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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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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悒郁秋城
  
  1)
  老邱已经走过夜总会的门口,却又绕了回来。
  他站在夜总会的门口仔细的看了看橱窗,橱窗上面写着五个字,前面两个字被几张美女照片遮住了,只能看清楚后面的三个字:“……夜总会”,这让老邱很是纳闷,这家夜总会叫什么名字呢?不过老邱的注意力很快被橱窗里的美女照片吸引住了。
  橱窗里的美女照片林林总总,不少于十几张,正中是一张大幅彩照,一池清澈透明、纯净如水晶般的池水,水中荡漾着几朵粉色的莲花,花朵娇嫩欲滴,碧绿的枝叶随意的舒展着,有六个、也许是七个年轻的女孩子,身着泳装正自池边拾阶而上,女孩子青春的躯体映衬着池中的莲花,透着说不尽的风情旖趣。
  环绕着正中的莲池彩照,是一排头戴雪白的护士帽,面容皎美艳丽的职员头像,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姓名、学历、职称……大多数女孩子名下都被冠以“国际按摩技师”的称号,另有几人则在照片下赫赫然写着:“国际健康医师”的称号。老邱边看边摇头,不知道这两个称号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一下呢?”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打断了老邱的观赏,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孩子笑吟吟的站在他的侧面:“先生可以进来体验一下,我们这里聘请的按摩师都是有国际认证的。”
  老邱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按摩师还要国际认证?”
  女孩子轻笑道:“那当然,按摩是一项严格的专业技术,我们要求的工作人员必须要具备基本的人体科学知识,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让客人满意。先生你只要进来尝试一下,就会知道的啦。”
  女孩子的口音,带点香柔的卷舌音,听得老邱心神不定:“要真是这样的话……”
  “先生这边请,”女孩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慧黠的笑意,似乎她早就知道老邱会动心一样。她摇曳生枝的拖着长裙在前边走,带着仍然有几分犹豫的老邱进了夜总会。
  2)
  “老邱,你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第二天,在公司里,每一个见到老邱的同事都用惊讶的口气问出这句话,老邱则满脸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高兴的事儿?没有啊。”
  “还说没有?”同事们不肯相信:“你今天足足比昨天年轻了二十岁不止,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龙形虎步,快说,你到底吃了什么营养药?”
  “营养药也没有吃,”老邱摇头:“我就是我,只是你们自己多心吧了。”
  话虽这么说,老邱自己心里也在纳闷,事实上,不仅同事们看出了他的异常,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涌动,一反往日里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的亚健康状态,跃跃欲试的总是想做些什么事情证明自己的力量。
  正在自己的座位上纳闷着,门外几个同事抬着一只沉重的保险箱进来,保险箱极为沉重,压得几个男同事东倒西歪,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就见一个身体瘦弱的同事差点栽倒,沉重的保险箱滑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老邱一声大喝,一个箭步跃上前去,轻轻的一伸手,举重若轻的将保险箱托住。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嘟囔了一句:“瞧你们几个笨蛋,让我来。”说着话,他轻轻一用力,独自将保险箱扛了起来,象搬一只板凳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保险箱送到了财务室,只看得同事们目瞪口呆。
  放下保险箱之后,老邱摇了摇头,自己摸了一下那条瘦弱的胳膊,写字楼的白领生活早已将他的体能消耗殆尽,他这条瘦弱的臂膀,向来是连只煤气罐都搬不动的,可是今天……
  我到底是怎么了?老邱越想越不明白,这时候老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满脸愠怒的看着他:“老邱,你过来一下。”
  “来了,”老邱声音响亮的回应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进了老板办公室。见他进来,老板沉下了一张脸,把一份文案用力往桌上一拍:“老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瞧瞧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活?你到底能不能胜任你的工作?能,你就给我好好干,不能,哼,我看你还是识趣点,别让公司轰你走。”
  “怎么了?”老邱诧异的看着老板,目光中透着明显的不屑与鄙夷,把那份方案拿了起来:“我做的工作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当然不妥当,如果……”老板正要大吼大叫,老邱双手按在老板的桌子上,俯身向前,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着老板,打断了老板的话:“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份文案一无是处呢?”
  老板正要大吼一声“是!”可是当他接触到老邱那双霸道的眼神时,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有一种感觉,站在他面前的老邱,分明是换了一个人,以前的老邱,性格懦弱,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是今天的老邱,他目光霸道凌厉,表情坚毅沉稳,身体中似乎积蕴着一股窒人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面对老邱的突然变化,老板极不适应,竟然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种惶恐,呆呆的看着老邱,嗫嗫无言。
  “说呀,”老邱不耐烦的用手指扣着桌子:“这份文案是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那倒不是。”在老邱的目光逼视下,老板感觉自己的体型迅速缩小,小到了忽略不计,无足与咄咄逼人的老邱相抗争的地步。
  “既然不是,那就好办。”老邱不满的看着老板:“任何一件工作,都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满意率,只有大体上过得去,细节上再仔细修饰修饰,就能起到实际的效用,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老板被老邱身上那股力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的呻吟道。
  “是就好,”老邱漫不经心的又敲了敲老板的桌子:“是就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还有什么事吗,老板?”最后两个字不是询问,而是催促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
  老板果然低声下气的说道:“没什么事了,没事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老板有事的时候,再叫我好了。”说完这句话,老邱气宇轩昂的迈着大步,掉头离开了。他出了办公室好久,老板才惊吁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追到门前向外张望着:“老邱这个家伙,我今天原本是打算炒了他鱿鱼的,没想到……他到底吃什么药了?”心里正嘀咕着,突然见座位上的老邱那双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老板只觉得心情一阵紧张,急忙躲到门后,似乎生怕被老邱看到一样。
  “这个老邱,他到底是怎么了?”老板心中一片茫然:“我为什么在他面前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这里明明我才是老板的啊!”
  3)
  下班之后,老邱脚步矫健的在人群中行走着,他脸色安祥,气度俨然,浑身上下漾溢着一种生动的力量,迎面而来的行人无不为这种力量所逼迫,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开一条通道,仿佛帝王行走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似乎只有老邱一个人大模大样在漫步。这种奇异的感受,几乎每个行人都感觉到了。
  走着走着,老邱突然皱了皱眉,他心神不定的停下来,扭头向后看了看。
  后面是与前面一样展开的长街,街上行人穿棱如织。但是老邱分明感觉到一个声音,仿佛是气流缓慢的从汽球上的洞孔中喷射而出的声音。
  后面没有汽球,也没有气流。
  但是那个声音仍然持续着,忽然之间,老邱打了一个哈欠,他的双腿好象突然被系上两只沉重的铁秤砣,疲惫与乏倦水一样的顷刻之间浸透了他的身心。迎面几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老邱急忙让开路。一瞬间,他看到了阳光下自己的身影。
  一个疲倦、苍老、缺乏力量与信心的影子。
  这才是他,昨天的老邱!
  那充斥于他体内,赋予他强大力量的内在流失了,就在刚才,就是那一声气流的喷射之声。
  他的目光恢复了黯淡晦涩,那凌厉与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如这种力量从未存在过。只有在这时,老邱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卑微,这也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感觉。
  他是如何获得那神奇的力量的?那种神奇的力量又何以失去?
  老邱心里突然泛起强烈的惊恐,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站在昨天那家夜总会的门前,粉红色长裙的迎宾小姐正巧笑倩兮的等待在门前:“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按摩?”
  “要的要的,”老邱听见自己声音含混的嘟囔着,他几乎是抓住迎宾小姐的手,让她将自己拖进了夜总会。
  4)
  新的一天来到了,老邱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他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办公室,同事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他,想打个招呼,却谁也不知应该怎么称呼他才对。
  他仍然是老邱,一个普通的员工,可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仿佛他是这家公司中至高无尚的主宰,令得每一个人在他面前都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
  不仅是员工们在他面前噤若寒蝉,甚至连老板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大家在惊心之余,心中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邱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正当大家心里嘀咕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难缠客户找到公司来闹事。这个客户非常蛮横,这些日子以来一连几次来到公司闹事,搞得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老板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起作用,现在,老板只要一见到这个客户,就赶紧躲起来,根本不敢打照面。
  客户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大吵大闹着,员工们都低着头,不敢作声,生怕惹事上身。这时候老邱站了起来,一直走到客户面前,用他那双凶狠的眼神逼视着客户,客户正准备大闹,一接触到老邱那双眼神,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后退了几步。
  老邱踏前一步,满脸怒色的逼视着客户:“怎么回事?”
  “呃……”听到老邱的喝问,客户颤抖了一下:“……没……什么事,只是生意上的……一点……呃,一点意见。”
  “有意见,去客户服务部去提,跑这里来干什么?”老邱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他的形体语言,却表明了这句话是绝不允许反对的。
  客户偷偷抬头又看了老邱一眼,有心再吵,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突然恐惧起来,丝毫也没有勇气反抗,只好自我嘲解了一句:“原来你们这家公司也有客户服务部啊,有你们早说啊,也省得我跑来跑去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灰溜溜的走掉了。
  躲在暗处的老板看到了这一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走出来,亲切的拍了拍老邱的肩膀,宣布道:“老邱,你的能力终于表现出来了,我很满意,现在我决定,提拨老邱为公司的副总裁,从此以后,你们大家要在老邱的领导下,好好的把公司的工作做好。”
  员工们呆了一呆,突然激烈的鼓起掌来,似乎大家期待这一时刻已经很久了。
  然后老板拉着老邱进了他的办公室,先殷勤的让老邱坐下来,替他点上烟,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邱,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怎么变化这么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不只是体力充沛,精力过人,就连气质也都彻底改变了,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老邱你能不能告诉我?”
  5)
  “前边,就在前边。”用一指魏魏颤抖的手指,指着前边的夜总会,老邱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板仔细的瞧瞧老邱那张憔悴的脸,诧异的问道:“老邱,你怎么了,刚才还是龙精虎猛的呢,怎么这会儿功夫,就象是泄了气的汽球一样,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你会知道的,你很快会知道的,”此时的老邱,已经不止是手指在颤抖,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老板,快扶我一把,扶我进去,我要按摩,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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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厌恶的碰了一下老邱的身体,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幸好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夜总会的门前,粉红色长裙的迎宾小姐已经疾步上前,挽住了老邱:“先生,你又来了,还带了朋友来,欢迎欢迎。”
  老板上前一步,东看西看,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特殊服务,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迎宾小姐笑吟吟的说道:“不信你瞧这位先生,他不是体验到了我们这里的服务特色,重新获得了自信,因而改变了他的人生的吗?”
  “听起来倒象是那么一回事。”老板嘟囔着:“那我试一次看看吧。”说完,他亦步亦趋的随着迎宾小姐走进了夜总会。
  6)
  上班时间到了,老邱一如既往的大步流星走进了办公室,员工们齐齐的站了起来,颤声问候道:“邱总。”
  老邱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走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坐下来叼上一支烟,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目光飘忽不定,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忽然之间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这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公司里一个与他最要好的同事老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邱总?”
  “哦,是老杜啊,”老邱的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坐吧,别这么客气。”
  “谢谢邱总,”老杜满怀感激的坐了下来:“邱总你真够意思,我还以你当上了老总,就不认老朋友了呢。”
  “怎么会,”老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苟富贵,勿相忘,老杜你这样说话,这不是摆明了在骂我吗。”
  “我哪敢,哪敢,”虽然老邱态度平和,可被他那凌厉的气势所迫,老杜说什么也无法放松自己,他不安的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式:“邱总,怎么回事,我刚刚听说,咱们老板昨天晚上得了重病住院了?”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老邱心烦意乱的喝斥道:“老杜,你闲着没事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老板病了,你就不用工作了吗?”
  “不不不,”老杜吓得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邱总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对公司的关心,不是那个意思。”
  老邱用恼火的眼神盯着老杜,看着老杜战战兢兢的模样,忽然之间他心念一动:“老杜,你下班后有什么事情没有?”
  “没有,”老杜诧异的摇了摇头:“邱总问这个……”
  “既然你没事,那这样好了,”老邱粗声粗气的吩咐道:“下班后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按摩。”
  “按摩?”老杜瞪大了眼睛。
  “按摩!”老邱加重了语气。
  “按摩?”老杜还是拿不准他是否听错了。
  “按摩!”老邱以斩钉截铁的语气重复道。
  “我不习惯按摩……”老杜壮着胆子开了口。
  “嗯?”老邱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愤怒的气息。
  老杜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急忙低下头,小声的回答道:“好的邱总,我听你的,下班后我陪你一道去按摩。”
  7)
  “老杜……扶我一把……扶我进去……”老邱的额头上淌着汗,满脸乏倦,死息气弥漫了他的双眼,他的声音也低若耳语:“……扶我进去……我要按摩……按……摩……摩……”
  老杜吃惊的奔过来,急忙搀扶住他:“邱总,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还是好好的呢。”
  “我知道,知道,”老邱急促的喘息着:“我的力量……快要用完了……我必须……按摩……按……”
  “邱总,你这个样子……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老杜犹豫着。这时候一只香柔的小手伸了过来,挽住了老邱:“邱先生不需要去医院的,他只需要按摩,他需要的只是按摩。”说这句话的,是夜总会的迎宾小姐,粉红长裙,如花笑语,看得老杜只眨眼睛。
  挽着有气无力的老邱向门里走了几步,迎宾小姐笑吟吟的转过身来,对老杜说道:“进来呀,还等什么?你是邱总带来的客人,我们夜总会将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保证让你恢复你的人生自信与勇气,从而改变你的人生。”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杜不高兴的摇着头,极不情愿的跟在迎宾小姐身后走了进去。
  8)
  仿佛从一个噩梦中突然醒来,老邱睁开了眼睛,他慢慢的扭动脖颈,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
  这是一间再也简单不过的按摩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电视机关着,床边的几柜上放着一杯一动也没动过的茶水,除此之外就只有老邱一个人,此时的他,目光鹰一样的锐利,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旺盛的精力在他的身体内窜来窜去,但是他没有象往常那样感受到极度的喜悦,而是困惑不已。
  就在昨天,就在这家夜总会里,他带着老板各自进了自己的按摩间,正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精力逐渐回复的时候,他听到老板在走廊里的走动声,他是在和按摩小妹打招呼,说是要去一趟洗手间,而后老板的脚步声消失了,他跳下床,推开门,正要和老板打一声招呼,却忽然看到老板正好奇的把眼睛扒到一间按摩室的门上往里偷看,他正犹豫着,不知这时候应该不应该招呼老板,可是老板突然扭过头来,一看到老板那张脸,他差一点惊呼出声。
  老板的那张脸,肌肉扭曲,双目暴凸,下颌大张,嘴巴里的舌根与喉管一揽无余,豆粒大小的汗珠正从老板的额头上淌下,那是一张老邱生平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惊恐的表情,是一张被他看到的什么吓得神经崩溃的脸。
  他看到老板动作迟缓僵硬,如同一个人在深水中一样,慢慢的抬起手来,指了一下门,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当时他吓呆了,大喊着急忙冲了出去,霎时间走廊里充满了按摩小姐和服务人员,他们七手八脚的将老板抬了起来,送进了医院。
  医院很快就做出了检查结果,老板的大脑已经成为一片空白,成为了一个没有意识的白痴。
  医生解释说:患者之所以出现这种症状,是因为被意外的惊吓所导致。
  也就是说,老板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么,老板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老邱对这件事说不出来的好奇,所以,他带着老杜来到了这里。
  按摩小姐或许去了洗手间吧?不然的话房间里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呢?老邱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想,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弄清楚昨天老板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的最好时机。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道缝,向外边张望了一下。
  外边是一条光线黯淡的走廊,空无一人,老邱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出去,画蛇添足的顺手将门关上,避免房间里光线透射出来,被服务人员注意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隔壁的房间门上。
  这扇门,正是昨天晚上老板偷窥的那扇门。
  这扇门,正是今天晚上老杜进去接受按摩服务的那扇门。
  老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悄悄的蹲下身,将眼睛贴贴到门缝上,向里看去。
  他看了一眼,突然呆住了。
  他的瞳孔倏然张大,脸部的肌肉失去控制的扭曲起来,就象是一团活动着的生物,额头上的血管突然发出激烈的弹跳声,蚯蚓一样几欲挣脱皮肤的束缚,他的嘴慢慢张大,强烈的气流宛如呼啸的狂风席卷而入,肺叶在激烈的气流冲击之下发出噼哩啪啦的巨响声,一团粘稠的血沫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从他的口腔中喷射出来,激烈的喷射在门前,强大的冲击力将那扇尚未合拢的门荡击开来。
  他栽倒在地,口歪眼斜,已经丧失了意识。
9)
  老杜脸色凝重,脚步沉稳的走进办公室,进来后扫视了一下同事们,他的目光凌厉无匹,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令得同事们不由得为之一窒,全部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老杜?”
  “嗯?”老杜反问道,声音透露出一种无可置疑的自信与权威。
  “老杜……你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同事们躲闪着,不敢与老杜那双强硬的目光相接触:“你没事吧?”
  “废话!”老杜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神态不安的用手扣着桌面,不再说话,只是沉入到自己的思想中去。
  老杜最要好的同事,老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老杜,你好象……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有营养的补药?”
  “胡说八道!”老杜瞄了老陈一眼:“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我只是问一下,”老陈仔细的瞧了瞧老杜的脸:“老杜,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老杜厌恶的皱起眉头:“老陈,你这人说话怎么象含着块热豆腐,吞吞吐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缺乏自信的毛病要是不改掉的话,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真奇怪,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老陈嘟囔道。
  “你说什么?”老杜用恼火的目光看着老陈。
  “没说什么,”一接触到老杜那双可怕的眼神,老陈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我是要告诉你,咱们公司的邱总,昨天晚上也被人送进医院了,跟咱们老板一样,他不知怎么回事,也成了一个白痴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也许吧,”老杜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双锥子一样可怕的眼神上上下下审视着老陈:“老陈,你今天下班后有事没事?”
  “还上什么班啊,”老陈抱怨道:“老板和总裁都成了白痴,谁给咱们发工资啊。”
  “没出息!”老杜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来:“老板和老邱不在了,公司里不正好任由我们为所欲为了吗?你想要工资?行啊,你要你听我的吩咐,我保证工资一分少不了你的。”
  “你怎么保证?”老陈不敢相信。
  “你说呢?”老杜愤怒的反诘道。
  “要我说……”被老杜那逼人的气氛所摄,老陈不由得垂下了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行,我信你。”
  “信我就好,你不信我,还信谁去?象你们这种小人物,注定是缺乏自信的。”老杜冷笑道:“我再问你一句,你下班后有事没事?”
  “我没事,”老陈凑过来:“老杜,你让我为你做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老杜道:“我只不过是想带你去一家夜总会,做做按摩。”
  “按摩?”老陈困惑的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没错,是按摩。”老杜肯定的回答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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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女人阿雪

  那年轻律师的辩护,很有说服力,他的立脚点就是阿雪精神错乱。这件震动小城的命案,不这样解释又能怎样呢?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冷风飕飕,路上行人稀少。突然,在新世界饭店传来一阵杀猪似地喊叫声:“杀人啦!杀——人——啦!”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一把切菜刀凶猛地砍倒了一个同样披头散发的女人。保安来了,面对如此凶险的场面,无一人敢上前制止。那女人挥着刀叫喊:“谁敢上来?来呀?”
  有人打了110,等民警赶到,死者已倒在了血泊中,身上中了好些个刀口,那血呀溅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杀者心满意足地缴戒投降了。
  侦查下来,发现这一对是来自井冈山的姐妹俩,平时感情情同母女。杀人动机是一点儿也找不到。
  在屡次的审讯中她的口供只有:“我杀她没有什么目的,我想杀她我就杀了。”然后就闭口不言。
  有人问她:“你杀她总有原因吧?”
  她犟头犟脑地回答道:“我就是想杀她,我一看见她我就来气,就想杀掉她,杀了她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公安局再也没有从她的口供中找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了。
  命案陷入僵局。
  这杀人者名叫阿雪,和被杀者阿香是亲姐妹,她原本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阿花。她家原本很有钱,是她们的母亲好赌博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败掉了。那一年,阿雪才10个月大,和妹妹阿花在床上睡觉,母亲当时在隔壁房间里打牌,她们饿了母亲也不管不顾,她们哭了睡睡了哭,后来,和母亲一块打牌的人看她俩哭得太可怜了,就跑过来看,这一看她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原来是家里的狼狗把妹妹阿花的肚子给掏空了,一床一地都是血。所幸,阿雪没事,就是受了惊吓。
  从此,她们的父母离婚了,两个孩子随了爸爸,由于爸爸出车,阿雪是由大自已10岁的姐姐带大的。
                 
  那年轻的律师以精神错乱为由为她作了成功的辩护。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们怎么能相信这个女人杀了从小带她爱她保护她的亲姐姐呢?如果不是小时候她的神经受到刺激她能这样做吗?我们了解到,有一次,她的姐姐被汽车撞了,失血过多,是她输的血救活了她的姐姐,可见她和她姐姐的感情是很深的。
  同样是她在医院里细心地照顾她的姐姐。有证人。我请求传达室证人上庭。
  庭长同意了。
  那证人上庭了,他说:“我当时在医院住院亲眼看见她日日夜夜服侍她的姐姐比母亲对女儿还要周到。她姐姐解不开大便,是她用手去扣出来的。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感情。”
  于是,一声低声的议论流动起来,人们开始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阿雪。年轻的律师松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已胜利在望了。
  于是,庭长准备作总结了,他照惯例询问被告:“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女人站了起来,尽管处在非常时期,她的头发也有点乱,她的衣衫也不是很整洁,但是,她的惊人的美艳还是让大家吃了一惊。身材修长,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妩媚,好象会说话似的。
  她说话了,那音质清脆、甜美、摄人心魄,她说:“庭长,我对不起我姐,我愿意一命还一命。是我杀的我姐,我没有精神病。”
  自从我妹被狼狗咬死以后,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从此,爸经常出车在外,后来他出车祸死了,从此我和我姐相依为命,我姐原本读书成绩很好,为了带我放弃了上大学。而我一直到大学毕业,那生活费和学费全是我姐供养的。
  前年,我大学毕业,姐夫把我弄进他的公司当他的总经理助理,一开始,我在那工作得很好,可是,过了不久,姐夫看上了我。有一次在和客户谈完一毕生意后,姐夫一高兴,就给了我5万奖金。我觉得姐夫很能干,姐夫觉得我很漂亮,就这样我俩互相爱慕已久,只是碍于亲情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是这一次由于多喝了两杯酒,我头晕了,姐夫就来我的房间里照顾我,自然而然地我们发生了关系,从此,我们瞒着姐姐千方百计搅在一起。后来被我姐发现了,她劝我放弃可我做不到,我求她把姐夫让给我,她也不答应,以后,我和姐夫就到外面去开房间,我姐就经常骂我是狐狸精。可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我想,我是我姐带大的,我不能恩将仇报,所以,我后来考了托福,还考了GRE,我准备一走了之。可是姐夫不让我走,他说,这个世界没有了我他活着就没有了意义,这让我很感动。可是我姐一看我动摇了,就去公司闹,弄得我们脸都没处搁。后来,姐夫下决心和我姐离婚,我也豁出去了。这样,我们的关系破裂了。今年,我妈叫我们回去过年,我姐夫本来量块来的,可我姐不让,她说,不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在一块。
  昨天,我在街上买了一把菜刀本来是给娘买来切菜的,可是我姐硬要说我是想杀她,说着说着,我们吵了起来,后来,我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就杀了我姐。审判长,我认罪我伏法。
  那被告坐下了。面对这一交待,这案子只有延期审理了。
  过了两天,那姐夫在井冈山自首,据他交待,阿雪是受了他的指使杀了阿香的,他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由于阿雪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她被判死缓,可是她强烈要求给她判死刑,所以孩子被引产了。次年春上,她和姐夫一个在小城案发地,一个在井冈山被处决了。
                 
  处决阿雪的那一天,是个艳阳天,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瞄准了阿雪,可是不知怎的,阿雪那块蒙眼布掉了,战士叫她背过身去,她不肯,她微笑说,我很美,不是吗?为什么要蒙上我的脸?“
  枪响了,可是阿雪没有倒下,原来战士一慌子弹打偏了没有伤着阿雪一根毫毛。
  一阵乱枪响了,阿雪终于倒下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似是在嘲笑战士的枪法不准,又似在嘲笑这个世界的冷漠无情。
  阿雪处决的地方叫郁郁葱葱山。从此一个鬼的传说流动在四里八乡。
  有一天,一个摩托车司机搭了一个女客,走到郁郁葱葱山时,那女客忽然说到了。摩的司机好奇地问:“这前不看村后不马店的,你上哪去呀?”
  那女的面目模糊,她说:“我家就在山的深处呀。”
  然后女人丢给她一张百元大钞,说道:“不用找了。”飘然而去。
  第二天,摩的司机把钱给老婆,老婆惊叫起来,原来他给的是一张冥钞。这一吓,让摩的司机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没有开工。
  这件事传到那个开枪杀阿雪的战士的耳朵里,他不敢走郁郁葱葱山过了。过了好些年,他差不着把这事忘了。某一个晚上,他开车路过了郁郁葱葱山。突然,有一个女孩子拦车。他心好,就顺便搭上了她,谁知那女孩子一路上不断地梳她的长发,到了目的地她还要求他帮着梳,他接过梳子,那头发冰冷冰冷的,让他毛骨耸然。他问:“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凉呀?”
  她不作声,只是让他不紧不慢地梳着,梳着梳着,她吁了一口气,象是很舒服的样子。
  然后,她接过梳子,说声:“你的心真好,谢谢你。”
  他抬眼一看,只见这女人长得和阿雪一模一样。
  他吓得从车上眺了下来,没命地狂奔。
  回到家里,他想,这一切也许是我的幻觉,可是,在他的军服的扭扣上分明地纠缠着好几根长长的冰冰的头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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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爱的灵魂

  1
  主持完节目下班走出电台我抬腕看了一下表,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买了不到半年的车在昨天莫名其妙地罢了工,送到维修站说是要三天后才能取。空荡荡的街上不见半个人影。不要说TAIX,就连平日无孔不入的摩的也完全没有一辆。真是见鬼了!
  可是回去总不能步行吧!
  我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没有人性的导播的祖辈八代。还把节目的名字叫什么《今夜你会不会来》,神啊,您老人家派来个司机师傅我就阿弥托佛了,我郁闷地嘀咕着。
  一辆奥迪在身旁嘎然而止,把我猛地惊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从车上走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唐小姐,要不要我送您一程?昏黄的路灯下,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和表情。但隐约中仿佛见过,却又在一时之间无法想起。
  作为靠声音吃饭的职业习惯,敢肯定至少这个声音我曾经在某处听到过。但他语气中流出的一种彻骨的诚恳让我不忍拒绝。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不就是音乐台的主持人唐珂小姐嘛,没错吧?
  我正好会经过您的小区那里,上来吧!
  总不至于睡在大街上,于是我只好瞅了一眼车牌号码然后忐忑不安地坐进了车里。为了防患于未然,立即着手用电话编辑这辆车的车牌号码:“201314”,准备发送给朋友。以备不测。
  201314……201314!心里重复念叨了两遍,眼前一黑,我差点晕过去。
  突然想起来了。刹时我变得四肢瘫软无力,后脊背冒出一阵冷汗。
  “是你?是你?上次就是你!”

  2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我还没有买自己的车。经常过着打车回家的生活。
  做完节目下班回家,路上找不到一辆可以搭乘的出租和摩的。站在街头焦急无奈的时候凑巧一对车灯救星般地闪过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冲着它拼命地挥手。
  等它停到我跟前时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辆过路的私家车。我尴尬地连忙挥手想让它离去。车门却打开了,一个在黑暗里看不清相貌的男人。
  您是电台的唐珂小姐吧?是不是回家找不到车了?上来吧,正好顺路!
  我有些迟疑。
  绝对安全!不然,你可以记下我的车牌号:201314。
  感觉这个男人的和善和热情。我没有选择地钻了进去。
  他告诉我,他和妻子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收听我主持的午夜音乐节目《今夜你会不会来》,一直钟情到现在。明天就是两个人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很希望能在节目中给守侯在家的她点播一首《爱你一万年》。
  3
  第二天节目播出后,我躺到床上正准备休息,突然电话响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丈夫在一个月前的一场空难中去世。你怎么会有人作这种令人伤心的恶作剧?
  您是哪位呀?我有些不明白。
  你说我丈夫为我点播《爱你一万年》,你怎么能会不明白?
  这是我工作几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躺在床上的我一下子没了倦意,睁着眼愣到天亮。
  敲开女人家的门,我一下子呆住了。迎面墙上悬挂着的大大的婚纱照上覆着一条黑纱。像框里的男人真真切切就是昨夜送我回家的那人。怎么会这样?
  虽然在夜里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绝对没有出错。他现在还仿佛站在像框里冲着我微笑。
  这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女人,依靠着一栋温暖的幸福。这个温和的男人,面上含着溢满的欣悦。
  我疑惑得不知所措。一个看起来稍稍有些凌乱的房间里掩不住曾经的安逸,那缕黑纱却把连同窗外的阳光衬得也有些寒冷起来。
  可是转身看着这位身旁神情悲戚的女人,却也同时流淌着往日幸福的影子。
  我平日最喜欢听他在身边给我唱《爱你一万年》这首歌,现在人不在了,听到之后只是徒增伤心而已。她幽幽地叹道。
  我开始怀疑自己前天晚上的经历。连我自己也有些不相信是不是真的有个男人送了我回家。
  哦,对了。大姐,您家的车是不是201314?那天送我回家的车牌号是201314!我有些不甘心。
  是的,是201314。他说是要见证我们的感情,特意选了“爱你一生一世”的谐音。但自从他不在了,车子一直停在车房里,谁也从来没开过。
  我们打开车库的门,里面的车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4
  坐在暗夜里行驶的车里,我紧张得想张口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
  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一年前的那个夜里把自己送回了家。是他,说在结婚周年纪念日给亲爱的妻子点播歌曲。是他,那个像框里幸福的男人。依然洋溢出那种难以言表的温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错,就是他。
  刚想开口,男人说话了。
  谢谢您去年帮我给我的爱人点播歌曲。您不要害怕,我只是牵挂着她。虽然两个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了,但我对她的感情并没有消逝。我希望她能够永远幸福、快乐,拥有一份永远的爱。
  明天又是我们的纪念日,希望她能够再听到《爱你一万年》。
  我刚想说什么,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车窗外,是我所住的那栋楼。
  门自动打开了,我不由自主地轻轻走下车来。转身回头,身旁却是什么也没有。这里,好象从来就没有车子来过。望望远处我们小区的进出口,门卫岗亭的灯是漆黑的。那门,也仿佛一直未曾打开过。
   5
  后来的直到今天的日子里,我开始喜欢并钟爱自己所主持的这档午夜间的节目。
  我开始懂得每一个角落里都隐藏或溢满着爱。我用自己的声音问候着每一个孤独或寂寞的人,精选出那些空灵清澈的音乐去慰籍那些奔走在爱的路上的灵魂。
  时光转角处,有种生命潜滋暗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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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节的血衣

楔子
  “警察叔叔,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我合上采访本,顽皮地做了个鬼脸,“可以赏脸随便聊聊吗,您现在吹吹牛发发牢骚也没有关系,我不会给您曝光。”

“没事,曝吧,让我这老头子也出出名!"陈警官脸上肌肉放松下来,露出微笑。
"嗯,在这个案子里,您怎么会想到那个人鼻梁上小点子就是血迹呢?我敢打赌99%的人都会忽略掉的,以为那不过是一颗小痣罢了.“ 我佩服地看着他。
“就人之常情来说,一个人即使清白无辜,在接受警察的询问的时候,也会显得有些紧张和害怕,这个人就显得过于从容。尽管他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案发时他不在场,但是我潜意识里感觉疏漏了什么。反复看他的供词和资料,终于发现相片上并没有这个痣——事情就这么简单。”
“不,不,我可不这么认为。这听起来有点象福尔摩斯的故事,你们是不是也象他那样通过一点点的线索就能得出好多好多结论?”

“是啊,当然没有他那么厉害了。任何事情发生之后都会以某种形式留下痕迹,记录曾经发生过什么。通过指纹、气味、体液、毛发、脚印、血液DNA检测等等手段,在古代不可想象的疑案都能得到破解。现在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束手无策,只是因为侦破手段还不够先进,也许将来会发明一种仪器能够通过空气中分子的组成变化,磁电或者就是能够回放过去的机器,能够将几天甚至更长时间以前在某个地点发生的事情,在屏幕上象电影一样回放。那我也就失业了。“
“哈哈,看来您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现在也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也许是什么神秘力量在主宰啊。天衣无缝,神仙做事还会让人看见吗?难道您在几十年的侦探生涯中就没碰见什么让您感到不可思议的案件吗?”
“没有了结的案件确实有几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不可思议的案件嘛......”,他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眉毛一扬,声音变得低沉,“确实有那么一桩,嗯,算算也快二十年了,时间可真快啊!”
     “快给我讲讲吧!”    
  
  鬼节的血衣
  “说来已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事情了,不过我仍记得几乎所有的细节。三十岁以上的人也许都会记得那个轰动一时的血衣案。“他低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的秋天特别多雨,淅淅沥沥下了十多天,整个城市笼罩在乌云下面,天亮得晚,黑得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中国传统的鬼节,我值夜班的时候,直到深夜还看见街头巷尾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有人在烧纸祭奠亡魂。临晨的时候,接到城北郊的一家服装厂报案,说有一名女工在宿舍四楼的水房被杀。报案的人说话语无伦次,好像受到很大刺激。
  我叮嘱他们保护好现场,和一起值班的同志很快赶到了工厂。厂里的保安人员已经封锁了了厂大门和整个宿舍楼。女工们窃窃私语,神情都非常的恐惧。很快我就知道了恐惧的原因。案发现场惨不忍睹,我们两人当场就呕吐了。
一具女尸躺在水房中央,浅浅的积水已经被血染红了。死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上身赤裸,身上被人用刀纵横划了许多伤口,伤口很深,肉都翻起,都可以看见骨头和内脏,下身穿着秋裤。眼睛被挖空了,留下两个暗红的血洞,嘴巴张得很大,里面有血块,细看是舌头被割了,面部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恐惧。耳朵也割掉了,令人发指的是头骨也被敲碎,头发都被脑浆粘成一团。那是我生平见过的最恐怖的场面,凶手极度极度地穷凶极恶”,他脸上抽动,当时的血腥的情景一定给他深刻的印象。
  “太可怕了,凶手一定是个杀人魔王!”我听得心里发毛。
  “发现女尸的是同楼的一个女工,临晨起来上厕所,然后去水房洗手,发出巨大的尖叫。听到她的叫声附近宿舍有人出来,发现她已经昏迷在水房门口,然后也发现了尸体,全都吓傻了。她们向厂里保卫科报了案,并把昏迷的女工送到了医院。这名女工醒来后精神有些失常,很久没有恢复。可以肯定的是她发出的叫声大概是五点钟左右,她同宿舍的人也证实她出门到尖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水房里有积水,看不到脚印,门外由于在保安人员封锁以前,有很多好奇的人来过,因为是下雨,脚印非常混乱——我想看过的人一定很后悔,那场景注定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个女孩在四点半的时候上过厕所,大概五分钟后还去水房洗过手,那时候水房什么也没有。睡死者上铺和对头的女孩,都迷迷糊糊听见受害者起床并开门走出去的声音,。过了不太久就听见宿舍楼人声鼎沸,她俩不能肯定从出门到出事有多长时间,但是不会很长。”
  “您是说这个受害者是在大约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遇害的?”
  “可能,后来法医推测死者遇害时间是在三点到五点之间。但是住水房附近的人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法医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我浑身登时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背后也有伤口,是用非常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伤口不但深,划得非常整齐,象是用尺子比着划的一样,而且伤口组成了一样图案——一件旧式的男士坎肩,也就是老一辈人穿的贴身的内衣,连胸前的纽扣都非常逼真。”
  “划出这样的伤口一定要用很多时间,而且凶手技艺相当娴熟!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在别的地方把她杀害了,划上伤口然后搬到水房呢?不过这样做不是太愚蠢了吗?”
  “你考虑得很周到!那天晚上死者宿舍是十一点睡觉的,还一起聊了会天。至于睡着以后到起床之间发生过什么,因为都睡得很熟,没人能说清。我们查看了楼道,没有任何血迹。
  楼下的门房大妈发誓在四楼的女工下楼报案前绝对没有任何人出入,因为门锁着,只有她有钥匙。她虽然没起来,但是睡得并不死,有动静的划肯定听得见,而且进出口只有一个。别人也证实了大妈确实有早起的习惯,要不是天亮得晚,她五点钟就会起来打扫卫生了。
  厂大门守夜的门卫也说,大门锁着,他们两个人一直在打扑克到两点钟,没有看见任何人出入,其间上过一次厕所。因为害怕,是两个人一起去的,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十来分钟。然后一个人睡下了,另外一个人则翻看了一本杂志也睡下了,晚上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另外整个工厂围墙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没有攀援的痕迹。”
  “这么说凶手应该是在宿舍楼里了?”
  “从逻辑上讲,很可能是这样!天亮的时候局里调动了所有的女警察也参与了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箱子,每一个角落,连厕所的下水管,墙壁的每一寸砖,甚至屋顶都仔仔细细地搜索过,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个蟑螂,也逃不过搜索。
  我们仍不灰心发动民兵参与,将整个厂区包括男工宿舍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同时,对宿舍的人数进行了清点,凡是当晚住在宿舍的人一个也不少。”
  “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是的,什么也没有找到,基本可以排除凶器在厂里的可能。我们
查看了这个女孩的档案,死者姓边,旁边的边,很少见的一个姓。人长得很秀气,工作学习说不上好也不上坏,人际关系也都可以,没听说和谁结过怨,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女孩。实在想不出凶手有什么作案动机要下这样的毒手。”
    
“死者有没有恋爱,死前受到到过侵犯吗?她的衣服有没有被撕破?”
   警官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受到侵犯,法医鉴定她还是处女。据说还没有谈恋爱,因为性格内向,很少和男孩交往。你说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因素,随后我会讲到。”
  “那么她的家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呢?”我被夸奖之后,脑筋也灵活起来。
  “死者的父亲是该厂的老职工,她是顶父亲的职,还有一个哥哥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外地的一个城市工作。当天下午我们去死者家里调查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已经接到消息。两位老人满脸皱纹,头发都掉得差不多,眼睛浑浊,很镇静,并不象想象的那么激动,但是眼神中总觉得好像在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什么,一个轻微的异常的动静就会让把他们吓一跳。也许生活太苦,显得非常的衰老。
  她母亲在邻居的安慰下,一直在轻声地叹气:我们都招谁惹谁了啊!唉,命,都是命啊!怎么躲都躲不过的......唉,怎么就不是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呢!他父亲看见我们则不停地问:我儿子志国回来没有,他有没有事?而对于我们的询问他置若罔闻,我们呆了一会,见得不到什么信息,就决定去邻居家问问。
  问了几家邻居都说这家人是非常本分、从不张扬的人。他们特别提到死者的父母做人非常低调,从来没有和邻居红过脸,吃了亏也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非常难得。就是老头老太太都有点神经质,对外人和和气气,对自己的两个小孩则管得非常紧,一会不在身边就到处找。要不出这事,真是挺美满的一个家庭。他们实在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这样一家人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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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院子里一老头刚刚起来,看见好几个警察,很是惊讶,问出了什么事。旁边有人告诉了他,他没听清,别人就喊了一嗓子:是老边家的女儿被人谋杀了!他嘟嘟啷啷的说:他家又死人了?我们一听,话里有话,赶紧敬了一只烟,上前问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死者的叔叔二十多年死了,好像也是死于凶杀,至于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算算是大概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候的事情,我们没放心上,就失望地告辞了。”
“就是说你们查找不出作案动机?还有凶器已经带出了厂?”我的思维被调动起来了。
  “是的,我们姑且放开这个问题不谈了。到了晚上,凶杀案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整个城市陷入流言与恐慌之中。
  有的说那厂子以前就是个坟地,一到阴天下雨就听见鬼哭狼嚎。这个说法,估计是工厂几个经常失眠的女工传出来的。她们反映在案发的那几天晚上好像听见有个男人在吼在骂,细听又象是外面的风雨声。
  有的说,有一个会飞檐走壁的蒙面大盗,从宿舍周围的树上,一个筋斗翻进宿舍楼,杀了人就原路返回,当然没有任何痕迹了。
  有人猜测是不是某个女工有梦游的习惯,在梦中杀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因为传说人在梦游的时候是有特异功能的。
  有的则联想到那天是鬼节,是不是冲撞了夜游出来找吃的鬼......
  说得活灵活现。好长一段时间,天黑之后,大人就不敢让小孩出门,寺庙的香火也旺盛了。”

第一种可能
  “是啊,是够玄的,凶杀下手实在太狠了,或许真的只有魔鬼才会这样做!您提到的伤口不是一般人能够划出来的,我觉得应该从惯犯或者屠夫之类的人下手查。”
  “哎呀,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做侦察员的料子!我们让法医坚定一下是用什么凶器伤的,结果结论很让我们失望。”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侦探不应该有自己的成见哦!”
  “你说的对!因为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大,公安局处在风口浪尖,领导命令我们全力以赴,务必在一个星期内破案。我们背了很大的压力!法医告诉我们伤口肯定是切割机这样的机器切割出来的,人用刀不可能划得那么深那么整齐。他们甚至请了本城最有名的一个屠夫在猪身上演示,他也承认那些伤口非人力能为。”
  那么案子似乎容易了,找车床和锯木头的切割机啊”,我说。
  “实话说,法医的结论开始让我们很难接受。因为我们原来设想是有人潜入楼内,杀害了死者之后在携带凶器和割下的器官逃出宿舍和厂大门。凶手至少有两把钥匙,即宿舍楼和厂大门的钥匙。这个人乘死者上厕所的时候将她弄晕,然后在水房,用很娴熟的刀技残忍地划上了伤口。不过这样太盲目,如果凶手是专门针对死者,那么他至少还有死者宿舍的钥匙,直接进入宿舍将受害者弄晕再弄出来。我们觉得这样的设想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坚决反对法医的结论,最好的屠夫办不到并不意味着凶手办不到。从逻辑推理上讲他们的结论也是很荒谬的,凶手既然已经把死者杀害了,他还有必要冒险把尸体运回宿舍楼吗?除非他发疯!”
  “但是楼下大妈不是说有动静他会听见吗?还有凶手是如此的熟悉环境,他会选择在凌晨的时候逃离现场吗?还有作案时间未免太仓促了吧?您说过死者宿舍的人说过她离开宿舍不是很久,伤口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划好,”我完全进入了状态,思维变得井井有条,发了一通质疑。
  警官眼睛放光:“你没进入我们这一行,还真是可惜啊!你都问到了节骨眼上!你听我分析你就会觉得我们的设想是很严密的。按照我们最初的猜想,凶手绝对是个大胆狡猾的家伙。他很早就潜入了宿舍,随身携带了某种容器,将受害者从宿舍很小心地弄出来后,放在容器里,在宿舍楼的某个偏僻的角落,从容地杀人并毁坏尸体。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他本可以乘天还没亮、楼下大妈还没有醒的时候就走。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反而跑回宿舍冒充死者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故意让其他人听见自己出去的声音。然后他用死者的上衣包裹了割下来的器官,带着凶器逃离了工厂。至于楼下大妈和门卫嘛,我们演练过了,只要足够的小心完全可以不发出声音。一个人在不太清醒状态下的知觉,不可以太信任。你觉得有道理吗?”
  “嗯,好象是挺不错的,让我想想,那么凶手为什么要返回死者宿舍而不是直接逃跑呢?”我马上就抓住一个要害。
   警官向我伸出大拇指,说道:“也许这正是凶手高明的地方,但也正是他的愚蠢之所在。他想嫁祸于人!他故意让死者宿舍的同伴听见起床出去的声音,然后把尸体搬到水房。他冒险打赌楼下大妈听不见他出去的声音,又故意在尸体上做那么多文章。他的目的就是在作案时间上设置陷阱,让我们认为凶手不可能从外面进来,而且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样的凶杀。这一点确实很高明!但是为什么说他愚蠢呢?恕我买个关子考考你!”
  警官含笑看着我,我挠挠头,突然灵光一动:“肯定是凶器!还有他不该把凶器和死者的器官带走!这意味着凶手如果真的在宿舍楼,那么她必然要把凶器送出厂外,然后又返回宿舍,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冒险的。”
  “对!而且真正的凶手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从女工宿舍出发即使一路畅通无阻到厂大门,用快跑的速度跑一个来回,大约要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么就根本没有时间作案!而对于他逃跑则足够!所以他百密一疏!”

第二种可能
  “这挺起来的确是很完美的猜测!”,我沉思了几秒钟,不过恨快又有疑点,“您等等,让我再理一下思路。不对,我觉得你们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
  “是吗,什么可能?”警官好奇地问。
  “凶手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宿舍,也可以根本不用宿舍和大门的钥匙”我斩钉截铁地说。
  “说说看!”警官被吊起了兴趣。
  我胸有成竹的说:“凶手还是有可能就是楼内的女工,她完全可以将死者杀害以后,清理现场把凶器等物品卷起来,从楼上扔下去,下面又帮凶接应。然后她又回到死者宿舍睡觉,后面和您说的差不多,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把尸体弄到水房,然后偷偷返回自己的宿舍。
  她肯定有帮凶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一个人在楼下接到东西以后又用同样的手段从围墙扔出去,外面还有人接应,把东西弄走!这样就根本不用通过大门来冒险。厂里面的帮凶很可能就是男工宿舍的人。
  当然也可能只有一个帮凶,他从厂大门偷偷进来,等在楼下,接住凶手扔下得东西,又偷偷出去。
  增加帮凶这个因素以后,你所说的时间差的问题就不存在了。您说我的猜测怎么样,没有什么漏洞吧?”
  “恩,小丫头真不简单!你的猜测我们当时还真没有想到,你很好地解释了凶器为什么不在场,但是你怎么解释凶手又回死者宿舍冒充死者的动机呢?刚才我说的是嫁祸本楼的人,现在不是反而成了引火烧身吗?”警官又将了我一军。
  “这个嘛......”,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好解释,或者说这也是凶手高明的地方。她也是想嫁祸,不过不是嫁祸给人,而是嫁祸给鬼!您可能以为我是瞎说,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而我想到的原因——你们不相信这世界有鬼。”
  “说吧,我听糊涂了,不过破案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警官微笑着鼓励,看得出对我的逻辑推理能力很是佩服了。
  “凶手为什么选择中国的鬼节下手呢?我从您的描述感到一种恐怖的鬼气,连续十几天下雨,天昏地暗很容易让人想到鬼。她之所以弄得这样凶残就是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即这个案件是这样的天衣无缝,这样的极度恐怖,时间又捏得这样巧,只有魔鬼才会作得出来。还有那么多流言决非空穴来风,凶手甚至可能是炮制听见男人声音的女工之一!而且她也确实部分达到了目的,老百姓的恐慌就是明证!”
    
  第三种可能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当时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分析,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我真是要后悔不迭了,”警官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说的两种可能都不成立,后来的一个发现让我们停止了停止和法医的争论,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什么?不可能吧?”我不甘心自己的猜测被否定。
  “案发后第三天,一个放羊的老人发现了死者的衣服和器官。那是在城南郊一个叫四郎山的地方,距离案发现场有十几里路。死者的上衣是一件尼龙秋衣和一件薄毛衣,上面有很多血迹已经发黑,被划得支离破碎。后来鉴定划痕和伤口的形状是吻合的,死者是穿着上衣被割划的。其他那些器官开始腐烂,也被证实是死者的。就是毛衣和秋衣颠覆了我们的观点。”
  “我不太明白.......”我疑惑地说。
  “两件衣服的弹性和韧性相当好,用刀划破它们就很费力了,更何况还还套在尸体上,把尸体也划得那样整齐那样深!我们见到经过法医整理后的尸体,伤口很平整,不会是用刀或者锯慢慢地划出来,那的确超越了人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用切割机器分割的。”
  “哦,是这样。那么你们在四郎山还发现了什么没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跑到那里了,凶手干吗不藏起来呢?”我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也很疑惑。因为一直在断断续续下雨,我们赶去的时候,脚印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从附近的居民那了解到,这里解放以前是个乱坟岗,雨水还时常冲出一些死人的骨头。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线索了。”
  “那么你们重新猜测的案情是什么样子的呢?”我问道。
  “我们开始设想,受害者是不是半夜里有什么事情自己跑出工厂呢?结果发现不可能。因为,死者如果自己出去会穿外套,打雨伞。但是家属和同宿舍的人清点遗物后,认为没有丢失外套,雨伞也没有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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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能肯定凶手在死者的床上睡过,那么有没有残留头发?”我忽然插问了一句。
  “没有,凶手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只是稍稍修改了原来的假设,就是凶手把死者弄出去杀死,然后又用密封容器弄回来,后面的猜测不变。唯一不能解释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画蛇添足地把尸体运回宿舍?即使用你的嫁祸于鬼的理由也说不通,因为他把尸体留在厂外面,只是孤身重回宿舍,也可以在作案时间和作案手法上上迷惑我们,而且这样的风险小得多。”
  “凶手的心理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要是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干。这个凶手似乎很精通犯罪学,而且精神很不正常。我觉得你们肯定是从切割机和凶手可能有前科这个角度展开的。”
  “的确如此,我们在报纸上登载举报电话,欢迎广大的群众提线索。我们查看了文革以后历年的犯罪记录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从在押和已经释放的刑事犯罪人员那里打听,甚至疯人院也去了,都没有头绪。至于切割机啊车床啊什么的全都调查了,还是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线索。除了死者的衣服和器官,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真是邪门!”

老侦察员的回忆
  “你们真是山穷水尽啊,压力一定很大。后来有转机吗?”我同情地说。
  “一个星期很快就快过去了,因为案件一直没有破解,尸体一直冷冻着。死者的哥哥来找过几次,表示他的父母希望早点取回尸体安葬,好让亡者早日安息。领导没有同意,因为必须要给死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待。
  就在截止的前一天上午,我们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中年人打来的,那人说他父亲有情况反映,我们就赶紧过去了。老人七十多,才从医院回来,听人议论这个案件就让儿子给我们打了电话。他说自己以前也是警察,十几年前退休了。
  他开始没有说要反映什么,反而要我们先描述一下尸体的情况。当时尽管全城的人都知道发生了惨案,但是并没有看到照片,只是从文字新闻和道听途说地知道了一些情况,至于伤口的形状只是我们内部人知道。我当时委婉地拒绝说,尸体划得太恐怖,不说也罢。他沉默了一会,说:‘尸体身上的伤口是不是排列呈一个坎肩的形状,还有眼睛‘耳朵舌头被割,脑袋也被敲碎?’
  我们非常惊讶,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也许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二十多年遇到一桩与这个案件极为相似的案件。案发地点在城南郊一个野山坡,具体地点记不清了,一个青年男子被人谋杀,死状和你们看到的一摸一样。我是在枪林弹雨里闯荡过的人,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但是当时的场景还是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老人讲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会,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眼神,我赶紧插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四郎山,山脚有一条河,离城区大概十几里路?’
  老人说:‘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是有一条河,我记得当时下很大的雨,河水涨得很高,时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哦对了好像也是鬼节那一天,对没错就是农历七月十五。’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同事面面相觑,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人又继续说:‘那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也饿得没有有气无力。把尸体运回后,就发了一个寻人启示,第二天,死者的两个哥哥找来了。我们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死者是一家工厂的工人,还没结婚,去郊外可能是想弄点野菜,想不到竟遭了毒手。死者的两个哥哥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提供什么线索。
  我们从死者的同事那打听到他遇害前几天和一个同事闹过矛盾,还差点打起来。刚好那个同事那天也到了郊区去挖野菜,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同事的家庭成分很不好,他爷爷是地主,以前有很多地。那个时候是很容易把一个普通的案件上到阶级斗争的高度,于是我们就此认定他是凶手。开始他死活不招,后来挨打又挨饿之后终于招供。凶器据说是扔进河里了,我们也懒得去找。不久他就被枪毙了。
  我一直以为为了那个被杀的人伸了冤,良心上也没有不安。但是昨天我听说这个案子之后,回想当时的情形,觉得我们当时办案太粗糙了,很可能冤枉了无辜的人,而真正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所能提供的就是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将凶手抓住。’
  我当时心里忽然一动,就问老人:‘那个遇害的年轻人是不是姓边,旁边的边?’
  老人也很惊讶:‘对,就是这个姓,很少见的。好像他的哥哥一个务农,一个好像是在什么厂里当工人’
  我赶紧问:‘是服装厂吗?’他摇摇头说记不清了,我又问:‘那么你们有没有当时的档案记录呢?’
  他说:‘没有了,文革时全烧光了。’
  我和同事出来后,非常兴奋,死者的邻居老头说过这个女孩的一个叔叔二十年前死于凶杀,难道是巧合吗?再根据死者邻居反应的情况,死者的父母似乎早就在防备着什么,他们家肯定和什么人结了仇。

尾声
  于是我们又去了死者的家里。出乎意料,死者的父母一口否定自己的弟弟被谋杀,只是说是被饿死的。我们想进一步问个清楚,他们一概以不知道拒绝了。”
  “他们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问到。
  “是的,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要他们相信人民警察,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他们就是要紧牙不说。我们猜想是仇人太厉害,他们不敢说出来怕遭进一步报复。
  到了限定日期的最后一天,我们几乎绝望了。死者的哥哥找到我们说:‘警察同志,我想这个案子可能破不了了,你们也别再花时间了。’我们说:’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为你妹妹伸冤的。你有什么线索请一定告诉我们。’他犹豫了一会,说了一个让我们很震惊的事情。”
  "什么?”
  “他说,他的父辈一直生活在一种巨大的压力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管教得很紧,从来不准乱跑,到任何地方,都会有大人陪着,甚至学校组织郊游也不批准。他的堂兄弟情况也是大抵如此,不管他们怎么闹都无济于事。后来他隐隐约约地知道,他的家族被一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代都会有一两个人死于非命。就他曾经亲眼看见的就有一个叔叔,死的时候非常惨——和她妹妹一样,眼睛被挖了,头敲碎了,身体还被划上了血衣。他曾经试探着问父母,但是遭到最严厉的斥责,以后再也不敢多问。他的父母还有伯父伯母因为整天背上巨大的包袱,都提前衰老了。而他们在新中国成长起来的这一代,认为所谓的凶杀不过是巧合,从来不当一回事。距离上一次凶杀,已经有二十多年,原以为悲惨的宿命已经结束了,但是想不到终究是没有逃过。
   我看得出他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和他父母一样恐惧的眼神。他的说法实在让我们难以接受,我们一开始的反应是,这个年轻人也许是悲伤过度了。但是他意识到了,苦笑着说:‘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一直相信唯物主义的,我已经亲眼目睹了我叔叔和妹妹的悲剧,也不知道哪天灾难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这些年来过的是怎么的日子’。”
  “真是不可思议!听起来象聊斋.......“
  “我们向领导汇报了他说的东西,领导开始不相信,几乎把我们骂个半死。我们只好把死者的哥哥叫去解释,并让领导看了访问老侦察员的记录,最后他才将信将疑。到后来,实在查不下去了,也只好作为悬案不了了之。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下的毒手恐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了。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罗里罗嗦说了这么半天。这些年我常常从梦中吓醒,也不知道那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您还记得他们家的地址吗,我想去访问一下”
  “不知道,女孩下葬后不久,两个老人就搬到儿子那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你有死者哥哥消息吗,如果是真的,宿命不会就此结束了吧?”
  “是啊,这些年我一直在留心新闻,看有没有新的血衣凶杀案。那个年轻人如今也快五十了吧,可怜啊,可能还孤身一人。”
  “您的意思是.....?”
  “是的,她妹妹下葬的时候,我去了。他说不打算结婚,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承担这沉重的宿命,他死了一切痛苦就结束了。我看他的眼睛里一点神也没有,大概就是人们常常说的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我不知道他的堂兄是否也是这样。”
   我愣了一会儿,为那个忧伤的年轻人黯然神伤,也许他曾经有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爱人,但是幸福却永远与他无缘。
  陈警官微笑着拍了拍了我的肩膀,“小丫头,别丢了魂了!赶紧回去写稿子吧,不然你爸爸要找我算帐了!”
   我突然问了一句:“陈叔叔,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我相信我已经注意到了所有的细节,但是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也许鬼是唯一的解释。你说得对,世界或许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科学并不能解释。”
   ......
   这次报道很成功,各大媒体又争相采访了陈警官。一天爸爸接了个电话,笑着聊了好半天。挂了电话,他笑着说,你陈叔叔这下可出名了,整天都有记者找他采访,据说出版社的人找他要出本探案集呢,这老家伙快烦死了,要找你算帐呢!他还夸你是当警察的材料。
  我说,我还找他算帐呢。爸爸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有回答,是的,我最近一直做恶梦,有时候梦见那个一身伤口的女孩从血水里爬起来,有时候梦见一个男子,冲着我笑,也是一身血红的坎肩......每逢下雨的时候,雨水击打着窗户,我就吓得睡不着,就想起了那个无辜的女孩,想起那凄风苦雨中的荒山,还有那风雨中男人的吼叫和呼喊......
   这样的情形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看恐怖小说电影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也许是我从来不觉得它们是真实的。
  
  真相大白
   一天,我去郊区一个县采访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情况。当地领导正在开会,秘书歉意地让我先在文化室看看书。我从书架抽出一本县志,随便翻翻。无意中翻到某一页,发黄的书上赫然记载着几行字:
    
   民国九年七月十五,本县小刀帮首领边继忠被杀于城南。尸首被破脑剜眼割耳断舌,其尸为利器划伤,呈坎肩状,惨不忍睹。边某手下匪徒李大根称,数月前,他与边某曾于城北郊外劫持一苗裔打扮外地商人,掠其钱财。边某又以匕首在商人身上划坎肩状伤痕取乐。商人骂不绝口,边某怒剜其目耳舌,又破其脑。尸首已由本县警长掘出,另葬于南郊四郎山。赃物流失,无从判知商人系何方人士。该匪徒已招供,因分赃不均,故将匪首刺杀。七月十九日,李大根被毙于南郊刑场。
  合上书,我浑身冰凉。我找了答案。
  那匪徒肯定是屈打成招,但也是死有余辜。
  那商人究竟是何方人士,他发下怎样的毒咒呢?
  他的冤魂为什么不将边继忠的后人一次杀光了呢?
  也许他要边氏的后人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让边氏的后人世世代代用生命祭奠自己的冤魂?
   边氏后人何时才能赎清祖先犯下的罪行呢?
  我忽然害怕看报,我怕某一天报纸上用大大的黑体字写着“......边XX......被杀......血衣......”之类的新闻。但愿噩梦已经结束了,也应该结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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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记


一、初遇
  
  我,李明,男,二十四岁,失业一年,刚刚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次是到一间叫“米尔”的西餐厅里当厨师,今天第一天上班,天气还不错,穿上放在衣橱里许久不曾动过的西装,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出了门。
  
  到了巴士站,公车刚好开了过来,车上人不是很多,我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沿途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
  
  “小姐,麻烦你让个位子给这位孕妇好吗?”这时,司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晓得何时,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一个孕妇上车后,没人让座,司机见了,便叫坐在前面的一个女人给她让个位。
  
  那女人瞪了司机一眼,尖声说:“凭什么要我让位?把位子给她坐,那我坐哪?”
  
  司机好脾气地说:“人家是孕妇。”
  
  那女人扬着眉头,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孕妇又怎么了?孕妇了不起啊?难不成,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要不你干嘛那么热心!”
  
  司机被她这么一说,气得脸都白了,一时语塞。
  
  孕妇一脸歉意地对司机说:“算了算了,我站着没关系的。”
  
  旁边一个男的看不过眼,便起身让位给那孕妇,这男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小,有点驼背,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
  
  他冷冷地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的本来还想再吵下去,被这男人一瞪,有点心虚,便也收了声。
  
  我细看了一下,这女的大约有二十五、六岁,上班族打扮,左边脸颊还有一颗挺显眼的痣。
  
  “公交花园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喇叭里传来了一个的女声。
  
  到站了,下了车,刚才那让座的男人也下了车,他跟我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巧的是,他也进了“米尔”。我心想,或许他是来这边吃早餐的吧。
  
  走进餐厅,先去见陈主管。
  
  “叩叩叩!”敲了敲陈主管办公室的门,心里有点紧张。
  
  “请进。”门里传来了一把严肃的女声。
  
  我拉了拉衣服下摆,推开门。
  
  “陈主管好。我是李明,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做厨师的。”看着眼前这位三十来岁的女上司,她高贵的气质,更显示出了我自己的卑微。
  
  陈主管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恩,你先等一下。”随即,陈主管拿起电话:“小林,帮我叫余大厨过来。”放下电话后,陈主管面无表情地说:“余厨师是我们餐厅的大厨,我们这里很多老顾客都是冲着他的拿手好菜而来的。我现在叫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你以后就跟着他多学习学习。”
  
  不多久,便走进来一个男人。哈!竟然是刚刚那个男人。
  
  “陈主管。你找我?”
  
  “恩,余大厨,这位是李明,他是来这边当厨师的,你带他下去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学习。”陈主管对余大厨讲话的态度跟刚才跟我讲话的态度完全不同,很明显的,这位陈主管对余大厨有着几分顾忌。
  
  “小李,这位就是余大厨,以后跟着他好好学习学习。你们先下去吧。”
  
  “好的,那我们先出去了。”余大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知何故,我竟打起了一个激灵。我心想或许是因为空调开得有点冷的缘故吧。  
  
  
  二、第一个死去的人
  
  工作了一天,感觉特别累。吃完晚饭,回到家往床上一躺,竟睡着了,连澡都没洗。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拿起闹钟一看,才六点多,已无睡意,便想去散散步,当是晨运。一起床,我的天,全身酸痛,肯定是昨天太累了,再加上睡觉时没盖被子,有点着凉。
  
  洗了个澡,一踏出门口,呼~~空气真好,做了一下深呼吸,走到书报亭,买一份早报。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翻看起来。这时,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昨晚深夜十二点,于前山的××公园发现一女尸,四肢被截去,死状惨不忍睹。至于这起案件的详细情形,公安局目前正在调查之中。”
  
  看到报导中附有这个女死者的照片,吓了我一跳,我认得她!她就是昨天跟我坐同一辆车,那个红上长着一颗痣的女人。原来这世界还真有报应啊,这女人心眼这么坏,活该受惩罚。不过,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点吧。
  
  看看手表,该上班了。
  
  公车上,人很多,又看到了那个孕妇,她的脸色好像有点差,黑眼圈很明显,或许是休息不好的缘故吧。
  
  这次我坐在前面,便起身让了位子给她。她感激地冲我笑了笑,声音微弱地说了声:“谢谢。”
  
  我回了她了一个笑脸。
  
  不过今天没见到余大厨坐这班车,或许他坐的是上一班车吧。
  
  到了餐厅,果然,余大厨已经在厨房了。
  
  我把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事告诉给余大厨听,我想,他应该会对这个女人有印象的。
  
  哪知余大厨听完之后,并无半点反应,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余大厨那瘦弱的背影,我有点走神。
  
  “小李。”余大厨突然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忙说:“什么事,余师傅?”
  
  “我今天新进了一些猪肉,很新鲜的,要不要先给你尝一尝味道?”说完,余大厨便从冰箱里拿出几块血淋淋的血片。
  
  我突然间想到今天早上报纸上的那篇报导,那个四肢被截的女尸体,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推搪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今天肚子不是很舒服,不是很想吃肉。”
  
  余大厨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肉放回冰箱,说:“那算了。你帮我去隔壁帮我把青菜切一切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说完,我逃一般地跑出了这间厨房。
  
  三.一场虚惊
  
  当我切完菜端进厨房的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
  
  我的天!余大厨手里拿着刚刚放进冰箱里的那块肉片。嘴巴不停地咀嚼着,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就在这时,余大厨抬起头,望着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所有的景象慢慢变暗,我晕倒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余大厨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吓得整个人弹坐起来。不过,这时他的嘴角已经没有血迹,也不见了刚才的狰狞。一想到刚才那一幕,我的心,开始卟嗵卟嗵地跳了起来。
  
  “余……余师傅……”
  
  “小李啊,你刚刚是怎么了?”余大厨一脸关心地问我。
  
  “恩……那个……刚刚……那个……血……”我紧张得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那个啊,你不知道吗?这些半生不熟的肉是最有营养的。你看我身体这么好,就是每天吃这些新鲜肉维持的啊。呵呵,瞧把给你吓得。”
  
  余大厨说完,便转身从锅里拿出一块带有血丝的肉片出来。“喏,三成熟,还有血,不过真的很补的啊。你年纪轻,不识货啊。”
  
  我一看,果然是三成熟的,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吓自己。不过,看着那带有血丝的肉片,感觉有些反胃。
  
  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对余大厨说:“余师傅,刚才真对不起,是我自己大惊小怪,没给您添麻烦吧?”
  
  余大厨笑了笑说:“没事没事。不过,小李啊,我看你好像身体不是很好,不要太过劳累了啊。”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走下床。“恩,知道了,余师傅,那我干活去了啊。”
  
  “好的,记住,要多体息,别老是熬夜,这样才有精神。”
  
  熬夜?我心想我没熬夜啊。不过算了,干活去吧,免得等一下主管下来骂人。  
  
  
  四.陈主管
  
  可能是习惯了新的工作环境吧,第三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累了。
  
  一早回到餐厅,就看到小红跟小玉两个女服务员在一边切切私语。我冒出了逗一逗她们的念头,于是,便悄悄地跑到她们的身后,准备吓一吓她们。
  
  只见小红低声地说:“玉儿,你听说没有,前几天报纸上登的凶杀案的女死者,原来是陈主管老公的情妇啊。”
  
  小玉一脸不敢相信。“啊?不会吧?那篇报导我有看过。超好恐怖的!四肢都被截掉了呢,凶手肯定很恨这个女死者。”
  
  “我听说因为她的关系,陈主管跟她老公闹得很僵。”
  
  “你猜会不会是陈主管……”玉儿正准备说下去,被我不小心打了的个喷涕给打断了。
  
  “哎哟,臭小李,你想吓死我们啊!”小红跟小玉都被我吓了一跳,她们瞪了我一眼,便走开了。
  
  我摸了摸鼻头,无趣地向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心里想着刚才小红说的话。
  
  这时,眼前一个身影掠过,好像是陈主管。我心想她该不会是想到厨房来个突击检查吧,可千万不要给我难题扣我工资啊,我快步向厨房走了过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我听到隐约听陈主管的声音:“余天,这件事千万不能扬出去。否则,我们就都玩完了。”余天是余大厨的名字。
  
  “呵,小陈,我知道该怎么做,咱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余天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将这件事讲出去的,否则,天打……”余大厨还没说完,就被陈主管打断了。
  
  “别,别发这种毒誓,我信你。”我第一次听到陈主管以这么温柔的口气讲话。
  
  “唉~小陈,这些年,委屈你了……”余大厨的愧疚地说。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点起毛,心想陈主管跟余大厨的关系不一般,而那女死者前后跟余大厨和陈主管都有过交集,并且死得这么恐怖,该不会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李!”小红不知道何时走到我后面,重重拍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哈哈,怎么样?吓了一跳吧。谁叫你刚刚吓我们来着。”小红笑眯眯地说。
  
  “什么事?”对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姐,我发不出脾气。
  
  “这是菜单,你拿给余大厨吧。”小红把菜单拿给我后,便走开了。
  
  我转过身,推开厨房的门,正考虑着该如何面对余大厨跟陈主管,然而,走进厨房后,却只有余大厨一个人,陈主管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我心里有些纳闷,通往厨房的门明明只有这一个啊,难不成我刚刚所听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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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碗猪肉粥
  
  我病倒了。
  
  第四天早上,我发觉自己头晕脑胀、全身无力。于是,我打了个电话跟陈主管请了个病假。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吃错了东西,消化不良,而且原本患有一些小风寒,再加上情绪不怎么稳定,所以,导致我发烧了。不过情况不是很严重,只要打个针吃几服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回到家,服了药之后,困意开始向我袭来。我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那女死者跟陈主管,还有余大厨三个人的脸孔不停地重叠散开,重叠散开。
  
  “叮咚……叮咚……”一阵门铃声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门,是余大厨。
  
  “余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余大厨走进门。“小李,身体好点没有啊?我想你一个人在家,晚上应该还没吃饭,所以在餐厅煲了一些粥给你喝,去火的。”
  
  我这才发现余大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壶。
  
  “快吃,吃完了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事了。”余大厨把粥倒进碗里,拿到我的面前,一脸关心地说。
  
  “恩,谢谢余师傅。”我接过碗,感觉肚子真的有些饿了,一下子就把一碗粥给消灭掉了。感觉自己吃得太快了,抹了抹嘴,冲余大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李啊,你吃完粥,早点休息吧,明天如果还不舒服的话,我再帮你请假。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完,余大厨便拿着保温壶站起身来,我连忙也站了起来,说:“那余师傅,我送你吧。”
  
  在送余大厨出门口的时候,隐约中,我好像看到余大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如果没留心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想着刚才我吃下的那碗瘦肉粥,心里不禁有些发毛,那碗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对了,医生说过我吃错了东西,可是我每吃的饭菜都是余大厨亲手煮的啊。难不成,他想害我?想到这里,我的背脊凉嗖嗖的。
  
  六、相识
  
  这天起床,精神好了许多,本想去上班,但陈主管打电话过来叫我多休息一天,毕竟工作地点是在厨房,厨师都必须健健康康,不可以抱病工作。
  
  无聊之余,便想着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好奇心促使我走了过去。
  
  原来有一个孕妇晕倒在地,路人都在一边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肯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怒火冲上了我的心头!我拨开人群,吼着:“让开!让开!”
  
  当我抱起躺在地上的孕妇时,才发现,原来她就是每天跟我坐同一辆公共汽车的那一位孕妇。
  
  救人要紧!我马上拦了一辆的士,把孕妇送往医院。
  
  就在抢救的过程当中,我不晓得自己为何如此焦虑不安。她只是一个陌生女子啊。或许,是她虚弱苍白的脸孔令人心疼吧。
  
  终于,医生出来了,他说:“母女平安”。
  
  我那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呼~~~谢天谢地,还好没事。
  
  走进病房探望这位孕妇,她睡得很沉,白晰的脸孔透着清秀的气质,只是那柳眉微皱,似乎在梦中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令她无法解开愁绪。不由自主地,我伸出手,想替她想眉头抚平。就在这时,她好像被什么惊醒了。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连忙收回伸到一半的手,笑笑地对她说:“你醒啦。刚刚你在马路上晕倒了,我送你到医院来。你放心,医生检查过了,母女平安。只是你休息不够,太过劳累,再加上体质本来比较虚弱,所以才会晕倒的。”
  
  她有点艰难地移动身体,想坐起来,我扶了她一把。
  
  她虚弱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是我的恩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我挠了挠头发,第一次有人叫我恩人,感觉有点适应不了。“呵呵,没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也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我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共汽车上看到你的。我叫李明,你可以叫我小李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看你年纪好像跟我差不多嘛。”
  
  “我叫吴艳,谢谢你了,小李。我当然认得你,你还给我让过座呢。呵呵。我二十五岁了,应该比你大。”
  
  “对了,你老公呢?我帮你通知他过来吧。你现在挺着个肚子,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才对啊。”我心里有点责怪她的丈夫,自己的妻子肚子这么大了,还老让她在外面跑来跑去的。
  
  吴艳无奈地笑了笑,说:“老公?我老公去世了,在我怀上这外孩子的时候,他就走了,车祸死的。”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那你的家人呢……”我有些歉意地说。
  
  “没关系的,小李。其实我跟我老公都是孤儿,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这个世上,除了他,我没有别的亲人。他走的时候,我也想过要随他而去,但是,肚子里的孩子给了我存活下去的勇气,那是我跟他的孩子。”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那隆起来的肚子,淡淡地说着,眼里,透露出一种坚强的力量。我看得有点呆了。
  
  她缓了口气,接着说:“我老公走了以后,我必须自己养活自己,但是,我是个孕妇,很难找到工作,还好有个朋友在一间快餐厅里当伙计,他介绍我去那边洗碗,一天能赚三十元呢。不过就是离住的地方有点远,要坐公车,刚好跟你坐的是同一班车,所以才会每天都遇到的。”
  
  “你是个很坚强的人。”我打从心里佩服她。
  
  “对了,小李,这次来医院的费用是多少?我还钱给你。”
  
  “不用不用,你一个孕妇要自己照顾自己,多留些钱防身。对了,我这还有些钱,你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吧。”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塞到吴艳手里。
  
  “这怎么可以,你把我送到医院来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怎么可以再拿你的钱。”吴艳急忙着钱塞回给我。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收下。”
  
  “小李,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把钱拿回去。”她一脸坚决地说。
  
  “那……好吧,不过你也不要说把住院的钱还我。”我把手中的几百元放回口袋。
  
  “唉,你啊,好吧。那谢谢你了,小李。”吴艳无可奈何地说。
  
  “你别老谢啊谢的,听了逆耳。呵呵。”
  
  就这样,我跟吴艳熟悉了起来。

七、余小红
  
  这天,我回餐厅工作,见到厨房的有垃圾没有倒掉,便把垃圾提到餐厅后面的扔掉。正想转身走进餐厅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余大厨跟小红正在拉拉扯扯,小红愤怒的说:“我恨你!你这个禽兽!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甩开余大厨跑进餐厅,在她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看到了小红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刚刚哭过。而余大厨则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走开去了。
  
  我心中的不安又弥散开来。这餐厅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主管跟余大厨关系不一般,而余大厨跟小红又纠缠不清。疑团似乎越来越大……
  
  下班之后,我去找吴艳,带她到外面散步。走到公园候,看到草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小红。
  
  我对吴艳说:“前面那个好像是我的同事,咱们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吧。”
  
  我们走到小红身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来,发现她正在流眼泪。我联想到今天在餐厅后面看到的一幕,忙问小红:“小红,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吴艳也说:“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
  
  小红一见到我,克制不住自己,扑到我的身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举动,引来了旁人的注视。
  
  我顿时慌了手脚,还是吴艳比较冷静,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
  
  我忙说:“好啊好啊,小红,先别哭,我们先坐下来,你碰到什么问题再慢慢的告诉我们。好吗?”
  
  “恩……”小红把鼻涕泪水全往我身上擦,当看见旁在我身边的吴艳时,她整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说:“小李,你快当爸爸啦?!怎么都没听你说过的?”
  
  我脸顿时红了起来,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的:“不……不是的,她是我的……我的朋友,叫……叫吴艳。”其实我的心里,对吴艳存有一定的好感,心想若真有幸当这孩子的父亲,我愿意折寿十年。
  
  “小红,我跟小李只是朋友,千万不要误会。”吴艳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尽管她说话的口气很平静,但是她脸上那羞涩的表情,却无法掩盖。
  
  我们边走边说,看到眼前有一间小茶屋,便走了进去。
  
  坐下后,我便问小红:“对了,你刚刚怎么一个人在草地上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说到刚刚的事,小红的眼睛又湿了,“我想我妈妈了……”
  
  “那你妈妈呢?”吴艳轻轻的搂着小红,想安抚她的情绪。
  
  “她死了,在我出生那年就死了。”小红边哭边说。
  
  我一听,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我听我外婆说,我妈妈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本来她身体很健康的,可是,她的丈夫,哼!他不配让我称为父亲!那男人生意破产后,天天到外面喝酒,回到家就拿我妈妈出气,不是打就是骂。当时我妈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出去干活赚些钱来补家用,那禽兽却把钱拿去养别的女人!我恨他!”小红擦了擦泪水,接着说道:“我妈妈难产死了之后,他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如果不是我外婆,我想我早就饿死了。想不到,在去年,又让我遇到这个禽兽!哼!我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吴艳心疼地摸了摸小红的头,轻轻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呢?”
  
  “那畜牲就是余天!”小红恨恨地说道。
  
  我一下子呆住了,之前在餐厅所看到余大厨跟小红纠缠的那一幕,让我一直以为是余大厨对小红图谋不诡,想不到,内情竟是如此。而我也一直忽略了,小红的全名叫余小红,跟余大厨同姓。
  
  我们安抚完小红的情绪之后,便把她送回家里,之后,我再送吴艳回家。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的思绪再次凌乱起来。或许,是生病刚痊愈当,我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往床上一躺,便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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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余天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一看闹钟,我的妈呀!九点十分,迟到了。一翻身爬起床,天!全身酸痛,头还有点重重的,有点流鼻涕。看到被我踢到床下的被子,我想我大概又着凉了,这破体质。
  
  顾不上梳洗,我穿上外套就向餐厅赶过去,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地想着该如何跟陈主管解释。
  
  快到餐厅的时候,却见到餐厅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旁边还围着一大群人,我心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刚好看到小红坐上了警车。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令我有点不知所措。
  
  警车开走后,我忙问站在旁边的小玉:“小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警察带小红去哪里?”
  
  小玉惊讶地望着我,说:“小李,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到?余大厨死了,昨晚十二点多的时候被人杀死的,跟上次那个截肢案一样,他的四肢都被人截掉了,好恐怖!你说上次的案子都还没破,今天又多了一起相同的案件,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听说有人在案发现场看到过小红,所以警察局的人来请她回去协助调查。虽说是请,但是看他们的态度,根本就是把小红当成了杀人犯了。”小玉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又死了一个人。看来这餐厅不怎么吉利,我想我或许应该重新找一份工作了。否则难保下一个受害者不会是我。”
  
  “李明,陈主管找你。”这时,林秘书走了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陈主管这次找我,不晓得是为了我迟到的事,还是为了余大厨死去的事。反正不管是哪一件事,都不是好事就对了。
  
  我敲了敲陈主管办公室的门。
  
  “请进。”我小心冀冀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在陈主管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我心想这女人还真冷血,一个跟她有关系的男人死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主管,你找我有事?”
  
  “小李,坐。”陈主管笑笑的对我说,看着她那没有半点温度的笑脸,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小李,你也知道,余大厨死了,这就等于是把我们餐厅的活招牌给砸了,只怕这里生意会一落千丈。你跟着余大厨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煮菜的精髓相信你也学习了不少。现在我们餐厅里,除了余大厨,也就数你的手艺最好了,以后,你就当我们‘米尔’餐厅的大厨,好吗?” 虽然听上去陈主管是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可是,她的气势,却令人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但是,陈主管,余大厨跟小红……”虽然不敢抗拒陈主管的要求,可是,心中的疑问,令我不得不开口。
  
  “这事你不用管,你只需做好你的本份工作就行了。”我还没说完,陈主管就打断了我的话,笑容也没了,又回复了原本的严肃。我心想,还是这种表情我比较适应。“行了,你先出去吧。还有,记住,你现在是大厨,下次不可以再迟到了。今天早上的就算了。”
  
  “恩,陈主管,那我先出去了。”我压制着心中的疑惑,走出了陈主管的办公室。
九、谁是凶手?
  
  下班之后,我去找吴艳,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给她知道。
  
  到吴艳家的时候,她正在做手工,一见我来了,便停下手中的活,“小李,你来啦,坐,我倒杯茶给你喝。”
  
  “艳姐,不用了,你坐着吧,我自己来了就行。对了,艳姐,我们餐厅余大厨……”我一边倒水一边说。
  
  “余大厨死了对吧?”我还没说完,吴艳就替我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我水倒到一半,一脸吃惊的望着吴艳。
  
  “报纸有写呀,喏,你看。”说着,吴艳把桌面上的一份报纸递过来给我。
  
  我放下杯子,接过手,果然,报纸上写着:“昨晚深夜十二点,于前山的××公园发现一名四肢被去截男尸,死状惨不忍睹。这是继上次四肢被截女尸之后又一起凶残杀人案件,作案者杀人手法相同,至今未能抓获……”
  
  我放下报纸,心情有些沉重。“艳姐,他们把小红带走了,说是小红有杀人嫌疑,有人曾经在案发现场看到小红。”
  
  “不会是小红,她不可能杀死余天。”吴艳口气肯定地说。
  
  “恩?”我一脸疑惑地望着吴艳,但是,我的心里也不肯相信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女生会是杀人凶手。“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小红会杀人。”
  
  “小李,你是男人,你没有女人细心,所以,你不会发现,小红在跟我们控诉她父亲余天的罪状时,眼里所流露出来的一丝依恋。其实她是爱她父亲的,尽管他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她是恨他没错,可是,潜意识里,她是在乎他的。否则,她也不会和余天呆在同一间餐厅工作这么久。如果小红真的要杀余天的话,早就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吴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杀死余天的又会是谁?
  
  这段时间,在我身边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命案,其中的源头在哪里?作案者又是谁?他(她)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四肢给截下来?那截下来的四肢又藏在哪里呢?我再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十、一块奇怪的肉片
  
  今天早上,听小玉说,小红已经认罪了,不过,她始终说不出那截下来的四肢在哪里,警察也不敢草率定罪,所以只能将小红暂时收押。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冰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肉片,就像上次余大厨拿给我看的肉片一样。这种情形,让我又想起余大厨,唉~~不过奇怪的是,这肉片到底是哪来的?早晨进货时,明明没有看到这样一块肉片的啊。
  
  这时!我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像极了余大厨!我的心扑嗵扑嗵地跳了起来。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气,对自己说:“幻觉,一定是幻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就站在我的背后!
  
  “啊!”我吓得叫出声啊。
  
  “死小李!你想吓死我啊!”原来是小玉,她被我这么一叫,也吓了一跳。
  
  “是……是小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歉意地说。
  
  她递了张菜单给我,瞪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在她走出厨房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她的牢骚。“什么男人!这么胆小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无奈地望着她,心想我也不想这样的啊,谁叫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转过想把冰箱关上时,咦?刚刚那块肉片呢??怎么不见了!!
  
  难道我刚刚看到的那块肉片,也是幻觉?我的天,我想我或许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只怕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崩溃。
  
  不对不对!刚刚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冰箱上,还留着一点血迹,是刚刚那块肉片所留下的痕迹。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仿佛要吹进我的骨头里面去,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十一、看望小红
  
  下班之后,我决定和吴艳去公安局探望小红,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她的。
  
  办好手续之后,我和吴艳还有小红面对面的坐着。才一天没见,小红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
  
  “小红,这件事到底是么回事?”我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疑问。
  
  “余天死了,哈哈,他死得好!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小红凄厉的笑着,但是,她的眼里,却盈满了泪光。
  
  “小红,你别这样,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出来。我们相信你,你不会是杀死余大厨的人。”吴艳握住小红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杀的!余天是我杀的!”小红嘶吼着,一边笑一边流泪,看得出,她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
  
  “小红,你别这样。”我担心的看着她。
  
  小红慢慢的静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小李,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我说了,余天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你们走吧,不要再来看我了。”说完,她站起身走了。
  
  虽然小红说余天是她杀了,但是我跟吴艳心里都不相信。
  
  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出真凶的。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
十二、风波再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却仍未查获。
  
  这天,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厨房,我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屏住呼吸,轻轻的向厨房走了过去。可是,当我推开厨房的门时,却发现,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走进厨房后,那重重的疑惑,将我包围住。这时,一身影又在我眼前闪过,好像是小玉。
  
  小玉到厨房做什么呢?为什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她是从哪进来的?
  
  我带着这些疑问,跑出厨房,刚好跟小玉撞了个正着。“小玉,你刚刚在厨房做什么?”
  
  “我?我什么时候去厨房了?小李,你眼花了吧。”看着小玉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难道,刚刚真的是我眼花了?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几天之后,“米尔”餐厅被查封了。
  
  这一天早上,我赶到餐厅上班的时候,却发现,餐厅的门紧紧的关闭着,门上还贴着封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陈主管的电话,没人接听。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
  
  “小李吗?我是小林啊。”电话里传出了林秘书的声音。
  
  “林秘书啊,我正想找你呢,我们餐厅什么时候被封了啊?”我一听到是林秘书,马上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
  
  “这事说来话长,陈主管偷税漏税被抓,餐厅暂时被封了,我们现在都在法院,你过来一下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之后,马上往法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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