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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单亲女孩混乱青春故事:我是妖孽

单亲女孩混乱青春故事:我是妖孽

2004年,我十八岁。在所有熟悉和了解我的人眼中,我是一个叛逆而又早熟的孩子。
  5岁时,在父亲的带领下,我第一次背起书包踏上了求学路。当时,我清楚地记得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父亲一再叮嘱我:到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可在他重复N多遍之后,我依旧默不作声,低头走路。于是父亲急了,站在我的面前厉声呵斥:“我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我停止走路,可我依旧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装傻。后来,直到父亲将他那粗壮有力的大手拧在我的耳朵上,我才抬起头一脸无辜看着他说:“要是老师说错了我也要听么?”。父亲的表情一时间凝固在脸上,死一样的难看,再后来我就在他的暴力拉扯下走进了学校,这是我第一天上学时的情景,刻骨铭心的难忘。

  也许是因为我对这个问题的意外回答,从此父亲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小人精”。可在此之前,后母曾一直在背地里喊我是个“小妖精”,原因是我从两岁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抱着一本佛经仔细研读。这本佛经是生母走的时候留下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从小我就把它据为己有。我没有妈妈,没有玩具,唯一拥有的就是这本经书。所以,在那个少不更事的年龄,我把它视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拥有私有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

  记得三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躲在床上抱着这本佛经看的津津有味,后母发现后一把将它夺去,瞟了两眼后说我读的一页竟然是“色即是空”,随后她很生气地把经书丢到一边,点着我的脑门就是一顿狂批,最后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我“小妖精”。其实我当时并不识字,我也只有在想妈妈的时候才抱着它,看的投入是因为我特别想妈妈。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更不喜欢从后母的嘴里喊出这个名字。所以,从那以后在后母的面前我再也不敢动那本经书,并渐渐地开始在她面前装傻。装傻的时候我常常犯错,我经常打碎家里的盆盆灌灌,踩坏家里的花花草草。后来,后母给我改了个名字,她不再叫我“小妖精”,而是从新给我取个名字叫我“小妖孽”。就这样,她一叫就是十八年。

  所以,在生命的前十八年里,我活得空前的辛苦,我一直伪装成坚强、快乐的模样,我按照自己的方式有计划的过我的生活。我计划要在生命的前十八年里活的比别人辛苦,比别人累,以便可以在十八年后的某一天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果然,十八年后,我考上了大学,独自一个人来到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城市读书,我想我已经摆脱十八年来家庭给我带来了的阴影,摆脱了后母对我的压迫,更摆脱了“妖孽”这个名字。

  可不曾想,进入大学以后,我和初恋毛宇新在同一所大学里相遇,他犹如我伤感过去的化身,他的出现使伤痛在我的骨子里继续蔓延,肆无忌惮的蔓延……我摆脱不了以前的生活阴影,我的伤痛依旧继续。

  伴随着毛宇新的结婚,我的感情世界也发生了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接二连三的不幸事件发生在我和我的朋友身上:宿舍好友刘诗诗因为我而惨遭报复;陈芸服用安眠药自杀;时磊因为我出车祸而变成植物人;教练也因我而被判入狱。就这样,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妖孽”……

  经历了许多之后,我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并且带着这些故事,毕业后我到南方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在这里,工作之余我经常会回忆我的过去,我依旧习惯于思索,在思索中我收获了思想,收获了成熟的心智。同时,在思索中我失去了童稚,失去了纯真,也失去了七七八八极具个性的棱角……

  一年后的今天,我依旧习惯于思索,习惯在洒满阳光的午后,抑或星斗满天的午夜,开始回忆。回忆那段活得空前真实的大学生活,那段让我爱得死去活来,又恨得咬牙切齿的青春岁月。

  然后开始写作,记下生活的点点滴滴,有爱、又恨、有寂寞,还有疼痛……

  疼痛的青春。

  我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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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你xxx死哪儿去了,手机怎么一直无法接通?老娘出事了,你快过来,对了,带几个男的,记住了啊,要爷们,纯种的爷们儿。
  你这是在哪儿啊?怎么……还没等我说完,电话就被挂断,这斗鸡干什么都是雷厉风行。

  电话里冲我狂吼的是我的室友诗诗,也是我进入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名字听上去温文尔雅的,但她却一点也不文雅。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任何事物都披着虚伪的外衣,当你第一眼看到它好的时候,就要往坏处上想;当你第一眼看到它坏的时候,就要往更坏处想。呵呵,瞧我这是什么破逻辑啊?

  言归正传,从认识诗诗第一天起,我就发现她习惯于扯着嗓子骂娘,吵起架来强悍的像只斗鸡。但是,在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又发现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孩,没心没肺的,胸无城府也胸无点墨,但她很快乐,也很可爱。酷酷的表情,强悍的造势只不过是她活着的道具,看清楚哟,此乃“道具”,而非“面具”矣。

  我喜欢素面朝天,不带任何面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我喜欢诗诗,并以最快的速度和她成了挚交,谈得高雅点我们这叫志同道合,说得低俗些我们也就是臭味相投。不管怎么样,本来就有些侠义心肠的我这次一定要冲到一线救援。所以,在接完诗诗这个不知缘由的电话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去搜寻诗诗需要的爷们儿。

  可是当我来到楼下,定立在瑟瑟秋风中时,才发现我不是诗诗,没有她那么强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冲动,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激情,被眼前的现实一点一点吞噬掉。眼看着一对对情侣手拉着手幸福地从我眼前飘过,我哪里忍心棒打鸳鸯,抢人家男友一用?更何况我刚进入大学才两个月,男丁后备储蓄严重不足,这可怎么办?正在迷茫之即,诗诗又打来电话。

  晨晨,你丫在哪儿啊?再不来老娘就真死翘了。

  我正在校园里给你猎取纯爷们儿啊诗诗,你现在在哪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

  我在“烟花间”,你丫15分钟不赶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烟花间?你怎么在妓院?

  你丫说什么呢?什么妓院啊,这是迪厅好不好?延安路170号,烟花间,你快点带人过来啊。

  恩,恩,我尽力,我马上过去。我信誓旦旦地站在瑟瑟秋风中不停地冲着手机点头,心里却感觉挺纳闷,“烟花间”明明是清朝同治年间一家有名的妓院,怎么改朝换代成了经营舞女的地方?说不定暗地里又重操旧业,诗诗这只斗鸡怎么跑那儿祸害人?真是造孽!

  于晨,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等人?我正迷惑,忽然眼前来一小白脸,他叫时磊,大三外语系才子,阳气不足,阴气过剩。

  等人?恩,就是等人,而且等你,本姑娘今天有事找你帮忙。我有点饥不择食,这可是我唯一的男丁资源,虽然质量不高,但可勉强一用。听我这么一说,时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屁颠屁颠地把耳朵伸过来请命。

  你赶快打电话,找几个男生和我一起去救诗诗。

  你……

  别问这么多,没时间了,快啊。在我强大的压力下,时磊战战兢兢地揪出宿舍的几个哥们儿,和我一起奔向校园西门。

  师父,去妓院。我挥舞着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噌地一声钻进车里冲着司机说。

  什么?看着出租车司机瞪大的眼睛,我连声说不好意思。

  是迪厅,延安路170号,烟花间。不好意思,师父,拜托您开快点,我朋友再有10分钟就出事儿。

  呵呵,10分钟?我倒还没听说过出事儿还有这么精确的,搞得跟遥控炸弹似的。听着司机师父貌似非常有道理的话,我冲着他做出的带有讨好性质又极具诱惑力的假惺惺的笑容凝固在空气中,收不回来,也笑不下去。

  小朋友,我看你也没多大,往那个是非之地跑什么呀你?不在学校里好好待着多学点文化知识,四化建设还指望着你们这一代的啊。

  师父,不是,叔叔您误会了,我,我这是去救人,我住一宿舍的朋友出事了,这不我搬了几个壮丁过去救援。其实那种地方我一次也没去过,您睁大眼睛上下瞅瞅,我这长势,可是根正苗红的,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瞎胡混?呵呵,是吧叔叔?我凝固在空气中的笑容再次焕发出带有讨好性质又极具诱惑力的假惺惺的灿烂。我笑在脸上,心里却在暗骂这该死的师父还不加快速度。

  救人?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加速。这司机终于开了窍,脚踩油门,速度表上的红色刻度盘上的指针噌地上调了45度,看着刻度盘上的120码,我心里那叫一个兴高采烈,正要回头和时磊他们打招呼,忽然想起诗诗要的是爷们儿,纯种的爷们儿,而这几个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男人,具备雄性第二性征,可要是真和爷们们相比,估计这几位还真得再投几次胎才成。这么一想感觉特对不住诗诗,就等着这只强悍的斗鸡冲着我发彪吧。

  我坐在副座看着观后镜里的时磊,白皙的面孔,五官精致到平庸,游离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他是大学里第一个追求我的男生,论学识论人品他都是无可挑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感觉。用诗诗的话就是丫嘴上连根毛都没长,接起吻来肯定没感觉。我不知道我对他没有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就是诗诗所说的这种接吻时的感觉,我没试验过,我不知道。

  爱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也许它需要的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火辣辣、赤裸裸的感觉,而我对时磊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也许从看到时磊的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他在我的心目中是那样的不屑一顾,可有可无。我一直感觉他认识我是一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或者说我是他生命中的一次劫难,正如后母所言我是妖孽,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对时磊还没造什么孽。

  我的视线从时磊脸上移开,看着窗外满街的霓虹,我一脸的迷茫,伤感从骨头缝儿爬出来开始全身蔓延,肆无忌惮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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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随着我一声叫喊,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顿时感觉头晕眼花,幸亏我系着安全带,要不早冲破前车窗飞出去横尸街头了。

  怎么了小朋友,还没到呢你喊什么停呀?出租车司机很是惊讶地看着我。

  叔叔,呶,那个跟流浪狗似的正满大街上晃荡的女孩就是我要去救援的室友。我捂着额头指着车窗外正在马路上幽灵般游荡着的诗诗对司机师傅说。

  付了钱我匆忙下车,一口气跑到诗诗跟前,时磊他们也跑着跟了过来。

  你没事吧诗诗?发黄的路灯下,诗诗看见我本来呆若木鸡的眼神一下子精神起来。

  晨晨,你丫怎么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老娘差点壮烈牺牲?诗诗双手插腰,强悍的斗鸡架势刚刚摆正,突然看见站在我身后的时磊和他的室友。

  于晨!我xxx给你要的可是爷们儿,你丫就带几个小白脸过来充数?那可是娱乐场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就他们几个,切!你丫带他们过来是不是想给老娘陪葬啊?诗诗歇斯底里地冲着我狼嚎一般的狂吼,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诗诗,你听我解释。我正要解释眼前突然有些模糊,感觉额头上有种液体在流动。

  哎呀,晨晨,你的额头怎么流血了?

  诗诗话音刚落时磊噌地一声站到我的面前,二话没说拿着一个带有淡淡清香气味的手绢捂住我的额头,经他这么温柔的一捂,脑袋的疼痛顿时减轻很多。

  疼么,于晨?时磊关切地问我,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你丫少在这儿献殷勤,快去叫辆出租车去。诗诗捂住我的额头上的手绢,一把把时磊推开,时磊慌忙跑到马路中间拦了辆出租车。

  时磊,你丫真不是个男人,我家晨晨跟着你没一点安全感,你看看这白白净净的小脸让你给摧残的。

  时磊无言,我坐在后排躺在诗诗怀里,闻到浓烈的酒精味儿,听着她口沫横飞地说咯着时磊,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诗诗,不管他的事儿,这是刚才打车不小心撞的。对了,你还没给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哎呀,别提了。前天我听一姐们儿说周末来这里卖花特赚钱,本来我指望着来这儿赚点银子,把我心仪已久的那头小金猪买回去玩玩,结果银子还没赚到手,就遭几个小流氓非礼,丫几个畜生真不要脸,哪天老娘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哎,真是可惜了我那两百多银子,啧啧,真他妈晦气。晨晨,我给你说对待男人,特别是那种贱男人,就要抽脸,我让他贱,抽脸不行就踹下面,一准儿行,今天我就是用这招才从那帮色狼群里逃出来的。诗诗在空中挥舞着鸡爪来回比划,像是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英雄向在座的劳苦大众现身说法。

  诗诗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不要到这种地方来,太危险了,那天你要在这个地方误落红尘,可真就完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着,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要是不缺银子谁来这鬼地方啊,一群妖魔鬼怪,你没见那些女的穿的那叫一个漏,丫一看不是明妓就是暗娼。那群男的更xxx下贱,连我这卖花的纯情小女生也不放过,怪不得那个有名的作家说什么来着,迪厅是一个与人性一拍即合的场所。这就是人性啊,丑陋的人性啊,可悲的人性啊。奶奶的,将来我也要写本书,不行我是这笔头不行。诗诗摇头晃脑张牙舞爪地说着,除了出租车司机一个劲地发出噗噗嗤嗤笑声,他们都沉默无语,像是在给我集体默哀。特别是时磊,绷紧的脸袋儿像谁欠他二百大洋似的。

  唉,我说我怀里的文学青年,你可要帮我完成这写书的使命啊。你丫别装死啊,晨晨,晨晨。诗诗见我没回应,使劲推了推我。

  诗诗你缺德不缺德?我都成这样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脑袋都被你侃晕菜了,你能不能积点德少说两句。

  于晨,你再坚持一会啊,马上就到了,一会我陪你去包扎一下。时磊回过头来心痛地看着我,眼睛里水灵灵的,像是充满了泪水。

  第一次见时磊的时候,就痴迷于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漂亮而又有神儿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纯净的眼神里含带了一丝忧伤。我当时就想要是这双眼睛长在我这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估计除了天上落下的大雁,和沉在水底的游鱼,任何生物看了我的模样都会惭愧的要死去。可对于时磊,对于他这双漂亮的眼睛,对于他出众的才华和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我一直抱着欣赏的态度,没有一点要去占有的欲望,他近乎完美的一切都离我太遥远。

  经历了一场恋爱,马拉松式的恋了六年,我累了,也伤了。如今,当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回首过去,才发现六年的爱情却是沧海桑田,一幕一幕,刻骨铭心,却又恍如隔世。所以,现在爱情于我犹如满天闪烁的小星星,只可远远的观望,却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可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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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就停在这里吧。
  下车后时磊抢先一步走到诗诗前面,一把把我揽到怀里,然后扶着我急切地向医院正门走去。

  我依偎在时磊怀中,仿佛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我微微地睁开双眼,看见诗诗撅起的小嘴和不屑一顾的表情,我心里暗自高兴。我心想时磊这小白脸终于在我面前有了一次大男人的表现,诗诗这只斗鸡也有不强悍的时候,呵呵,这次撞破脑袋真有点颠覆乾坤的感觉,值了。

  进了医护室时磊一直陪在身边,整个包扎过程他对我照顾得细心入微,一会儿让医生轻点儿,一会儿又让医生开最好的消炎药。看着他跑前跑后任劳任怨的憨态,我的心里还真小感动了一把。

  你这姑娘真是有福气,看看这男朋友长的一表人才不说,还这么会关心人,哎!这姑娘小命儿可真好……医生阿姨看着时磊,嘴里一个劲儿地夸个不停,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怒放的花儿一样,敢情不是真心的羡慕我,而是对时磊有点什么想法似的。

  有福气?有福气脑袋会撞成这样?痛在我身上,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医生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表情,我心里暗骂。

  从医院出来时磊又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千叮咛万嘱咐后还是很不情愿地把我从他怀里转移给诗诗。白净的脸上挂满了担忧的表情,看着他脉脉含情的眼睛离去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这双眼睛要是长到我这白白净净的脸上该多好。

  晨晨,别告诉我你丫已经和这小子谈恋爱了。不过看着你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里,感觉你俩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哎,你看我这话说的,多对不住我这四年后的那张大学文凭,怎么能说就像那么回事,你俩简直就是绝配的一对。

  你瞎说什么呀诗诗,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心?

  要是没谈,丫怎么会对你这么好?还别说,你这家伙装死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奄奄一息的,你没见把他那张小白脸紧张的,我都不忍心看第二眼。丫还真怜香惜玉啊,照顾你细心得跟个女人似的。啧啧,我最见不得他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我坚如磐石的心都差点被丫给征服了,你难道就没心动?你看他现在还在门口站着不忍心离去呢。

  我回头看了看时磊,他向我微微招了招手,然后做了一个晚安的身势语。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幸福,但我知道这种幸福与爱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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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识时磊的时候是在英语角,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大学军训刚结束,我的生活百无聊赖,无聊的人总是会找点无聊的事情做做,然而对于我来说最无聊的事情莫过于学习。于是,我就问我们宿舍最爱学习的董春花晚上有什么安排,她说要去英语角练习口语,我也就很无聊地跟了过去。
  那是个深秋的夜晚,跟在董春花身后穿过校园里那片荒凉的小树林,看着她村姑模样的背影,我的感觉像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跟着她一起逃荒,又好像是在她的带领下一起奔赴刑场,心里战战兢兢的,写到这里的时候我不觉浑身打了个寒战。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要归因于董春花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刻骨铭心的第一印象。

  董春花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宿舍,她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上衣穿粗布马褂,下身穿一条皱皱巴巴的七分短裤,一副工农兵的打扮。后来才知道其实她那条裤子不是七分裤,而是高一时和她妈妈进城买过的唯一的一条裤子。大学报到那天,我拎着行李走进宿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董春花,当时她正用一双即黑又粗糙的手抚摸着电脑桌,酷似一个爱好古玩的老人擦拭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儿。

  坦白地说,第一眼看到她的模样时吓我一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进了原始部落了呢。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子随着一声紧张的心跳跌落在地,苹果和矿泉水撒了一地。这时诗诗一个箭步冲上前帮我捡起所有的东西,小脸色眯眯地冲我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是诗诗的笑脸把我从蛮荒年代的幻想中拽了回来。

  后来,诗诗就一边特热心地帮我收拾东西一边冲着我狂侃,她告诉我其实她骨子里不算是一个很热心的人,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我刚进宿舍的时候给她的第一印象特深刻。她说,我心想丫长的真精神,白白净净的,你一来我就感觉这妖窝儿终于有了点儿人气儿,要是没有你,想想我要在群魔乱舞的妖怪洞里生活四年,啧啧,真是可怕!

  诗诗幽默的语言加上可爱的表情让我受了惊吓的心稍许有了些安慰,想着以后的大学生活能有诗诗这样的人做伴儿,突然感觉这个地方还算适应人类生存。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彼此留下良好的印象,为我们以后建立深厚的友谊打下坚实的基础,我和诗诗就这么哭哭笑笑、打打闹闹、轰轰烈烈地度过了四年大学生活。

  其实我本来不是一个太爱注意别人外表的人,特别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人的外表,听诗诗一直口无遮拦地狂侃着我们宿舍住着一窝子的妖魔鬼怪,我倒是很用心地注意了一下周围的室友。当时包括我在内宿舍一共有五个人,就冲诗诗挑剔的眼光她的长相自然不用多说,其余的三个倒真是不敢恭维,奇形怪状的脸庞,参差不齐魔鬼的身材,正如诗诗所言,妖魔鬼怪一般。倒是董春花仔细看起来还有点姿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黑的眸子里水一样的清纯,不含任何杂质,我注意她的时候她正用这双不含杂质的眼睛好奇地洞察着宿舍的一切,壁橱、挂衣柜、电脑桌、双层床,甚至洗手间的大镜子她都要用手去触摸一下,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其实用不太别出心裁的眼光看董春花,她长的还算漂亮,只是少了些资本来装饰自己。我一直自命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苦命的孩子,可自从见过董春花以后我发现我的命还不算太苦。

  
 英语角在二号教学楼后面的一块草坪上,在来之前我并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一个学习英语的园地,也不屑于向董春花这种人打听,甚至不屑于和她并排走路,不是看不起农村来的穷孩子,而是心里上有阴影,受惊吓时留下的阴影。
  来到英语角,首先看到的便是墙上那盏灰暗的白炽灯泡,正无精打采地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灯下稀稀拉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着所谓的英语。我站在那里有点迷茫,董春花和我一样,但看上去她比我更迷茫。很明显这样的场合不吸引我,看着那昏暗的灯光就觉得扫兴,可就在我正要给董春花说我要回去的时候,一个男孩走上前来。

  “Canwetalkover?”

  “OK!”。不知是他一口流利的英语吸引了我,还是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将我迷住,也可能是自己当时太过于寂寞无聊。总之,鬼使神差的,我无力抗拒地用非常笨拙的英语和他交流起来。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直到英语角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宿舍将要熄灯时才离去。

  分别的时候他没有向我要联系方式,只是淡淡的问我下周末还会不会再来,我装出一副纯情的淑女模样,假惺惺地笑着说,应该会的吧。

  那好,下周末老地方见,拜拜!在学校二号餐厅前的十字路口,时磊微笑着向我道别,我挥了挥我可爱的小手和他再见,然后我们一个向左拐,一个向右走。

  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飞奔着向宿舍的方向跑去,但还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劈劈啪啪的脚步声紧跟着我,我加速他也加速,我减速他也减速。敏锐的听觉告诉我他一直和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想起了午夜惊魂,想起了诗诗给我讲的鬼故事,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直到看见管理员阿姨时我才停下脚步,这时我回头看过去才发现跟在我后面的那个身影竟然是董春花,她耷拉着脑袋正摇头晃脑地向宿舍楼大厅里冲刺,我又恼又气地站在大厅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并且气势汹汹地对她说,深更半夜的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上次你吓我吓的还不够啊?

  我没有想要吓你的意思,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一起去的英语角,就应该一起回来,我一直在草坪后面的阴影处等着你呢。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和那双不含杂质的大眼睛,我突然没了怒火,反倒对她感觉有点儿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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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诗扶着我上楼,刚走到四楼楼道拐角处就听到我们宿舍传出的争吵声,走的越近火药味儿越浓。
  你是没长手啊,还是没长脚啊你?长了一副农民脸,你还这么贱!

  我和诗诗走进宿舍时崔倩正指着站在墙角的董春花大骂,董春花低着头啜泣,眼泪已经摸湿了大半个军绿装的袖子。陈芸带着耳麦正在上网,宿舍爆发的这场战争似乎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像生活在真空中一样,专注地在网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天,忙得不亦乐乎。许一欣和男朋友约会还没回来。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这山旮旯里跑出来的穷鬼,我看你一眼就一天没胃口吃饭。崔倩像泼妇骂街一样一步步地逼向董春花,董春花最终退到了洗手间的墙角里,身体顺着墙体滑落在地上,抱头恸哭起来!看着董春花泣不成声的样子,我一阵心痛。

  崔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至于这样对她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脑袋的疼痛大声地冲着崔倩说。

  哎呦,怎么一会儿不见脑袋就挂彩了呢?这又是去哪儿行侠仗义了于晨,于大侠?

  丫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会装处女,回到宿舍你就撒泼儿,奶奶的,今天老娘正式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诗诗见崔倩把斗争的矛头指向我,立即摆出强悍的斗鸡架势。

  哎呦,你们别吵了好不好?不就因为半瓶开水,至于这样伤和气么?陈芸终于摘下耳机,开始回归到争斗的群体。陈芸说着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陈芸?你说说看。我想知道个究竟,便问道。

  是这样的,崔倩一进门呢,董春花正端着她的水瓶倒水,春花说她还没倒出来,崔倩呢说她一瓶水都让她用完了,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丫你还要脸不要了,就你那破瓶你自己说说你拎过几次开水,哪次不是董春花给你拎的,拎回来你又是洗头又是洗脚,用完自个的再用董春花的,你丫简直就是慈禧那个老婆娘转世,老娘我早看不下去了,以前懒得和你计较。今天这事儿你还真做的出来,丫真不要脸,呸!

  呸!你才不要脸呢。她拎是她自愿的,她手贱,怎么着?崔倩见诗诗骂她也不甘示弱。

  你才贱……

  她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骂着的,我走到董春花跟前,拉住她埋在脸下的手将她扶起来,又洗了块干净的毛巾递过去,面带微笑的对她说,春花别怕,有我们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的心里特欣慰,很久以前就想对董春花说出类似的言语,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其实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拉近了我和董春花的心里距离,或许因为她淳朴善良,或许因为她太过于沉默寡言,太过于软弱,更或许是那次一起去英语角对她留下内疚之情。我想更重要的还应该是我天生就有一副侠义心肠,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怜香惜玉。

  军训结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董春花还穿着那身军绿装,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套衣服,但更多的还是她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她是山里来的孩子,她没钱。

  我拉着春花的手来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说,春花这件是我新买的上衣,只在宿舍试穿过一次,还没来得及穿出去,你穿上应该很漂亮的,给送你了。我把衣服塞到春花手里,她像是触电了一样后退一步。

  不不不,我不要,我这身衣服挺好的。

  以后和我不要这么客气,让你拿着就拿着啊,我再给你找条裤子。春花高兴地接过衣服。诗诗见状来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袖子小声说,你丫脑袋进水了还是刚才撞坏了,这可是花了你一千多银子呢,你一个月码字的稿费就这么送出去了?我笑着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然后躲开诗诗的视线拿着裤子来到春花跟前。

  春花,来,你现在把它们穿上试试看合适不?春花接过衣服,高兴得跟过新年似的。

  你还别说,穿上这身衣服丫还真的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呢,真漂亮。诗诗看着董春花不由自主地赞叹。这可是进入大学之后她第一次赞扬董春花。

  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站在镜子前的董春花,以前在我穿衣服的时候董春花也是用这种目光偷偷的欣赏着我,刚开始我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但后来这种优越感渐渐的变成了罪恶感,特别是我上次试穿这件刚买来的衣服时,董春花看着我一脸的羡慕,后来我分明看到她眼里晶莹的泪水。我当时就想把这件衣服送她,但只是想想而已,可还是没有勇气和她接近。

  怎么样,漂亮吧?我冲着诗诗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春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我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好好包装一下,以后就做咱们宿舍的形象大使了。

  切!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崔倩鄙视的目光看着春花说完爬xxx去。

  你丫给我闭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了张苦瓜脸整天还打扮得跟鸡似的,满校园的招摇撞骗,祸害男青年。对了,我可要警告你啊,时磊现在是晨晨的男朋友,你少给我打他的算盘,话我可是撂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不然你别怪老娘不客气。

  你,你……崔倩让诗诗气得说不出话来,倒头钻进被窝直喘粗气。

第一次见崔倩的时候是在车站,那时候我刚下火车,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说明,下车后到火车站对面的汽车站等候校车,学校安排专车统一接送。我拎着简单的行囊,一路蹦跶的来到汽车站,感觉全世界的春光明媚,我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其实我当时并不开心。
  我清楚地记得,就在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前一天下午,我坐着父亲的奥迪A8,听着气势恢宏、铿锵有力的《自由飞翔》,行驶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时,心里的感觉像是打翻的五味瓶,有点心酸和绝望味道,同时又夹杂着那么一点点的幸福和希望,就是那种酸酸的稍带着甜甜的感觉,当然这里的酸和甜都不是味觉里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看着车前排坐着的父亲和后母,我想起了十八年来自己倔强而又独立的生活。的确,十八年来我一直向往着独立,我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有计划地过我的生活,虽然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们貌合神离。我的我行我素一直被他们视为叛逆、早熟、造孽、无法管教……总之,一切坏孩子所有的缺点都可以追加到我的身上,即使一眼看不出来也会拐几个弯儿在我身上找到根结。所以,我不是在社会主义明媚阳光下茁壮成长起来的好孩子,我是在阴暗潮湿的悬崖夹缝里艰难而又倔强成长起来的畸形儿。尽管我的生活被我折腾得貌似有滋有味,但这个过程是何等的艰辛而富有乐趣恐怕无人知晓。

  我承认我叛逆而又早熟,三岁的时候后母骂我是“妖精”,五岁的时候她又改口骂我是“妖孽”,小的时候我不太理解,对后母恨之入骨。不过长大后我就不再十分恨她这样骂我了,因为这些称谓虽说不好听,但最起码还证明我还是一个有姿色的女人,当然父亲也不止一次的说我是个“人精”,所有这些都足以证明我的生活环境对于养成我叛逆而又早熟的个性是何等的顺理成章。但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理喻太多,因为我没有资本与他们抗衡,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坐在后排深情地注视着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认真,我想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在最后离别的这一刻,我确实应该好好的看看他们,看完之后我就可以自由的去飞翔,让他们也自由的去飞翔,我真想从此以后就这样和他们永别,谁也别再见谁。

  晨晨,到了。我还沉浸在要和他们生离死别的幻想中,父亲提醒我到了车站。我突然意识到我重生的那一天终于来临,就在我下车的这一刻,我就是那凤凰,就是凤凰涅槃里的那只火凤凰,我重生啦!我蹦跶地下车,父亲帮我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

  宝贝儿,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怎么没一点分量?我最见不得这老头儿变色龙一样的叫我。

  没装什么啊,几件衣服,一本经书,就是我妈留下的那本。

  你这孩子大老远的带本那东西干嘛?我给你买的东西就一样没带?

  是这样的老爸,我早给你说过我这人和你一样比较现实,以后要是真想给我买东西就直接给现金得了,我不喜欢你买的东西,它们不适合我。至于那本经书么,从小就是它陪着我长大的,我将来就是嫁人了也会算份嫁装带过去,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妈,我亲妈,你懂么你?

  你……

  老头儿听我这么一说脸都气绿了。

  再见吧,老爸,香车美女,算你老头有福气,回去开车小心点,Bye!我高扬着一只手,头也没回和他们挥手道别,我以为我会走的很潇洒,我以为从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就真的成了那只火凤凰,我真的解脱了,重生了。可我没有,就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眼睛里一股热泪夺眶而出,我大步流星的脚步愈走愈沉重,最后我无力地蹲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中间痛哭起来。

  起来吧晨晨,该进站了。我不知在蹲在地上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我观看,直到我被一张巨大的手掌扶起,我仰起脸看到的竟是父亲,我看到他和我一样眼里充满了泪水。一种陌生的感觉笼罩着我,我知道这种感觉只有在梦境里才感受的到,也许这就是我失去已久也渴望已久的父爱。

  父亲张开双臂将我揽入怀中,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眼里再次充满热泪,我想让这一刻停留,永远的停留,或者我就这样死去,幸福的死去。

  晨晨,其实爸爸很爱你,真的很爱你。离开了家,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缺钱了就给爸爸打个电话,别再那么倔强了啊,听话晨晨。我在父亲怀中哽咽地点了点头。

  后来父亲一直把我搂在怀中,陪我一起进站,一起检票,直到我要上车的前一秒,他还舍不得松手。我坐在火车上透过车窗和他挥手道别时,我再次看到父亲眼中闪烁的眼泪,我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仿佛看到了自己两岁时骑在父亲背上装作骑马时幸福的模样,心酸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让让,让让。正当我和很多新生以及他们的家长站在一起等车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让什么让,本身就是在排队等车,谁给你让?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心里暗骂。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慢一点,一会儿可别把你挤丢了。我正准备回头打探这是哪儿传来的声音,忽然一个女孩扒拉着挤到我旁边,趾高气昂地站着。

  她环视了一周,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可是当她看到我身上穿着的Versace品牌的裙子时不禁有些吃惊,看到她奇怪的表情我才开始注意她的穿着,原来她身上也穿了一件范思哲,只不过一眼就能看出她那件是仿版的。她仿佛知道我看穿了她的冒牌着装,很是气愤地对我哼了一声。对于这种既无知又肤浅的人我真是懒得计较,只当她是一真空,于是我淑女一样地站在原地继续等车。

  哎呀,热死我了,妈都怪你,不让我坐飞机来,你看看这大热天的人家怎么受得了啊?

  乖,妈给你擦擦汗啊,你爸说坐飞机不安全,所以咱们才坐火车。他爸,快把太阳伞拿出来给孩子罩着。

  冒牌货站在我旁边嗲声嗲气,一个妈妈桑模样的老女人像伺候xxx小姐一样拿着手绢在她脸上擦来擦去。一个民工模样的老男人从行李包里拿出一把又破又旧的大黄雨伞,上面还印着某某报纸的宣传语。看着这一家人的造型,我又想笑又纳闷,我心想这是谁啊,这么有才,拼凑出这么一个家庭,真是鬼斧神工啊。再看看他们周围放着的四五个大袋子,我寻思着不就是为一只鸡送行么,感情搞得跟搬家似的。看我这话是怎么说的,在没了解清楚人家的背景之前怎么就给冒牌货定了一个做鸡的职业呢?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我,就她那造型,即使不是鸡也确实有几分做鸡的潜质。

  丢死人了,赶快把你这破伞收起来,你也站的离我远点儿。民工模样的男人听到冒牌货这么一叫,胆怯地后退一步。

  俗话说:狗大不嫌家贫,女大不嫌爹丑。这冒牌货怎么这素质,感情真是做婊子的?真他妈无情。看到冒牌货矫揉造作的架势,我正要转身走开。这时一辆崭新的大巴车停在我的面前,车前一条红条幅:热烈欢迎04级新生报到!看着这几个鲜红的大字,再看看涌动的人头,我感觉自己像是电影里参加抗美援朝的解放军战士,那叫一个激动。

  我正要兴奋得手舞足蹈,忽然看见冒牌货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快点挤啊!她一边说一边扒拉着周围的人往前挤,像是在水里蛙泳。我也不甘示弱,长这么大我还真没和谁争抢过什么东西,这次我非要和这个冒牌货挤一下不可。

  我拎起简单的行囊,纵身一跃,一下子挤到车前,噌地一下钻进车门,我这动作就像《西游记》里大闹天宫的猴子,轻灵、快捷。我刚进去车门就自动关上,正好把冒牌货档在门外。看着她气愤的表情我的心情特舒畅。

  后来,我和诗诗在宿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着我们宿舍最后来的一位将是个什么造型。诗诗说我要求不高只要和你差不多就行,比你稍微丑那么一点点也成。诗诗话音刚落,就听见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站在门口的董春花很明显被吓了一跳,全宿舍人的目光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门口。

  怎么是冒牌货?这么巧合,比我构思的小说还具有戏剧性,这个世界真是到处充满了讽刺。

  冒牌货进门的一瞬间首先用锋利的目光扫视了宿舍一周,像是领导视察工作,趾高气昂的,她看每个人的目光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只是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时禁不住一怔,随后又轻蔑的哼了一声。

  丫长的还可以,挺有气质的。嗯,她身上那件衣服怎么和你的一模一样啊,感觉就是没你的好看。诗诗凑近我的耳朵小声地说,我冷冷一笑,没有回应,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冒牌货先用眼睛把宿舍的环境熟悉过以后,然后开始把堆在门口的四五包行李一个一个往宿舍里拖,还不时地发出哼哼哈哈矫揉造作的声响,特别是对待她那件防版的范思哲爱护有加,不是怕擦着就是怕碰着。

  我寻思着她这造型不像个吃苦受累的主,怎么一个人上楼了?她的那个妈妈桑和那个民工模样的爸爸此刻身在何处?难道是怕他们丢脸直接拒之楼下,或者干脆已经遣回老家?仔细想想这婊子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你干嘛啊你?这是我早就占好的床位,你丫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下铺去?

  我脑袋里正想象着冒牌货是用什么样的言语,加上什么样的造姿把两位苦命的老人打发回去的,我仿佛都能听到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心碎地说:真是造孽哟,白养了这么多年。刚刚联想到这里就听见诗诗扯着嗓门冲着冒牌货狂吼。原来冒牌货把诗诗床位上放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扔到宿舍仅剩下的一个下铺床位上。这婊子真够猖狂,可诗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你的床位?呵呵,你叫它一声看它吱声不?你叫啊,叫啊,叫啊……

  你,你……。诗诗一时间气得脸都绿了。冒牌货眼看自己占了上峰,得意地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你丫竟敢在我面前撒野,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是在哪个道儿上混的?诗诗强悍得像只斗鸡,说完嗖地一声蹿到上铺去,稀里哗啦地将床铺上的东西朝着冒牌货砸去,冒牌货躲闪不及砸了个正着。接下来的就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战争,董春花吓得躲在门后哭了起来,其余的人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持观望态度。

  当看到诗诗脸上斑斑血迹和一缕长发及地时,我妥协了。最终,我将我的床位让给了诗诗,而冒牌货很有战绩地霸占了诗诗的床位。从此,也就是从刚入校以来的这场床位大战开始,我对大学生活感到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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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是带着一身的纯洁走进大学校园的,我幻想着我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天使。在此之前,我曾畅想着大学生活是如何的丰富多彩,浪漫多姿,似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我还天真地以为进了这座美丽的象牙塔,我就可以忘掉所有的伤痛,然后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可现实不是这样,从刚刚进入大学看到的这一幕起,我就意识到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生活。也许别人是站在大四的尾巴上开始沧桑,而我却是站在大一的起点上开始沧桑。
  冒牌货就是我们宿舍的崔倩,车站邂逅的第一印象就注定了我们俩做不成朋友,一场硝烟弥漫的床位大战她和诗诗也成了死党。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宿舍就造就了以后四分五裂,三足鼎立的局面。


  本来就疼痛的脑袋经过崔倩这么一折腾更是难受,我没有洗漱就躺在床上,本来想早点睡去,可盯着上铺的床板脑袋跟放录像似的感觉思维格外顺畅。诗诗、春花他们收拾好陆续xxx,直到宿舍熄灯许一欣也没回来。
  春花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一身衣服,高兴地坐在床上不忍脱下,嘴里还破天荒地哼起了小曲,看到她兴奋得跟我小时候过年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她是那样的纯真,那样的容易满足,在如今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我们这个年龄圈里,这样的纯真可爱的少女恐怕早就绝种了。

  我躺在床上抚摸着疼痛的额头,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了时磊,悄悄地坐起来拿出放着上衣口袋里的那个带血的手绢,我攥在手里,贴近鼻孔轻轻地吮吸着那洁白的手绢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我想起第一次和时磊在英语角用笨拙的外语聊天时的情景,想起了我还答应他下周六还会去老地方和他练习口语,其实当时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可没想到下周六他竟然在英语角等了我一个晚上,结果我没去,他又跑到我们宿舍楼下高声喊我的名字。可当我很迷惑地下楼站在他面前时竟然没认出他来。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很绅士地给我道歉,说他叫时磊,外语系读大三,还说了冒昧打搅希望我不要介意之类的话。

  那天晚上他给我的印象特深刻,眉清目秀的脸庞,纯净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温文尔雅的言谈举止,虽然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引力,当然更谈不上不讨厌。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早恋,我对男生再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不讨厌就可以交往下去,当然这种交往仅限于友情,永远不想再涉及到爱情。

  那天晚上我陪着他,他也陪着我在大学校园的操场上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我们谈了很多,他给我说他第一次见我时的印象是如何的深刻,我给他说进入大学后我是如何的迷茫。

  他告诉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在英语角,而是在我们宿舍。当时他和同学来推销外语资料,我们宿舍的其他女孩都很感兴趣围着他们,而我却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专注地看书,丝毫没有受他们的影响。他说我很个性,不随波逐流。

  我告诉他我是带着一身的纯洁走进大学的,我幻想着我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天使。而大学生活欺骗了我,彻头彻尾的欺骗。在上大学之前,我曾畅想着大学生活是如何的丰富多彩,所有美好的东西似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可上了大学之后我才发现,现实不是这样,大学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笑着说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告诉他我不是少年。他说我的身上没有大一新生的土气,他看到的是单纯是可爱,我告诉他这只是虚伪的包装,我早已经不单纯更谈不上可爱。他说我很有个性,我的性格很吸引人,我告诉他我早已经不在乎别人怎样看我……

  想起当时倔强的自己,和像个大哥哥一样包容着我的时磊,想起他那眉清目秀的脸庞,纯美恬静的笑容,以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我突然感觉认识时磊是那样的幸福。

  
  晨晨,干什么呢你,发春啊?我正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诗诗从上铺塔拉个脑袋下来小声地冲我说。
  没啊,脑袋疼成这样,你才有心情发春呢。

  没发春,你丫躺下面乐什么乐?难道是在做春梦不成?

  你……,诗诗难道你一高兴就叫春?那你发情频率忒高了吧。

  你才一高兴就分泌荷尔蒙呢。好了,不和你丫贫了,今个周二,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开播了,我可要认真的听,学习学习,完了给你传授经验啊。诗诗说完把脑袋缩了回去。

  刚从那xxx场所里逃出来,你也不长点儿记性,还听这档子节目。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起了色心也不遮掩着点,诗诗你羞不羞?说过之后诗诗没有回答,显然她已经带上耳机,进入了学习状态。

  说起《男性悄悄话》这档子栏目,我想起军训时诗诗可爱的模样。其实自从诗诗和崔倩因为床位打闹过之后,我对诗诗的印象就没有刚开始第一次见的时候好了。感觉她特别泼辣,当然崔倩就更不用说了。可后来我发现诗诗的泼辣只不过是她的单纯,直白个性的佐证,其实她很可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生。

  记得军训开始的第二天晚上,本来就不太熟悉的我们加上训练一天的疲惫,晚上躺在床上谁都赖得说话,各自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宿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知何时突然传出的一个电台里的声音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各位收音机前面的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FMXXX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栏目,我是主持人阿涛,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男性阳光医院的金博士为大家做嘉宾主持,欢迎您金博士。随着现代社会竞争的日益激烈,生活节奏的不断加快,压力也在不断增大,越来越多的男性朋友感觉身心疲惫,不堪重负,男性健康问题特别是男性性健康已日益突显。下面由金博士就男性前列腺炎、增生肥大,以及男性性功能障碍症,譬如阳痿、早泄等症状的治疗和缓解等情况做详细讲解,同时如果收音机前的您或者您的爱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敬请拨打热线电话XXXXXXX与金博士交流沟通,下面我们就把宝贵的时间交给金博士。

  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晚上好!首先我想和大家谈谈男性性功能障碍症,众所周知xxx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

  电台的声音是从诗诗床位的方向传出来的,显然她的耳机没插紧,外音漏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我们都能听得很清楚。我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感觉有点震惊,我心想真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挺色,确切地说应该是闷骚。当时大家都还没睡着,听到这些宿舍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我们都屏住呼吸,探出脑袋很认真地听了起来。

  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女,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渴望对异性的了解,在午夜时分屏住呼吸,聚精会神,集体聆听着男性的隐私。除了诗诗毫无掩饰地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我们都默默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竖起耳朵偷偷地认真聆听。想到这里,我感觉我们比诗诗更闷骚,因为她在收听而我们是在窃听。

  嗯嗯,姐妹们你们猜我刚才收听什么节目了?主持人刚刚说完“晚安”,诗诗关了收音机伸出脑袋冲着大家就喊。

  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蛮有意思的,我给你们讲讲啊……

  诗诗的言语终于打破宿舍紧张的空气氛围,估计大家一直一个姿势在被窝里猫着也早就累了,只不过明知道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都不敢太过招摇。听到诗诗的说话,一个个才开始穷伸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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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心底佩服诗诗的勇气,她直率的个性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点一滴地暴漏在空气里,并且愈来愈淋漓尽致。宿舍其他女生在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大学军训每个人的性格都初见端倪,并且大学就是社会缩影的雏形在我的眼前也日显轮廓。下面就简单穿插一些军训时的小插曲。
  中文系女生偏多,军训时六个班分两个方队训练,我们宿舍六个人同属一方队,就这样我们在天时、地利、人不和的环境下,短短的一个月内我们增进相互的了解。

  军训开始的第一天我穿着一身军绿和诗诗、许一欣一起来到操场,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来回攒动的人头,我心想中国计划生育喊了这么多年,这人口怎么就没有降下来?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自觉地做出一副思考人类,思考宇宙,思考哲学的神态。

  晨晨,你丫想什么呢?哦,我知道了,肯定在寻思着怎么打教练的主意。

  你在说什么呢诗诗?我打教练什么主意啊?听诗诗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看你小样儿就知道你丫肯定是在琢磨着怎么施美人计和教练扯上点儿关系呗。要不怎么一副想入非非而又苦大仇深的表情。我老乡昨天晚上还给

  我上课来着,他说军训时好好表现,和教练多套近乎,最好整个“军训标兵”什么的荣誉称号,将来大学仕途就一片光明了。

  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诗诗,省得在这儿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连教练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还有啊,以后少给我讲这些大学里的“正经”,你俗不俗?我还真看不出来你骨子还有这股子俗气儿。

  晨晨你丫嘴真狠,是你曾经说什么来着,将来想找个当兵的嫁了,你丫不记得了,我可是知根儿知底儿,有凭有据才这么揣测你的。这不是机会来了么,不过我可是告诉你,要是咱这教官长的足够帅的话我可不会让着你,非要和你一争高低不可。哎呀,我这么掐指一算,差不多有一年没沾过腥了。

  你这是说什么呀,诗诗?真是莫名其妙。

  我告诉你晨晨,以前我可是扎到男人堆里往死里折腾的主,后来被高考摧残的才戒了这个嗜好。妈的,都怪这可恶的应试教育,可恶的高考发生在我少女怀春的年龄,影响了我正常的生长发育。

  啧啧,看你消瘦的身躯,看你干瘪的乳房……

  哎呀,你们这是背的什么破诗啊?快点吧,大家都已经集合了。我接着诗诗话吧儿正要说下去,这时走在前面的许一欣冲着我们叫喊。

  我们三个一起奔向中文系的方队,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刚站定,许一欣和诗诗争着抢着要站我的右侧,结果许一欣没有抢过诗诗,最后就挤了挤站在了我的左侧。

  立正,稍息。大家好!我是来自74512部队的王鹏,是本次军训你们这个方队的教官……

  不会吧,丫怎么长这么难看?晨晨,你还是给我找块豆腐让我撞死得了,丫太令我失望,还从来没见过当兵的还有长这么丑的呢,今天我可真是见识了。王教官站在我的左前方滔滔不绝地讲话,我不知所云地正盯着他暴露在空气中两颗龅牙发呆,诗诗在下面拽着我的衣角低声抱怨。

  晨晨,你看他那两颗牙齿到底在哪儿长着?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长在嘴唇上,丫越看越像河马。

  恩,我怀疑他这是基因突变的结果……

  别说话。龅牙教官似乎听到了我和诗诗私下里讨论他,于是厉声说道。其实除了严肃的声音和一身整齐的军装还真看不说来他哪一点像是军人的模样。凸凹不平的眼庞,黝黑的皮肤,中等的身材,用诗诗后来的话形容就是,丫长的太无敌了。

  都有了,立正,好,现在把咱们的方队位置调整一下,按照左高右低的顺序自动调整,快点,高个子站左边,矮个子站右边。

  晨晨,你多高?诗诗攥紧我的手问。

  168,你呢?

  167.5,我看咱俩就差不多。诗诗正说着,龅牙教官把目光转移到我们这边。

  你,去第二排。

  丫,不是叫我吧?要是敢把我和你分开,我把丫给阉了。诗诗拽紧我的手小声说。

  叫你呢,怎么没个动静呀你。龅牙教官说着来到我们跟前。

  我啊?当教官扯着许一欣的肩膀时,她才用怀疑的目光看看我,然后很不情愿地退到第二排。

  丫吓死我了。诗诗说完终于松开我的手,叹了口气,随即昂首挺胸、扬眉吐气地站好,感觉她好像一下子从一只缩头乌龟突然变成了一条蛟龙。而我却站在那里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龅牙教官连续调走我左边的三个人后,我竟然和崔倩站在了一起。

  她依旧是趾高气昂地站着,木讷的表情宛如一具死尸,给人的感觉想要窒息。只是每当龅牙教官走到我们跟前时她才变幻出一种惺惺作态的造姿,流离出风骚无比的眼神,她如此变化多端,给我的感觉她不是明妓就是暗娼,简而言之,就是贱!

  晨晨,你小心点,龅牙一直盯着你看,估计丫看上你了。诗诗稍微将身子倾向我低声说。

  你去死。我刚骂过诗诗,龅牙教官就来到我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于晨。我怀疑我骂诗诗的时候被他听见,所以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什么?

  报告教官,她叫于晨。教官你好!我叫崔倩,来自中文三班。崔倩洪亮声音刺破我的耳膜,当我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时我是极度的气愤,而又无可奈何,气得我真想吐血。

  于晨,崔倩,名字都不错,不过于晨要像崔倩学习,回答问题声音要洪亮。龅牙教练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用貌似非常正经的口吻点评者我和崔倩,不过当他的眼神在我和崔倩间来回游走的时候出卖了他,我分明看见他的看崔倩的时候,眼睛由上而下来回打量了一番,最终色迷迷地盯着崔倩挺起的胸部,崔倩也鸡一般地抛着眉眼附和着,恰有一副搔首弄姿要宽衣解带的架势。

  看完崔倩,龅牙又用一样的眼神转移到我身上,我心想长成这样还有种色,我用锐利的眼光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很知趣在我面前收敛起他那副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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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军训结束,我累得苦不堪言,躺在床上发呆。诗诗拖着腮帮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鸭子一样的嗓音唱着伤感的流行歌曲。我忽然感觉内心一片凄凉,在我心里矗立十八年的高大威严的军人形象,在大学军训的开场,在龅牙教官的面前,顷刻间坍塌了下来。
  晨晨,失望了吧?诗诗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我,没精打采地说。

  失望?何止是失望啊诗诗,我都感觉已经绝望了。从三岁时就开始掐吧着我的小手计划着等我长到十八岁就找个当兵的把自己嫁了,可当我十八岁开始真正和军人接触时竟然是这幅模样,这样的现实对我来说不能不算是个讽刺,极大的讽刺,哎,也许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讽刺。

  你丫别给我整这么深奥的话题,我听不懂。不过龅牙确实让人失望,中午没事时我去会了会老乡们,他们那边的教官质量也就那样,比咱们的好不到那里,还听说一个比一个色。我老乡,一过来人,她说其实军训第一天不是整队,而是选美。要是教练看上你,你随便附和一下,给他抛两个眉眼,多和他搭讪,军训时不但不累反而轻而易举就能当个标兵,将来还会在辅导员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这样以后的大学生活就格外顺畅……

  诗诗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从老乡那里取来的“大学真经”,我貌似非常认真地听着,可我心里明白这些都离我太过遥远。我不会为了得到什么而委屈自己失去什么,哪怕是一句不是发自内心的言语,一个不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微笑,我做不出来,诗诗也做不出来。我明白这些理论她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去实践,和我一样,我们都赖得去实践。

  以后的军训日子,我们每天都重复着昨天的生活,整理内务、训练、吃饭、再训练,不同的是训练内容的变化,训练强度的加大。

  训练时,诗诗依旧没心没肺地和我低声说话,只是在训练累了的时候会想出诸多馊主意来逃避现实,譬如,刚才还生龙活虎,活泼可爱一转眼就有可能抱着肚子,喊声报告跑到厕所里休息。或者带上一支吸满红墨水的钢笔,手脚灵活地挤进鼻孔,转眼间高喊流鼻血而后逃之夭夭。更让人佩服的是,她居然能坐在桌子前临摹医生笔迹至凌晨三点,然后制造一张假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的医疗证明,第二天军训时蒙混过关,然后再躺到床上吃着零食,听着音乐乐此不疲地休息。

  帅哥是诗诗长盛不衰的话题,从军训开始到以后四年的大学生活,她一直标榜着要把帅哥,要把男人视为她毕生奋斗的目标,并且要在年轻力壮的大学时代乐此不疲地去执行。所以,在军训时整个训练场上到处留下了诗诗寻找帅哥的足迹。

  崔倩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龅牙教官眉目传情,或者在休息时和龅牙黏在一起打情骂俏。她的言行举止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军训第一天开始一直到延续到后来的四年大学生活,他和龅牙的故事经过比喻、夸张、想象、推理等一系列修辞手法加工后,竟然流传下来她和龅牙教官最终xxx的版本。真假与否倒无关紧要,关键是她的行为足以昭示出她在这四年大学生活中注定要做一个不甘寂寞的主,也顺理成章地注定了她要成为一系列桃色事件的风云人物。

  董春花军训时把默默无闻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一直非常刻苦地训练着每一个动作,就连休息时也一个人踢着正步,但因为言语不多,很少有人去注意她。她总是以沉默的姿态存在与我们身边,犹如真空一样,无论在宿舍还是在训练场,就连站军姿站晕倒地的瞬间也是那样的悄无声息。

  许一欣军训中以“外柔内刚”诠释自己,翻译成她的语言就是“身体是柔弱的,灵魂是坚强的”,所以每次训练她总是因中途缺氧而主动退出,然后再以旁观者的姿态在训练场周围观望。只是在每次休息时回到我的身边,和我谈一些貌似谁都搞不清楚的问题,譬如,大学军训的意义何在?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偶尔也会给我讲一些有关她的故事,她来自海南,是个富家千金,之所以来这里读大学,就是为了看看北方的雪长什么模样。她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雪,雪花于她是一种遗憾,所以她一再请求我答应她,哪天要是下雪了一定陪她出去看雪。我答应了,这是步入大学后第一次向人承诺,因为我认为能将十多年来的愿望一直寄托于欣赏一片凌空而降的雪花的女孩,应该是单纯的,可爱的,最起码和诗诗一样的单纯可爱。

  陈芸军训时总是耷拉着自卑的脑袋,机械麻木地站在那里跟随着大家一起训练。她和董春花一样沉默,但春花的沉默源自淳朴,而她的沉默源于自卑。她的自卑又源于她的外貌,说实在的谁见了她都不会说她的那个器官有可赞之处,七零八落地凑到一起就更加可怖。另外,她的沉默也不像董春花那样持久,那样永恒。对着室友对着同学她也许是沉默的,可对着电脑,对着显示器上的聊天框她又是活跃的。所以,刚开始我对陈芸一直不太了解,感觉她是宿舍里最为神秘的人物。

  而我,从军训开始就一直坚守着洁身自好的原则,响应教育部的号召,尽力履行军训的义务,尽管我也不知道大学军训的意义究竟在哪里?虽然表面上不像有些人风风火火,俨然一军人的姿态要求自己,但在心里面却表现的特积极,整个过程不怕苦不怕累地坚持下来。有时一个人呆着,我也会不自觉地扪心自问,真是奇了怪了,向来都叛逆的我竟然在大学之初表现得这么逆来顺受,这样的自己让我感觉很陌生,难道我七七八八的棱角在还没有涉足社会之前就消磨已尽?我怀疑地摇了摇头。于是,就在我身心备受煎熬地坚持了28天后,也就是痛苦的军训生活进行到倒数第二天时,骨子里的叛逆再也掩饰不住终于爆发出来,我也再一次的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在月光下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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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单亲女孩混乱青春故事:我是妖孽

站军姿时腰杆要挺直,要昂首挺胸,两眼目视前方,双腿要绷直,手要自然下垂,中指要贴于裤缝线,身体要略向前倾……
  龅牙教官行走在方队中时一直重复着这些动作要领,只是在走到我和崔倩身边时降低声音,他用貌似纠正动作的方式不断地对崔倩动手动脚,崔倩这婊子也配合得也恰到好处。我并无猎奇的心里去偷窥,但他们有伤大雅的行为总是有意无意地闯进我的视线,搞得我心情特郁闷。当时我就祈祷着时间老人走的快点,明天军训大阅兵结束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这个可恶的龅牙教官,再也不要和崔倩这婊子并肩而站。当时我整个一愤青的模样站在那里,满脑子装的是愤世嫉俗。

  于晨,站军姿时不要含胸。龅牙教官“纠正”过崔倩的动作后,来到我身边轻声地说完,伸出双臂试图从我胸前划过去纠正我的动作,我有意地躲闪开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晨,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走了,晚上能不能请你吃顿饭。龅牙教官在我的耳朵旁边轻声地说完,然后看着我龇着两颗暴露在空气里的牙齿想入非非地笑着,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我对这种人真是无话可说,长成这副德性,心里素质还这么好,这真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他竟然保持着那种笑容站在我面前延续好长时间,并且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念头。

  教官同志,你的牙齿真难看。他这样的造型痴痴地站立在我的面前,时间的跨度实在冲破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忍不住大声地喊了出来,随后整个方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诗诗更是笑得前栽后晃的。

  于晨,刘诗诗,罚站军姿一个小时,其余同学原地休息。龅牙教官摆着一副气得发绿的面孔厉声地说。

  我的大学军训生活就这样在一次体罚中画上了自我感觉还算圆满的句号,尽管军训完我还不知道这个痛苦的炼狱过程之于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又收获了什么?我只知道,军训时只要和教官多套点儿近乎,等他走的时候再哭的像那么回事点儿,你就一定是大学里最优秀的军训标兵,至于学生手册上有关标兵评比所列出来的一二三等等等规章制度,也只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也许大学就是这样,美景如画的校园,明窗净几的教室,每个系院办公大楼里,都暗藏着某些条条框框的潜规则,并且这些潜规则和社会上的潜规则不谋而合。
在月光下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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