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爱情:出轨,以寂寞的名义(全文完)
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又是一个雨夜,丽江的夜似乎多数时间都在下雨。
林强在我身后收拾行李,那么寥寥几件东西已经收拾了很长的时间,我一直出神的望着外面朦胧的夜,没有出声。
是的,他很快就要离开,深夜的航班,回到C城都凌晨了,必须得走,明天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不同于我,孑然一身,无所谓去留。
已经决定要坚强,哪怕这坚强如此的无奈,泪水却不容自己拒绝的模糊了双眼,然后感到林强温热有力的拥抱。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没有说话,害怕不能自己的言语暴露伪装的坚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回到从前会怎么样?”
“回的去吗?我们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若无其事、毫无廉耻的苟合在一起?”
“沫沫……”他圈住我腰的手更紧了:“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转过身子面对着他,从他的眼里看到内疚和痛楚,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真的想去讽刺他,如果心里充满了欲望、占有,还有爱,又怎么可能做到无所谓呢?
所以我们谁也没提回到C城以后的事,因为都知道这几天的相聚,没心没肺的快乐只是为了给我们的关系画上一个稍微美好一点的句号而已。
“好了,你该走了,不要误机了。”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擦掉我不能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轻轻推了推他,扯出一个苦笑。
“别这样了,又不是不见面……”剩下的半句被我哽在了喉咙里,还能再见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至少我做不到那么坦然的再相见,也不会允许自己拖拖拉拉的深陷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别一个人在这里待得太久,早点回家。”
“嗯。”
“回去后,如果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他抬起我的脸,吻上我的眼睛,鼻子,落在我紧闭的双唇上。
又有泪滑下,请别这样,不要让我不舍,不要让我难过,我在心里恳求,却又舍不得这一刻的温存。
“我走了。”他终于放开我。
“嗯。”转身背向他,夜色依旧,雨仍然在下。
听到他步向房门的脚步声,然后在门边站定,我知道他在看我,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可我不想回过头去看他。
终于,他开门离去。
关门的声音在我听来格外刺耳,虽说只是轻轻一带。我没动,还是看向窗外。
楼下小小的庭院里,透过廊檐下朦胧的灯光,我看到林强提着旅行袋站在雨中没有动。我知道他在看我,就像我在望着他一样,虽然黑暗中,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脸。
良久,我几乎感觉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冲出了院门。
这该死的矫情的一刻,是的,多么的矫情,为什么要上演这悲戚缠绵的一幕,我们完全可以轻松的温馨的道一声“再见”,从此不再相见。
内心深处却有什么轰然倒塌,我跌坐地上痛哭出声。
心很疼,那绞痛的感觉快让我窒息。
止住哭泣后,我疯了一样开始收拾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他回去,喜欢就在一起,我不要克制自己,哪怕今后的日子需要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做一个男人背后的情人?当你深爱这个男人的时候?
我停下手里慌乱的动作,看着满屋的狼藉,茫然无措。我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吗?
颓然倒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不能动弹。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坐上到昆明的早班车,从昆明转火车回家。
经过和林强的相会,我是不能再如先前一样平静的在丽江滞留下去了,何况是该回家的时候了,我没有忘记还要去参加西西的婚礼,我猜想她在婚礼前还是需要我这个朋友的。
家是温暖的,可对于我这样一个长年不在父母身边的人还是微感不适,忐忑的接受他们过于泛滥的关怀,不着痕迹的逃避他们欲言又止的关爱眼神。
我心生歉疚,和文涛的分手,只是向他们打了个电话告知,没有过多的解释,我知道他们想问,又怕伤到我。而我实在无法开口去诉说,我的所作所为如此劣迹斑斑,只怕到时候伤到的不是我,而是父母了。
我只能一再的请他们不要担心我,我已经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了。
挥别父母担忧的眼神,终是回到C城。
不知觉间,已经是冬天了,C城冬天的寒冷如夏季的炎热一样那么泾渭分明。出了长途车站,我瑟缩着回到那个久违的临时的家。
推开房门,除了家具上浅浅的灰尘,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可是,分明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初冬而已,为什么会那样的冷!
放下行李,我开始打扫房间,直到它干净得有了一丝人气,我才罢手。
然后给西西打电话,那边传来她的惊呼。
“天,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要报警以为你失踪了。”
“小声一点,别那么夸张。”我掏了掏耳朵。
“你的手机都快被我打爆了,一直关机。”
“我忘了,反正不会错过你的婚礼就是了,你需要我这个伴娘吗?”
“当然,我马上过来找你。”不等我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但愿她过来别对我一阵炮轰,我耸耸肩。
林强怎么样了呢,和他分手后,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那么快就把我遗忘于脑后了吗?
不过记住又如何呢?我无法控制矛盾的心情。
倒是蓝,只要开机,总会收到他的信息。
“我到中甸了。”
“我到那帕海了。”
“依拉草原真是迷人。”
“我准备去梅里,真希望你也同行。”
无数的信息后,终于收到他回昆明的信息,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家中待了数日了。
一直没有回他信息,讲不清原因,我想是心情太恶劣。
长途坐车的疲倦,回家后风风火火的劳动让我靠在沙发上奄奄一息。思绪的纷乱却在这样劳累的时刻入侵,好在很快就听到西西的敲门声了。
“天,你怎么那么瘦了!”一开门西西又是一声惊呼。
“有吗?”我摸摸脸:“现在流行瘦嘛。”
我们像从前一样泡了壶茶靠在一起说话。
“真的领证了吗?”我问西西。
“嗯,我现在住在他家的,不是,是我们的家。”她笑起来。
“你开心吗?”
“不知道,可是亚宁让我感觉很安心,我不后悔做这个决定。”
沉寂了片刻,西西犹疑的看着我。
“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很担心你。”
“我会让人担心吗?”像从前一样,我轻佻的拧了一下她的脸:“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现实坚强无敌女金刚吗?”
“正因为这样,你突然玩失踪我才担心。”
“看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重新来过对我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
是的,很简单,有什么难的呢?无非是时间的长短,人始终是要往前走的。
我开始和她探讨婚礼的事情,西西没有多少朋友,倒是亚宁那边多一点,不过现在什么都交给婚礼公司,也没有什么麻烦的了。
她向我询问丽江的一切,我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非常漂亮,她一脸向往的说要拉着亚宁去旅游。
看着她幸福的表情,我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快乐也是可以传染的吧。
我们唧唧喳喳的诉说,似乎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糟糕事都不复存在,直到再没有话说了,才歪在沙发上相互傻笑。
不过西西也挺会煞风景的。
“王瑞和杨雪离婚了,我想你还不知道。”
“呃?什么?!”我看到她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眼神黯淡下去。
“前不久王瑞找我,跟我说的,很多人都还不知道。”
“那又如何?”我看不穿她的想法,自从西西以闪电般的速度决定结婚后,我发现其实自己是不太了解她的。
不过真正了解一个人谈何容易,哪怕是你最亲密的人!
“他想跟我和好,”她涩涩一笑:“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亚宁领了结婚证了。”
“可惜?”
“是的,我真的不想承认自己对他还那么心动,可是他那样说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后悔那么冲动的去和亚宁领了证。”
我盯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我相信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唯爱情是从的西西了。她变得……坚定有主见了,我很高兴看到她这种变化。挫折、伤痛也是可以让人迅速成长的吧。
“那两天,我偷偷跑去和他见面,回家后对着亚宁又愧疚得要死,他那么兴奋的准备着我们的婚礼。”
“然后呢?”
“我差点对亚宁坦白这一切了,不过我克制了自己,”她对我狡黠一笑:“我可不敢担保他在听了我的忏悔后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不符合现在严肃的气氛,西西真的变了,至少懂得研究男人的心理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想和谁一起走下去。”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到现在,我想我都是爱着王瑞的,不过他的爱实在太不可靠了,我不想一直在战战兢兢中生活。”
“你们还见面吗?”
“没有了,我倒是向王瑞坦白我已经结婚了,他好惊讶,那个表情,我简直有恶作剧的快感。”
我好笑的想象王瑞的表情:“小白兔变成小狐狸,能不惊讶吗.。”
“说我什么呢?”西西作势要过来打我,我笑着躲开。
“这里还是会痛,”她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不过和亚宁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平静许多,所以我现在整天都缠着他,他都快叫烦了。今天过来见你,他都吁了一口气。”
“是吗,是巴不得你多缠着他点吧。”我说。
她羞涩的笑起来,脸上飞起一团红晕,和从前一样。
“而且我非常明白王瑞的离婚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最多我只是导火线,没有必要有罪恶感,所以我完全跟他断了来往,专心一致做亚宁的老婆。”她拍了一下手,结束了对我的侃侃而谈。
我靠过去抱抱她。
“干吗,那么肉麻。”
“很高兴你的变化。”我没动。
“你也要开心点。”她拍拍我的背:“至少要长胖点,太瘦了不好看。”
“嗯,我会的。”
“你说,以前王瑞和我在一起是真心的吧。”
“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顾太太。”
我们相视而笑。
西西的婚礼,我做了伴娘,她看起来好美,顾亚宁的眼睛几乎不曾离开她,我差点要跳到他跟前请他注意形象,还有客人要照顾呢。
“咦,客人不是伴娘伴郎的责任吗?”他白了我一眼。
我无语,只能对着那个不熟悉的伴郎苦笑。
不是说人很少吗,怎么那么多,川流不息,男方的朋友可真不少。
然后,我看到了王瑞,衣冠楚楚,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红包向我们走来。
我快速的扫一眼新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而新郎一副事不关己的幸福表情。
我向王瑞迎了上去,截住他。
“老朋友,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在C城呢。”我故意大声喧哗,这样的演戏真恶心。
夺过王瑞手里的红包,拽着他走到签到桌前,恶狠狠的低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快气结。
戏还是要演的,新郎疑惑的眼光已经扫过来了。我还没说话,西西已经先开口了。
“这是王瑞,我和沫沫以前的好朋友,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从外地已经回来了。”她微笑着望着身边的爱人。
“你好。”顾亚宁说,伸出手和王瑞握了一下。
“我刚回来,听说西西结婚,就不请自来拉。”
“说这些干什么,你来了就好,”我干笑:“来,这边走,我领你去餐厅。”
“好。一会要多喝两杯哦。”他对新郎笑笑,跟着我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面对我恼怒疑惑的眼神,王瑞的脸也沉了下来。
“沫沫,别这样,我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和西西结婚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么多同学,你不怕风言风语,至少还要顾及西西的脸面吧。”
“你以为杨雪会把我们的事大肆喧哗吗?”他顿了顿:“我只是想确定西西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冲动的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撇撇嘴讽刺他。
“是,现在我放心了。”
“现在是我不放心了。”
“别担心,我会表现很好的,作为你的好朋友。”他诚恳的面对我。
我相信了他,他对西西是真心的吧,不管这份真心能维持多久。
婚礼热闹圆满的结束,西西的新生活开始了。
而我,重新找了新的工作,认识新的朋友,在忘却中也开始新的生活。
林强没有找我,我也没有找他。
思念刻骨的时候,我偷偷跑到他公司的附近打转,不过从来未曾碰上过,这个世界太小,同时也太大,想遇见一个挂怀的人也是件很难的事情。
他想我的时候会和我做同样的事情吗?
是的,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坐在出租车里,远远的看见楼下停着他的车,我缩了缩头,叫出租车师傅开了过去,到附近一个通宵营业的网吧多待了两个小时,才捂着狂跳的心回家睡觉。
我一直没有搬家,可能也有这个小小的自私的原因吧。
时间的确是最好的疗伤药剂,第二个夏天来临的时候,偶尔想到林强,心已经不再痛得难忍了,也不再做到他公司附近瞎转的傻事了。
身边也没出现新的男友,现在换成西西为我着急了,她开始在自己老公的那群朋友里给我物色在她看来优秀的单身男子,时不时的我还得应付她去参加可笑的相亲宴。
盛夏的时候,我被西西硬拉去海洋公园游泳,当然还有她如影随形的新好老公。
我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接着就看到了不远处温馨的一家人。林强、汪晓雨、还有联系他们婚姻纽带的儿子 。
他们没看到我,我悄悄从阴影里走开,到更衣室换了衣服,没有跟西西打招呼独自溜走了。
我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
但是我知道下次能再见到他,如果他是一个人,我一定会坦然上前问一句好,而不会有心悸的感觉了。
晚上坐电脑前上网,蓝同往常一样候在线上等我出现。是的,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从丽江回来,我们的联系就没断过。
“我今天很开心。”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出这几个字。
“哦,有什么开心的事,说来听听。”
“嘿嘿,不告诉你。”
“拉倒,我有一件开心的事也不告诉你。”他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过来。
“什么?快点说。”
“不说。”
“哼哼,不说后果很严重。”我发了一个威胁的表情过去。
“我要到C城。”他笑得很得意,一得意就包不住话了。
“什么!”
“公司有个出差的机会到C城,我抢过来了,高兴吧。”
“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好吧,是我高兴,终于可以见到你了,离上次见你都快一年了吧。”
“我有说要见你吗?”
“你…….”他发了个哭泣的表情给我。
我回他一个酷酷的表情。
实在是美好的一天,我感叹。
放开手,退后一步,头顶的天空会更广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