塔里,迎面就是一股腐烂潮湿的气息。塔里的地上全是水,又阴又冷。王明堂掌上一盏马灯放在地上,然后用铁钎敲打着。地面是青石铺成,敲击上去发出“梆梆”的清脆响声。他冲着众人点点头,过来几个人拿着镐头就开始敲击这块石板,“啪啪”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传出多远。
  王明堂马上叫停,这么样可不行,一会别把人给招来。他把几层麻袋给铺在地上,然后示意继续打。几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打了不多时,只听见“哗啦”一声,地面上塌陷出一个黑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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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脸在灯下阴晴不定。王明堂拿过一个铁锨:“大家说,我们怎么对付这个奸细?”吴小四说:“乱棍打死。我他娘的最痛恨这种人了,我非要卸掉他一只腿不可。”众人都跟着喊口号,非要抓住这个人不可。
  王明堂阴沉着脸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圈,这些人心里都毛了。王明堂用眼睛“照”了一圈之后,突然嘿嘿笑着:“一铲。”李一铲心里就一哆嗦,完了,但他面上还故作镇定:“大哥。”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工具。
  王明堂看着他,慢慢走到他的跟前:“一铲兄弟和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会算命的瞎子,那瞎子告诉我,我身边有一个奸细。果然不错,还真有一个,小山。”最后两字像炸雷一样,小山吓得脸色煞白,他实在没想到这矛头能指向自己:“大哥……”王明堂紧紧地盯着他:“小山,你可知这蜂鸟我是在哪找到的?”
  小山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知道。”
  王明堂嘿嘿冷笑:“在你的房里。我真没想到,你小子吃里扒外。”小山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大……哥,你这不对。这蜂鸟在谁房里,谁就是奸细?”王明堂嘴一撇:“我让你死的明白。”说着,他又掏出一根银针:“这银针是你的吧?是不是用来在蜂鸟身上刻字的?我已经仔细验过这只蜂鸟,身上的文字就是用银针刻出来的。”
  李一铲惊讶之极,蜂鸟怎么跑到他房里来了?
  小山无语,沉默了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要杀就杀吧。”王明堂看他欲言又止:“小山,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的。”小山盘腿坐在地上说:“大哥,我真不是那奸细。你好自为之吧。”
王明堂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小箱子给拿了出来,舔舔嘴唇打开了盖子,里面又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箱子给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后,里面又露出了一个小箱子。
  众人一下笑了,王明堂也禁不住笑了:“他娘的,八重宝函果然不假,一个套一个,一个共套八个。”他拆来拆去,就剩下最后一个小箱子。王明堂活动活动手指,看看众人,心里真是紧张极了。他盗了那么多年墓,经手的明器古董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紧张,这八重宝函似乎有魔力一样,把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王明堂看看其他人嘿嘿笑着:“大家猜猜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有的说是金银珠宝,有的说是古董。吴小四笑着说:“我猜里面是骨灰。”其他人笑着起哄说他是乌鸦嘴。王明堂心情特别好,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慢慢地打开了最后一重箱子。
  箱子一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的金塔。这塔也就一掌多高,四面有门,塔身中放着一个蓝色绒垫,垫上空空如也,但上面还有着明显的压痕。王明堂愣住了,他拿出金塔仔细看着,这压痕呈半圆形,看样子原来在绒垫上供奉的宝物甚是小巧,而且下半截呈圆形。吴小四直直地看着:“大哥,那个东西呢?”王明堂放下金塔,吐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难道在我们之前有人进来了?不可能啊,这八重宝函的封印还是好好的。”
 王明堂回过头看了看通往第二层地宫的墓门,他放下八重宝函,跑到那道墓门前,一脚踹开,那墓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汉白玉灵帐,帐后是一个巨大的灵床。王明堂脑袋就是一阵眩晕,这里果然诡异,难道自己真的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大家聚在一起,看着一前一后两道墓门,气氛极为压抑。李一铲清清嗓子说:“看样子,这里的地宫似乎都被重新布局过。”王明堂点点头:“谁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吴小四挠挠头:“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一共就三间相连的地宫,再怎么重组都组不出花来,无非就是123,321。我们只要分头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肯定有人能走出去。”王明堂点头:“其他人还有什么主意没有?”伍子顿了顿说:“我有个笨方法,我们把带来的绳索穿成一条,在这些地宫里从头拉到尾,我还就不信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明堂说:“这主意不错。大家赶快穿绳子。”所有人都七手八脚地拿出绳子穿在一起,可是那长度还够不上一个地宫的。王明堂长叹一声:“这是命数啊。你们往东走,我自己往西走。”他想起那个算命的话,如果自己是必死的,那就不能让其他人跟着自己送死。
  王明堂说罢,摇摇晃晃地推开东面墓门走进了主宫。墓门“况”的一声关上了。李一铲看着发愣的众人说:“大家别傻站着了,赶紧撤吧。”所有人无不脸色煞白,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
  原本在这层地宫地上的小山尸体居然没了,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喉头阵阵发紧。
  墓壁上那展翅的凤凰冷冷地看着这些盗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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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落在地上的尸体,都有种强烈恶心的感觉。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说出去也是有名有号的汉子,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怖笼罩在身边。墓里愈发的昏暗,墓壁上凤凰似乎浮起来一样,颜色也愈浓烈,看上去特别恶心。
  李一铲镇定地说:“大家都别慌。我们还要找出口出去。”伍子惨笑一下:“现在好了,我们不但身陷迷宫,而且还出现了机关陷阱。”李一铲抬头看看天棚上断裂的钢索说:“这里出现了机关,而且应该不止一个。大家都小心一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之极。大家一起默默地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只能听天由命吧。大家穿过地宫,还没走上一半,突然一个外号叫“罗汉”的大胡子站住不动了,语气了满是惊惶:“我……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大家一起去看他,罗汉的脚下紧紧地扣着一个钢索,使他动弹不得。
  李一铲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掏出匕首开始割这个钢索,但这锁足足有二指宽,匕首一会就卷了刃。他看了看其他人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起拽出匕首围了过来。
这时候,李一铲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墙边仔细摸索着,其他人围了过来:“一铲兄弟,你看什么那?有消息能解开这机关?”
  李一铲摸着墓壁上凤凰的翅膀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图案。”狗子凑上前仔细看着:“好像这翅膀里藏着一棵树,对,越看越像树。”李一铲点点头:“不错,是树。八个枝杈,这是八杈树。”伍子猛然回想起在天墓里找到那个白色面具,上面也是纹着八杈树。他张口结舌:“这……这……”李一铲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这地墓和天墓大有联系,很可能就是一人所设计。”
  伍子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该死的还是会死。”李一铲说:“咱们现在五个人,加上死了的罗汉、吴小四、不知去向的王明堂一共是八个人。我们在主宫拿出的那宝贝,叫八重宝函,现在又看见了八杈树,都带八字怎么会这么巧?”
  伍子烦躁地说:“我现在就想出去,他奶奶的,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干这个行当了。妈的,不是人干的。”李一铲趁机说:“不错。我说各位啊,这盗墓本来就是断子绝孙的勾当,而且又这么危险,我要是出去的话肯定就洗手不干了。”
三个人谁也不敢走进一步。如果那墓壁突然下落封住墓室,当时候想出也出不去了。
  但这里又是眼前唯一能掌控的线索。李一铲清清嗓子:“我进去看看吧。”那两人沉默半晌,伍子说:“一铲兄弟,你自己小心点。”
  李一铲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跨进墓室里。这间墓室是用红色墓砖砌成,颜色暧昧火红,映的李一铲脸色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就像在融化在火里一样。他看了看那悬着的墓壁,又看了看墓室外的两个人,心跳得特别厉害。自从认识陈驼子起,自己就多次深陷死地,虽屡屡脱生,但也疲惫不堪。他默默祈祷着,如果能活着出了地墓,一定回家本本分分地跟着爹和娘生活。
  他咽了下口水,慢慢走到那铜镜前。铜镜里映出了他那满是血迹憔悴不堪的面容,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镜子里的他也做出一样的动作。这面铜镜一望之下非常古老,不但样式古雅,而且上面雕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李一铲心里就是一动,好像在《墓诀》里看到过关于这面铜镜的记载,真是后悔没好好钻研这书。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铜镜,指尖滑过之处非常冰冷。这时候,铜镜里的图像产生了一股股波纹,里面的自己突然不见了。李一铲惊讶极了,他目不转睛看着铜镜。
  墓室外的伍子和狗子看着李一铲站在那不动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的这俩小子是心急如焚。狗子喊着:“李一铲,你看见什么了?要不要帮忙?”李一铲背对着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整个墓室越来越红艳,一人一镜愈发的诡异。
李一铲和狗子从墓室里出来走到伍子的身边,伍子放下铜镜淡淡一笑:“你们信这镜子吗?我是不相信。这里全是假的。”狗子急忙问:“你看见什么?”伍子直直地看着他,眼里闪着奇怪的神色,然后摇摇头:“没看见什么。”
  李一铲看着这铜镜说:“我记得《墓诀》里有关于这种铜镜的记载,这面铜镜好像是上古之物,可以让人看见以后发生的事,但我觉得是扯淡。估计这铜镜可能内藏什么东西,可以迷乱我们的心智。总而言之,这是个不祥之物。伍子,还是把这东西放回去吧,我们不应该再去碰了。”
  伍子沉默了半晌,慢慢地说:“如果不是扯淡呢?如果……是真的呢?”李一铲皱着眉:“不应该吧。”狗子冷笑:“你自己也不能肯定。如果是真的呢?”说着,他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大声叫着:“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我就会撕烂衣服,血肉模糊受折磨而死?”
  李一铲急急地说:“狗子,这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会掉入刀阵,我也会死。这些都是扯淡,我根本就不相信。”
  狗子嚎叫着:“少他妈来这一套。这个地方让我头疼,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说着,他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伍子说:“狗子你也别哭了,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真的,那我也要死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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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突然开始自己抓自己:“好疼啊,我好疼。”不一刻,浑身的衣服全给扯烂了,身上满是抓痕,鲜血直流。狗子抓完身上,紧接着开始抓自己的脸:“我疼。我好疼。疼……疼……”脸上被抓得血肉模糊。李一铲和伍子看的都傻了。
  狗子开始撕扯自己的嘴,大股大股红中带绿的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停地干号着,犹如一只残兽。伍子看着李一铲,无力地说:“都实现了。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狗子撕扯了一会,躺在地上不动了。血像小河一样蜿蜒流淌。
  红色的墓室、鲜艳的凤凰图案、碎烂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无穷无尽的地宫,这些东西折磨的李一铲和伍子都快要崩溃了。
  伍子蹲在地上“呜呜”哭着,李一铲也靠在墓壁上,没有力气动了。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掉进去的刀坑里足足有百把尖刀,还看见一只手把自己推了下去。这只手是谁的?
李一铲哭丧着脸:“大……大哥,所有人都……都死了。”
   王明堂大惊失色,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李一铲的肩膀:“怎么回事?”
   李一铲看见王明堂,真的有了看见主心骨的感觉。王明堂这个人是大高个,遇到困难能沉得住气,颇有家长风范。李一铲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陈驼子的影子,他长叹了一口气,把经历的一切都跟王明堂说了。
   王明堂听后沉闷半晌,他叹口气说:“都说地墓凶险莫测,我还不信。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真是可惜了兄弟们。”
   李一铲问他:“大哥,墓诀里有没有关于怎么出地墓的记载?”
   王明堂点点头:“有,但是我不懂。原文就提了一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这座地墓也是陈小孩设计的,据说是为了封存佛家至宝舍利子……”李一铲听到陈小孩的名字,心头一震,暗想原来地墓是师傅的先人所造,看来这些故事都来自那另外半部《墓诀》了。当下不敢多想,凝神再听王明堂道,“舍利子就放在八重宝函最后一层的宝塔里,但是不知什么缘故已经失踪。这个地墓完全是按照八卦图的布局,共有八个出路,其中就包括了生死二门。看这情形,咱们分手的时候,你们走进是的死门,你现在能活着回来已然非常幸运了。”
   李一铲眼睛放光:“大哥,那这里就是生门了?”
   王明堂摇摇头:“当我琢磨出生死门的道理,再想回去找你们时,这里的格局又发生变化了,你们已经不见了。这里所有的地宫都有两个墓门,分别是生与死,是生是死取决于自己的选择。而这个主宫只有你进来时候的那一道墓门,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地墓的终点了。”
   李一铲颓然地说:“那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出去了?”
   王明堂摇摇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除非能解开这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一铲,现在只剩下咱俩了。”
   李一铲紧紧握着他的手,完全是真情流露:“明堂大哥,你能不能听兄弟一句话?”
   王明堂点点头:“你说吧。”
   李一铲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明堂大哥,如果我们能出这墓,以后你能不能别干这一行了?”
   王明堂微微一笑:“为什么说这个?”
   李一铲完全是真情流露:“大哥,盗墓这行太过凶险,每天都在刀头滚血。现在兄弟们都死了,这就是报应。”
   王明堂挣开他的手,慢慢地踱着步:“一铲,你还记得那算命瞎子说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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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眼看着王明堂越离越远,随即眼前一黑,他一闭眼,完了。随即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并没有什么尖刀。四周漆黑一片,李一铲什么也看不见,用手在地上乱摸,地面光滑冰凉。
   好像是,镜子。李一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这地面都是光滑的镜面?这么说来,那无数把尖刀应该是在……主宫的天棚上。他突然明白了,这刀坑看上去是死门其实就是生门,
   因为地面太过光滑,他好几次都站立不稳。
   李一铲趴在地面上,看见不远处隐隐地有了光亮,他艰难地朝着那光亮爬去。
  
   宝塔对面的寺院台阶上,王尖山握着枪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冷了。冰凉如水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哥哥和其他兄弟们怎么还没出来?
   这个时候,他看见塔旁那口枯井有响动,身上就是一激灵。他忙把自己藏起来,紧紧地盯着井口。一会儿,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借着月光他看见这不是自己哥哥王明堂,而是李一铲。
   王尖山皱紧眉头,哥哥的话还响在自己耳边:“只要不是我第一个出来,那就说明肯定有了变数。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王明堂眼看着李一铲落入刀坑,但没有预料中的鲜血四溅。他居然掉在地面上,那地面霎时全是反光,王明堂脑子一热,这是镜子。他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天棚之上全是尖刀,原来下面的镜子里的刀阵是镜子里的假相,真的在天棚上。
   这时,地面的翻板开始回复原位,而天棚却开始往下走,无数的尖刀直直地指向地面,越来越近。
   王明堂看到地面上的缝隙越来越小,暗叫了一声不好。他一个鱼跃跳进翻坑,就在进入的一瞬间,地面恢复原样。
   他从空中直落下来,掉在地面上,砸的身子生疼。他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见了亮光。王明堂兴奋地心头乱颤,急忙跑过去一看,原来这光亮是从上面渗透下来了。他把住墙壁慢慢地攀了上去,头顶是一块四方的青砖,他一用力就把那青砖给顶开,一纵身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在寺里的一个偏殿里。
   他哼哼冷笑了两声,李一铲,你的死期到了,随即拽出腰间的刀走出殿外,刚一脚跨出大殿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弟弟王尖山正拿着盒子枪对准了地上的李一铲。
   不把所有的兄弟都放在身边,是跑江湖的绝招。
   王明堂正准备走过去,变故徒生,只听见一声枪响,王尖山身子一歪栽倒在地。王明堂愣了一下,一腔热血似乎要从口中涌出来。他低吼一声,正想跑过去,四下里人声大作,外面已经涌进来许多警员。他马上藏在殿门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警员们把李一铲给救了下来,随即拽住地上王尖山死尸的脚,给拖到枯井旁,一下扔了进去。王尖山在地上被拖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一直在看着寺里的王明堂。
   王明堂看着弟弟的眼,几乎咬碎了嘴里的牙,手指指节捏的“嘎嘎”响,他看着李一铲,眼里几乎冒了火。这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另外一个老熟人吸引住了,巴戟天。他曾经和这位江湖人称巴叔的古董贩子打过几次交道,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和警局合作,看样子和李一铲关系还不一般。
   月光如冰,洒在殿内,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凄凉。
   等人都散尽了,王明堂从殿里走了出来,来到自己弟弟死的地方。地上一道很明显的拖痕,鲜血淋漓。他跪在地上,用手缓缓捧起带着自己弟弟鲜血的泥土,放到自己嘴边。浑身战栗,眼泪流了出来。
   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咬着牙恨恨地说了一声:“李一铲。”
  
   开满丁香花的山上,有一座修葺的非常古朴的坟墓。墓前堆满了采来的鲜花,一个老人和一个年青人在墓前低头默哀。那老人抬起头说:“一铲,是不是还在想着你师父和苗花?”
   李一铲眼角慢慢地渗出一丝泪水,语气里充满了悲凉:“人鬼不同域,天地长相隔。想也是没用的。”
   “对于将来你有怎么打算?”
   “我想跟着父母好好生活。”
   巴戟天看着满山的郁郁葱葱:“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一铲转过脸看他:“不知道巴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巴戟天看着陈驼子的墓碑说:“还记得你师父临死前的遗言吗?让你找陈家祖坟,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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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二丁本来萎靡的脸上陡然振作,他的声音极为低沉:“这位朋友,你知道这个教派?”李一铲点点头:“我曾经和这个教派的一个教徒打过交道,仅仅知道这是个邪教而已。”
   叶有德说:“二丁兄弟是我在云南时的向导,那时候我没听他的劝告,只是为了自家祖坟硬闯了邪降族的禁地,虽死里逃生但连累了二丁兄弟中了降头。”他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李一铲看着成二丁身上的伤,其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听师父陈驼子介绍过南洋的降头,邪的要命,和苗蛊,东洋的九菊并称三大邪术。
   叶有德给成二丁倒了一杯酒:“二丁兄弟,这位是风水堪舆的高手李一铲,你把在云南的遭遇跟他说说,或许有办法解开邪降。”
   成二丁喝了一口酒,陷入了回忆之中,那种不堪回首的痛苦在脸上浮现出来,他的嘴唇颤得特别厉害:“今年开春的时候,我成为叶老大在云南的向导。根据叶家族谱的记载,这座坟修建在云南保山的密林之中。我们那里经常下雨,深山里有许多暗藏的河流,沼泽,一步不慎就出不来了。记得那天我们在深山中已经走了将近三天,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原本晴朗无云蓝瓦瓦的天空突降暴雨,山路变的泥泞不堪。成二丁被大雨淋的几乎睁不开眼,头发完全披在脸上。他竭尽全力地嘶喊着:“叶老大,叶老大,跟我走。”
   一只手突然紧紧把住他的肩膀,正是叶有德。
   因为雨中加风,人的声音显的异常渺小,叶有德大声喊着:“老成,怎么走啊?我们还是先避避雨吧。”皮特李就站在叶有德旁边,这位英国出来的洋小伙子生性喜爱冒险,感觉此时非常的刺激,他禁不住仰天冲着大雨“嗷嗷”地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野性。
   成二丁非常不客气,他一把拽住皮特李的前胸:“你鬼叫什么?这里已经进入了邪降族的领域,任何不慎都能引来麻烦。你知道不知道?”皮特李耸耸肩,不以为然。
看着这牌位,叶有德感觉自己遍体生凉:“这……这是?”
   成二丁脸色阴沉得厉害:“叶老大,从现在起,我们就要跨入邪降族的领地了。千万不要鲁莽做事。”
   两人顺着山路继续前行,时不时的可以在林子里看见这种牌位。叶有德把刀握得紧紧的,脸上粘粘的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树林里不时响起鸟叫虫鸣,更显诡异。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一间木屋,屋内亮着灯,门前挂着一串小骷髅。
   两个人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成二丁借着月光仔细看着地图,不看则已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叶家祖坟应该就在这木屋之下。
   这木屋看情形肯定是邪降族降头师住的地方,必然凶险莫测。成二丁看着叶有德低声问:“叶老大,你想不想请回先祖的尸骨?”叶有德坚决地说:“想。”成二丁点点头:“咱俩必须混进这间木屋,然后再做打算。”
   那间木屋的灯光亮了一宿,两个人没敢造次躲在森林中一直没出来。第二天,一束阳光照亮了整个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股清新之气。叶有德被成二丁给推醒,他看见成二丁用手做了个嘘声,然后指了指那间木屋。
   屋门此时大开,一个穿着云南一带民族服色的少女站在屋前闭着眼仰头对着天,微风徐徐吹动她的长发,白皙的脸上媚态十足。叶有德看的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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