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法老的宠妃(转: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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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的宠妃(转:悠世)

“天狼星升起来了!天狼星升起来了!”

“尼罗神就要开始泛滥了!”

“快准备祭祀!恐怕祭典要提前了!”

“希望今年也能带来肥沃的土地,希望今年也能丰收!”

尼罗河每年八月到十月会泛滥两个月,当天狼星出现在地平线之时,尼罗河水即会分毫不差地开始涨水,然后把这生命的波澜带到河岸两边。水退后,就会留下丰沃的泥土,带给埃及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埃及,毫无疑问,是尼罗河之子。人们敬仰尼罗河,依靠它而赖以生存。

因此,天狼星升起后的第一次祭祀,就显得尤为重要。

此时在上埃及首府底比斯的宫殿里,更是一片欢腾。

法老塞提一世在对赫梯王国的一次边境小战役中获得了胜利,而在他凯旋而归的当晚,天狼星就出现在了夜空。

“吾之幸!埃及之幸!美丽的她从大地边际泛滥出来,沙漠受滋润,大地解饥渴。尼罗河啊,您是神,支配一切……唯您授予吾埃及无尽的生命……”

“王上万岁!”

“法老!请将我们的敬意传达给尼罗河女神!”

“祝埃及永存!”

在艾薇看来,高高宫殿平台下的民众已经处于一种几近疯狂的欢喜状态。当塞提一世出现并念诵尼罗河赞歌的时候,台下的民众,不分男女老幼,都大声地呼喊着各种赞颂的话语。这种疯狂的君主崇拜,让艾薇不由得感到深深的震撼!亲眼目睹这一切,比任何一本书上的言语描写都来得更加鲜活、逼真 、珍贵。

“奈菲尔塔利!”比非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薇回过头去,不由得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今天的比非图看起来格外有气势!显然在是为了祭典,他穿上了非常正式的类似礼服的衣服。额前戴上了金色的发饰,上面的黄金眼镜蛇栩栩如生;胸前也是闪亮的黄金饰品,挂在后面是做工精细的深色披风;下身不再穿着方便活动的短裤,而是及地的纯白布裙,前方长型的挂饰上有金线绣成的精细图腾。

平日总是把她抱在怀里的王子,穿上正式服装后竟真有令她难以移目的王者气质。他身后还跟随着威武的红发孟图斯,清秀而睿智的礼塔赫,以及一干奴仆。众人全部着装整齐,正快步走向平台。

艾薇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自己的房内有许多女官的服饰,但是嫌麻烦的她永远都只挑最简单的白裙穿上,不加一丝首饰,更不会委屈自己的脸化任何妆。走在宫里,若不是她金色的发色和白皙的皮肤能说明她是比非图的“情人”,以她简朴的装束,瘦小的身材,别人都只会把她当侍奉神殿的小女童。

此时,她才感觉和眼前的一列光鲜的古人比起来,自己确实好像太寒碜了。在现代,因为经常要参加哥哥与爸爸的各种酒会及社交场合,她非常注重在公众场合自己的穿着,并且永远会是其中引人注目的佼佼者。如今……被一群古人比了下去。

朴素的白裙,最下摆因为她觉得活动不方便还给剪开了一个角,简单没有任何装饰的头发,光溜溜不带任何首饰的双臂……除了上次那个能把她带回现在的黄金手镯,被她小心的收在了身旁的小袋子里。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往边上躲了躲,但是比非图却直直地向她走过来,大声地叫了几次她的名字,引起队中所有人对她的侧目,这使她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埋怨。

“奈菲尔塔利,你随我们来,呆在后面,我让你见识下我埃及伟大的庆典。”

身后的大臣、侍从、宫女,除了孟图斯和礼塔赫以外,都开始小声地议论纷纷,眼中不由得都露出对艾薇冰冷的怀疑和不屑。

艾薇看了一下他们,非常知趣地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在这里看得很清楚了。”

比非图皱着眉,用力地拉住她,继续往平台走,“奈菲尔塔利,你又反抗我!今天不许你不从,跟我来,你的着装不当,到时就站到后面吧,不许你抗命。”

他也知道她着装不当阿!那为什么还强迫她跟着他去礼台,还不够丢人的么……

“奈菲尔塔利!”比非图还不等她反驳,又以命令的语气指挥她,“今夜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着,我埃及的强盛,我埃及的王威!看看是否比你国家更盛一筹!”

他总是惦记着把她留下,古代人就是这样单纯,觉得气势大人多奢侈就是牛,哎,该怎么回答他呢……艾薇选择了沉默,就那样被他拉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向高台行去。

*

“你就站在这里!”比非图把艾薇扔到高台人稀的一角,还丢了两个仕女在她边上,一方面是看着她,另一方面也是怕她寒酸的穿着会被当作可疑人士而被卫兵抓出去。“好好地看着。”

语毕,比非图带领着一干人等,带着得意的笑容,向高台前端走去。当他出现在民众眼前时,一波波震耳欲聋的呼声划破夜空。艾薇不由得惊讶,如此年轻的比非图竟然这样受人民的拥戴。

恐怕是前些日子的鸿门之宴起了不少作用吧。

“吾儿!你看,人民这样拥护你,快来到吾身边。”塞提一世身着华丽的帝王服饰,双手持着象征权力的法杖,带着王者的威严,唤比非图过去他的身边。

“父王!”比非图连忙上前拜礼,“父王亲征得胜,凯旋之日便遇天狼星升起,这真是祥兆啊!”

“哈哈哈哈!”塞提一世爽朗地笑着,“吾伟大的埃及,待吾成为神后,即会交由你管理,看吾人民对你的欢呼!你要好好守护这片肥沃的土地,扩大我疆土,增强吾之国力!吾儿,来。看看这神圣的河流,看看这充满活力的民众。”

“吾王万岁!埃及万岁!”

“哈哈哈哈!”塞提王突然话题一转,“趁今日这个吉日,吾想给你指配一门合适的婚事,并愿亲自主婚,尽快为你迎娶第一皇妃。你的皇兄皇弟都有了若干妻妾和后代,你已双十年华,亦要开始多娶几个妃后,尽快产下后嗣,延下皇室正统血脉。

比非图面露犹豫之色,塞提王用稍小却十分严厉的声音说下去,“吾有听闻,你有一个外国少女作你情人,甚至动了纳她为偏妃的心。吾并非反对,但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纳娶数个正式妃后,否则你的威信将受到动摇。况且,届时说不定你也另有新欢。哈哈哈哈!”塞提又爽朗地笑了起来。“众臣,随我来!今吾便指于吾儿皇子妃。”

语毕,塞提一世带着一干臣子、皇子、侍从浩浩荡荡地从平台向宫殿走来。比非图不语,沉默地跟在法老身后。

艾薇站在暗处,没有人注意到她,而刚才塞提的一番话,她全部听到了耳里。

比非图身为第七王子,但是却能被亲封为摄政王子,除了那些过人的政治能力外,显然也是因为塞提一世宠爱有加。既然已经十之八九要成为未来的法老,那么多纳妻妾、多生子嗣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他已经二十岁,还没有后代,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抚摸着身边袋里金色的镯子,她不由暗暗思忖,或许她回去的日子……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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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想不明白自己在刚拿到手镯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立刻戴上它而回到现代。

她不明白自己心里还有怎样的期待,不明白还有怎样的原因令她产生些微的不舍。

避开脸上充满喜悦的人群,她一个人安静地回到房里,从口袋里拿出黄金手镯仔细地端详起来。红宝石制成的蛇眼冰冷地盯着她,让她心中不由一丝微微的惧怕。自己不是一直在期待这个吗?如果戴上它,就可以回去,就可以把荒唐的迷惑全部遗弃,重新回到哥哥身旁。

她举起手镯,呆呆着看着,然而思忖再三,还是放下了。

既然在身边,什么时候都能回去,既然来到了古埃及,多呆一下也未尝不可,反正哥哥都要结婚了,回去也是伤心。不如还是先去看看……古埃及法老之子的选妃庆典吧,这种机会可不常得。或许回到现代,还可以写几篇相关的文章发表发表。对,机不可失。说服自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把手镯放回了袋子里,移步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酒筵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塞梯一世坐在大厅正中的王椅之上,随意地靠在软驼毛制成的靠垫上,旁边坐着比非图,身后站着孟图斯等一干护卫。接下来是年满十五岁尚留在首都的皇子们,再往下坐着诸如西曼这样的朝中重臣,然后便是各国的使者及随从。

艾薇用布将自己的头发包起来,戴上面纱,趁乱混入了使者随从的行列。随从也是来自四面八方,装束和打扮更是五花八门,艾薇轻易就溶入其中,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就是古埃及王朝的酒宴吗?与其说是为尼罗河泛滥而举行的庆典,倒不如说是塞提一世对各国使者的接见仪式。虽然各个国家都心怀鬼胎,蠢蠢欲动,但是在强大而富有的埃及面前,还是不得不显示自己的尊敬,纷纷派使者前来向塞提一世进献礼物。无论金银珠宝还是奴隶美女,可谓应有尽有。古代独有的风格以及奢侈,让艾薇几乎花了眼。

塞提带着得意地笑声,对比非图说,“吾儿,看上什么贡品没有?你要什么吾都可赐予你。此次吾征讨赫梯,你将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轻重分明,还一举除去了宫中几大恶瘤,你的事迹,父王都有所耳闻,一定要重重赏赐你。”

比非图恭敬地回答:“父王,协助父王管理政事是我应尽之本分,无需额外奖赏,况且我的物资已经足够,不用……”

“哈哈!那么我便赐予你其他礼物。”塞提一世打断了比非图的话,“此次回来,又有不少国家想与我埃及结盟,我便命令各国的公主和贵族的小姐今夜到此,由我一一介绍给各个皇子。”

塞提拍了拍手,身边的传令兵便唤道:“利比亚公主,洛妮塔!”

接着就听到门口的传令兵喊道:“利比亚公主,洛妮塔!”

接着听到更远处有人喊:“利比亚公主,洛妮塔……”

半晌,缓缓地,走进来一列人马。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女,年龄不过十五上下,身材却有一丝微微发福,走起路来很像一只小猪在扭来扭去。她慢慢地走了进来,带领身后的侍从队伍向埃及王行礼,然而弯腰的时候却没有站稳,几乎摔倒在地上,幸好身后的侍女反应快,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住。

比非图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塞提就好像没有看到利比亚公主的糗相一样,没有语气地说,“洛妮塔,欢迎你来到埃及……希。”

列座的一个皇子站了起来。看年龄至少有三十岁。

“希,你的第二皇子妃刚刚因为恶疾去世,吾就将洛妮塔赐予你为第二皇子妃。明天你就举行仪式迎娶公主。”

“……是。”名叫希的皇子脸上一丝不自然,不过还是低头从命。艾薇在心里不由得为他感到同情。而紧接着,塞提话锋一转,“七日之后你便出发去吉萨,吾任命你为吉萨及周边城市的总领事。”

希的脸上一阵惊喜,连忙躬身道谢。大厅里一下议论纷纷。

“希皇子身为年长的皇子,最后却仅仅落得了一个西北边境领事官的职务……”

“看他还十分开心,不过倒也是,还有诸多王子连个实权的职务都没有。看来塞提要立第七王子为王的传言是真的,他真的非常重用第七王子。”

“难怪被立为了‘年长法老之子’。不过这个摄政王子,也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嘘……小心被人听到……”

身边两个侍从自以为高明地小声议论着,不想全被悄悄坐在一边的艾薇听到了耳中。在她的印象里,古埃及的西北边境正是与利比亚接壤。塞提此举的用意,一下子变得非常明确。此时她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对塞提一世的几分崇敬。

塞提此时微微地咳了一下,打断了艾薇的思考,也打断了大厅中众人的种种议论。

“洛妮塔,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是。”洛妮塔公主带着人马下去了。

“传,西曼之女,卡蜜罗塔。”

西曼?是谁。看看前面列座的大臣里面,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带着自豪的微笑向周围人点着头。好象是见过他,艾薇心中不由想起之前他对自己隐隐的敌意。那份敌意,于她看来真是莫名其妙,或许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与他的女儿争抢比非图吧……不管怎样,若不是重臣元老,也不可能把女儿嫁到皇室,恭喜了。艾薇心里想着,卡蜜罗塔就带着一队女官上了殿来。

虽然西曼老得快入土了,他的小女儿卡蜜罗塔长得倒是十分美丽动人。而艾薇心中却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快,看来这个就是塞提口中“送给吾儿的礼物”吧……确实很漂亮呢。

“西曼。”塞提一世唤道,西曼连忙上前几步,行了一个大礼。“你是我的重臣,你的二女儿也是吾的宠妃之一,现在念在你的忠心,特纳你之女卡蜜罗塔为十皇子的第一王子妃。以后你要继续辅佐吾之皇子,让吾之埃及继续强盛。”

西曼感动地几乎站不稳,慌忙拜倒在地。“谢谢王上,谢谢王上啊!” 卡蜜罗塔也拜倒在地,连声称谢。

呼,不是要嫁给比非图啊。

艾薇小小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撇撇嘴。嫁给一个未来不会继承王位的皇子真的需要这样感激涕零吗?大女儿嫁给了国王,小女儿却嫁给国王的儿子,以她的眼光来看,这简直是乱伦,是一种悲剧!她抬头起来看看比非图,俊美的脸上不带有半分表情,看来是习以为常了。有一天,他成了国王,为了种种政治目的,他也会以婚姻作为一种手段,巩固自己的政权基础,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身为一个古代人,他会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而作为一个现在人,她……

想到这里,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前几日他认真地想她做他妃子的一幕宛若就在眼前。那样专注的表情,是否有一天也会为别人显露呢?艾薇晃了晃头,不愿找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这个令她呼吸困难的悸动。她怔怔地盯着比非图,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突然,比非图好像察觉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这里,那一瞬两人对上了视线,比非图犀利的双眼就好象一阵闪电打进了艾薇的脑中,她慌乱地把头低下,假装整理衣物,生怕被认出来。

“吾儿,怎么了?”

听到塞提的呼唤,比非图将视线从大厅一角的侍从中间收回来。刚才那一刹,好像看到了奈菲尔塔利……他晃晃头,难道自己是中邪了,奈菲尔塔利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更不可能出现在各国使者的侍从群中啊。

“没有事,父王。抱歉让您分心了。”开始想奈菲尔塔利了,与其在这里看父王给众皇子指配皇子妃,不如回去抱一抱奈菲尔塔利,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现在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想到这里,比非图嘴边不由得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父王,我这两日为了筹办庆典,很是有些劳累,恳请您能赐我早点回房休息。”

塞提笑着,“吾知你感觉无聊了,放心,接下来父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赐予你的礼物你必然会满意的。来人啊!带马特浩倪洁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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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马特浩妮洁茹 (修改完整版)    文 / 悠世 




“传-- 马特浩倪洁茹。”

“传---------马特浩倪洁茹!!”

“传----------------马特浩倪洁茹!!!!!!”

传令兵传了三次,大厅里的众人引颈翘首望了又望,门口还是什么人都没有出现。又过了一会,就听远处有士兵粗暴地说:“快点,上殿去,俘虏还摆什么架子……”

当时场中又开始了小声的议论。这次连比非图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迷惑和不解。只有塞提,还带着一幅老谋深算的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队人慢慢往这边走来的声音。不时还传出士兵小声的催促。

队伍终于踏进了大厅,看清领队女人的脸的那一刻,全场的使者、大臣、皇子全部都不由得轻轻倒吸一口气,然后不住小声地赞叹起来。

那为首的女人,不用介绍,一定是塞提口中的“礼物”。她乌黑的长发直直地垂坠至腰,配上黑色的双眼,鲜红而精致的唇。那是一种异国的亮丽,虽然不施胭脂,不着华丽,但是单单那脱俗的美貌,就已经牢牢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

艾薇混在人群里,也被这位女子的美丽所吸引。看她身后随从的数目,应该是皇亲国戚等级的,然而定睛一看,所有的人全都衣物破烂,狼狈不堪,甚至还有人带着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不满,而队伍的最后,还可以看到埃及士兵严阵以待。艾薇不由得和众人一样疑虑起这个马特浩倪洁茹的身份来。

“马特浩倪洁茹公主,欢迎来到埃及。”塞提得意地笑着。

为首的马特浩倪洁茹听到埃及王的呼唤,缓缓地将头抬起来,不屑地说一句:“杀了我。”

塞提哈哈大笑,随即面色转为阴冷,与之前一直保持的爽朗判若两人。“杀你?你怎知道我不会杀你?”

马特浩倪洁茹怔怔地看着塞提,打了一个寒颤。

塞提拿过身边使者供上来的制作精美的陶土人像,将手臂伸到胸前,半晌,轻轻地将手放开,那人像便坠落到地上,碎成数块。上面精细的花纹和奢华的宝石转瞬就七零八落,散开在塞提一世的脚下。

“杀你,与毁坏这个人偶,有何区别?”

塞提一世,艾薇从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好像在看古代宫廷电影,那种凶狠、残暴的无情并非演技。一丝寒冷从心底渐渐升起。无怪乎比非图对生死丝毫不为意,父亲是这样的凶恶,深为儿子,自然会受到身心的影响。她又看了看比非图,果然没有一丝表情,与周遭脸上略带恐惧的大臣与皇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再转过头去,马特浩倪洁茹脸上已经不带血色,她只是咬着嘴唇,强撑着自己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塞提冷冷地扫了一眼马特浩倪洁茹,又转向比非图,开口说:“吾儿,这就是吾赠与你的礼物。”

艾薇的心,狠狠地紧缩了一下。

“吾儿,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公主吧,她就是赫梯王国的第十七公主,马特浩倪洁茹。”

这次,比非图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第十七公主……据传那是赫梯国王最珍爱的公主,身为敌国的公主,为何会……”

“哈哈!”塞提非常得意地笑着,“任性的马特浩倪洁茹啊,为了逃避父亲给她的指婚而来到了边境城市,结果卷入了我们的战争中,被俘虏了回来。”

“噢,父王,这十分有战略意义啊……”比非图放低声音,贴在塞提耳边,“可以以她为筹码,与赫梯谈判,要求以城池来换。赫梯国王如此珍视第十七公主,他一定会同意的。”

塞提笑笑,轻轻地止住了比非图的谏言。

“不用做这种小买卖,一两个小小的城池吾根本不放眼里。况且,当把公主换回去后,赫梯一样可以发动边境战争,撕毁条约,夺回领地……然而,”野心家的眼神出现在塞提一世略发苍老的脸上,“赫梯迟早是吾埃及的领土。吾将率领千军万马,直捣其首都,将他们的王座踏在脚下。到时候,几个公主又算什么,几个城池又算什么!”

座下众使者议论纷纷,均为塞梯一世这种侵略性地宣言而感到诧异。面对着众多国外的使者,这样的宣称无疑是一种不算礼貌的耀武扬威。然而另一方面,位下埃及的臣子脸上都因兴奋而涨红起来。

西曼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高举手中的酒杯,艾薇那一刻很担心他会因为过度兴奋而摔倒在地。“陛下万岁!埃及万岁!”

众臣跟着站起来,随着西曼的呼唤,向塞梯一世献上祝福。使者们脸上虽带着几分不满,但是也都只好跟着敬酒。但是不满的情绪随着小声的抱怨弥散开来。

“埃及王真是狂妄……”

“埃及的强大真是让人头疼啊……即使埃及王的军事实力有多么强大,在外交上也该注重一些礼节吧……”

“究竟是该向埃及示好,还是转向赫梯呢?”

比非图同艾薇一样敏感地察觉到了隐藏在过分欣喜背后各国使者隐隐地躁动。与仅仅具有军事才能的父亲不同,在处理政事和外交方面同样独具天赋的他已经感到刚才塞提一世的言语不妥,而西曼等老臣在此时的煽风点火更是令他心生不满。在他犹豫是否要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打圆场的时候,被俘虏的公主却开口了。

“愚蠢的埃及国王,恐怕在我变成碎片之前,你的狂妄就会先给自己筑好黄金的坟墓。”

艾薇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美丽的公主确实聪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悖逆的话语,无疑是寻死。从之前的反应看,她还是很害怕死亡的……或许是身处深宫的娇生惯养让她不管在任何场合任何情况都能不假思索地说出心中所想吧。

果然如艾薇所想,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批判就好像在水中投下一颗巨石。使者们噤声等着看好戏,大臣们骤然群情激昂,而塞提的脸上却如同结冰一般。

比非图暗自松一口气,或许这样父王就会把她流放或者杀死,而不会强迫他接纳这样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妃子了。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塞提从嘴边渐渐扯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年事已高,而他依然炯炯有神的双眼里放出了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带有一点冷酷、一点血腥以及一点邪恶的嘲笑。

“马特浩倪洁茹,吾不会现在就杀了你。吾要让你屈为吾儿的偏妃,并永远不会给你正式得迎娶仪式。让你赫梯国承受这种屈辱 – 号称开国来最美丽的第十七公主,只能没有名分地做吾埃及王子的小妾 --- 而且还是逃离了父王的指婚,自愿来到埃及的!”

马特浩倪洁茹没有血色的脸因此变得更加惨白。或许对于一个平民来说,这样的处理是一种提升,至少衣食无忧,而对于自小万千宠爱的她,塞提的处置却让她感到羞辱,而且颇具政治威慑意义。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了赫梯,她将永世没有颜面返回祖国,并会被赫梯王国的臣民们加以唾弃。虽然这一切并非全部事实,但是传出去,真是非常容易令人误解。她丢尽了祖国的颜面。

她嘴唇微微抖着,双眼空洞地盯着塞提一世。

而塞提一世轻描淡写:“吾儿,你还不快将你的小妾收回旁宫去。”

然而这时,身为塞提一世最宠爱的皇子,大埃及的摄政王子,未来的法老王,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犹豫了。

在另一个方向,艾薇远远地看着比非图、右手紧紧地扣在腰间的布袋上。布袋之中,蛇型黄金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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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的民众在今夜格外兴奋,家家户户都点着欢庆的火把,若是能高空俯瞰,底比斯此时俨然已变成了一片由火光交织的海洋,洋溢着欢歌笑语。这不仅是为了庆祝尼罗河泛滥依旧,更是为了塞提一世御驾亲征他们若干年来的宿敌赫梯帝国获得的全胜。更有传闻赫梯国最珍贵的第十七公主也落入了塞提一世的手中,即将成为法老之子的偏妃。

不光是因为民间流传着第十七公主有如何的美貌,稍微有些思想的人更意识到将她纳为皇子偏妃一举,在对敌国的气势上也是一种无疑的胜利。因此,民众们更是雀跃地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出现,那种近似疯狂的欢腾气氛即是来自于艾薇曾经在论文中提到的支撑社会的精神动力,所谓盲目君主崇拜吧。这种力量与宗教相当,巩固了君主不可侵犯的神圣权利。

然而此时,在底比斯豪华皇宫的庆典大厅里,那些被崇拜的君主们却并没有像民众一样带着疯狂的欣喜,反倒是一种奇妙的气氛游离在空气之中。

塞提一世宣布马特浩倪洁茹已经成为比非图的偏妃之后,埃及的众臣们脸上都不由挂上了得意的笑容。他们争先恐后地想奉上祝福之词,烂熟于心的大话套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对上了比非图冷若冰霜的脸,所以只好一口气硬生生地给吞回了肚子里,全都张大眼睛屏息观看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比非图不发一语,没有立刻听从父王的指示。

各国的使者全都收起了讨论的声音,全神贯注地等着看埃及王室的笑话。塞提一世转向他,一丝不解中带有几分恼怒。

比非图究竟在犹豫什么呢?艾薇在人群中看着他。从之前的对话中,她已经听明白了埃及和赫梯之间的利害关系。虽然塞提确实没有什么外交头脑,但是对于敌国的公主以这种方式处理,也是比较聪明的做法。不仅可以杀掉敌人的锐气,还可以……如果那位美丽的公主爱上了比非图,那么还可以得到更多关于赫梯的情报,如果他们有了子嗣,那么就可以给赫梯王国以更大的羞辱。

比非图,你在犹豫什么呢……在她正在考虑的时候,突然发觉比非图的视线再一次扫向她这里。在那英气四溢的眼眸中,她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他在想什么呢?能够迎娶这样美丽的公主,应该很快就会忘记以前对自己的迷恋和强求吧。那种扭曲时空的接触,本来就是错误的阿。忽略掉心中莫名的空虚感,艾薇轻轻地抚着袋子里的手镯。

这次来到古埃及真的是很有收获,终于可以亲眼目睹了自己作梦都想不到的光景。奴隶社会、君主崇拜、宗教还有古建筑,回去可以给弦哥哥讲一讲了,他一定会大跌眼镜的,连下一篇论文写什么都想好了……她笑了一下,但是心中却始终无法雀跃起来。

她看回了年轻的法老之子。

那英俊的脸上又看不到一丝表情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了。对于一个古代的帝王来说,婚姻只是一种工具,如果一次婚姻能带来领地、权力、金钱或者气势,那么这次婚姻就是成功的,就是值得的,就是正确的!

比非图慢慢地站起身来。

她仰天叹了一口气,将手镯从袋子里拿出来。

比非图伸出双手示意在场的众人安静就坐。

艾薇慢慢地将左手伸出来,将黄金镯往上戴。

比非图终于开口说到,“马特浩倪洁茹,赫梯国第十七公主,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偏妃,如果你做出对我埃及不敬的事情,我定让你万劫不复。”

在场的大臣们一阵雀跃似地欢呼起来。比非图霸气的宣称,直接昭告了埃及的强大。在场犹豫的使者们不由得也被这样的话语震住了,他们决定支持埃及一方的心情不由得坚定了许多。

相反,马特浩倪洁茹几乎已经昏倒在地上,被奉命上殿来的几个埃及侍女半强行地搀扶了下去。塞提一世满意地点点头,抬抬手,“将余下赫梯俘虏全数关入地牢,明日处死。各位,庆典继续!”

大厅的气氛一下热络了起来,刚才尴尬的沉默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使者、大臣们纷纷互相敬酒。混乱中,艾薇将手镯带到了左手上,静静地等待光芒将她吞噬。然而……

过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丝惶恐终于攫住了她的心。当时她的心中全部都只能集中在一个念头上:回不去了!

此时在王座边上的比非图,正无聊地接受众臣的祝酒。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扫视混乱的人群,刚才好像感到奈菲尔塔利在看自己,但是她又怎么会在这里。思考之中,他的视线停在了被头巾、面纱裹得严严实实的艾薇身上。

整个厅里都充斥着欢笑,大家都在互相交谈、敬酒,那个人为什么独自站在那里?比非图不由得更注意地看着她。那一刻,艾薇也正无助地抬起头看向他。这一次,比非图看到了,那双独特的水蓝色眼眸。

“糟糕!他发现了!”艾薇心中大叫不好,一时慌乱压过了理智,她当下转身往厅外跑去。

“该死!她怎么会在这里!”比非图暗自咒骂了一句,把酒杯扔给身后的孟图斯,快速起身追了过去。

艾薇没命地跑着,离开了大厅,跑到了人烟稀少祭祀台。过长的裙子,让她难以完全放开步伐,而她能感到身后的比非图正越追越近,怒气也好像正在随之逼近。他为什么生气啊!艾薇带着不解,本能地更努力地跑起来。突然,脚下被长长的裙摆绊了一下,她不能控制地往前倒了下去。

“啊!”她闭上眼睛尖叫了起来。这个时候必然是要摔倒了吧,别太疼就好噢。

可是一秒钟之后,身体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样接触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是落入了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当中,紧接着一声激烈的怒吼让她几乎聋掉:“奈菲尔塔利!!!!!!”

啊啊,被抓住了。她的脸因紧张而皱成一团,等了好一会才敢慢慢地将眼睛睁开,却望进了比非图充满怒气的棕色双眼中。

“奈菲尔塔利!为什么没有老实地呆在寝宫里!”

艾薇慢吞吞地小声地说:“不是你非让我跟着来看祭典的吗……”

比非图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他非拉着她上祭台的……“不、不管这些!祭典以后你为什么没有回寝宫呆着反而乱跑!!”

“你也没说我一定不能来啊……”声音更小了。

“你为什么要乔装打扮过来又不让我知道呢!!”

“我要是不打扮,以我的长相肯定引起骚动了……卫兵还有塞提一世也不会让我看这个热闹了阿……”

声音虽小,但是却字字入耳……她说得没错,做得也没有半分不妥,为什么自己会雷霆大怒呢!难道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纳娶了偏妃,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因此离开他……

“所以……你都看到了。”他试探地说。

“啊,看到了,赫梯的公主真的好漂亮噢。恭喜你了。”艾薇轻轻地笑笑。

“你没有……一丝丝难过?”

“没有啊。”

“没有一点……不希望我娶她?”

“你纳她为偏妃对国家很有好处,这样做很对阿。”

“你难道没有一点在乎我吗!”比非图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恼怒,大吼了起来,将艾薇的脸攫住,强迫她看他。

艾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能对你有那种你期望的感情,我来自你们不可能想象的地方,我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况且我心中……”

“够了够了!闭嘴!闭嘴!我不懂你说什么!!!”比非图终于失去了日常的冷静,狂乱地摇着她的身体。那种无情的可怕的话语简直要把他的心撕碎了。“奈菲尔塔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有的一切!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样残忍!”

难道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就是物质上的满足吗。艾薇轻轻地叹着气。不能否认,有一刹,她以为自己对他动了心。但是,三千年的时空所造成观念上的差异就好像鸿沟一样将两人划开。在庆典上,她已经充分认识了这一点。从戴上手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将心,对这个人永远封闭起来,将这段荒谬的邂逅永远埋葬在记忆当中。

“我……”

“什么?”比非图仿佛溺水的人得到了一株救命稻草,紧紧地抱住艾薇,双眼紧张地盯着她。“你要说什么,奈菲尔塔利!你想要什么,奈菲尔塔利!!”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他几乎掉入绝望的深渊。

“我……想回家。”

“你……还是那么想离开我?因为什么?因为那个马特浩倪洁茹吗?她只是政治婚姻啊,我可以把她打入冷宫,永远不见她!奈菲尔塔利,我只在乎你,你留在我身旁吧。”年轻的王子慌乱了起来。虽然奈菲尔塔利就在怀里,但是总觉得她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不安慢慢侵蚀了他的心,他不由得由加大了双手的力道。一向冷静的他,在这一刻也难以控制那恐惧的心情。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那么,怎么样的承诺都是可以的!

艾薇摇了摇头。为了国家着想,以后他必然还会迎娶第二个马特浩倪洁茹,第三个马特浩倪洁茹,难道全部打入冷宫?如果是为了巩固国家政权而迎娶的呢?况且,骄傲的她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沦为某一个男人众多妃后中的一名的。即使那个人是弦哥哥,如果他结婚了……那么她一样,只能含泪忘记他。

她的自尊决不允许,何况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还不及对弦哥哥的万分之一。

“奈菲尔塔利?”比非图声音不再那样中气十足。他从来没有这样惧怕过,因为某种未知的情感而惧怕。

艾薇抚了抚左手的手镯,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如此,但是她又怎样才能回到现代呢。

突然,黄金蛇的红宝石眼开始闪起了奇异的光芒。

艾薇怔怔地盯着它。那种熟悉的光芒,难道……?

比非图突然觉得自己手臂中的奈菲尔塔利变得轻盈起来,或者说,好像变得空气一般。他注意到了她左手正在发亮的镯子,本能告诉他,那个镯会带走艾奈菲尔塔利!他连忙伸手过去,想扯掉那个他送她的镯子。但是明明看到自己抓到了手镯,却如同摸到空气一样扑了一个空。

“奈菲尔塔利?!”

光芒逐渐强大,温柔地包住了艾薇的身体。那光芒刺得比非图睁不开眼睛,只能惊慌失措地大叫:“奈菲尔塔利!这是这么回事?!不许你消失!奈菲尔塔利!!!”

而此时,艾薇感到自己被一种温暖的液体围住,心情格外地平静和放松。比非图的呼唤声逐渐远去,视线也变得模糊……

若一切都如作梦一般,醒来也未必会有所感觉。

最后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艾薇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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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在十五岁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为何。
    从记事开始艾薇便和母亲住在一起,一直以来,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面就只能见到母女两个人相依为伴。艾薇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古典的东方美人,有着笔直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娇小的身材。艾薇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然而她水蓝的双眼、淡金的发色却又暗示出她的身世另有隐情。
    艾薇问过母亲自己的相貌是为何而来,然而美丽的夫人每次都只是温柔地笑笑,间接地回避她的问题。
    上小学的时候,同班的小孩子经常会揪着她的辫子,带有儿童独有的天真的敌意叫她:“黄毛丫头,黄毛丫头~”仅仅是这样,艾薇都不会生气或者怎样。到了初中,她的相貌越来越美丽,而聪慧的头脑使得她在年级的期考时永远拔得头筹,有些擅妒的女孩子不免在背后叽叽喳喳,说是艾薇的母亲勾引已婚之夫生下的私生子艾薇,所以才终日见不到艾薇的父亲。
    这次惹火了艾薇,在亲眼见到流言的始作俑者后,她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失去理智地冲向了那几个嘴巴恶毒的女生。
当艾薇的母亲接到老师的电话匆匆赶来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美丽的女儿头发凌乱面目凶恶地站在几个大哭不止的女孩子旁边。她美丽从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解:“这是怎么了?薇薇,你没事吧?”
    “她们说母亲的坏话,所以我才和她们打了起来。”艾薇好像没有完全释怀一样,忿忿地对母亲说。
    艾夫人为难地露出了一丝优雅的微笑,那几个在一边哭得起劲的女孩子都不由得被这个和善的笑容吸引了。她转向那几个搬弄是非的孩子,那几个孩子害怕地看着她,怕她的责骂,然而她却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轻轻地说,“实在是抱歉呢……”那几个女孩子的脸霎时间就红了,连哭泣都忘记了。艾夫人对盯着她发呆的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拉起艾薇就走了。
    “母亲,你怎么向这种人道歉?她们说您的坏话啊!”艾夫人拉着艾薇一走出校门,这个年纪刚满十四岁的女孩子就十分不解地大喊起来。而艾夫人只是微微地笑着,轻轻地帮艾薇把头发梳整好。
    “因为没有必要和她们计较,对吗?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自己的风度和优雅,薇薇。”
    此那以后,学校里关于艾夫人的不好传闻就好像一夜消失一样,取而代之的却是气质、优雅、大方等等诸如此类的褒义词语。年幼的艾薇深深地记住了,或许对付某些事情,出自智慧的宽恕和高尚的气质反而会比蛮猛的武力带来更佳的效果,尤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
    她努力地向母亲学习更多身为一个女人应有的智慧,然而母亲却没有给她太多机会,在她十五岁的一个寒冬,始终带着慈爱笑容的艾夫人终于倒在了病榻上,先天性心脏病。
    “母亲!母亲!您不能就这样睡过去,您要陪着我啊!如果您走了,艾薇应该怎么办呢?”艾薇水蓝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时间慌乱的无助紧紧攫住了年轻的少女。
    艾夫人带着苍白的笑容,“以后,一个人也要坚强啊,薇薇。”
    “我不要坚强,我要母亲您陪着我。”艾薇在这个时候任性般地叫着,但是那却不仅仅是一时的任性,反倒更是一种彻骨的绝望和悲伤。
    艾夫人却没来得及安慰年幼的女儿,她抬起白皙而瘦弱的手臂,想轻轻抚摸一下艾薇的头发,然而还没有碰触到她,她的心脏就永远停止了跳动。
    “不要!妈妈!”艾薇撕心裂肺地哭着,然而那美丽的双眼已经永远地合上了。
    到最后,还是没有从艾夫人口中得知,艾薇的父亲究竟是谁。
    艾薇一个人守着一大笔家产生活了半年。
    然后,远在英国的一名自称莫迪埃特侯爵的人打来了电话。这时,艾薇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是一名英国的绅士,而且是很有钱的贵族。她心中燃起了一丝怒火,她不能原谅母亲去世时,这个所谓的父亲竟全然不知。然而年事已高的侯爵从没有放弃过与她的联系,每次都是诚恳如斯。最后,在侯爵三番五次的请求之下,艾薇终于给了他一次面谈的机会,事后证明,这次面谈是正确的。那个时候她才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确实是一个私生女,但是她也感觉到,眼前这个头发发白的侯爵是真心爱着自己的母亲。是艾夫人自己选择了独立的生活,在为侯爵生下两名后代之后。
    在艾薇心中,母亲的形象又一次高大起来,那是一个为了自尊和自由,将感情压在心底的一种不妥协的精神。慢慢地,艾薇逐渐明确了自己的所求,独立、自主地依靠自己的实力开拓属于自己的人生。年仅十七岁的她,就已经在全面贯彻自己的信念,并且获得了相当的成果。她在经济学方面展露的天分以及其缜密的逻辑思考能力,足以慰藉艾夫人的在天之灵了。
    莫迪埃特侯爵对艾薇更是宠爱有加。不仅因为她出众的美丽和聪慧,更多的是希望能借由对她的好,来弥补过去十五年不能对她们母女进行任何关怀的遗憾。无论艾薇想要英国女皇皇冠上的宝石,或是大英博物馆里最珍贵的藏品,或是英国最豪华的私人游轮,只要她开口,莫迪埃特侯爵定然会不择手段地拿到手。
    但是艾薇不是一个侍宠而骄的女生。她默默地拒绝了父亲的好意,潜心进入了对宏观经济学和经济史学的研究。这样一来,反而让莫迪埃特侯爵更是喜欢她,甚至招来了自己嫡系子孙的微辞。
    硕大的家产背后,总少不了子女亲戚们的各种纷争。莫迪埃特侯爵世家里同样不乏暗杀、陷害这样种种黑暗的事情发生。虽然艾薇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些事情上面,但是她与她的哥哥艾弦,身为最受侯爵宠爱的私生子女,早已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身处同样不良境地的二人,倒是出奇的同仇敌忾,互相庇护,在侯爵家的几年里,不但没有成为失败的一方,反而让一些心怀歹意的亲戚们尝到了苦头。
    “虽然无意侵害他们,但是总不能就这样被欺负吧。”在揭发了叔父大额的非法交易而把他送进监狱后,艾薇无奈地说。艾弦只是苦笑一下,抚摸了一下她的金发。
    艾薇和艾弦的感情是很特殊的。在别人眼里看,两个人是感情要好到不行的兄妹,但是对于艾薇来说,艾弦是更加特别的,对她来说,他是全世界与她最亲密的人。不仅因为两个人是同父同母的直系兄妹,更因为在艾薇小小的心里,对艾弦始终抱着一种近似爱情的迷恋。
    艾弦是那种特别能够吸引女性的人。
    如果生在几个世纪之前,他必然是宫廷里舞会里最耀眼的明星,被无数如同花蝴蝶一般的小姐和贵妇追捧,受到种种优雅女性的迷恋。到了现今,虽然没有了豪华的舞池,追捧他的女士们依旧多不胜数,而且更加多样化。从不满二十岁的在学少女到徐娘半老的权势夫人无不向他投去青睐的暗示。年纪轻轻的他也早就学会了如何游走于百花丛中而不沾半点衣袖的功夫。
    虽然国籍是英国,然而他却有着乌黑的头发,刘海低低地垂下来,挡住了额头。若他在说话的时候用手轻轻将其拨开,就可以看到那双水蓝色的瞳孔,透露出一丝温和的光芒。那种东方神秘血统带来的比女性甚至更胜一筹的美貌让他身边围绕的女人们更是又妒又爱。而他身边的男性好友也都开玩笑地说:“弦,如果你是女人,我真的会疯狂追求你!”
    然而让艾弦年仅二十六岁就可以出入伦敦各大贵族的舞会、各种高级社交晚宴的并非他的美貌,而是他身后强大的艾氏集团。善用了父亲的一部分家产,凭借自己高明的投资眼光和魄力,用了不到几年时间艾弦就凭借自己的双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从而也得到了父亲的信任,将父辈的产业一起合并进来形成了艾氏集团–为了纪念艾姓的母亲而命名。
    拥有令人嫉妒的商业才能、以及让人眩目的外貌,艾弦在自己的事业上可谓一帆风顺。但是他却对女人始终抱着若即若离的态度–那是一种礼貌性的抗拒。艾弦对女士的温柔和绅士是远近闻名的,但是若想有任何一个女人超越这份礼节,成为他身边“特别的一员”是难上加难的。
    当年仅十五岁的艾薇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曾一度觉得自己疯了。她的智慧、她的美丽、她的古怪精灵无一不让他心动。他几乎是立刻决定要更多地和这个年轻的女孩交往,更多地了解她,等她长大!
    但是,当他们同时跨入侯爵家的大门,当莫迪埃特侯爵和善地介绍艾薇给所有人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绝望地承认,她竟然是他的血亲,同父同母的妹妹!
    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吧。慎重考虑之后,艾弦选择了米娜成为自己的未婚妻。然而即使如此,对他来说,她也只不过是拥有一个特殊名号的普通女人而已。他所在乎的仅仅是她家强大的背景,能给他商业帝国带来无限帮助的背景。
    至于艾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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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

薇薇快张开眼睛?

薇薇……

艾薇感到一只温柔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庞。指间熟悉的雪茄味道,慢慢地将她的意识唤回了脑海。她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薇薇!”

“弦……哥哥?爸爸?”

映入眼帘的是艾薇的父亲莫迪埃特侯爵还有哥哥艾弦。

“哥哥?爸爸!我……我回来了!?”艾薇兴奋地想要坐起来,又被艾弦推回了床上。

“好好躺着,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语气异常的冰冷,艾薇不由得多看了艾弦几眼。这个人,是她认识的弦哥哥吗?印象中,弦哥哥永远衣着整齐,喷着味道似有似无的古龙水,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带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而现在,在她眼前出现的艾弦,眼睛里布满了好似伤疤一样的血丝,满下巴都是参差不齐的胡茬,衬衫的扣子胡乱地扣着,身上一股浓烈的烟草气味。

艾薇想张口问一下出了什么事。

但是没等她开口,莫迪埃特侯爵就坐了过来,焦急而关切地问。“薇薇,这一个星期,你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艾薇正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等等,一个星期?“您说一个星期吗?”

“是啊,你整整失踪了一个星期,我已经调动了全国的警察,搜遍了整个大英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还是找不到你!这些废物!!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艾弦发现你已经自己跑回了家里,还昏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星期……?”艾薇喃喃地说。明明身处古埃及已经有数月,但是现代的人却只发现自己消失了一个星期!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腕,发现黄金镯还在。她呼了一口气,把镯摘了下来藏到被子里。“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不记得这一个星期去了哪里啊。”思考了一下,艾薇还是觉得此时编个假话说是最妥当的做法。不然解释起来好麻烦,戴上了手镯,飞去了埃及?三千年前?哈,笑死人了。为了防止以后别人都把自己当傻子看,她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

一旁的艾弦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莫迪埃特侯爵心疼地抚摸了一下艾薇的头,“可怜的小薇薇,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以后我会更仔细的照顾你,从今天开始,每次你出门我都会派三个保镖跟着你!谁敢再拐走我的薇薇,我就让他死的比恐龙还惨!”

上了年纪的侯爵眼中射出一丝阴狠的光,他一定是以为又是哪个争权夺势的亲戚把艾薇绑架了,虽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那些人被他逮到,那真是会死得比恐龙还惨 – 不知不觉中连种族都会被灭绝呢。

艾薇叹了口气,希望爸爸不要冤枉哪个亲戚,虽然她讨厌那些人,但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谎言,害得他们把命丢了就太不好了……从今以后在一段时间内,看来不得不带着三个跟屁虫了。她撇了撇嘴。

“侯爵,下午三点与女王陛下有一个会晤,请您动身吧。”对讲机里响起了侯爵管家的声音。

莫迪埃特侯爵大声叹气,“这个老太太,难道不能找别的时间会晤么?!”全英国敢这样称呼女王的,恐怕只有艾薇的父亲了。他匆匆披上大衣,过来亲吻了一下艾薇的额头,“薇薇,我先去一下,让弦替我照顾你,晚上我再过来看你啊。”

“恩~爸爸,注意安全噢。”艾薇摆出标准乖宝宝的笑容,甜甜地向侯爵挥手告别。

多可爱的女儿啊,果然是“她”的孩子。到底是谁胆敢把他这样可爱的小女儿绑架走呢?如果让他发现,他一定饶不了他!莫迪埃特侯爵走在去会晤女王的路上,刚才温和的表情荡然无存。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艾薇和艾弦两个人。

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艾薇玩起了手指,低着头不敢看艾弦。她感到弦哥哥好像心情不太好,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还是少开口为妙。

但是艾弦好像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坐在艾薇的床边,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面。

“弦哥哥……”

“薇薇……”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上嘴,避免目光的对视。

“薇薇你先说吧。”

“不不不,弦哥哥你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我都说我忘记了……”

又是死一样的沉默。

“艾薇。”艾弦转身过去,看着她。艾薇心中暗叫不好,弦哥哥叫自己的全名肯定没好事。她把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没有告诉父亲,你是在一种奇异的光芒中消失的。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他也不一定相信。所以,” 艾弦慢慢地说,“我相信你记得,你只是觉得说出来没人会相信,或者你觉得没必要说。”

果然是弦哥哥,自己那点小聪明根本蒙不了他……艾薇不由得又钦佩起自己的哥哥来,但是也更紧张了起来。

“所以,告诉我吧,这一个星期,你去哪里了?”

艾薇思考着,然后轻轻地说,“我忘记了。”她不打算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自己也不打算再想起来。

艾弦秀气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写明了两个字 ---“不信”。还有,虽然转瞬即逝,那么一分复杂的情愫。但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

“那么我换一个问法吧。”艾弦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露出美丽的水蓝色双眸,那种如天空般透彻的颜色,仿佛无声地昭告了他与艾薇之间血浓于水的关系。“比非图是谁?”

啊?

看到她那一瞬惊讶的神情,艾弦的脸更是宛若冰霜。清澈的眼神好像变成了暴风雨前深沉的大海,表面的平静孕育着无尽的风浪。

“你昏迷的时候,叫了这个名字。”

她?叫比非图的名字?哈哈?

“艾薇。”艾弦的语调虽然依旧温和,但是却掩盖不了眼中表露出的翻腾思绪,“你这一周到底去了哪里?”比非图,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一个异国男人的名字!艾薇难道和他在一起,他们发生了什么吗?艾薇……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吗。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种种猜测几乎把艾弦的理智全部吞噬。

看着艾弦的臭脸,艾薇小小声地问,“弦哥哥……不会是在……吃醋吧?”会吗?心中不可避免的有那么一点窃喜。

艾弦本能地把头别过去,不假思索地反驳,“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关心你!”真的是这样吗?他不知道。

但是这句未经考虑的话就好像一把匕首,插进了艾薇的心里。她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笑容,为什么还要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自取其辱呢。明明知道答案就是这样的。

“那么,哥哥你为什么还要问呢。你自己都要和米娜结婚了吧,我的事情,你又为什么要管呢!就算我喜欢上了谁,嫁给了谁,与哥哥也没有关系吧!”

“薇薇,我……”

“哥哥你不能太自私了吧!你自己都得到了幸福,为什么不让薇薇也向前走呢!”艾薇赌气一样将被子蒙住了脑袋,转身过去。但那仅仅是为了不让她的哥哥,看到自己眼角的泪水。

“薇薇!”

“你太过分了!出去!哥哥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艾薇!”

“出去!”

走出房间,艾弦点燃了一支烟。

一直平静的心又一次被打乱了,又是被她,不是被他的妹妹,而是那个叫艾薇的女孩子。二十六年来,第一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谓正确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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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会想,如果比非图最后成了法老,他会是怎样的一位君主?
    霸气、高傲、集权、善战、威震四方。他的王朝一定会繁华如斯,他的统治一定会日久天长。
    但在历史书上却查不到他的名字。
    就好像晶莹而美丽的水滴,虽然那样出众,但一旦无声溶进了历史的海洋,任凭怎样寻找,都见不到蛛丝马迹。难道比非图并没有继承王位,成为法老?或者他仅仅是一个平庸的法老,所以一切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我陷入了无尽的猜测,但是始终没有勇气去认真地追寻那让我难忘的记忆。因为我怕我最后得到的答案,会让我陷进更为痛苦和两难的境地。
    2006年,冬,英国剑桥。
    “古埃及的经济体制是建立在绝对的王权崇拜上的。善用了法老为人与神之间的‘中保’这样的宗教说法,君主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有调动以及集中大量奴隶、平民来建造巨大工事的能力。”
    “但是在这种以物换物的时代,穿游于各个国家之间的行旅商人也为经济流通和国家发展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小亚细亚人发现了铁的冶炼方法,而将铁器带到各个国家里并运用于战争和各种生产活动的不光是被俘虏的士兵,还有独具眼光的商人。”
    “君主拉美西斯二世,不仅善用王权,建造了令现代人瞠目结舌的伟大文化遗产,同时也很好地处理了与各国的商人之间的关系,获得信息、获得技术,从而使埃及在战争中节节得胜。第十九王朝最耀眼的时代,即是由他统治并发扬光大……”
    “那么你认为古埃及的经济体制与传统的封建社会有何不同呢?”
    “当然不同,在三千年前的埃及,奴隶仍然是生产力的主体。那种没有任何所谓人权的奴隶主强制性劳动仍然适用。所以那个时代的埃及应该是典型的奴隶社会经济。”
    “但是你也提到了行旅商人这样的经济个体。”
    “小规模经济个体完全不能对社会整体的经济模式产生致命影响。”
    “你的年纪?”
    “十七岁。”
    台下的学究们陷入了热烈的讨论当中。艾薇站在讲台上自在地喝了一口水。如果通过了今天的面试,那么她就是剑桥大学的一名特招生了。能够在这样古老的城镇潜心研究自己最爱的经济史学,她的心情格外雀跃。
    终于可以暂时抛开家族内部的利益斗争了!远离伦敦那种压抑的家族气氛,来到环境单纯的校园,艾薇不由得一阵轻松。自上次“失踪事件”以来,整个莫迪埃特家族可谓鸡犬不宁,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莫迪埃特侯爵的怒火会迁移到自己身上。因为历经几个月还没有找到背后“绑架者”的侯爵,几乎陷入了一种“见人就杀”的状态。
    亲戚们虽然憎恨艾薇,但是在这段时间也暂时不敢把她如何,所以她也倒落得清静,全心致力于申请剑桥大学的提前录取,居然顺利地获得了面试机会。看来前日发表的论文还是很有帮助的,那帮老教授们全都围绕着古埃及的相关经济问题向她发问。“越是偏僻的论题,好像越是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呢。”艾薇喃喃自语。
    “艾薇•莫迪埃特。”一个老教授颤颤巍巍地座位上站起来,扶了扶厚重的眼镜。“我还有一个问题。”
    艾薇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卡在那里,“是,您请讲。”
    “你怎么看待拉美西斯二世的辉煌。”
    怎么问了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艾薇一时愣住了。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发散性问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噢,吓死她了。恩……关于拉美西斯二世吗?感觉了解的不多阿。具体来说,是个怎样的法老呢?早知道就多看看关于他的那段历史了,既然在论文里提到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和塞提一世差不多吧?
    艾薇脑海里浮现了塞提一世残暴而专制的样子,那活灵活现的一幕,就好像在昨天一样,如今又上演到了眼前。“首先、是无懈可击的军事实力。依靠强大的武力镇服周边的国家,叙利亚、利比亚、赫梯……让他们不敢轻易犯境。”
    然后呢?“然后是开明的物质流通,从各国的使者的进献得到珠宝、物资,从战争中俘虏来的人,得到先进的技术,尊重并承认行旅商人的存在……”
    还有呢……“大兴土木,建立皇权不可动摇的地位,善用宗教,借以更好地控制民众、劳动力。同时也应该会有一些物质激励措施来鼓励非奴隶的自由人、工匠等等。”
    还有……艾薇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个美丽的异国公主的脸,突然想起了比非图那句霸气的宣称:马特浩倪洁茹,赫梯国第十七公主,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偏妃,如果你做出对我埃及不敬的事情,我定让你万劫不复。
    “还有……”开口突然变得艰难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还有政治婚姻。在拉美西斯二世长达九十多年的一生中,他迎娶了两百多位妃子,其中不乏实力大国的公主,重臣的女儿。联姻使得君主的政权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话说到此,台下的学究们突然停止了寂静的聆听,开始不住小声地议论起来。发问的老教授中气十足地说:“你之前回答的都很好,但是是否记错了历史。”
    啊?怎么可能?艾薇看了老教授一眼。即使她不够了解历史,但是拉美西斯二世这么有名的君主,关于他的基本常识和一些但凡所有牛奔法老都可以套用的策略性政策她总不会是胡说吧。拜托,能不能行行好,别仗着年纪老就总说胡话阿,万一让她通过不了面试怎么办。
    然而老教授并没有察觉到艾薇的心理活动,他继续慢慢地说着,带着学院派独有的英国腔:“拉美西斯二世在从塞提一世手中继位不到两年就去世了。此外他也只纳娶了三名妻妾。除了赫梯的公主马特浩倪洁茹,身为祭司的妹妹以外,还有一位同样早逝的外国公主–奈菲尔塔利。二世无后。”
    什么!!!!!!
    看着老教授古板而严肃的表情,艾薇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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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冬天,伦敦又开始下起了阴冷的细雨,人们纷纷穿上了温暖的大衣,打着灰暗色调的雨伞,保持着象征礼貌的距离,慢慢地走在没有感情的街道上。
    突然有一个女孩子跑了过去,红色的雨靴踩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响起了“啪啪”的声音。虽然嘴里礼貌地不停说着对不起,但还是引起了路人的侧目。或许是她那看似不合理教的行为打乱了城市惯有的节奏吧。人们小声地抱怨着,目送那莽撞的女孩子飞也似地冲进了图书馆。
    “我不相信!”
    艾薇脚步慌乱地走进了图书馆历史区,快速地寻找着古代埃及史方面的书籍。空阔而冷清的图书馆显得格外静谧,然而艾薇的心情却与之相反,各种思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宛若在她耳边制造出轰轰的鸣叫之声。脑海中仿佛还回荡着剑桥大学教授在面试当天说过的那些话:拉美西斯二世继位不到两年就去世了……只纳娶了三名妻妾……同样早逝的外国公主–奈菲尔塔利。二世无后……
    她不相信!
    因为她记得清清楚楚,以她的智慧和母亲的名义发誓,拉美西斯二世的故事绝非如此!
    长达六十多年的在位时间,留有九十多位子嗣,更是有六位皇后、几十位次要妻子和无数贵妃。其中不乏高官之后、敌国公主、貌美女性……在其九十多年的一生,他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大兴土木,修建了举世闻名的阿布辛贝勒神庙……因此拉美西斯二世成为了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最辉煌的的君主。所以才会有人将其与中国的康熙大帝作比较阿!
    如果他继位仅仅两年就去世的话,那些成就全部都会是白日梦一般的空谈而已!她,艾薇,难道一直在做白日梦吗?
    “找到了!”艾薇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叫一声,然后又慌忙捂住嘴。然而这失控的一声足以引来图书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的不满,几乎每个人都抬眼白了她一下。
    艾薇吐了下舌头,小声地说了下抱歉。但是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拉美西斯二世》
    找到了!一切答案就要水落石出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击打着胸腔,几乎就要跳出身体。她轻轻地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拉美西斯二世,古埃及闻名骁勇善战的君主–塞提一世的第七个儿子,但是却成为了塞提亲封的“年长国王之子。”——
    “殿下是法老的第七个儿子,但是却是‘摄政王子’,也就是年长国王之子,未来埃及的继承人。”一句话,蹦入了艾薇的脑海。
    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被委以重要的政事,当塞提一世在外远征时,朝中大事就全权交由拉美西斯二世负责——
    “殿下应该是在与众臣讨论农闲时农民的处理问题吧……”又是一句话,艾薇用力甩了一下头。
    塞提一世还委任拉美西斯二世管理阿斯旺的采石场,这也就练就了其管理民众、建筑伟大工事的能力。为他未来的继位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此次有很多农民愿意在尼罗河泛滥时来阿斯旺的采石场做工,看来父王要建造的金字塔可以提前完成了!”艾薇感到自己的双脚难以支撑身体,她缓缓地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若不是他短暂的生命,在继位两年之后便告以终结,拉美西斯二世的成就,将远远超越其父塞提一世,其同名祖父拉美西斯一世,名垂千古……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艾薇的眼眶红了起来,她忍住要溃决的情绪,继续看了下去。
    在拉美西斯二世遗留下的各种壁画、文书中,记载了其仅有的三名妻妾。身为法老之子时父王塞提一世为其选择的赫梯公主马特浩倪洁茹,由大臣和先知们为其荐举的王妹(姓名未有记载),以及其最为宠爱的外国公主奈菲尔塔利。在短暂的一生中,在他修建的所有神庙中,凡有其塑像的地方,必有奈菲尔塔利的身影,亦有:“每天的太阳因你而升起”这样的句子,足见拉美西斯二世对她深爱之心。
    可是我们推论,奈菲尔塔利的生命非常短暂,就如昙花一现,从壁画上只能看到拉美西斯二世对她不尽的怀念之意,却得不到更多的信息记载其上,甚至连死因都没有详细记载。
    “啪”。艾薇将书合上,把额头贴到书上,大脑中如同有千军万马,奔腾、吼叫着,让她难以理清头绪,认真思考。
    荒谬,荒谬!这根本是本末倒置,上帝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比非图就是拉美西斯二世,拉美西斯二世就是比非图!而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胡乱地闯进了不该涉足的时代,将历史狠狠地改变了!
    什么外国的公主?什么短暂的生命!奈菲尔塔利本不该是这样,因为奈菲尔塔利就是艾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现代人信手拈来的埃及名字。
    愚蠢……本应身为埃及人的奈菲尔塔利,怎么会变成了外国的公主!?真正的奈菲尔塔利原本就是拉美西斯二世最爱的宠妃阿。那个阿布辛贝勒神庙上与法老同席而坐,那个在壁画史书中频频提起的埃及美女,那个塞提一世为还是摄政王子的拉美西斯二世选择的女人,那个在拉美西斯二世后宫百位佳丽中最受宠爱的贵妃……正是因为她如此的特别,所以后世的人才会知道她的名字,所以艾薇才会知道她的名字,所以艾薇才会选择这个名字作为她自己古埃及的名字。
    如果艾薇就是奈菲尔塔利。那么真正的奈菲尔塔利去了哪里?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应寿高九十的拉美西斯二世,为什么在继位两年就不幸去世?
    本应有两百位妃后、九十数位子孙的法老,为什么只有三个妻妾并且无后?
    比非图,为什么?在你身上,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薇抬起头的时候,才又一次意识到,那段她想忘记的东西,根本从来不曾被她丢弃,不管下了多少决心,那个只会大吼大叫、粗暴、任性的人,已经在她的记忆里划下了深深的痕迹,不知不觉,已经难以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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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本从图书馆借回来的《拉美西斯二世》,用大衣将它包住,以免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
    几个月以前,她抱着同样一本书,还有一系列其他的关于古埃及的读本走出了图书馆,并写下了《关于古埃及经济结构和奴隶制思考》这样一篇论文。这篇论文为她敲开了剑桥大学的大门。
    几天前,为了争取提前入学,她再一次围绕古埃及的论题展开了答辩,原本进展一如既往地顺利,但是中途却被经济史学的教授打断,说出了与她所熟悉的历史完全不同的悖论。然而这种悖论,竟然是被一致认可的权威。最后,她引以为豪结构缜密的论文被冠上了“不熟悉历史的空谈”这样的帽子,从而导致了她的提前入学要被重新考虑。
    忿忿不平的她,一回到伦敦就扎进了图书馆,然而那无限的自信在接触到书中的铅字后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解和迷茫。
    她不可能记错,历史也不会欺骗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出现这样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她回到古埃及的那段荒诞的经历,改变了历史……
    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抱得更紧,低下头,在路旁慢慢地行走着。那种更改历史的压力,让她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和艰难。雨水落在她的头上,顺着她姣好的脸型滴到衣服上,她淡金色的头发紧紧贴住了头皮,样子十分狼狈,而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想快点回到家里,把自己锁起来,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一辆棕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了艾薇身旁,她没有察觉。
    车里的人轻轻敲了敲窗子,依然是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继续低着头往前走着,突然,冰冷的世界温暖了起来,一件干暖的大衣将自己包住了,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地将自己拥了一下,然后又略带犹豫地松开。
    艾薇这才将头抬起来,望进了犹如湖水一般沉静却显露出明显关切的双眼。
    “薇薇,在这里做什么呢?别着凉。”
    艾薇看着艾弦,突然一种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那一刻,她的无助、她的脆弱仿佛突然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的身体因为雨水的寒冷微微颤抖着,声音则是因为心情的起伏而难以抑制地哽咽:“弦哥哥……我该怎么办,我犯了好大的错误,我改变了……”
    话没有说完,因为艾弦把她抱到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很久之后,艾薇想,或许哥哥也是喜欢自己的,因为那个拥抱不像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关怀。但是那个时候,她只顾得上抽泣,被艾弦抱着,难以抑制地抽泣,因自己改变了比非图的命运而抽泣……
    “不管是什么错误,我都陪着你……不会有人责怪你,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弦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那稳重的声音让艾薇感到阵阵安心。
    艾薇点了点头。
    “艾薇我……我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答应过你,要好好地保护你了……”看着艾薇依赖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艾弦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艾薇抬起头,迷茫地看着艾弦。
    艾弦也迷茫地看着艾薇。
    过了那么几秒钟,两个人都“噗嗤”的一声,笑了。艾弦轻轻擦去艾薇眼角的眼泪,“傻妹妹,做错什么事情值得你哭?一点也不像你了。”
    “……我怕我说了你也不信。”艾薇双手更加抓紧了怀里的书。
    “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艾弦抚摸了一下艾薇因雨水而冰冷的脸庞,“到车里去慢慢聊吧?毕竟是冬天,我不想你感冒。”
    艾弦转身往停在路边的加长轿车走去,突然,他的衣角从后面被轻轻地拉住了。回头,看到艾薇低着头,左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怎么了?”
    艾薇低着头,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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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弦转回身来,面向她,弯下腰,看着她。“怎么了?”
    艾薇的眼圈红红的,慢慢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阿。”
    “嗯,你说。”艾弦温柔地看着艾薇,帮她抹去头发上挂带的水珠。
    “如果……我去了几千年前,然后……”艾薇有点不好意思把话继续说下去,因为不管怎么想都还是太荒谬了。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了下去。“刚才哥哥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我的吧。”
    艾弦点点头。
    “那如果,我去了几千年前呢……不小心掉到了其他的时空,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种。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背景……哥哥你会陪着我吗?你又怎么保护我呢?如果我被谁欺负,我叫哥哥的名字,你会出现吗?如果我很孤独,我想哥哥,你会过来像这样抱抱我……吗?”
    艾薇一口气说了很多,一向以严谨的思维而自豪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说得一串话毫无逻辑,毫无顺序,就好像把诸多思绪一起不负责任地抛了出去,甩给了艾弦。她觉得十分丢脸,所以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眼看艾弦。
    可是艾弦没有说话。没有嘲笑艾薇,没有讽刺艾薇,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是沉默。
    僵持了一会儿。静默就好像浓雾一样笼罩住了两个人,不紧不慢的雨声好像要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吞噬。艾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算了算了……我真是不正常了,弦哥哥,就当我没说过吧……”
    抬头,看到了艾弦的眼睛,如同天空般清澈的颜色。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那双艾薇又爱又憎的眼睛。爱那透彻的美丽,憎那与自己过分的相似。心中千百次地想过,如果艾弦不是自己的哥哥,那该有多么好……
    “薇薇,”艾弦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说,“如果我不能陪你去那个时代,那么那个时代的我会陪着你的,会保护你的……我相信你可以去的任何地方都会有我,任何时代,都会有我。不是这个我,也是那个时代的我。我会和你在一起,像现在一样,像你的哥哥,一样……”
    像你的哥哥一样……
    艾薇心中的感动被最后一句话打成了碎片。
    像你的哥哥一样……
    艾薇彻底地绝望了。
    言下之意,在艾薇听来,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艾弦永远不会是艾薇的艾弦,即使不是哥哥,艾弦也会照顾艾薇,像哥哥一样。
    艾弦,永远都会像艾薇的哥哥一样……即使不是哥哥,即使不是。
    雨,下着。
    艾薇感到自己的血液在艾弦说出那句话的霎那间,变得比雨水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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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血脉相通的哥哥,是一件错事,荒谬如斯,我却甘之如饴。
    遇上比非图,更改掉了辉煌的历史,更是一件错事,但是我必须把……这件做错的事情,修改回来。
    艾薇从日光浴机上爬了下来,美容院的工作人员连忙走过来,帮她摘下了护目镜,又帮她搬来了镜子。“莫迪埃特小姐,您觉得满意吗?”
    艾薇愣愣地看了一会镜中几分陌生的古铜色肌肤少女,晃晃,转了一圈,Okay,确实是自己。
    “有没有便携喷雾?”
    “有的有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叫人去拿,又连忙介绍着,“我们这里出售的喷雾起源于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最大的好处是对皮肤没有任何伤害。它们的效果几乎是即时的,最快20分钟,最慢3小时,而且出来的效果自然不造作。很多知名的影星也在用……”
    艾薇摆摆手,“钱不是问题。”
    工作人员立刻猛点头,乖乖地合上了嘴。
    “有没有假发?黑色的,直发,短发。”
    “有有有,我们这里有各种发质,推荐您一款韩国的……”
    “看起来最自然的,和喷雾一起结帐。”艾薇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台走,工作人员一边点头,一边紧紧跟在她后面。大金主啊,不在乎钱的!
    还需要很多东西,不能浪费太多时间。艾薇快速地拿出白金卡,付清了刚才日光浴、购买黝黑喷雾以及假发的钱。
    推开门走出美容院,把诸多工作人员“请下次一定光临”这样的话语抛到身后,艾薇快步地向下一个目的地前行。冬天的风还是有一丝微微的寒冷,艾薇把大衣的领口竖起来,但是她露出的刚刚晒好的小麦色肌肤还是一样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他们一定在想:“一定是不正常了,才在冬天把皮肤特意搞成这种颜色吧。”
    她无暇顾及许多,加快脚步继续走着。
    走过三条街道,转左,有一家很小的店。从外面看是用铁门锁着的,但是如果敲两次门,然后停三秒,再敲一次的话,就会有人过来开门,把客人请进去。
    小小的屋子里,挂满了各式的枪支、军品。猎枪、信号枪、手枪、步枪、狙击枪、冲锋枪……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爸爸介绍她的这家店,说是老友开的。
    “我这里有的枪,种类之多连英国皇家卫兵都没见全过!”莫迪埃特侯爵的旧识,这家店的店主—帕里森自豪地说道。比飞机起飞时的噪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嗓门,把艾薇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你要什么枪?小姑娘?”
    艾薇小声地说,“我没有持枪许可证。”
    “什么?!”帕里森大声地问。
    “我没有持枪许可证!”
    “什么??小姑娘,我在当雇佣兵的时候,炮弹从耳朵旁边飞过去,所以你说话得大声点!”
    艾薇鼓足力气,大声地喊:“我没有持枪许可证!!!!!!!!!”
    沉默了一分钟。帕里森突然豪爽地大笑起来,震飞了窗边寻食的小鸟。“如果你有持枪许可,为什么还需要来我这里。”
    唰地一声把窗帘拉上,帕里森点开了昏暗的灯光。
    “做什么用,要去那里?”
    “去北非……战乱国家,要……”
    “Okay,你这个样子,也不像雇佣兵,可能是商业或政治间谍之类的……不对不对,感觉不像,记者?学者?旅行者?Okay,Okay,不用跟我解释,防身用的……”帕里森完全不理会艾薇想说什么,一头扎进混乱的仓库里面,快速地翻找着,硕大的身体背冲着艾薇,弯着腰,只能看到庞大的臀部和腿部将上半身完全挡住。
    “给!”帕里森扔给艾薇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棒。艾薇仔细端详了一番,棒头有三组精致的小灯泡。
    “手电筒……?”
    “Surefire战术电筒,锂电池,可水底使用,48小时连照射。”帕里森在仓库里继续翻着,“黑暗中直接照射对方双眼可导致其暂时失明……你应该知道的吧”
    艾薇看了看小巧的电筒,surefire,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EagleKey喷雾,接着!”随着帕里森的高声宣叫,又是一支小巧的签字笔大小的金属管飞到了她手里。“对人体无害,但是喷到眼睛鼻子里,可以导致昏厥。”
    艾薇接过来,摆弄了一下。不错。
    “很结实,抓住它反手过来打别人的鼻子和脸,会很有效果。”
    “我还想要一把手枪。”
    “枪?手枪?”帕里森转过头来,脑门子上挂着因刚才的活动而留下的细微汗珠。“要什么型号?自动连发?复古左轮?”
    “厄……”
    “我推荐你几款?”
    “不,不用了。我只是要一把Smith&Wesson38……”
    帕里森脸上的兴奋立刻转变为了一丝失望。“这么没有个性的手枪……功能方面,我有更好的可以推荐你啊。”

    “不……不用那么好的……”
    “Okay,这种枪常见。”帕里森从仓库里出来,从柜台下拉出一个抽屉,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手枪及零件,他从中抽取一把,换了几个零件,咔嚓一下上了子弹,递给艾薇。“S&W38,上了子弹,开了保险就可以用……你会开保险吧?”
    艾薇点点头。
    “附带赠送你一夹子弹。”帕里森抓了一把子弹,装到一个小盒子里,一并交给艾薇。
    艾薇小心地把子弹和枪装进书包里。
    “需不需要通信窃听装置?一般的手机信号都可以截查。”
    “厄……应该用不到。”
    “全球卫星定位系统?金属探测仪?微型定时炸弹?”
    “都……都用不到吧……”
    “夜视望远镜?怎么样?美军军用。”帕里森拿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镜片是红色。艾薇犹豫了一下,帕里森就趁这个空当将望远镜塞进了她的书包。“拿着吧,你会用到它的。还有信号弹,小巧玲珑,一共四种颜色,冲天打,可以持续约5分钟,半径若干公里可视,随弹赠送你一个小型信号枪,我买单。”
    “唔……可以刷卡吗?”
    帕里森又轰鸣一般地笑了起来,“现金,我们雇佣兵只收现金。”
    艾薇花光了身上的现金,抱着装满道具的书包,叫了一辆计程车,往家赶去。
    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戴上手镯,等待合适的机会了。
    或许不能完全回到比非图的那个时代,或许回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但是她要试,一定要试一下,不然她无法摆脱内心的愧疚以及惧怕。
    “如果不能拯救那个粗暴的王子,恐怕我的提前入学计划也泡汤了……”艾薇自言自语地说着,喃喃地说服自己。“而且……我也不能让他白白减少七十数年寿命吧,太不人道了。还有……得让真正的奈菲尔塔利和他相识、成婚才行……”
    艾薇抓紧了手中的书包。
    一生中,或许会犯很多错误。有些错误,犯了也无所谓;有些错误,犯得是心甘情愿;而有些错误,看似轻如鸿毛,实则重如泰山,不仅不愿意犯,更是在成错之后,承担不起那份沉重的责任。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在伦敦十分常见的阴霾天空,那是与埃及截然不同的一种风貌。记忆中的埃及,天空永远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金色的土地孕育了太阳的子民,气势磅礴的宏伟建筑蕴含了讲述不尽的辉煌。
    是的,她应该维护这个辉煌,让那位举世闻名的法老走回原本应该走的路,拥有原本应该拥有的华丽王朝、长治久安、铭心之爱。
    这次,就作为一个旁观者,轻轻地讲历史改变回去吧……
    可这件正确的事情,为什么仍然不能让她感到释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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