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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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文主任就打了电话,对方说正在开会,要文主任待会再打过去。文主任就又打了好几次,终于搞掂。

  文主任说:"等一下子他们会开车过来,你就坐车跟着他们去。他们说让你过去,我怕你走着过去耽搁事,走路又慢,你又不知道劳动管理站在什么地方,说不定等你找到了地方,他们已经下班了,或者因为事情太多,把你的事情给拖延了。我同王书记李主任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无管如何,得把你的事,先解决掉,好让你过一个愉快的元旦。加上你现在在公明镇上班,这里没地方住,很不方便。你在这事上耽搁的时间长了,那边的公司也许会不高兴,这对你不好。"

  文主任看似一个很难沟通的人,他不说闲话,一直是一脸的严肃,但这一席话,说得我差不多要流泪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同一群老乡争论?因为我对这些执法部门很相信。为什么我会如此信任他们?是因为我的亲身体验。

  我被感动得差不多要哭了。当我写这段文字时,我仍然怀着当时的心情,虽然已经走过三个年头,虽然我本人发生了很多变化,虽然从很多方面来说,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我,但当我回忆当年的往事,写下这段文字时,我的心情同当时的心情一样,差不多要哭了。这哭,是因为自己对很多事很多人的无助和无奈,以及对很多事很多人的不尽的感动。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劳动管理站来了三个人,文队长让我向他们简单地讲讲我的事。我刚开个头,他们就说:"没时间了,上到车上再讲吧。"我上车时,文队长对我说:"事情办妥后打个电话过来。"

  我看着文队长,他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脸,在刹那间,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一张脸。我在心里面默默地祝福着他、王书记和李主任,我祝他们平安,祝他们官运畅通。他们官运通了,不仅对他们有好处,对老百姓更有好处。

  我坐着劳动管理站的小车,很快地就来到了怡景厂。离厂越近,我越感到骄傲。吴队长看到我端坐在车里面,先怔了一下。我用目光俯视着他,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资本家的一条看门狗,为了保住自己的工资,主子不叫它咬人的时候它也咬人,值得我用正眼看他吗?其他的门卫也都迷惑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来,都缩在屋子里。这时劳动管理站的人,按了一下喇叭,吴队长这才醒过来,才小跑着过来,其中的一个同志出示了一下工作证,吴队长就慌里慌张地开了大门。当我看到一个奴才为我们慌里慌张开门时,当我看到这大门不得不对着我开时,尽管我是狐假虎威,但在刹那间,我感到浩然正气荡在胸中。

  到了写字楼楼下时,我们一起下了车,其中的一个同志让我先在楼下等,他们问了一个人写字楼在哪里,然后按着那人的指点上了楼。我刚在楼下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见一辆小车急急地驶来了。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老板,谁知下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那人急急地上了写字楼,好象他妈就要断气似地。我正疑惑着,一个在仓库做事的女孩子正朝我这边走过来,她一边对我打招呼,一边好象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谢老板也来了?"我说:"谁是谢老板?"那女孩子惊讶地说:"谢老板你都不知道呀?他是老板的好朋友,老板在这里买地盖厂房,都是他给帮的忙,他是本地人。他经常过来,谁不知道他。他说话挺好的。听说他早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小时候很穷的,现在有钱了也不忘接剂穷人,他常说不能看不起穷人,他也是从穷人过来的。"

  我很奇怪这个女孩子怎么知道那么多,一看她的厂牌,上写着仓库主管,我一边恭维她,一边问她原来的仓库主管呢,她说辞工走了。我不得不再次感叹,深海人事的变动之快,人员的流动之快,恐怕是中国第一,也许在世界范围内也并不落后。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啊等啊,等得花儿差不多都谢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尽管有人许诺给我一定为我讨回公道,但为什么他们上去了那么长时间,还不叫我上去呢?事情真的很棘手吗?他们解决不了吗?我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刚才的喜悦自豪,一扫而光。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洞的,不知道看什么地方,心里面也是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觉得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才有一个小姐叫了我的名字,说:"经理叫你上来。"

  我跟着她麻木不仁地上了会客厅,我看到张经理厂长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的一侧,那个谢老板坐在桌子的最里头,他们个个如临大敌般,那三位同志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我一进来,先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张经理身上,张经理不敢与我对视,他被我犀利的目光盯得低下头,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进来,他就呼吸加剧起来,那急剧的呼吸声撞击着我的耳膜。其中的一位同志示意我坐下,我就坐在了桌子的最外头,与谢老板正对着。

  一位瘦一点的同志,用商量的口气对我说:"你不听公司的安排是错的,是不对的,到哪里去说理,你都没理的,但是公司扣你一个月的工资,也是不对的。刚才我们同张经理厂长商量了一下解决方案,我们走后,你把你的工资同张经理结一下。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

  我一听不免糊涂了,这叫什么解决方案!我说:"我不太明白这个处理结果,能不能把处理结果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下?省得有人赖帐。有些人赖账赖惯了。"我的话落地很久,没有一个人吭声。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那个瘦瘦的终于说:"公司不再扣你一个月的工资,但由于你不服从分配,扣你一部分钱。"

  这算是什么结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难道就是为了摘这样的果子吗?不。决不。

  我说:"凭什么扣我工资?有什么理由扣我的血汗钱?什么叫不服从经理的安排?是不是经理所有的安排,我都要服从?经理叫我杀人,难道我也要去杀人?不然就是不服从安排?我进这个厂的时候,签的合同是作门卫的,而且签了一年的作门卫的合同,后来因我肚子里有墨水,叫我去作图书管理员,我就作了。再后来,又让我身担两职,我本身作图书管理员,就已经一天上班十二个小时了,这工作时间已经违反了劳动法,还让我再去管宿舍,还要我晚上九点钟下班之后,再去接着作舍长的工作,诸位,你们看一看,我是人还是机器?是打工的,还是包身工,或者奴隶,或者奴隶都不如?对着经理的不合理不合法的安排,我是说了不,但我说错了吗?"

  我这边没说完,几个吼声差不多一同响起,首先是那个瘦瘦的,那个人好象喝醉了,脸红红的,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不要我讲话,那嘴巴好象吃了怡景厂的东西,完全站在怡景厂的一边,还有一个吼声是从我的对面发出的,那个谢老板一副要把我吞下去的样子。不过,在这个时候我还怕谁?我一无所有,有什么身外之物让我怕谁吗?

  我是受害者,应该谁怕我。于是,我的声音异常镇静地飞出去,我平静地望着那个暴跳如雷的谢老板,我说:"请问先生你贵姓?"

  那人不但没镇住我,反而被我镇住了,他说话的气焰瘪了下来。我真的感到很奇怪,这个暴跳如雷的家伙,这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家伙,这个极力想振压我的家伙,怎么就被我一句平静的话,一句简单的话,给说得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好象因欠我什么,欠这个世界什么,欠公道什么,所以就有些气虚,有些理屈词穷。他的声音弱弱地飘过来:"这个不关你事。"

  我说:"你姓什么当然不关我事,你本人本来也不关我事,但你偏偏插手我的事,既然你那么关心我的事,我当然有充足的理由,想知道你姓什么?"

  我的话音落地好一会儿,又一声弱弱的声音向我飘过来:"这个不重要的。"

  我直视着他说:"请问是不是姓谢?听说你是本地人?又是老板的朋友?听说你曾经帮过老板不少忙?"

  那谢老板被我问得很不自然,说:"不要说这些。"

  我穷追不舍地说:"那三位同志是执法的,厂长同张经理是这个厂的代表,你又不是执法的,又不是这个厂的人,我很奇怪,为什么你坐在这里?"

  谢老板更不自然:"我坐在这里旁听的。"

  我说:"是旁听的?还是干预执法的?听说你以前很穷,正因为这点,据说,现在你虽然富了,但不忘接剂穷人。我还听说你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老板把你请了来,用你的有头有脸,使公正的法律不再公正,是吧?老板给了你很多钱吧?"

  我的话一落地,那个瘦子、厂长、张经理,好象忽然醒了过来,三个男人的嘴巴联合起来,向我一个人进攻,更可恶的是,那个瘦子简直叫了起来 ,他们三个为了发出最大的声音,简直在撕扯着喉咙,连一向以文雅著名的张经理,这一次也不顾形象了,也扯起了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听到的大嗓门。

  我气急了,我也吼起来:"如果你们还有良心的话,请想一想,我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只有一个休息日,辛辛苦苦就那么一点钱,还苛扣我的工资,你们于心何忍?!于理何容?!老板们花天酒地,一掷千金,为什么还要抢去我们这些打工的辛辛苦苦挣的一点点工钱?你们,帮着老板抢我的血汗钱,于心何忍?!于理何容?!这天难道就永无睁眼之日吗?!你们难道不怕遭报应吗?!你们难道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帮着老板抢我的血汗钱吗?!现在我要求,按劳动法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补发我以前所有的工资,以及按照劳动法规定的超时工作的制度,补发给我所有的超时工资。"我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大哭起来。

  那瘦子说:"你管人家老板是怎么样赚的钱干嘛?人家有了钱,你管人家怎么样花钱干嘛?"

  我说:"对,这些事我是管不了,但我就得管管把我的血汗钱抢去的强盗行为。"

  张经理说:"我们对员工都是很好的,就是王楚楚,她以前经常说我很象一个父亲。"

  我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了,我摸了泪,也不哭了,我狠狠地看着经理道:"我真奇怪你这么大岁龄了,怎么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看看你,这象是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吗?你也不想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多少是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了?"

  张经理低下头,说话的劲也减了些,说:"就你王楚楚嘴巴会说。"

  我说:"咱们两个谁最会说?我再会说也没有把稻草说成金鎏子,把黑的说成白的,你就能够当着众人,把稻草说成金鎏子,把黑的说成白的!咱们让大家评评,咱们两个究竟谁最会说?"

  这时坐在我身边的、一个五端比较端正的、一直不吭声的劳动管理站的人,清了清嗓门说:"张经理,按照法律规定一天只上八个小时,你知不知道?"

  张经理笑着说:"知道知道。但她上班很轻松的。基本上没事的。"

  我叫道:"骗子!超级骗子!"

  那个同志说:"你先别说话,我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然后他对着张经理说:"超过正常工作时间要按加班费算。这是法律规定的。你把这个月的加班费给她按照正常工资的1.5倍补给她。"

  张经理面露难色。那个瘦子说:"不行,不补发她。"

  我说:"不行,我在这里刚好上了6个月的班,我这6个月内每天至少上班12个小时,我要他们把这6个月的全部的加班费补给我。"

  那个五官端正的同志说:"张经理,你们把这6个月的加班费一起补给她,好吧?"

  那个瘦子叫道:"不行。"

  但那个五官端正的同志坚决地说:"就这么办了。"他说着看了一眼中间的一直没说话的同志,那个人也说:"我同意。"在整个事件中,那个人只说了一句话--"我同意。"那个瘦子不再叫了。那个五官端正的同志说:"至于她不服从分配一事就酌情扣她一些钱。"

  我一听又要扣我钱,又要否定我不服从之事,就说:"我不服从这个决定。为什么张经理说的话,我一定要听?他是皇帝吗?他说的话是金科玉律吗?他叫我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也得去做吗?他叫我杀人,我也得去杀人吗?我如果不听他的话去杀人放火,我就是错了吗?一般的人说我错了,我还没有所谓,但你们是法律的执法人员,你们为什么还要说我错了?"我想起张经理一些令人不耻的所作所为,大哭起来。

  那个五官端正的同志说:"别哭了。别哭了。一会儿,张经理就可以给你结算工钱了。你可以拿到钱了。"

  我哭着说:"你们以为我单单为了钱吗?我是为了这一口气。我就是要出这一口气。"

  那位同志不再说了,他拿起一个厚厚的本子,问张经理:"补发她所有的加班费,酌情扣她一些。你服不服,要是不服,可以上诉?"

  张经理迟疑了一下,说:"好。好。"

  那位同志说:"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你就签个名吧。签了名,要马上执行的,不然你要付法律责任的。"

  张经理签了名,说:"你放心吧。"

  然后那同志收起了那个本子,对我说了声:"别哭了。去领工资吧。"也不管我的哭声是不是在生长,就走了。

  我一听他们要走,哭声更高了,我好想用哭声留住他们。我是多么无助呀,但是这哭声有什么用呢?只一下子的光景,除了一个谢老板之外,人全部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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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20(大结局) 
41.弱者的眼泪

  作者:王丽丽

  我一个人坐在这张大大的会议桌子的这头,谢老板坐在这张大大的会议桌子的那一头,我们两个人对坐着。这会客厅忽然显得好空好大


。我一边哭一边偷眼看着那头,只见谢老板很优雅地吐着烟卷,好象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那样子象一个极有风度的绅士,很有深度,很有内涵,很迷人,甚至有些性感。我们就这样坐着。我在这边哭泣着,我哭自己的弱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深深的、发自心底的、好似深宫的怨妇发生的叹息声,那叹息声从桌子的那头飘过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出叹息而且这般的叹息?我也不想知道。

  但这叹息声让我感到很近,这叹息声离我的心灵很近,正因为这个叹息声,让我对他的恨,恨不起来。叹息声过后,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向我走过来,然后我听到一个极其温柔的、浸满对弱小者万般怜爱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响起:"别哭了?啊?别哭了?"接着一张一百元的现钞向我伸过来,"别哭了。别哭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他把一百块钱的现钞伸到我的泪眼下。这是什么意思?拿一张一百块钱收买我的眼泪?抑或拿这张一百块钱,给他刚才的所作所为,镀上一圈又一圈美丽的花环,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他想买回自己的良心?

  不过,那一百块钱,对当时的我来说,可是雪中的炭哪。我当时正缺钱花,不要说一百块钱,就是十块钱,五块钱,甚至一块钱,都是钱哪。但我再没有钱也不卖眼泪。再没有钱也不卖尊严。再没有钱也不卖人格。如果我连眼泪、尊严、人格都卖了,那我还要钱干什么?也许在他的眼里,我的所谓的眼泪、尊严、人格,根本不值什么钱,就一百块钱罢,但是,在我的眼里,它们是无价的,不要说一百块,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卖。

  所以我对着那一百块钱说了"不。我不要",谢老板也许以为我只是先假客气一下,便又让了几下,那样子有点低三下四。

  我坚决地说:"不。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这个老板抢走的我的工钱。我只要我应该得到的钱。"

  谢老板更加压低了腰,说:"这是你的工资。"

  我说:"不。不是。我没有为你工作,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的老板夺走的我的工资。"

  谢老板说:"拿着吧。拿着吧。"谢老板说这话时更加地低头哈腰了,一边想把钱硬塞给我。

  我抓过那个硬塞过来的钱,我把它扔在一边,说:"不。我不要。我说过我不要。我不是乞丐,不是谁的钱都可以要的。"

  谢老板被闹了个没趣,捡起那张一百块钱,逃走了。

  我又哭了一会,眼泪哭干了,也哭累了,也没有一个人理我,也觉得没趣起来,我就起了身,冲出那间会客厅,边走边喊:"我要告到法庭,我要讨回公道。"

  我眼泪汪汪地出了那间厂。

  路过大门口时,吴队长叫了我,我没理他,他又叫了我一声,问我工资领了没有,要我过门卫室坐坐,我知道他们关心的是结果,而不是我,我就没过去,但我说了声"我跟他们没完",就不回头地走了。

  我擦干了眼泪。

  我又上了路。

  但我不知道我的路在哪里。

  路过第六工业区治安室时,我情不自禁地向那里拐了去,我想看看他们,我也该看看他们了。意外地,我没有看到上次帮过我的任何一个人,屋子里只有一个精干的、高高的、生得很结实、一点也不显胖的年轻人。我问起那个湖南的小个子,那人说走了,不在那里干了。我被这个消息楞住了,我遗憾地站在那里,很久没动,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面感到很失落。

  那小伙子看我的样子有些异常,便说:"你有什么事吗?可不可以讲给我听,我是这里的队长。"

  我就把我同他们的事讲给了他听。

  他听完后,说:"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这里的同志,个个都是这样的。我平时也是这样要求他们的。他走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这句暖心的话一出口,我就哇地一声又哭出来了,那位差不多与我同龄的小伙子,被我哭得慌了阵脚,先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接着递给了我一张纸巾,说:"别哭了。别哭了。有什么事你就对我说吧。"

  我就哭着对他很简要地说了我的事,说得断断续续,我的说话常被哽咽所打断。

  那队长听后,跟我要了怡景厂的电话号码,然后打了过去,只听他道:"我找张经理......张经理吗?我是第六工业区治安队的,上个月我到你那里收了治安费,......对对对,我就是那个队长,这样子的,你们厂的王楚楚,她现在在我这里,据她说,你们扣她的工资不发,这是不对的,打工妹挣两钱不容易,你可能比我还清楚这一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现在就把她的工资发给她,好不好?......那谢谢张经理。"

  那队长挂了电话后对我说:"张经理同意给你工资了。你快去领了。"我坐着不动,还一边哭。这么容易就搞掂了?一个电话,几句话。一个工业区治安队的队长比镇里的那么多执法机关还灵?我狐疑着,张经理真的会把我的工资给我?我很难相信。于是就坐在那里不动,那队长催了我几次,我才动身。

  另一个来自河南的保安员陪着我,说省得我受欺负。这一次,有个男人在后面给我撑腰,我觉得心里面很踏实。

  门卫队长远远地迎出来,很小心地对那个保安员说,写字楼说只许王楚楚一个人上去。他说的时候脸上有汗水冒出来。

  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讨公道的,于是我说,你先回去吧。

  那保安员就走了。还嘱咐我小心点。

  我一进写字楼,那前台小姐说:"老板要和你谈谈。"

  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老板要和我谈谈?我被那小姐领到会客厅,那小姐帮我倒了一杯水。

  之后我听到她叫:"李生,王楚楚已在客厅里等你。"

  不一会,那老板就出来了,非常热情地同我寒暄着,问我是用白话交谈还是普通话交谈。

  我说:"如果你会讲普通话,咱们就用普通话。"

  那老板说他能够听懂,但说不好,不过没关系,他能够应付。他接着对我讲了一大堆废话,说他创业时多么多么艰苦,他不惜把自己说得多么多么可怜。

  我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我的工钱。"

  那老板很豪爽地说:"工钱嘛?我全部给你。我有的是钱。王楚楚,你开个价吧。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我对老板的这一翻话,感到很意外。这老板说不定把我当成了黑社会的老大,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放屁。

  于是我说:"我只要我应该得到的,你放心,多一分我都不会要你的,但我也不希望你少我一分。"

  那老板又对我说了一通废话,然后说:"现在劳资纠纷的事,很让我头痛,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经理的人身安全。类似的事发生了好几次。我不希望你对付张经理。"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怕的是武力是赖皮。我说:"你放心,我只会采取法律的手段。"

  那老板舒了一口气。他这一舒口气,更让我坚定他怕的是武力和赖皮,他倒是不怕法律,好象法律拿他没有办法一样,这让我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不过,总而言之,他与我谈话的目地达到了,但我的目的呢?

  我说:"其它的,咱们不必多谈,你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的问题,我的工资问题。"

  老板说:"好说。我叫经理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经理的办公室喊了一声张经理,他问:"王楚楚的工资有没有算好?"

  张经理过来了,老板接过张经理递过来的工资单,看了一眼,就给了我,上面写着只有两百多。天哪,就是不补我的加班费,就是不补发深海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以下的工资,公司还应与我结两个月的工资,这两百多,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呀。

  但我已经见惯了他们的卑劣,所以,我异常镇静地问老板:"这工资是怎么结的?"

  老板又叫了一声张经理,张经理又过来了,老板问他:"这工资你是怎么结的?"

  张经理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老板就说:"我来给她算吧。"

  他又坐回来,把笔和纸给我,说:"你算吧,算好让我看一下。"

  我说:"我算也可以。我不会多算。我只拿最低工资。可以吧?"

  我很快就算好了,算好之后,我对他说:"这个数字就是你欠我的工钱?"

  那老板的脸铁青起来,说:"你怎么算的?"

  我说:"你自己可以算一遍。"

  于是那老板就自己算起来,奇怪的是,老板并不会算帐的,不是算多了就是算少了,我不得不多次提醒他,算着算着,他停了下来,问我:"王楚楚,你来深海多长时间了?"

  我说:"不到一年。怎么啦,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还没有人象我这样告你是吧?"

  那老板被我的话噎了一下,接着他问:"王楚楚,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经理这样坐着谈判很自豪?"

  我被这句问话搞得莫明其妙,和他们谈判我应该自豪?他们是什么人呀,我应该感到自豪?和几个卑劣小人谈判,我应该感到自豪?

  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和我这样子谈话很自豪?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感受到自豪?我心里很清楚地是,我一点自豪感都没有,我不清楚的是,你为什么说我会感到自豪呢?在我眼里,高贵的不是钱而是灵魂。"

  那老板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他停了一下说:"我每年发工资要花很多很多钱哪,光红包我每年就要花十几万。"老板说到这里时,好象谁在剜他的心尖肉一样。

  我说:"李老板,你的时间是宝贵的,我的时间同样是宝贵的,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的工钱,你算好没有?"

  那老板不知为啥,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情绪异常激烈起来,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说:"你的要求太苛刻了。"

  我说:"你不要激动好不好?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我按深海市最低工资算,你都说我太过份了,那你认为我怎么样才不过份呢?"

  那老板不再提工资的事,只说我太过份,还一副要走的样子。

  我说:"你们既不执行劳动管理站的叛决,又不跟我谈,那么我只有上告了。是你们逼我上告的。"

  那老板叫起来:"王楚楚,你懂不懂中国的法律?中国的法律是保护外资厂的利益的,是保护我们的。"

  我说:"中国的法律,保护你们拖欠中国工人的工资?哪一条是这么说的?中国的法律保护着你们白白地雇用着我们,你们大把大把地发大财,我们白白地为你们赚钱?"

  那老板似与我话不投机半句多,吼了一声:"你尽管告去。我不怕。"说完怒火冲冲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人理我。我只觉得脸上发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会与人谈判。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如何收拾这残局。只好一走了之。在这时候,并不是走为上策,但我在当时不知道除了走,还能怎么样。

  我刚出厂没多远,就看到以前作门卫时的同事 ---- 老刘,老刘也看到了我,对我咧嘴一笑,说:"听说你'大闹天宫'呢?"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他说:"我被X X X炒掉了,正要找张东海的麻烦呢。"

  我说:"怎么啦?"

  老刘大骂起来 ,边骂边说一个月前炒了他,到现在还没结工资。

  我说:"这不可能。"

  老刘说:"我骗你干咋?前几天我还站在大门口,我在那里叫'张东海,你个XXX,你给我趴出来,老子非宰了你不可。'不信,你问问那些门卫就知道了。"

  老刘正找不到知音,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病"的,就嘴巴不停地说个没完,他发誓说,他非宰了张东海不可,他向我保证张东海活不长,活不过今年。就是不宰他,也要找一帮弟兄们把张东海打个半死,叫他生不如死。

  我知道这些都是气话,都是转过身就可以无效的。

  我只请了一天假,今天要是不回去,明天上班迟到了,林小姐会不会恼火?这天马上要黑了,我要是回不去了,还得赶紧找个地方安身哪。

  我心里面装着那么多事,哪里还有心情听老刘的假大空话?正想脱身之时,远远地看到吴助理同李志伟骑着单车向这边驶来。我很奇怪。我向老刘指着他们问:"怎么李志伟还没被炒掉?你记不记得,我一进这个厂,就说要炒掉李志伟,现在咱们这些同事基本上都被炒掉了,怎么他还没被炒掉?"

  老刘说:"他整天趴在头头的白屁股上吹,所以才不会被炒了。你的那个河南的老乡被炒了,老门卫差不多都被炒了,只剩下吴大海和李志伟了。吴助理也被炒掉了。"

  "吴助理也被炒掉了?怎么可能?他可是厂长介绍进来的。"

  "张东海不喜欢他把他搞掉了。厂长又帮他介绍了一份工,离这不远。"

  正说着,吴助理他们已经走近了。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吴助理就笑着对我说:"你们两个老同事在叙旧情呢?"

  吴助理说话时,已没有了那张监工脸。我忽然有点可怜他,为了那张不得不丢掉的可恶的监工脸。但吴助理毕竟也帮过我的忙,我于是亲切地说:"吴助理,你怎么也过来了?"

  吴助理说:"厂里派李志伟叫我来领工资。"

  我说:"你的工资才结呀?"

  他说是呀,他说这话时,同我一样,一个可怜的打工者的形象,一点当时的助理的威风也没有了。

  我说:"怎么这么晚了才来领?"

  吴助理说:"上班时没时间,只好下了班才来领。"

  李志伟一直没与我打招呼,他也没停下来,吴助理同我们讲话的时候,他只不过走得慢些而已。这时,李志伟扭过头,叫了声"吴助理",吴助理就赶紧说:"他们还在等我呢。有时间再同你们聊。王楚楚在作什么?"

  我说:"小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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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助理说:"好啊,步步高升哪。"

  说这话时,他已经边说边走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说:"那三十块钱,还你了吧?"

  吴助理只得再次停下,说:"还了。你妹替你还了。借条我也给她了。"

  我说:"我收到借条了。"

  吴助理就对我说了声再见,就又上了单车走了。

  吴助理走后,我就告别了老刘,回到那治安室,那队长一看到我,就问领了没有。

  我说了声"没有",就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那队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地劝我说:"别哭别哭。你一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止住,我又对他讲了事情的经过。

  那队长说:"小王哪,你听我一句话,别太认真,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别太与他们较劲。你也算是给他们找了难看,这口气也算是出了,就别太计较了,他们给你多少,你就要多少吧。人,毕竟是往前看的。象你这种情况,比起那些一分钱不给的,还算不错的。别太认真了。啊?明天我再打个电话,你去结了算了。这事就算画了一个句号,别太放在心里了。"

  不管队长怎么说,我就是不吭声,后来我说:"这事,劳动管理站已经给解决好了,他们就是不执行,明天我再去一下劳动管理站。"

  那队长沉呤了片刻说:"也好。记着我的话,别太认真。"

  说话的时间,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治安员,其中两个,上次帮过我,虽然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我认识他们。他们听了我的遭遇,说:"队长,干脆咱们去帮小王要去,他们敢不给!这些王八蛋真不是人。"

  那队长说:"别闹了。你们谁有办法给小王找个地方住一夜?"

  其中的一个说:"我有一个老乡就在对面厂里作门卫,我跟他说一声,到他们女生宿舍里迁就一夜,他们女生宿舍就在这附近,很近,几步到了。"

  于是那天晚上,我就住在了一间厂的女生宿舍里。那位同志还帮我把梦丽叫了出来。我因心情很不好,加之,我对梦丽没什么话说,梦丽对我也没有什么话说,所以,两个人呆在一起时大多的时间是干坐着。

  后来我给了梦丽五块钱,叫她帮我买两个饼子几个桔子吃,经过一天的折腾,我又饿又渴又累。梦丽出去了半天,才帮我买了回来。也许实在饿了,我狼吞虎咽地把那两个饼子全吃了。看着那几个好象在哪捡的破烂桔子,我心里实在不是味,也实在憋不住心中的不悦,就说:"你哪里买的这些桔子?很便易吧?这怎么吃呀?"梦丽说:"别看这些桔子小,可贵了,我还给你加了一块钱。"我也许心情不好,听到这话更加气了,就从包里翻出了一块钱,说:"给你。"梦丽客气了两下,收下了。

  我更加气了,我不是气她收了这一块钱,我根本不计较这一块钱,我气梦丽太不讲情义了。我与梦丽之间的裂痕再次加深加大了。

  也许因为实在渴了,反正,那几个放在平时瞧都不瞧的桔子,被我和梦丽三下五除二地给解决掉了。梦丽好象比我还馋。

  我又叮嘱梦丽,没事,可以过来治安室看一下他们,这些人都是好人,我现在不在她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可以帮她什么忙。

  梦丽说:"我知道。前几天我买了五斤苹果看他们,花了我二十多块钱,买的全是好苹果。"

  对于这个消息,我简直震惊了,梦丽不傻呀,梦丽不小气呀,也挺会想事的呀,但这些优点为什么只对别人使,不对我使呢?她最该感恩的是我,而不是别人呀。想到这,我更加心冷了。我也累了,说:"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借给我的钱,我是回去后寄给你,还是什么时候见到你还你?"

  梦丽说:"就一点钱,我也不急着用,你什么时候见到我还我吧。春节要是放假了,我找你和爱花姑玩去。"

  我说:"那好。到那里我再给你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花,而我刚好没钱。你回去吧,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梦丽就走了,我没送她。我没有心情送她,也没气力送她。

  第二天我睡个大天光。匆忙收拾了一下,就又去了治安室,那门虚掩着,见他们正在打瞌睡,想想他们值了一晚上夜班,也该稍稍休息一下了,就没敢惊动他们。我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心里面默默地祝他们平安。好人一生平安。我在心里对他们挥了挥手,就走了。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我只知道那队长是山东来的。也许现在我与他们街头相遇,他们认不出我了,也许他们根本不记得曾帮助过我,我也说不定认不出他们,但我记得他们无私地帮过我,永远记得。

  我打了个电话给林小姐,说事没办妥,今天不能及时赶回去上班,很是报歉。林小姐很不高兴,问我究竟是什么事,可不可以对她讲。我肯定不能对她讲,我正在告我以前的厂,尽管我是受害者。我就编了个慌言,讲得很动听。林小姐说:"现在刚好是年底,正是忙的时候,既然你有困难,你就办你的事吧,但明天一定要赶回来上班。"我谢了林小姐,挂了电话。

  但我续完这又一天的假后,心里面慌慌的,因为我听出林小姐很不高兴,本来我请假的时候,她就很不愿意,禁不住我死缠烂磨扮可怜才准了一天,现在我又续了一天,她更加不高兴了。我很担心。现在是年底,我怕她炒我的鱿鱼。今年我没有钱回家,要是她炒了我的鱿鱼,可就惨了。年底了我到哪去找工呀?住哪呀?尽管黄小姐对我不错,可我哪里摸得透她们这些人的心思哪?

  正是林小姐的不高兴,让我在这场"战争"中,草草收了战旗,眼看就要成功了,却不得不放弃了,让怡景厂捡了个便宜,也许他们就是看透了这些才敢如些猖狂。后来我仔细地想了这个问题,从某个角度来说,正是我们这些打工仔纵容了老板拖欠我们工资,不把我们当人看,不给我们正常的休息和娱乐,只把我们当成他们嫌钱的机器。

  我再次去了劳动管理站,找到了站长,告诉站长,我就是那个昨天镇里群众上访办公室的同志介绍过来的受害者小王。那站长一听我的叙述,黑起一张脸。这可不是包公的一张黑脸,这张黑脸与包公的一张黑脸颜色相似,但性质完全不同。我喜欢包公的黑脸,我也不怕眼前的这张黑脸,他坐在这个位置,就应该为我伸张正义。

  他说:"昨天不是给你解决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他们不执行你们的判决。"

  那站长说:"你先到外面等一会,我等一下派人给你解决。"

  我只得站到站长室门外等。

  等了好长时间,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没有时间等,就又找了站长,对他说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求他快点,他就说:"我现在很忙。"

  我说:"你忙没关系,你可以叫一个你的手下解决嘛。"

  他说:"找不到他们,他们也都在忙。"

  我只得再出去,我又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动静,我真的按耐不住了,就又冲进站长室,这一次我不再和站长好商好量,口气生硬起来,站长干脆不理我,我没法,只得又去门口等。

  我等了一会,我不相信他们真的这么忙,就去其它的办公室转了转。这时我在一个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个冲我叫的瘦子,他一看到我,就黑了脸拉了脸,我可不在乎,我坐到他办公桌子的对面,对他说怡景厂不执行叛决。他不相信,他要我再去找怡景厂。他犹其对我找到镇政府的事很不满意。他说:"你还去找镇政府呀?你找我们,我们不给解决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很难做的?"

  我说:"有什么难做的,你只要本着伸张正义的原则去做,有什么难的!"

  那瘦子说:"就你会说。进厂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厂规,你自己愿意的,合同是不是你签的?"

  我说:"是呀。"

  那瘦子说:"你知道工资低就不要进那个厂了,现在你又嫌工资低了,又找我们,你以为我们是万能的?"

  我说:"刚开始我不懂法律,刚开始我为了生存不得不进那个厂,现在我懂了法律,我为什么不可以拿起法律保护自己呢?"

  那瘦子说:"你比我懂得还多。"

  我和那瘦子争了半天,没有一点结果。不管我怎么样努力,不管我如何生动地对他讲述我凄惨的经历,他一点不为之动,后来他站起来走了,根本不再听我说。

  我就坐在他的办公室等,后来那个给了我一个比较公正的裁判的同志回来了,我对他讲了怡景厂不执行裁判的事,他说:"你等一下,我帮你解决。这会儿我实在脱不开身。本来今天我们就放假了,但事没做完,镇里发生了一起大的劳资纠纷案,比你的那个严重多了,我们今天牺牲了休息时间,就是为了解决你们的事。你再多等一下。"

  我又等了好一会儿,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得走了。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得抓住现在,我不能为了过去的事,而让现在过不去。

  我又去找到站长,对着站长吼了两声,问站长现在给不给我解决,不解决我就走了。

  站长说:"就你的事是事,别人的事就不是事!我叫你到外面等一下,你在我这里吵,有什么用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我说:"你们怎么作的父母官?你想过没有,我的钱被老板抢了去,我元旦怎么样过?没有钱,我家都回不了。"

  站长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哭着走了。我刚走下楼,站在路边等车回公明镇,就见那三个帮我叛决事的人,开着车出了劳动管理站大院,他们一齐看着我,我把头扭过去,在那一瞬间,我想,就是他们去怡景厂,帮我解决那事,我也不去了。

  我上了车,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知道只要我有时间,再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耐心,我一定能拿到公正。可惜的是,我不得不放弃了。我不能让今天被昨天拖住脚步。

42.打工妹没有年过

  作者:王丽丽

  我回去后刚好赶到上下午班的时间,林小姐看到我很不高兴,说:"幸好你回来了,我正愁呢,这一大堆表,我一个人可怎么做,


你今天下午赶快把这些做做,做不完加班。"

  黄小姐问我:"王小姐,你是不是找工作去了?"

  我说:"我现在的工资是不高,也许找一个比现在高一些的工资,并不是很难,但找到一个象你这样的上司,却很不容易。"

  黄小姐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就是为了钱。不过在咱们这里做,做得长了,还是有前途的。"

  其它的几个同事也问我是不是找工作去了,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都有这个想法呢?

  他们说:"你不找工作,请假干嘛?"

  我真的说不出话来,我也不想多说。我是想过找工作,但我这次确实不是找工作。我只有更加勤奋地做事,我只能用行动对黄小姐林小姐说话。

  元旦的时候,老板请我们在酒楼吃了饭。

  这之后的日子,没什么可以记的。我的工作,让我忘记那不愉快的告状之事。没事干的时候,一想到那事,不知道为啥,我就感到浑身发冷,而且无助,我根本无法面对它。

  春节到了,大家都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我没有钱,不能回去,也没有心情,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过年。但公司员工宿舍里,除了因工作留厂的人外,春节期节不允许住人。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呆了。政府一再鼓励外来工留在深海过年,还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要求各工厂为不回家过年的外来工,营造一个家的气氛,我们公司倒好,连宿舍都不让住。

  我可怎么办?我住在哪里?没地方住的恐惧和对公司这样规定的愤怒,使我想到了劳动管理站,但很快,我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我现在比以前要成熟了,我知道了有时候,很多事情和平谈判,比动刀子动枪,更有用而且省事。我一张嘴巴能够解决的问题,何必动拳头呢?

  于是,我先说给黄小姐听,因为她对这个政策最不赞成,黄小姐说:"我跟林小姐说一下。"

  但过了一会儿,她问我:"你明年辞工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干?"

  我诧异地说:"当然呆在这里了。"

  黄小姐没吭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还是自己跟林小姐说吧。"

  我只得求助于林小姐,极力装出一副很为难要哭的样子。

  林小姐说:"你不回家呀?"

  我说:"车票不好买。"

  林小姐说:"不至于买不到回家的票吧?陈刚怎么买到的?"

  我说:"我没钱哪。"

  林小姐说:"你没有老乡吗?你可以住在老乡那里。"

  我说:"我在这里的老乡,也都是住在厂宿舍里的,不可能让我住进去。"

  林小姐说:"那你还是回家吧。"

  我说:"我何尝不想回家过年呢!但是钱不允许呀。"

  林小姐说:"你可以找老乡借嘛。"

  我说:"借不到。"

  林小姐半天不吭声。

  我几乎用着哭腔说:"我一个女孩子,没地方住又没有钱,又没有什么老乡可以帮忙,实在为难,林小姐,你就帮我一个忙吧?要不然,你给我找个活干?我宁愿上班。不给工资都行。只要有地方住。"

  林小姐终于开了金口,说:"我帮你问一下。"又说:"去年让住宿舍,结果那些个没有回家的,带人进来住,把宿舍搞得乱七八糟的,回家过年的回来之后很有意见,所以今年规定春节期间不让住在宿舍里。"

  林小姐这样说,我心里面没有一点底。但也不再害怕了,也许因为害怕得过头了。

  我是比较幸运的一个,没回家还可以住在厂宿舍里,另外二、三个没回家的,到处打"游击战"。他们说:"这个年过得最窝囊,今天东家明天西家,东躲西藏的,年都没过好。"

  刚开始的日子,我除了睡觉和做饭吃饭之外,就是看书,后来我的眼睛,因连续看书,刺痛刺痛的,我只好睡觉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心里闷得发慌时,我就自己同自己讲话,自己同自己吵架,自己向自己诉苦,自己对自己说心里话,甚至自己把自己恨得咬牙切齿,自己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或者大吼大叫,或者干脆学狼哭学鬼嚎。

  大年初一,我是被附近村民的鞭炮声吵醒的,我醒时已是96年的早上九点半,那鞭炮声好象在梦里响着,好象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响着,那年好象也在梦里,也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里,与我不搭边不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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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嫌宿舍里太冷清了,就过老乡窝里,想热闹热闹,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大年初一呀。我找了半天,只看到一个老乡,说,爱玲同光华还有另外的几个老乡一起拍照去了,秋花回家了,爱花和她哥及她的男朋友一块吃饺子去了。我心里面非常地失落,只觉得一个人好孤单。但又不愿意回到那个冷冷的空空的宿舍。就站在路边看热闹。路边站着成群结队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也许和我一样,在瞎看热闹吧。偶尔有人甩一些鞭炮玩,也看到一些耍猴的,这多少有一些过年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爱花同她哥以及她男朋友一起回来了。我远远地对他们笑着,他们也远远地对我笑着,未等到他们走到我跟前,我就大声说:"姑姑大叔,我来给你们拜年来了。"

  爱花不接我的话,摆出一副三、四十岁的姑姑的架子,责备我说:"怎么你一个人来了?怎么梦丽没来?"

  我说:"她没过来。"

  爱花接着责备道:"梦丽一个人怎么过这个年呀?你也没去看她?"

  我心里老大不高兴,心想,你是姑姑,有没有操过她一点心?我是姐姐,我对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但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只能笑的。

  我于是说:"她也许过几天会过来,她说过她过来我这里过年的。你们什么时候看的她?"

  爱花一听这话,便不再神气了,说:"哎,说了多长时间去看她,就是抽不出时间。"

  这话太"盖不住脸"了。但我实在不愿揭穿她。有时候不揭穿别人,是行善。况且今天是大年初一呢。

  我同他们也没什么话说。想起还欠着他们的钱,就说:"你们借我的钱,我现在还不了,过了年,我再还你们吧。实在不好意思,94年借的钱拖到95年。"

  他们很客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急着用。你不要急,有钱再还吧。"

  我又说:"今天是大年初一,爱玲也不去看我?"

  爱花说:"大概半个月前我见到她,她问我有没有看到你,还说她和光华去你宿舍找你了,没找到。"

  我说:"怎么可能呢?哎,这两个人也真笨,那么好找都没找到。你们要是谁再见到她,就告诉她,欠她的钱,我明年一发了工资,就可以还她。"

  我大叔说:"她和光华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干啥去了。"

  我说:"两个人正是火热的时候,也难怪没时间看我了。"

  爱花说:"王楚楚你有没有男朋友哪?"

  我被人贸然地问这个问题,很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你看你哪,还是姑姑呢,净拿我开心。"

  爱花一副大人的模样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也该找男朋友了。眼光别那么高。"

  我不想与她们谈这个问题。就借故回去了。

  爱情,啊,爱情!我哪里敢奢望爱情!

  我现在连个可以说上一会儿话的人都找不到,我还敢奢望爱情?

  睡觉时我忽然问自己: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好不甘心哪。我总觉得新年根本没有来到我的身边,更没有来到我的心田里。但不管怎么说,我得把日子翻到新的一年了。

  爹呀、娘呀、爷呀、奶呀,姥呀、姥爷呀、亲人哪,孩儿给你们磕头拜年了。弟弟呀妹妹呀,姐姐也给你们拜年了。姐姐不在家,你们可要多做些家务,也替姐姐尽一份孝心吧。

  梦丽初四的时候过来看我了。

  我惊喜地叫了一声,向她飞过去,抓住她的手,说:"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实话,别说是梦丽来看我了,就时小狗小猫来看我,我都会跳起来。

  梦丽笑着,我也笑着,两姊妹不知道有多亲。

  我说:"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这个春节过得不知道有多糟糕。你过得怎么样?"

  梦丽说:"差不多吧。年三十大年初一,我们厂加了餐。放假的时候比没有放假的时候吃得好多了。现在我们那个厂天天都有人辞工。工资低。厂里为了留住人,怕放假的时候工人出去找工作,就把伙食搞得好好的。初一的时候,我还去了以前的伞厂,跟着咱们一大帮老乡去爬了山。"

  我羡慕地说:"行哪你。你现在不得了了,比我还强哪。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哪。还去爬了山?我来深海那么长时间,从没有爬过山。咱那些老乡过得好吧?"

  梦丽说:"又来了一批。他们听说你当文员,向我要你的地址,我没给。"

  我心情一时高兴,说:"你为什么不给呢?"

  梦丽说:"他们有了你的地址也麻烦,肯定要找你介绍工作。"

  梦丽这样一说,提醒了我,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梦丽来了,我没什么好招待的。

  我问梦丽:"你去没去你姑姑那里?"

  梦丽说:"还没呢。我先到你这里来。"

  我听后心头一热,先到我这里来,是因为跟我亲呢?还是因为我这边条件好,或者可以帮她?但不管怎么说,我心头还是一热。

  我又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那里呢?"

  我不是不想管她饭,我实在是手头没什么钱哪。

  梦丽说:"过一会再去。"

  我说:"在这里吃饭吧?"

  其实我很想她说去姑姑那里吃,但她说:"好呀。"

  我只得说:"咱们一块上街买菜吧。我这里一点菜都没有。"

  梦丽说:"行哪。"

  我说:"你累不累呀?"

  她说不累,我说那咱就走吧。

  在路上我看到一间照相馆,便说:"咱们照张相留个纪念吧。"

  梦丽非常同意。于是我们照了张合影。我付了钱。

  然后我们去了菜市场,我本来想买点青菜,青菜相对便宜些,贵的,我招待不起,但路过一个水果摊子时,梦丽站着不走,我只得买了差不多十块钱的水果,这是我今年春节最大的享受。

  回来后我做了饭,吃过饭后,我说:"咱们去你姑姑那里吧?"

  梦丽说:"好。"

  我说:"要不要买些东西?"

  梦丽说:"买啥呀,不买,到她这里来了,就得她花钱。"

  我说:"空着手去多不好?"

  梦丽说:"没啥,她是姑姑嘛。侄女还不该吃姑的呀?"

  我说:"那咱们走吧。"

  到了爱花那里,我们先在宿舍门口门卫室等,过了没多久,爱花就跟着门卫来到门卫室,很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亲热地拉着梦丽的手,说了两句话之后,赶快让我们登记进她宿舍。

  我们上了三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长长的走廊上面,密密麻麻地挂着衣服,有些衣服还在拍嗒拍嗒急急地滴着水,走廊的地板上因为滴水,再加上来来往往的人,踩来踩去,搞得脏脏的,到处堆放的垃圾,散发出难闻的臭气。我们憋着气,低着头,弯着腰,捡着相对干净的地方,跳着走。这一段实际上并不是很长的路,让我们走起来,却变得长长的。当我们终于停在爱花的门口时,我们三个都很有些气喘。

  我们进了爱花的屋,这是一间单身公寓,却住了十个女孩子,上下铺五张床把整个房间摆得满满的,每个床铺上都挂着小小的床帷,这些个小小的床帷,把整个房间分割成十个小天地,这就使得这间房更加拥挤和狭小了。

  爱花拉开床帷,让我们坐在她的床上,那床上堆满了东西,衣服呀,玩具呀,被子枕头啦,一些书呀杂志呀等等。

  爱花问我们有没有吃过饭,我们说吃了。

  爱花说:"真的呀?你们别做假,到我这里来,就不要做假。您姑虽然穷,好的招待不起,但劣的还是招待得起的。"

  我们一再坚持说:"真的吃了。我们不会做假的。"

  爱花这才做罢。

  然后爱花说:"你们先在这坐着。我去叫您大叔去。叫他过来说说话。"

  一两分钟后,爱国过来了,爱国同我们聊些家常话,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梦丽问他咋没回去,爱国说:"我今年没挣到钱,回不了家。我很想回家,我想家里的小家伙。想得睡不着觉。我一说回家,您姑就骂我,说,'才挣了多少钱你就想回家了,你挣的钱还不够给火车抹油的。'回到家要花好多钱呢。走亲窜友啦。在这里,你就是再穷,回到家也是从深海回去的,从深海回去的,你不花钱能行吗?别管呆在深海挣不挣钱,你回到家,大家都认为着你有钱。"

  说着说着爱花回来了,提了两包散装的饼干,估计有十块钱的。

  我说:"哎呀,你还那么客气,刚才不是告诉你,我们吃过饭了吗?你花这个钱干嘛?"

  爱花说:"梦丽没来过,这是第一次来,来了这一次,不知啥时候才来呢。"

  我们边吃边聊,还是聊些家常话。

  爱花问梦丽她男朋友的事,梦丽羞红了脸。

  我对这些很不感兴趣,聊了一下,就说:"梦丽,你再在这里聊一会吧。我有事先走了。"

  爱花同爱国都叫我再呆一会,爱花说:"呆会你同梦丽一块走。梦丽不是跟你住?你那边条件好。"

  我说:"我那边很可能不让住,我们本公司的人还不让住呢,我向经理求了情才让我住。"

  爱花同爱国商量了一下,爱花说:"我这里住是可以住,就是手续麻烦。最好住你那里。你屋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了,你们两姊妹还可以聊聊。"

  我说:"我那边不是手续麻烦不麻烦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住的问题。"

  爱花说:"那就跟我住吧。反正她也住不长。"

  梦丽说:"我明天下午走。"

  我说:"你走之前向我打个招呼。"

  他们站在爱花的房门口送我,爱花说:"我不送了。没事过来玩。"

  我说:"送啥呀,路不好走。"

  梦丽追我追到走廊上,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又好象恋恋不舍。

  爱花和爱国看她似有悄悄话对我说,就入了屋。

  我一看她那样子,心就软了,说:"你是不是不愿意住在这里呀?我那边住着实在困难,要是你实在不愿意,过我那边试试也行,能住就住,不能住就回来住。"

  梦丽说:"好。"

  我说:"你赶快回去吧。他们说不定在屋子里等急了。"

  梦丽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说了几次,她才回去。还一步一回头。回到爱花的门口,还不舍得进屋子里,还对我张望着,直到我用手势示意了她几次,她才进去。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早已躺在被窝里,忽听到有人敲门,先是奇怪,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敲我的门呢,不要说这个时候了,就是大白天也基本上没有人找我呀。接着害怕。一个女孩子,睡在一个空空的房子里,而且这个空空的房子,是位于一栋空空的楼房里的空空的三楼。我吓得不敢出声,但那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我只得壮着胆子问了一声:"谁?"

  "楚楚姐。"梦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这才从床上起来,一边给她开了门,一边说:"天哪,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谁呢?你怎么过来的?"

  梦丽说:"舍长认识我了。他叫我上来的。"

  我说:"你一个人过来的?"

  梦丽说:"他们说送我,我没让他们送。我不怕。"

  我说:"天哪,你现在自立得我都赶不上了。你一个人,在一人陌生的地方走黑路,你不怕?你也真够可以的。不是我吓你,这里附近发生过杀人事件。你可以问一下爱花,她比我对这里更加熟悉,这些事情她比我还清楚。"

  梦丽变了脸色,也许她在后怕吧。我的话也不完全是吓她,杀人之事可是真的。万事小心总是上策。

  我接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梦丽笑着说:"我不想住她那里。她的被子那么薄,床又那么小,两个人怎么睡呀。"

  我说:"你先呆在这里,要是舍长不管,你就在这里偷着住一夜。要是他来了,就再想办法。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回去还住在爱花那。爱花那里管得不严,在那里住一夜没什么关系。"

  梦丽说好。

  我们两姊妹刚刚开始聊了一会,舍长就上来了,说外人不可以在这里过夜。我对舍长说了一火车的好话,甚至不惜把自己说得很可怜。舍长好象是铁石心肠,一点也打动不了他,而且他还一副梦丽不走他也没打算走的样子。我不甘心。我的"我不保护梦丽谁来保护梦丽"的伟大精神又上来了,我坚持着,对舍长的铁石心肠抱着起死回生的希望,而且我抱着不放,舍长终于让了一点步。舍长说:"你去找李经理吧。现在放假了,全厂都属于他管。"我问哪一个李经理,他说是车床车间的李经理,我依稀记得那人,但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交往,也许他还不认识我呢。

  梦丽说:"楚楚姐,算了,我去爱花姑那里去住吧。"

  我说:"费了那么大劲,才争取到这一线希望,怎么着也得试试,实在不行了,你再去爱花那里。"

  梦丽说也好。

  舍长说李经理春节期间搬到工厂那边去住了。工厂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半里地呢,我和梦丽,顶着寒风,踩着黑夜,缩着身子,一路小跑着去了工厂。问了门卫,经过了一些周折,终于找到李经理住的地方。敲他的门时,我的手不知为何,很有些颤抖。求人毕竟是一个难为情的事,而且我害怕被人拒绝。我的手在空中放了半天,才终于落到了门上。进了李经理的屋后,我象一个"初见公婆的丑媳妇"一样,很不好意思、很有点害怕地向李经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及困难。出乎我们意料地,李经理竟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他一个点头就解决了我们的大困难。我请他写一个条子,说是舍长说的。李经理说,不必了,他等一下打个电话同舍长讲一声。

  我们感恩戴德地走了,确切地说,感恩戴德的是我,因为我不知道梦丽是不是同我一样,怀着感恩戴德的心情。她的表情是很麻木的,不象我,当时脸上就写满了感激,而且走在路上,我情不自禁一个劲地感叹遇到了好人了,而梦丽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所以我根本无法知道,她是不是有一颗感激的心。

  两姊妹睡在一张床上闲闲地聊一些事,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只是闲闲地聊一些事。我问起秋霞,我仍在关心着她,出我意料地,梦丽说:"我知道她的地址,她现在在宝安县城一个厂子里干,秋霞同咱老乡讲,还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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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个消息振奋着,我好象害怕这个消息被风吹走一样,我追问梦丽消息准确不准确,从哪得的,直到梦丽说秋霞同伞厂的老乡已经通了好几次信,我才相信。

  我的情绪沉了下来,我说:"不知道秋霞有没有恨我?我当时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梦丽说:"她不会恨你吧?"

  我说:"谁知道呢。她要是不恨我,为什么不同我联系呢?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地址。"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回去之后,赶快把她的地址寄给我。我同她联系一下,看她过得怎么样。

  梦丽说:"好。我一回去就把它给你寄过来。

  两人闲闲地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吃过中午饭去爱花那里时,爱花的厂对面的厂门口围着一大堆人,爱国说:"你们来的好,正想去叫你们呢。鞋厂正在招工呢,叫梦丽去试试吧。"

  梦丽说:"我没带身份证。"

  爱花说:"叫你姐的身份证先借你用一下。"

  我问:"这间厂押不押身份证哪?"

  爱国说:"押一个月,过了一个月后再退给你。"

  我心里就不高兴了。把我的身份证押一个月她去上班,那如果我辞了工或者被炒了鱿鱼,我怎么办?可以说,到那时我可是寸步难行哪。爱国和爱花真的太自私了,老是牺牲我,他们来做人情,但我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我说:"这边工资高吗?"

  爱花说:"过了试用期连加班有300多。"

  我说:"梦丽现在恐怕300多不止吧?"

  梦丽说:"有时还可以拿500多,加班加得多了我还可以拿到600多。"

  我说:"那边你好不容易工资长上去,而且吃住比这里不知好了多少倍,你愿意过来吗?"

  梦丽不说话。

  爱国说:"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呆在一个地方不容易,今天刚好是个机会,你过来做吧,别管工资高低,咱们都呆在一起可以有个照应。"

  爱花也随声附和,说:"你先在这里干着,你姐有机会了,再把你弄到她厂里去。你们姊妹俩呆在一起,可以有个照应。"

  我说:"我们厂工人的工资并不高,而且工人没有地方住,他们全部在外面租的农民房,又破又旧又脏又乱,吃得也很差,她愿不愿意过来?"

  爱国说:"过来吧。过来吧。"

  梦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在爱国的逼迫之下,梦丽很含糊地说了一个好字。

  这下爱国开始向我施加语言的攻势,简直是以命令的口气,叫我赶快回去取身份证。

  我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说:"身份证放在我的身上呢,你们看看,我们两个一点都不象,而且我比她大几岁,根本冒冲不过去。"

  爱国差不多是把我的身份证,从我的手里一把抢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夸张地说:"象,两姊妹不象谁还象哪。"

  他扬着我的身份证对梦丽说:"去吧。去试试吧。我们一块去吧。反正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再把身份证还给你姐。"

  一听这话,我可急了,我说:"那可不行。你们为什么不问一下梦丽的意见?她也是大人了,她的事应该她自己做主。我就这一个身份证,要是我被炒了鱿鱼,我可真是死了。你们认识的老乡多,给梦丽借一个吧。"

  我说着,就要从爱国的手里,抢过我的身份证。爱国刚开始还不愿意给我,但见我急了,见我下定了决心去抢,这才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爱国对爱花说:"你去问一下咱老乡有没有谁的身份证暂时不用的。"

  爱花说:"到哪去借呀?根本就借不到。"

  我说:"你们就不征求一下梦丽的意见,你们先问一下她,如果她要是愿意过来,咱们再想办法,如果她不愿意过来,咱们议论这些事也是白搭。"

  梦丽终于开了口,梦丽说:"我暂时先在那边干着吧。那边也有老乡。"

  爱国说:"你一个人呆在一个厂里孤独不孤独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吗?"

  梦丽说:"没有。现在我都熟了,习惯了,有时候我去伞厂,那里好些个老乡。"

  我说:"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要是为了享受就不要出来了,呆在家里得了,家里最安全。她不愿意来就不要叫她来了。"

  这事终于有了结果,但自此,我对爱国爱花很有些意见,爱国爱花再见了我,面上也有些不自然。我怕梦丽对我这次的不帮助,心里面存有什么芥蒂,就对她说起了爱国爱花。没想到梦丽说到,爱花就是嘴甜,不办事。梦丽这一说,我反倒吃惊了,她比我更了解爱花,而平时我都把她看成一个呆子。说实话,她这样的人,每每想起她已有了男朋友,总觉得不可思议。由此看来,对一个人的认识,就象对自然界对社会对人类,你永远都会有新的认识新的发现。梦丽走后,我舒了一口气,真是"客走主家安"哪。

  我们七号才开工,六号我找了一天工作,看看有没有更加好的更加适合我的工,也许我运气不好,也许有很多厂都还没有开工,我白忙活了一天。

  七号开工时,我走在上班的路上,感觉特别好,情不自禁地感叹,工作真好!上班真好!"

  这一天,大家聚在一起讲一些过年的闲话,吃一些公司发的零食,拿拿公司发的红包,向上司说声"恭喜发财",向同事互相说声"恭喜发财",就下班了。公司发了我2元钱的红包,林小姐发了我10元钱的红包。

43.生日晚会飞出"白天鹅"

  作者:王丽丽

  这之后的日子,我内心很是烦躁不安,因为我觉得我的职位不能够发挥我的才能,根据我的观察和对公司以往做法的分


析,在短时间内,我不可能被提升,长工资的可能性也不大,可是我想担一些重要的角色,想学习更多的东西。

  张爱玲说过一句非常出名的话-------"趁早成功呀"。我特别喜欢这句话。但我不敢轻易辞工。但不辞工,就没有时间去找能发挥我才能的工作,我心里面很焦急,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要想办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问过林小姐是不是要招电脑工程师,林小姐说,过两天就去招,过了两天也没见他们去招。上司说话不算数是很正常的,她说话不算数根本不用向你解释什么,因为这太普通了,太普通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去解释。

  正月十五的时候,公司邀请了所有有级别的人员,为王老板庆祝生日,而且还将在生日晚会上,颁发一年一度的优秀员工奖,和连续在本公司工作十年以上的员工奖。

  我宿舍里的女孩子都属于被邀请之列。她们象去参加某个英俊潇洒的王子的现场选妃大会,个个都在精心地打扮,个个都把自己最喜欢的口红抹上,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上。

  我既没有化妆又没有换衣服。王老板的生日关我什么事?优秀员工奖关我什么事?连续在本公司工作十年以上的员工奖,关我什么事?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一个悲凉的怀才不遇的心情,去参加一个喜悦的公司认为的人才被奖的场合,不是更显得悲凉吗?为了不使自己捉襟见肘,我决定不去了。我宁愿去睡觉。拉起被子在暖暖的被窝里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岂不更好!

  我宿舍里的女孩子问我,为什么不化妆?为什么不换衣服?我说我不想去了,她们问我是不是有病了。是呀,我有心病,但能说吗?说出来人家不笑掉大牙才见怪呢。我说没有,有点不舒服。

  她们一致说,不舒服去热闹一下就舒服了,要是不去,反倒不好,上司要生气的,王老板是咱们最大的老板,老板过生日,你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又不是没邀请你。反正咱们也不用花钱,空着手去,带着一个空肚子,到那里白吃一顿还不好吗?不去才真是傻瓜呢。

  我倒不是在乎吃,我是在乎上司生气,说不给面子。我只得去了。我素着脸,着一身牛仔装,在同宿舍里的女孩子的惊叹声中--"你就这样去呀",去了王老板的生日晚会。

  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群中,我显得很不合群,象"丑小鸭"落到了"白天鹅"群中。个个女孩子象孔雀开屏似地,怒放着青春的魅力,争着奇斗着艳,只有我,象这副"生日图"图外的人。

  王老板五十多岁,却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他上台讲话时坚持用国语讲,他说:"我会讲好几种语言,但我今天说普通话,因为我是中国人,而绝大多数中国人是说普通话的。我现在正在积极地学习普通话,今天更是一个用普通话的好机会。说得错了,请大家多多包涵。"

  王老板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惹得大家发出阵阵笑声,但王老板一点窘迫的意思都没有。

  王老板的演讲,以及他的台风,攫住了我的心。尽管我不喜欢他演讲的一部分内容,但我喜欢这个老板。我要利用这个老板,给我一个更好地为他服务、也更大地发展自己的机会。

  王老板还介绍了一个来自美国的工程师,28岁,将加入我们的队伍,协助我们组建一个化妆品车间。那个家伙站在台上,很害羞地用英语对大家讲了祝福的话。他个子极高,眼睛不染自蓝,好象会说话似的,睫毛不卷自弯,皮肤天生的白,鼻梁天生的高,加上那时刻挂在嘴边的、迷人的、有时有些羞羞也就更加迷人的微笑,真让人觉得他是个可爱的东西。

  当王老板端起酒杯,一个桌子一个桌子走过,同每一个桌子的每一个人,一一碰杯时,绝大多数人,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对王老板的生疏?或者王老板不具体管事,就没必要讨好他?或者因为王老板很少与员工打交道,在员工中根本没什么威信?或者因为王老板的光彩四照,让大家自卑了,有话讲不出了?或者有些人因为对这次中奖名单,很有些意见,就用他们的冷漠表示反抗?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王老板与大家一 一 碰杯时,大家的表情大多很冷淡或者麻木。

  人事部长不管怎么样鼓动,都鼓动不起来大家的积极性。也许大家在想,你老板过生日,可以邀这么多人为你祝贺,但我们过生日呢?谁为我们庆贺?事实上,在我们打工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生日过的。

  王老板很想气氛热闹起来,他可以为他的生日,花更多的钱,请更多的人,但他当时对调动他的员工的情绪之事,却无回天之力,只好无可奈何。

  人事部长见王老板在自己的生日晚会上,落得个热闹场合中的冷落,就命令一些人对王老板说生日快乐。但这些人对老板说恭贺的话时,象背台词,象例行公事。

  当王老板走到我的那个桌子上时,也许因为女孩子比较害羞吧,再加上这一桌子没有被人事部长交待一定要对王老板说生日快乐,所以王老板与大家碰杯寒暄时,没有收到一句关于生日的祝福。

  也许因为我站在最里面不方便,王老板只对我扬了扬杯。刹那间,一个念头跳入我的脑海,让王老板注意我,让王老板重视我,让王老板提拔我,这是个好机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与他这么近,更主要的是,以后很难碰到这样的场合,更难碰到他这会的心情了,他这会被人冷落,最需要面子,需要员工对他说恭维话,这个时候对他说恭维话,胜过平时10,000倍都不止。

  我于是把自己的杯,稍为用力地碰着王老板的杯,我注视着他,微笑着用英语对他说:"王老板,请让我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被邀请参加你的生日晚会,我和大家一样,倍感荣幸。我只是一个新来的小文员,今天没有拿到优秀员工奖,也没有拿到连续在本公司工作十年以上员工奖。但我很不甘心。我一个奖都没有拿,我太不甘心了。所以我想你给我一个特别的奖?"

  王老板对我的话又喜又惊,王老板象我注视他一样地注视着我,王老板一听说我请他给我一个特别的奖,很慷慨地说:"快点说。"

  我说:"你的发言很让我感动,我为你的精神,你的风采,所倾倒,我想和你合影留念。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张合影,这是一个荣誉。"当我说到荣誉时,我加重了语气。

  我看他有些诧异,立刻话锋一转,接着说:"如果你觉得有困难,我可以收回我的话。"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呢,王老板就马上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晚会一结束,我就过来叫你,我叫他们给我们留个影。"

  但我没有等到晚会结束,就逃了,没同任何人打招呼。这时候逃为上策。我要在王老板面前暂时消失。我不能让王老板那么容易地找到我。我不是诸葛亮,但也是个人才,是人才就得象诸葛亮那样,要刘备三顾茅庐才能请到。在人才过盛的深海,在人才济济的亚力山大(深海)有限公司,我要让老板象抢钱一样,把我当成一个人才抢过去,象保护钱一样,把我不舍得炒掉。

  回到宿舍,我先冲了凉,之后,拉了灯上了床。我躺在被窝里,享受着宁静,享受着黑暗,享受着成功到来的甜蜜,我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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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我宿舍里的女孩子吵嚷着拥进来,她们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告诉我,我走后发生的故事。

  晚会临近结束时,王老板就去找那个讲英语的女孩子,可是王老板到处找都找不到,他就急了,命令人事部长及整个人事部,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讲英语的女孩子,给他挖出来。用王老板的话说:"那个女孩子英语讲得非常流利,她是咱们公司的人才呀,我要重用她。你们不管想尽什么办法,都得把她给我挖出来。"

  人事部长于是带领整个人事部成员,分散到每一张桌子,到处打听是谁这么有本事,让人事部长及整个人事部,到处挖她,而且根据老板的命令,一定得把她给挖出来。人事部长亲率整个人事部成员,到每一张桌子挖才,成了王老板生日晚会上,最美丽的风景线。

  当人事部挖到我所在的那张桌子时,我宿舍里的女孩子说:"是不是王楚楚哪?她刚才同王老板讲了英语,但我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人事部急忙报告给王老板:"我们找到了,她叫王楚楚。"

  但王楚楚呢,王楚楚在呼呼大睡呢。

  第二天,我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有所不同,大家都在注视着我,但都不说话。林小姐和黄小姐好象有满腹的心事,两个人都有点闷闷不乐。刘生一上班就把林小姐叫到他的办公室,林小姐好象很不情愿。

  我知道事情就要来了,但我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一个成功的策划,这个策划的成功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有什么好兴奋的呢?我还是同样的我,我只不过用了一个计谋,在众人的眼里,我就从"丑小鸭"变成了一个"白天鹅"了,而事实上,我还是我呀。

  林小姐从刘生办公室回来,满脸的不高兴。我知道我要从她这个部门走出去了,我要走到化妆品车间去了。我要走了,有人争着要我了,我就成了宝了。我在的时候,就想不起把我当宝看。

  黄小姐急不可奈地问林小姐什么事,也许她也估摸到了我要走了。

  林小姐叹了一口气,说:"王老板要把她调到化妆品车间去作老外的助手。"

  黄小姐半晌说接话。我背着她们坐着,但我能感受到她们的悲哀,我把脸扭向黄小姐,黄小姐竟有点眼泪巴巴的样子。

  我很不忍心,我说:"其实我很不想离开你们。碰到你们这样的上司,真的比找工作还难。"

  林小姐和黄小姐都问我:"你愿意不愿意去化妆品车间?车间可是不比写字楼,要经常加班呀,你受不受得了?"

  我没吭声,她们就逼着我表态。

  林小姐还说:"要是你不愿意去,我可以同老板讲。"

  我这才说话,我说:"我服从分配。"

  黄小姐知道我去意已决,只得说:"你去了也好,可以发挥你的才能。"

  林小姐说:"咱们物料部也有重要的职位,也有你发挥才能的地方,你要是不去,等你熟悉了业务,我会提你的。"

  我没有表态。

  这些承诺你敢信吧?我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了这个机会呀。

  这时电话来了,林小姐一边去接电话,一边说:"肯定是又在催。"

  放下电话,林小姐很不情愿地对我说:"王老板要和你谈话。"

  如我所愿地,我坐到了我想坐的职位。这个人人垂涎的职位非降到我的头上不可。这叫作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44. 尾声

  作者:王丽丽

  写到这里,我觉得这个故事应该结束了,尽管楚楚的路还很长,尽管在以后的人生路上,有着更精彩的故事,但这个故事,确实应该结束了


有一点应该向读者交待的是,一年之后,楚楚成熟了很多,这成熟让她知道了如何交涉、如何周旋、如何面对男人、应付男人,于是楚楚又杀回到了怡景厂,通过与张经理的交涉与周旋,要回了她的工资,这工资虽然不是她理想中的工资,但她已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能要多少就要多少,而不是非得按劳动法的规定。

  楚楚懂得了妥协,懂得了其实很多事情不必要那么较劲的,不必要过于认真的,也不必要太在乎人的那一口气的。

  楚楚也原谅了张经理以前曾对她有的不恭的言谈,和不敬的举止。以前她把张经理只当成一个经理,甚至于当成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看的,而且是放在真空中,看这个经理和这个长辈的,而现在,她把张经理从真空里拿了出来,把他放在了尘世间,不仅把他当成一个经理看,也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

  这样一看,她也就认为,自已曾经对张经理生出来的厌恶,甚至仇恨,是多么地好笑。

  娥辞工是不是因为张经理对她的性搔扰,我们并不清楚,但我们清楚的是,张经理并没有破坏娥,并没有破坏任何一个女工。但从这一点上,他应该不是一个坏男人。也正是因为这点,楚楚和张经理作起了朋友,对于张经理流露出来的一两句男人的猥亵的言论,楚楚一笑置之,不屑与之计较。

  年轻时,也许会做错事,也许不知道怎么样处理问题,也许有些冒失,有些偏激,但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年轻时,"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正是年轻时的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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